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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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
見葉章與許攸平安歸來，葉采言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三人少敘幾句，匆匆用過早飯，便騎馬往京都的方向趕。
他們雖離開了同洲府，但仍在北境地界，即便一路日夜兼程，最快也得十日方能到達。
往京都去的一路上，已是流言四起，傳言漫天。雖然說辭不一，但隱藏在其間的真相卻是一個。
一直靜水無瀾的大越國，變天了。
晌午時分，葉采言一行人在官道旁的茶舍休整。
茶舍不大，桌椅也不多，冬日天寒，出門的人更是寥寥，他們進去之前，整座茶舍也只有一桌旁坐了三個趕路過客。
葉采言幾人尋了靠門的僻靜處坐下，要了一壺茶和些許點心。
“你們說這世道是怎麽了？往年邊關戰事不斷，可北境有平寧王鎮守，南境有定國公坐鎮，就算打起仗來，也沒覺得有多震蕩，現如今……”
趁著說話之人嘆氣的功夫，另外一人插嘴道：“誰說不是，沒了外敵，裏面倒亂起來了，最後受苦受難的，不還是咱們這些平民百姓。”
“正是這個理，”那桌邊圍坐了三個人，一直沒說話的開了口，不過聲音壓的很低，“我同你們說，我遠房的一個表親本是在宮內當差，近來察覺宮裏不對，便趁著外出采買，逃了。”
另外兩個人來了興趣：“宮裏怎麽了？”
葉采言三人下意識對視一眼，皆放下了手中杯盞，凝神細聽。
“你們還記得去年九月的秋獵罷？太子薨了之後，皇後積郁成疾，如今已是病入膏肓，藥石無醫了，”那人感嘆道，“六宮之主行將就木，後宮不能無人統禦，皇上便將此事交給了貴妃娘娘。”
葉采言看向葉章，葉章微點了下頭。
看來這些事是發生在爹爹離開京都之前，而且說的是事實。
“聖上的意思莫不是……”
“非也，”那人繼續道，“世人都以為韓貴妃會是下一任皇後，但沒過多久，貴妃就因在禦花園賞月沖撞了皇上，被關入天牢了。”
另外兩人一臉震驚，不過賞月而已，得是“沖撞”成什麽樣，才會惹的聖上大怒。
那人不理他們的猜測，只繼續道：“皇上向來重仁孝，重親緣，但前不久卻與太後大吵了一架，據說還將太後軟禁在了慈安宮。”
他說罷，三人一同靜默片刻，發出了同樣的嘆息：“這皇家，眼下是夠亂了。”
葉采言抿起唇角，將貴妃打入天牢，沖撞定是說辭，當是有天大的罪過被皇帝知曉才對。
是什麽事呢？偽造兵符？買賣軍械？指使彩兒害死太子？
皇帝與太後大吵一架，葉采言能想到的唯一原因，便是太後交與楚淩的那塊星辰令。
皇帝是太後的親兒子，老平寧王卻不是，當年老平寧王將星辰令交給太後，是挑明了不會與皇帝爭帝位。
為何當時太後沒有將令牌給當今聖上，而是始終藏著，最後給了楚淩呢？
莫不是……先皇當年之死，果真有蹊蹺？
“采言？”葉章見她發呆，喚了她幾聲，才將她喚回神來，“在想什麽？”
“在想……宮內風雲變幻，爹爹當早做打算。”
“你的意思是……”
葉采言搖頭：“爹覺得六皇子如何？”
“六皇子心性脾性俱是不錯，只是為人太過圓融，難堪大任，而且他心志似不在此。”
這是楚明修給人的錯覺。
楚明修心性慈仁，確實不錯，但身在皇家，高位觸手可及，能有幾人做到真正的志不在此？
至少她敢篤定，楚明修就不能。
這些年來，他一直收斂鋒芒，韜光養晦，冷眼旁觀著太子與三皇子的爭鬥，如今太子已逝，三皇子不臣之心明顯，他的機會到了。
