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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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林邇與李重燁正在觀察著眼前這座暗影森林。
暗影森林分布在每一條環道中，永遠死氣沈沈灰白一片，但第七環道的這座卻很不一樣，或者說，是自第七環道伊始，至往後的八、九兩條環道為止，這三條環道上的暗影森林與他們曾經見過的截然不同。
沒有灰白的枯枝，無聲蠕動的紅色藤蔓，也沒有死氣沈沈的潭水與空無一物的樹冠。悉悉索索的聲響在各處輕盈地劃過，鳥類啼鳴聲隱隱約約傳來，各色熟透的漿果時不時從高處墜落，在深深淺淺的綠意間發出“噗嗤”的輕響。
這裏看起來枝繁葉茂、生機勃勃，充滿活力。
是深黑的靜寂海下，不該出現在第二遺址世界內的生命氣息。
與這座被亡靈異種占據的褪色之地，黑暗詭異的靜寂海，以及那些在黑色長河邊徘徊哭嚎的亡靈異種格格不入。
而這樣的異常，自然意味著危險。
極度的危險。
林邇冷酷無情地壓制了黑發少女企圖沖進森林一探究竟的好奇心。
“讓所有人避開暗影森林探索。”李重燁率先開口，暗金色的眼睛裏流轉著冰冷的光，“沒有命令，不得擅自接近。”
林邇頷首同意：“除暗影森林之外的區域盡可能深入探索，這裏的亡靈異種數量不多，只要避開就不危險。”
他們在片刻的交流後很快修正了思路，命令被以最快的速度發布下去，天亮之後，數支三到五人不等的隊伍自營地出發，將在天黑前帶回第一次探索的情報。
林邇在高空向下俯瞰。
李重燁站在他身旁，兩人被隱匿的暗金刀光圍繞著，已經繞行了第七環道一圈，正往更深處而去。
這裏的情況和林邇的判斷很接近。
自第七環道開始，整整三條環道都有著同樣生機勃勃的暗影森林，森林外的黑色長河靜靜流淌，灰暗的平原上遠遠能望見零星的亡靈異種。
仿佛有某種力量限制著這片區域，寂靜無聲的死氣被控制在恰到好處的程度，那些四處游蕩的，為數不多的亡靈異種就像是被精心挑選後留下的點綴，弱小無害，如同被主人飼養的寵物。
與之相反的，是分布在這三條環道中的暗影森林。
它們危險而強大，充滿力量與生機，就像是某種活物一般不斷地生長和擴張，一點點蠶食著這片充滿死氣的平原。
——是操控那道黑色漩渦的力量。
林邇幾乎是立刻猜出了這點。
“嗡——！”
載著兩人的庭夜刀被驀地收回，林邇被李重燁攬著肩疾速後退，最終停留在第九環道盡頭的暗影森林邊緣。
往前一步，是濃郁得幾乎要遮蔽天地的黑暗。
十二條黑色長河不知何時匯聚到一起，原本只覆蓋著最中心的小靜寂海悄然擴大，不知何時已經將緊鄰的兩條環道完全吞噬。
越往深處，暴雨越大，整個世界幾乎都成了一片漆黑。
這道黑暗的陰影正在向第九環道蔓延，被最外圍的暗影森林擋住，靜寂海下，雙方正在毫不留情地互相廝殺。
在某道漩渦的操縱下，暗影森林不動聲色傾吞著這座遺址世界。
而這座遺址世界本身，也想要吞噬那道格格不入的力量。
“他們在互相對峙。”林邇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發展，有些意外，“看來黑色漩渦背後的力量處於弱勢，所以要尋求我們的幫助。”
李重燁冷淡地予以點評：“可惜這求助並沒有展現出誠意。”
對他們而言，更像是某種示威。
林邇聞言，眼中也染上冰涼的笑意：“既然如此，他應該祈禱自己擁有足夠的價值。”
如果這種價值不能讓被挑釁的君主們滿意，那他們絕不會介意在殺死君主級異種的同時，再順手撕碎一道裝神弄鬼的黑色漩渦。
行動力超強的外域之王決定親自考核對方的價值。
就是現在。
翡翠綠豎瞳內跳動起金紅的火光，林邇回過身，遙遙看向那座第七環道內的暗影森林。
他沒有任何猶豫地開口：“領域，展——”
他的聲音頓住了。
一只手落在他的肩頭，堅定而不容拒絕地向下微按。
那是一個阻止的意思。
“你已經連續展開過兩次領域了——不要嘴硬，身體還能承受嗎？”
李重燁的聲音落在耳邊，帶著毫無掩飾的強硬與擔憂，成功讓林邇即將脫口而出的狡辯卡殼。
翡翠綠瞳孔內閃過一抹微弱的心虛。уy
在舊傷作祟不斷的當下，頻繁展開領域當然會對他的身體造成負擔，但絕不至於到承受不了的地步，所以就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任性的貓貓君主對自己的身體狀況有一套非常自我的評判標準。
影響不大，就是沒有影響。
但在李重燁那雙暗金色眼睛的註視下，那抹微弱的心虛卻不知為何越來越盛，於是林邇理所當然地回避了這個問題。У
他理直氣壯地反問道：“難道要你來展開領域？”
“就你那亂得一塌糊塗的血脈力量，只會比我更糟糕。”林邇嫌棄地“呵”了一聲，毫不客氣戳破死對頭的偽裝。
要不是那一晚在重華宮，他以阿爾的身份正巧撞見李重燁傷勢覆發——還真看不出來這家夥狀況差到這種程度！
他舊傷也就是偶爾痛一痛，那道被林紜留下的傷口，只會在感應到對方力量的時候發作，平日幾乎不會有任何影響。
