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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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
葉采言在房中養傷，一連兩日沒有見到陳釗，又不好外出打探，她只得想法子傳訊給許攸，命許攸暗中盯著。
陳釗已飛鴿傳書與北境眼線，卻始終不得回音。
眼線不會無緣無故與他斷卻聯系，想來是楚明睿當真有了異動，連他的人也一並除了。
京都遠在萬裏之外，等皇後回信最快也要半月，若一切當真如葉采言所說，屆時出兵可就晚了。
“統領。”
“進來，”陳釗臉色凝重，看向被他派出的小將，“可探清楚了？”
“是，”那小將抱拳，“屬下通過月牙泉下的密道直接入了北境。那北境軍營中守備空虛，十萬大軍所剩無幾，三皇子確實不在其中。”
“人呢？！”
“說是、說是平寧王意圖謀反，率兵追平寧王去了。”
謀反，這等謊話竟也編的出來。別說平寧王是只身來的北境，就算當真帶了些手下，面對十萬大軍又如何謀反？
何況三皇子已有精力對付沒有太大幹系的葉采言與定國公，豈不正說明，對他最具威脅的平寧王，已經不足為懼了？
陳釗一只手攥成了拳頭：“可見到我布在營中的眼線？”
“並未見到，應是兇多吉少了，”小將把從營中搜到的東西遞上前來，“聽聞之前三皇子每夜都會派黑衣人帶一隊兵馬出營，幾個時辰後再回。每次帶出的人與帶回的人，全然不同。”
陳釗看著小將遞上來的玄鐵令。
楚明睿偷換營中兵將，他早就知曉，並且已經上奏皇上。皇上命他按兵不動，只吩咐若楚明睿當真有不臣之心，率兵私離北境，他再出兵不遲。
他萬萬沒想到，三皇子當真膽大至此。
“將軍，可還需再探？”
“還有什麽可探，”陳釗眼中戾氣大盛，“去城外軍營傳本將口令，整軍，隨本將即刻出兵！”
“是！”
陳釗離開同洲府前，去見了葉采言，他還有一事不明，需得問個清楚。
葉采言早知他會來，已將東西準備好。
“陳統領。”
陳釗懶得同她寒暄，直接問道：“姑娘那夜說三皇子暗害太子，可有證據？”
葉采言將隨身帶著的映雲錦拿出來，交到陳釗手上：“陳統領且看看，這塊布料可眼熟？”
陳釗一介武夫，自是不懂這個，她也沒望著他能認出。
“此乃映雲錦，是一位故人所贈，至於這位故人是誰，”葉采言聲色淡然，“陳統領想必能猜的出。”
陳釗捏著布料沈默下去，沒否認，便是承認了。
楚明修在書信中說道，宮女身世名簿之上，彩兒那一欄記的是獵戶之女。普普通通的獵戶之女，堂堂守軍統領怎會認得。
唯一的可能便是，當年皇後暗中命巡防司統領將人留下，送來同洲府，交給了陳釗，陳釗覆又將人交與獵戶撫養。
“皇後娘娘心慈，救下他們姐弟二人，可這二人卻是個不知感恩的，”她說的很慢，有意無意的觀察著陳釗的臉色，“弟弟為了進宮，殺人害命；姐姐給太子下毒，害了太子性命。”
“她下的什麽毒。”
“這我卻是不知，”葉采言半真半假道，“只是聽說，那毒藥是浸在太子裏衣裏，當時屋內又燃了催情香，據說兩相作用之下，倒是與迷藥的效果類同。”
陳釗臉色陰沈下來，眸子微微瞇起，許久方道：“韓貴妃這個賤人！”
果然如楚淩所言，只要她稍加引導，他便自己上鉤了。
“你是說……這毒是韓貴妃指使的？”葉采言不敢相信地退後兩步，捂著胸口，“怎會如此，以往我進宮時，私下裏見到皇後與貴妃，她二人都是以姐妹相稱，怎會……”
“身在皇家，哪有什麽兄弟姐妹。”
“可那彩兒與弟弟的命都是皇後救下來的，入宮也是皇後娘娘幫著安排的，她為何要這般做……”
“哪個告訴你，彩兒是皇後安排入宮的？”陳釗冷哼一聲：“當年我就說，他二人不能留。不過在同洲府住了些日子，受了些韓貴妃些小恩小惠，就一心只向著她，連韓貴妃進宮，她都出了不少力。”
葉采言一怔。
她以往分析的竟然有錯漏，彩兒原來是……貴妃的人？!