從楚淩讓楚明修調查彩兒，到楚明修的那封書信送到她手上，總共沒用上多少時日，再去除從京都到青州府的路程，楚明修調查的其實沒幾日。
可就在這沒幾日的時間內，他不僅將彩兒的事調查了清楚，還將貴妃真正的身世也查了個詳細。
這不是他能力強，亦不是他運氣好，而是他……早便將一切都抓在手裏，只是在等時機。
時機到了，一切自然會揭露於人前。
“爹爹萬莫被表象所蒙蔽，”她冷笑，“皇家之人，沒有一個愚笨的。”
她的話音未落，那方三個人的話題已從朝堂轉到了北境。
“你們聽說了麽？三皇子舉兵反叛，在半路上被同洲府守將攔了下來，一仗打了三個日夜，那個慘烈啊！”
“這麽大的事怎能不知，三皇子被押送回京，恐怕難逃一死了。”
“有流言說，平寧王在北境遭三皇子暗害，究竟是真是假？”
這個問題，沒人能給出答案。
三人俱是搖了搖頭：“若平寧王都不在了，這大越國……”
剩下的話那人沒說，只是與其他兩人喝盡了一杯酒，將大逆不道的話隨著酒一起咽了回去。
離京都近了，葉采言一行下了官道，改走小路。如今朝堂局勢不明，她們沒人敢確定，這上位之人還想不想見到他們。
但凡有一分風險，都不可大膽嘗試。
葉采言離開京都時是去年歲末，如今歸來已轉換了一年，京都的二月天，不似北境那般苦寒，迎面吹來的風中，已帶了一絲冬雪微融的濕潤氣息。
樹林間的小路上，他們打馬而過，速度極快，可當遠遠見到前方路中央立著一個人時，便一同下意識地勒了馬。
葉章與許攸凝神看向四周，分辨是否有埋伏，唯有葉采言仔細盯著那個黑衣背影瞧，倏爾笑出了聲來。
“餵，”她打馬又騎的近了些，動作迅速的將腳從馬鐙中抽出來，手松開韁繩，借著馬向前的勢頭，整個人直接朝前方飛了出去，她脆生生的道，“接住我啊！”
前方那人猛地回身，足尖一點飛身來接，手臂橫在她腰間，穩穩地將她抱在了懷裏。
落到地面上，楚淩退開一步，深沈的目光將她上上下下看了個遍，這才一把將她按回懷裏。
“不過幾日不見，王妃愈發調皮了。”
“什麽幾日，明明是十幾日，”葉采言將頭貼在他胸口處，聽著他沈穩的心跳聲，心裏終於安定下來，“許久不見，都不說想我，還一見面就訓我，平寧王莫不是變心了？”
耳朵被他胸膛震顫的有些響，楚淩低聲笑起來，不由自主的抱緊了她：“沒良心。”
他若是不想她，怎會專程到這裏來接她。
葉采言明白他話中深意，也知想要他說出什麽甜膩膩的情話著實不太可能，索性也不再逗他了。
“知道了知道了，”她仰著下顎，眉眼含笑，“平寧王是想我想得緊呢！”
這丫頭……
葉章與許攸走近了些，楚淩放開葉采言，走到他們身前。
許攸單膝跪地，抱拳：“卑職見過王爺。”
他們主仆，已許久不見了。
楚淩上前一步將，親手將他扶起來，在他肩上拍了拍：“沒事就好。”
說罷，他看向葉章：“國公。”
葉章對這位未來的女婿一直是滿意的，笑著點了頭：“待過些時日，就該改口嘍。”
楚淩坦蕩應道：“是。”
葉采言在一旁紅透了臉：“爹，當著我的面說什麽呢！”
難得見自家閨女害羞，葉章朗聲笑起來，楚淩偏頭看向她，也彎了唇角。
楚淩沒有帶他們回京都，而是去了距京都數裏開外的一處別館。
葉采言知道，這處別館明面上的主人是一個在京都做生意的商賈，實際上卻是平寧王府的產業。
天色漸暗，一行人在別館安頓下來，用過晚膳，許攸來稟：“王爺，宮中來人了。”
葉采言心上莫名一跳。
楚淩安撫地在她手上了拍了拍：“莫怕，”又看向許攸，“帶他進來。”
“是。”
來人是楚明修。
前廳之中，楚明修見葉采言與定國公俱在，心裏陡然一松，連嘴角的笑容都比往日更和煦了。