但李重燁可是連血脈力量都受到了幹擾，恐怕根本無法展開領域——
明明情況比他嚴重多了！
這個一天到晚裝腔作勢，凈打啞謎，君主包袱三百斤的家夥！
到底是誰嘴硬啊？
“同樣的話送給你。”
林邇朝被發現苦心隱藏的弱點，正神情莫測盯著自己的李重燁冷笑一聲。
“別逞強啊，李重燁陛下。”
他慢條斯理地嘲諷道：“你應該不希望明天銀河系晨間新聞頭條……就是帝國皇帝被領域反噬，重傷垂死吧？”
“沒有用處的廢物就老老實實站在後面。”林邇傲慢地擡起下巴，冷酷無情地開口命令，“把你的力量交給我，李重燁，這是你唯一的價值。”
充電寶快到我懷裏！
“……？”
林邇疑惑地眨了眨眼睛，看到原本還一臉陰沈，仿佛隨時都要和自己大打出手的李重燁忽然偏過頭，再看來時雖然恢覆了似笑非笑的討人厭神情，那雙暗金色眼睛裏卻像是醞釀著某種奇怪的情緒。
深沈，覆雜，矛盾。
林邇看不懂，但他心裏發毛。
下一刻，李重燁做出了一個更詭異的舉動。
黑發的帝國皇帝上前一步，主動握住了他的手，另一只手毫不遲疑地擡起，按在他的腰間，以一種近乎於擁抱的姿勢，將林邇整個人圈進了懷裏。
林邇：“？”
他沒看懂李重燁想幹什麽，但身體本能卻下意識作出回應，自然而然往身後溫熱柔軟的人形靠墊倚去，等回過神來時整個人都掛在了對方身上。
林邇：“……”
他覺得李重燁很不對勁，但好像自己的反應也很有問題。
……可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我願意將我的所有力量，盡皆交予你。”
李重燁的聲音落在耳邊，打斷了林邇還未開始的反思，他只覺得那一句話說得極慢，咬字卻很重，像是一字一句都帶著極其沈重的力量，顯得鄭重至極。
林邇又陷入了茫然。
到底怎麽了？是他的哪句話刺激到了死對頭嗎？
不過是要求李重燁與自己再一次力量同調……這家夥怎麽搞得好像自己在逼他宣誓效忠一樣？
哪家君主在接受效忠的時候，是被效忠者摟在懷裏的啊！
林邇惱羞成怒地別開眼睛，毫不猶豫展開了領域。
但這一次卻不再像前兩回那樣順利。
幾乎在金紅火焰盤旋於暗影森林上空的剎那，一道深黑的漩渦就在同時出現，攔住了那道暴烈的火焰。
兩道力量狠狠對撞，一時間竟然不相上下！
林邇微微皺眉。
他自然沒有盡全力，但隨著他加強領域的力量，那道漩渦的氣勢也在緩慢攀升，對方看起來游刃有餘，甚至帶著種好整以暇的姿態，仿佛兩道力量間心照不宣地保持著默契。
林邇從這種姿態裏感受到了某種熟悉的味道。
就連那股空間能量波動，也像是終於舍得撕開表面的偽裝，給出些許微妙的暗示。
林邇收起領域的速度與展開時一樣果決迅速。
而如他所想的那樣，那道漩渦也在同一時間消失。
兩道至高力量的碰撞除了最開始那一瞬間的鋒芒畢露，之後都像是玩鬧般的幼稚園打架，或者是一場點到為止的切磋，雙方在和諧友好的氣氛中交手片刻，連對方的衣角都沒有碰到丁點，最後面帶微笑地鞠躬離場。
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又好像什麽事都發生了。
林邇頂著李重燁充滿審視和懷疑的目光，面不改色地搶先開口：“只是給出一個信號而已，我們的力量相當，沒有消耗下去的必要。”
他用空著的那只手拍了拍李重燁，保證道：“好了，不會再需要展開領域了。我們先回營地，她很快就會自己找來的。”
林邇盡量委婉地暗示著。
——可以放手了，充電寶先生。
“……”
他發現李重燁把自己的話聽了進去，但很顯然假裝沒有聽懂。
這混蛋攬著他一路回到了第七環道的營地！
*
嵐秋博士正在等著他們。
黑發少女一臉嚴肅——在看到兩人並肩落下時兩眼放光一瞬——捧著工作屏站在陛下們臨行前劃出的安全範圍邊界。
只差一步就要貼上枝條招搖的暗影森林。
林邇立刻發現了不對勁。
他們當初劃下安全區的位置，距離暗影森林足足有百米之遠。
而現在只過去了一天時間，甚至夜幕還未完全降臨，暗影森林落下的影子卻幾乎已經觸碰到了營地的邊界。
這座森林擴張的速度遠超他們預料。
“平均每小時擴張10米，方向並非隨機，它是有目的的在向我們靠近。”
嵐秋博士在發現暗影森林移動的第一時間就召集研究員開始分析，綜合外出探索隊伍傳回的情報，已經整理出了厚厚的一份報告。
“七、八、九三條環道，亡靈異種不是最主要的威脅，而是明顯被這道黑色漩渦庇護的暗影森林有問題。”
黑發的少女博士神情鄭重地開口：“我認為有必要進入暗影森林進行調查，並且我請求親自進入。”
林邇聞言皺了皺眉，沒有說話，站在他身旁的李重燁卻沒有猶豫，直接開口否決：“這對你來說太危險了，嵐秋博士。”
“但是我必須——”
少女試圖爭辯的聲音驟然停滯，不再發出聲音，與此同時，林邇猛地踏前一步，將黑發少女驟然拉向自己身後。
他冷著臉解除對少女博士聲音的禁錮，目光剛剛落在對方前一刻踏足的沙土上，一道黑色漩渦就驟然出現，穩穩當當懸停在半空。
如果不是林邇的動作及時，此時此刻的黑發少女恐怕已經被眼前這道漩渦吞噬，
林邇的神色變得冷淡起來。
他註視著眼前這道黑色漩渦，心底的不耐煩已經上升到了頂峰。