若如此，倒也說得通。
皇後借口將彩兒調離貴妃身邊，是想殺人滅口，太子卻又借機生出一計，引彩兒弟弟小慶進宮。
葉采言之前曾問過聞越，帝師遍布大越各地，在刑部牢房是否亦有帝師中人。
聞越當時便猜到她要問什麽，直接道——三皇子確實下過一道密令與刑部中人，命那人前去刑部牢房去見一男子，具體說些什麽，在密信之中。
所以，小慶是受了楚明睿的蠱惑而自盡牢中，彩兒受貴妃照拂，自然想不到是三皇子所為，只以為是皇後或者太子害了小慶性命。
楚明睿，好一招借刀殺人。
陳釗瞟她一眼：“本官尚有要事在身，要出府幾日，葉姑娘傷勢未愈，便留在此間休養。本官歸來之前，切莫離開。”
她知曉的事情太多，等陳釗料理了三皇子回來，她和爹爹怕也沒命回京都了。
葉采言面上不動聲色，蒼白的唇上露出抹笑來：“如此，便在府上叨擾了。”
陳釗率兵離開後，府上侍衛驀地多了起來，門外侍衛更是把守嚴密，連只蒼蠅都難飛出。
葉章將一早熬好的傷藥餵給葉采言，葉采言邊喝邊壓低聲音問：“爹，如何？”
葉章搖頭：“不成。”
“我不會武，帶著我終是麻煩了些，不若爹……”
葉章驀地沈下臉來：“說什麽胡話！”
她噗地一聲笑出來，擡了另一只沒有受傷的手臂過來，給葉章拍胸口：“莫動怒莫動怒，怒大傷身。”
“以後再敢生出這樣的想法，你便不是我葉章的女兒。”
葉采言連連應是。
門外守衛的聲音驀地傳進來：“爾等何人？”
“這位軍爺，小的是每日來給姑娘看脈問診的郎中，這是小的藥童。”
侍衛默了片刻：“進去罷。”
“多謝軍爺。”
待“郎中進來”，葉采言已經下了床，許攸幾步走近，抱拳就要跪下，卻被她給攔了下來。
“這是做什麽。”
“那夜傷了姑娘，屬下萬死難辭其咎。”
“說什麽死不死的，不吉利，再者你是聽我命令行事，我還能怪你不成？”她視線看向門外，揚了聲音道，“我這傷口每到夜裏便疼痛難耐，究竟還要多久能好。”
許攸亦知配合：“姑娘傷口頗深，還需養些時日，我再給姑娘開個止痛的方子。”
“多謝郎中。”
說罷這些，許攸緊接著道：“陳釗已帶兵離開同洲府，前去截擊三皇子，此間事已了，姑娘與國公這便隨屬下離開罷。”
“你來時當能看出，我與父親是被囚於陳府，想出去不容易。”
一室四人沈默下來，不多時葉章開口：“采言，你換上藥童衣衫，隨許侍衛離開。”
葉采言瞪大了眼睛：“不可！”
“爹有功夫在身，想從這府上脫身不難，只有你順利離開，爹才能沒有後顧之憂。”
“可是……”
許攸亦道：“國公之法可行，當日國公趕往北境，所帶兵士已與屬下一同前來，只要能平安送姑娘出城，其他人定可保國公安然離開。”
葉采言猶豫片刻，終是點了頭：“爹，同洲府城門外，若見不到您，采言定不會走。”
“好。”
葉采言換上藥童的衣衫，背上藥箱，垂頭斂目跟在許攸身後，離開陳府時雖有人查問，卻並未露出破綻。
出府尚算順利。
許攸一路帶著葉采言出了同洲府，城門五裏外，已有馬車等在那裏。
“車外易暴露，姑娘入車裏等罷。”
時值隆冬，天色日短，日光已暗淡下來，爹爹若想脫身，必會借黑夜掩映。如此算來，約莫等不了多久他們便會趕來。
葉采言心下稍安，點頭轉身，只是腳還沒有邁出，脖頸猛地一痛，頓時沒了意識。
許攸伸手接住她，將她安安穩穩放入馬車中，隨後跳下車來，對暗衛道：“城外亦不安全，爾等務必送葉三姑娘去十裏外客棧等候。若明日一早我與國公未能趕來，定要平安送葉姑娘回京。”