“青州府一行險象環生，二位平安歸來就好。”
目光落在葉采言的臉上，葉采言自然開口道：“多謝六殿下記掛。”
楚明修嘴角微動，似還要再說什麽，卻被楚淩打斷了：“深夜前來可有要事？”
楚淩的星辰令不知怎麽會出現在楚明修手中的，他將星辰令遞過來：“我已按照聞越所說，將人聚齊，宮中不會有差錯，但京都城門有巡防營重兵把守，你們想進城，不容易。”
楚淩仿似沒看到他手中的星辰令一般，更沒有接，只是道：“無妨。”
“接下來有何打算？父皇他已暗中下令，無論何時何地見到皇表兄，就……”
楚淩打斷他：“太後如何？”
“被軟禁寢宮，尚可。”
他微點了頭：“京都動蕩，此次回去莫要再出宮。”
“我明白。”
葉采言看著楚明修將星辰令收回自己懷中，心中泛起幾絲涼意，皇室中人，到底能有幾分真情在？
楚明修已轉身踏出門檻，走進那無邊黑夜之中，葉采言驀地開口叫住他：“六殿下且留步。”
她起身，與楚淩擦肩，卻在那一瞬被他握緊了手腕。
四目相接，她嬌俏一笑：“我與六殿下單獨說兩句，王爺不會也吃醋罷？”
“若本王說會，你能不去麽？”
“不能，”她踮起腳尖，湊到他耳畔，“小楚郎君行事向來雷厲風行，沒必要在此事上猶豫，何況……我想回家了。”
離開京都日久，兩位姐姐不知如何了，定國公府亦不知如何了，這件事上從皇帝下旨賜婚的那日起，定國公府便註定無法獨善其身。
楚淩眸色深沈，握著她的手松了又緊，終於放開了。
葉采言追著楚明修的背影而去，兩人沿著別館小路，走向了旁處。
“葉三姑娘有話要說？”
葉采言笑笑：“分明是六殿下有話要同我說，”她雙臂環胸，一臉無謂的看著他，“說說罷，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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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京都去的一路上，已是流言四起，傳言漫天。雖然說辭不一，但隱藏在其間的真相卻是一個。
一直靜水無瀾的大越國，變天了。
晌午時分，葉采言一行人在官道旁的茶舍休整。
茶舍不大，桌椅也不多，冬日天寒，出門的人更是寥寥，他們進去之前，整座茶舍也只有一桌旁坐了三個趕路過客。
葉采言幾人尋了靠門的僻靜處坐下，要了一壺茶和些許點心。
“你們說這世道是怎麽了？往年邊關戰事不斷，可北境有平寧王鎮守，南境有定國公坐鎮，就算打起仗來，也沒覺得有多震蕩，現如今……”
趁著說話之人嘆氣的功夫，另外一人插嘴道：“誰說不是，沒了外敵，裏面倒亂起來了，最後受苦受難的，不還是咱們這些平民百姓。”
“正是這個理，”那桌邊圍坐了三個人，一直沒說話的開了口，不過聲音壓的很低，“我同你們說，我遠房的一個表親本是在宮內當差，近來察覺宮裏不對，便趁著外出采買，逃了。”
另外兩個人來了興趣：“宮裏怎麽了？”
葉采言三人下意識對視一眼，皆放下了手中杯盞，凝神細聽。
“你們還記得去年九月的秋獵罷？太子薨了之後，皇後積郁成疾，如今已是病入膏肓，藥石無醫了，”那人感嘆道，“六宮之主行將就木，後宮不能無人統禦，皇上便將此事交給了貴妃娘娘。”
葉采言看向葉章，葉章微點了下頭。
看來這些事是發生在爹爹離開京都之前，而且說的是事實。
“聖上的意思莫不是……”
“非也，”那人繼續道，“世人都以為韓貴妃會是下一任皇後，但沒過多久，貴妃就因在禦花園賞月沖撞了皇上，被關入天牢了。”
另外兩人一臉震驚，不過賞月而已，得是“沖撞”成什麽樣，才會惹的聖上大怒。