這種毫無意義的試探——
“啪！”
在與先前一次幾乎一模一樣的扭曲與顫動中，林邇眼尖得看到一抹赤色從黑色漩渦內跌出，落在自己腳下。
那是一道人影。
他的禁衛軍首領紅麟！
這位消失在暗影森林中的，林邇的得力部下，就這樣突兀地、莫名其妙出現在他的眼前——作為那道黑色漩渦的禮物與誠意。
“看來我們確實有必要進入暗影森林，李重燁。”林邇想到不久前兩方交手時透露的信息，越發肯定了自己的猜測，“對方就是希望我們能主動踏入。”
李重燁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身前那座陰影下的森林，用沈默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啪嗒……啪嗒……”
靜寂海仍然在不斷翻湧，自天空中落下密集的雨滴，林邇有些疑惑地擡頭觀察，很快發現這不是自己的錯覺。
雨下得更大了。
“陛下！”
被林邇小心扶住的紅發軍官似是在昏迷中掙紮著想要醒來，緊閉的眼睛微微顫動，斷斷續續地溢出語調微弱的聲音。
林邇安撫地拍了拍自己的部下。
“陛下——”
“黑……森林……”
低微如同囈語般的聲音被驟然密集起來的雨聲遮蓋，淹沒在傾盆而下的暴雨中。林邇將紅發軍官交予迅速趕來的醫生，正與李重燁低聲交流著信息，錯過了那句在雨聲裏一閃而逝的示警。
“要小心……”
作者有話要說：
（接內容提要）但是本王沒有證據。
下一章中午12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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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樣的異常，自然意味著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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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邇在高空向下俯瞰。
李重燁站在他身旁，兩人被隱匿的暗金刀光圍繞著，已經繞行了第七環道一圈，正往更深處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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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第七環道開始，整整三條環道都有著同樣生機勃勃的暗影森林，森林外的黑色長河靜靜流淌，灰暗的平原上遠遠能望見零星的亡靈異種。
仿佛有某種力量限制著這片區域，寂靜無聲的死氣被控制在恰到好處的程度，那些四處游蕩的，為數不多的亡靈異種就像是被精心挑選後留下的點綴，弱小無害，如同被主人飼養的寵物。
與之相反的，是分布在這三條環道中的暗影森林。
它們危險而強大，充滿力量與生機，就像是某種活物一般不斷地生長和擴張，一點點蠶食著這片充滿死氣的平原。
——是操控那道黑色漩渦的力量。
林邇幾乎是立刻猜出了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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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前一步，是濃郁得幾乎要遮蔽天地的黑暗。
十二條黑色長河不知何時匯聚到一起，原本只覆蓋著最中心的小靜寂海悄然擴大，不知何時已經將緊鄰的兩條環道完全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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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道黑暗的陰影正在向第九環道蔓延，被最外圍的暗影森林擋住，靜寂海下，雙方正在毫不留情地互相廝殺。
在某道漩渦的操縱下，暗影森林不動聲色傾吞著這座遺址世界。
而這座遺址世界本身，也想要吞噬那道格格不入的力量。
“他們在互相對峙。”林邇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發展，有些意外，“看來黑色漩渦背後的力量處於弱勢，所以要尋求我們的幫助。”
李重燁冷淡地予以點評：“可惜這求助並沒有展現出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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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動力超強的外域之王決定親自考核對方的價值。