那人不理他們的猜測，只繼續道：“皇上向來重仁孝，重親緣，但前不久卻與太後大吵了一架，據說還將太後軟禁在了慈安宮。”
他說罷，三人一同靜默片刻，發出了同樣的嘆息：“這皇家，眼下是夠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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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麽事呢？偽造兵符？買賣軍械？指使彩兒害死太子？
皇帝與太後大吵一架，葉采言能想到的唯一原因，便是太後交與楚淩的那塊星辰令。
皇帝是太後的親兒子，老平寧王卻不是，當年老平寧王將星辰令交給太後，是挑明了不會與皇帝爭帝位。
為何當時太後沒有將令牌給當今聖上，而是始終藏著，最後給了楚淩呢？
莫不是……先皇當年之死，果真有蹊蹺？
“采言？”葉章見她發呆，喚了她幾聲，才將她喚回神來，“在想什麽？”
“在想……宮內風雲變幻，爹爹當早做打算。”
“你的意思是……”
葉采言搖頭：“爹覺得六皇子如何？”
“六皇子心性脾性俱是不錯，只是為人太過圓融，難堪大任，而且他心志似不在此。”
這是楚明修給人的錯覺。
楚明修心性慈仁，確實不錯，但身在皇家，高位觸手可及，能有幾人做到真正的志不在此？
至少她敢篤定，楚明修就不能。
這些年來，他一直收斂鋒芒，韜光養晦，冷眼旁觀著太子與三皇子的爭鬥，如今太子已逝，三皇子不臣之心明顯，他的機會到了。
從楚淩讓楚明修調查彩兒，到楚明修的那封書信送到她手上，總共沒用上多少時日，再去除從京都到青州府的路程，楚明修調查的其實沒幾日。
可就在這沒幾日的時間內，他不僅將彩兒的事調查了清楚，還將貴妃真正的身世也查了個詳細。
這不是他能力強，亦不是他運氣好，而是他……早便將一切都抓在手裏，只是在等時機。
時機到了，一切自然會揭露於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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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大的事怎能不知，三皇子被押送回京，恐怕難逃一死了。”
“有流言說，平寧王在北境遭三皇子暗害，究竟是真是假？”
這個問題，沒人能給出答案。
三人俱是搖了搖頭：“若平寧王都不在了，這大越國……”
剩下的話那人沒說，只是與其他兩人喝盡了一杯酒，將大逆不道的話隨著酒一起咽了回去。
離京都近了，葉采言一行下了官道，改走小路。如今朝堂局勢不明，她們沒人敢確定，這上位之人還想不想見到他們。
但凡有一分風險，都不可大膽嘗試。
葉采言離開京都時是去年歲末，如今歸來已轉換了一年，京都的二月天，不似北境那般苦寒，迎面吹來的風中，已帶了一絲冬雪微融的濕潤氣息。
樹林間的小路上，他們打馬而過，速度極快，可當遠遠見到前方路中央立著一個人時，便一同下意識地勒了馬。
葉章與許攸凝神看向四周，分辨是否有埋伏，唯有葉采言仔細盯著那個黑衣背影瞧，倏爾笑出了聲來。
“餵，”她打馬又騎的近了些，動作迅速的將腳從馬鐙中抽出來，手松開韁繩，借著馬向前的勢頭，整個人直接朝前方飛了出去，她脆生生的道，“接住我啊！”
前方那人猛地回身，足尖一點飛身來接，手臂橫在她腰間，穩穩地將她抱在了懷裏。
落到地面上，楚淩退開一步，深沈的目光將她上上下下看了個遍，這才一把將她按回懷裏。
“不過幾日不見，王妃愈發調皮了。”
“什麽幾日，明明是十幾日，”葉采言將頭貼在他胸口處，聽著他沈穩的心跳聲，心裏終於安定下來，“許久不見，都不說想我，還一見面就訓我，平寧王莫不是變心了？”
耳朵被他胸膛震顫的有些響，楚淩低聲笑起來，不由自主的抱緊了她：“沒良心。”
他若是不想她，怎會專程到這裏來接她。
葉采言明白他話中深意，也知想要他說出什麽甜膩膩的情話著實不太可能，索性也不再逗他了。
“知道了知道了，”她仰著下顎，眉眼含笑，“平寧王是想我想得緊呢！”
這丫頭……
葉章與許攸走近了些，楚淩放開葉采言，走到他們身前。
許攸單膝跪地，抱拳：“卑職見過王爺。”
他們主仆，已許久不見了。
楚淩上前一步將，親手將他扶起來，在他肩上拍了拍：“沒事就好。”
說罷，他看向葉章：“國公。”
葉章對這位未來的女婿一直是滿意的，笑著點了頭：“待過些時日，就該改口嘍。”
楚淩坦蕩應道：“是。”
葉采言在一旁紅透了臉：“爹，當著我的面說什麽呢！”
難得見自家閨女害羞，葉章朗聲笑起來，楚淩偏頭看向她，也彎了唇角。
楚淩沒有帶他們回京都，而是去了距京都數裏開外的一處別館。
葉采言知道，這處別館明面上的主人是一個在京都做生意的商賈，實際上卻是平寧王府的產業。
天色漸暗，一行人在別館安頓下來，用過晚膳，許攸來稟：“王爺，宮中來人了。”
葉采言心上莫名一跳。
楚淩安撫地在她手上了拍了拍：“莫怕，”又看向許攸，“帶他進來。”
“是。”
來人是楚明修。
前廳之中，楚明修見葉采言與定國公俱在，心裏陡然一松，連嘴角的笑容都比往日更和煦了。
“青州府一行險象環生，二位平安歸來就好。”
目光落在葉采言的臉上，葉采言自然開口道：“多謝六殿下記掛。”
楚明修嘴角微動，似還要再說什麽，卻被楚淩打斷了：“深夜前來可有要事？”
楚淩的星辰令不知怎麽會出現在楚明修手中的，他將星辰令遞過來：“我已按照聞越所說，將人聚齊，宮中不會有差錯，但京都城門有巡防營重兵把守，你們想進城，不容易。”
楚淩仿似沒看到他手中的星辰令一般，更沒有接，只是道：“無妨。”
“接下來有何打算？父皇他已暗中下令，無論何時何地見到皇表兄，就……”
楚淩打斷他：“太後如何？”
“被軟禁寢宮，尚可。”
他微點了頭：“京都動蕩，此次回去莫要再出宮。”
“我明白。”
葉采言看著楚明修將星辰令收回自己懷中，心中泛起幾絲涼意，皇室中人，到底能有幾分真情在？
楚明修已轉身踏出門檻，走進那無邊黑夜之中，葉采言驀地開口叫住他：“六殿下且留步。”
她起身，與楚淩擦肩，卻在那一瞬被他握緊了手腕。
四目相接，她嬌俏一笑：“我與六殿下單獨說兩句，王爺不會也吃醋罷？”
“若本王說會，你能不去麽？”
“不能，”她踮起腳尖，湊到他耳畔，“小楚郎君行事向來雷厲風行，沒必要在此事上猶豫，何況……我想回家了。”
離開京都日久，兩位姐姐不知如何了，定國公府亦不知如何了，這件事上從皇帝下旨賜婚的那日起，定國公府便註定無法獨善其身。
楚淩眸色深沈，握著她的手松了又緊，終於放開了。
葉采言追著楚明修的背影而去，兩人沿著別館小路，走向了旁處。
“葉三姑娘有話要說？”
葉采言笑笑：“分明是六殿下有話要同我說，”她雙臂環胸，一臉無謂的看著他，“說說罷，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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