就是現在。
翡翠綠豎瞳內跳動起金紅的火光，林邇回過身，遙遙看向那座第七環道內的暗影森林。
他沒有任何猶豫地開口：“領域，展——”
他的聲音頓住了。
一只手落在他的肩頭，堅定而不容拒絕地向下微按。
那是一個阻止的意思。
“你已經連續展開過兩次領域了——不要嘴硬，身體還能承受嗎？”
李重燁的聲音落在耳邊，帶著毫無掩飾的強硬與擔憂，成功讓林邇即將脫口而出的狡辯卡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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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性的貓貓君主對自己的身體狀況有一套非常自我的評判標準。
影響不大，就是沒有影響。
但在李重燁那雙暗金色眼睛的註視下，那抹微弱的心虛卻不知為何越來越盛，於是林邇理所當然地回避了這個問題。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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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那一晚在重華宮，他以阿爾的身份正巧撞見李重燁傷勢覆發——還真看不出來這家夥狀況差到這種程度！
他舊傷也就是偶爾痛一痛，那道被林紜留下的傷口，只會在感應到對方力量的時候發作，平日幾乎不會有任何影響。
但李重燁可是連血脈力量都受到了幹擾，恐怕根本無法展開領域——
明明情況比他嚴重多了！
這個一天到晚裝腔作勢，凈打啞謎，君主包袱三百斤的家夥！
到底是誰嘴硬啊？
“同樣的話送給你。”
林邇朝被發現苦心隱藏的弱點，正神情莫測盯著自己的李重燁冷笑一聲。
“別逞強啊，李重燁陛下。”
他慢條斯理地嘲諷道：“你應該不希望明天銀河系晨間新聞頭條……就是帝國皇帝被領域反噬，重傷垂死吧？”
“沒有用處的廢物就老老實實站在後面。”林邇傲慢地擡起下巴，冷酷無情地開口命令，“把你的力量交給我，李重燁，這是你唯一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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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沈，覆雜，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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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李重燁做出了一個更詭異的舉動。
黑發的帝國皇帝上前一步，主動握住了他的手，另一只手毫不遲疑地擡起，按在他的腰間，以一種近乎於擁抱的姿勢，將林邇整個人圈進了懷裏。
林邇：“？”
他沒看懂李重燁想幹什麽，但身體本能卻下意識作出回應，自然而然往身後溫熱柔軟的人形靠墊倚去，等回過神來時整個人都掛在了對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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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邇惱羞成怒地別開眼睛，毫不猶豫展開了領域。
但這一次卻不再像前兩回那樣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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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道力量狠狠對撞，一時間竟然不相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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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然沒有盡全力，但隨著他加強領域的力量，那道漩渦的氣勢也在緩慢攀升，對方看起來游刃有餘，甚至帶著種好整以暇的姿態，仿佛兩道力量間心照不宣地保持著默契。
林邇從這種姿態裏感受到了某種熟悉的味道。
就連那股空間能量波動，也像是終於舍得撕開表面的偽裝，給出些許微妙的暗示。
林邇收起領域的速度與展開時一樣果決迅速。
而如他所想的那樣，那道漩渦也在同一時間消失。
兩道至高力量的碰撞除了最開始那一瞬間的鋒芒畢露，之後都像是玩鬧般的幼稚園打架，或者是一場點到為止的切磋，雙方在和諧友好的氣氛中交手片刻，連對方的衣角都沒有碰到丁點，最後面帶微笑地鞠躬離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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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邇盡量委婉地暗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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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混蛋攬著他一路回到了第七環道的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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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秋博士正在等著他們。
黑發少女一臉嚴肅——在看到兩人並肩落下時兩眼放光一瞬——捧著工作屏站在陛下們臨行前劃出的安全範圍邊界。
只差一步就要貼上枝條招搖的暗影森林。
林邇立刻發現了不對勁。
他們當初劃下安全區的位置，距離暗影森林足足有百米之遠。
而現在只過去了一天時間，甚至夜幕還未完全降臨，暗影森林落下的影子卻幾乎已經觸碰到了營地的邊界。
這座森林擴張的速度遠超他們預料。
“平均每小時擴張10米，方向並非隨機，它是有目的的在向我們靠近。”
嵐秋博士在發現暗影森林移動的第一時間就召集研究員開始分析，綜合外出探索隊伍傳回的情報，已經整理出了厚厚的一份報告。
“七、八、九三條環道，亡靈異種不是最主要的威脅，而是明顯被這道黑色漩渦庇護的暗影森林有問題。”
黑發的少女博士神情鄭重地開口：“我認為有必要進入暗影森林進行調查，並且我請求親自進入。”
林邇聞言皺了皺眉，沒有說話，站在他身旁的李重燁卻沒有猶豫，直接開口否決：“這對你來說太危險了，嵐秋博士。”
“但是我必須——”
少女試圖爭辯的聲音驟然停滯，不再發出聲音，與此同時，林邇猛地踏前一步，將黑發少女驟然拉向自己身後。
他冷著臉解除對少女博士聲音的禁錮，目光剛剛落在對方前一刻踏足的沙土上，一道黑色漩渦就驟然出現，穩穩當當懸停在半空。
如果不是林邇的動作及時，此時此刻的黑發少女恐怕已經被眼前這道漩渦吞噬，
林邇的神色變得冷淡起來。
他註視著眼前這道黑色漩渦，心底的不耐煩已經上升到了頂峰。
這種毫無意義的試探——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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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道人影。
他的禁衛軍首領紅麟！
這位消失在暗影森林中的，林邇的得力部下，就這樣突兀地、莫名其妙出現在他的眼前——作為那道黑色漩渦的禮物與誠意。
“看來我們確實有必要進入暗影森林，李重燁。”林邇想到不久前兩方交手時透露的信息，越發肯定了自己的猜測，“對方就是希望我們能主動踏入。”
李重燁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身前那座陰影下的森林，用沈默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啪嗒……啪嗒……”
靜寂海仍然在不斷翻湧，自天空中落下密集的雨滴，林邇有些疑惑地擡頭觀察，很快發現這不是自己的錯覺。
雨下得更大了。
“陛下！”
被林邇小心扶住的紅發軍官似是在昏迷中掙紮著想要醒來，緊閉的眼睛微微顫動，斷斷續續地溢出語調微弱的聲音。
林邇安撫地拍了拍自己的部下。
“陛下——”
“黑……森林……”
低微如同囈語般的聲音被驟然密集起來的雨聲遮蓋，淹沒在傾盆而下的暴雨中。林邇將紅發軍官交予迅速趕來的醫生，正與李重燁低聲交流著信息，錯過了那句在雨聲裏一閃而逝的示警。
“要小心……”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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