“是！”
密林暗處傳來幾道領命的鷹鳴聲，許攸
深深地看了馬車一眼，騎馬返回了同洲府。
葉采言在客棧醒來時已是翌日辰時三刻，她猛地翻身坐起來，顧不上脖頸的疼痛，也顧不上什麽儀容禮節，直接拉開了門。
門外守著兩名暗衛。
沒等他二人反應過來，她直接問道：“許攸呢？我爹呢？我怎麽會在這兒！”
“這……昨日許大人將姑娘送出城後，返回同洲府接應定國公，至今尚未歸來。”
一夜過去，竟還不見他們的蹤影！葉采言本就傷勢未愈，聽他們這樣一說，當即心上一沈，腿腳有些發軟。
“姑娘當心，”暗衛上前將她扶住，“許大人臨行前吩咐，若今日一早等不到他們歸來，定要先護送姑娘回京都。”
葉采言喉頭一哽，爹爹此番來北境是為了尋她，與她前往同洲府是為了護她，如今生死不明，她竟要丟下他麽？
“不回京都。”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陳釗追擊楚明睿，難免會周旋一番，無論他們最終打不打得起來，楚淩都會借兩相對峙之機順利返回京都。
他會平安無事。
至於同洲府這面，只要陳釗返回，定不會留她。畢竟她知道的實在太多，多到已能危及皇後的地位。
葉采言明白，陳釗最想要的是她的命，不是爹爹的。若她逃了，陳釗定會留下爹爹一命，待將來某一日要挾於她。
可是她太了解自家爹爹了，若讓他知曉陳釗打得是這個主意，哪裏會允許自己成為威脅女兒的把柄。他若逃不出，只會徹底斷了自己的生機。
她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定國公的女兒，絕不會做出此等貪生怕死之事，亦沒有臨陣脫逃的道理，”葉采言將心情平覆下來，“隨行暗衛共有幾人？”
“回姑娘，只有我等五人。”
她點頭：“若歸同歸，若死同死。從今日起，同來北境之人，不能丟下一個！”
暗衛尚未反應過來，倒是屋外的聲音率先傳了進來。
“好一個若歸同歸，若死同死，”葉章帶著許攸回來，擡腳跨過門檻，攜了一路的風塵歸來，“不愧是我葉章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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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釗已飛鴿傳書與北境眼線，卻始終不得回音。
眼線不會無緣無故與他斷卻聯系，想來是楚明睿當真有了異動，連他的人也一並除了。
京都遠在萬裏之外，等皇後回信最快也要半月，若一切當真如葉采言所說，屆時出兵可就晚了。
“統領。”
“進來，”陳釗臉色凝重，看向被他派出的小將，“可探清楚了？”
“是，”那小將抱拳，“屬下通過月牙泉下的密道直接入了北境。那北境軍營中守備空虛，十萬大軍所剩無幾，三皇子確實不在其中。”
“人呢？！”
“說是、說是平寧王意圖謀反，率兵追平寧王去了。”
謀反，這等謊話竟也編的出來。別說平寧王是只身來的北境，就算當真帶了些手下，面對十萬大軍又如何謀反？
何況三皇子已有精力對付沒有太大幹系的葉采言與定國公，豈不正說明，對他最具威脅的平寧王，已經不足為懼了？
陳釗一只手攥成了拳頭：“可見到我布在營中的眼線？”
“並未見到，應是兇多吉少了，”小將把從營中搜到的東西遞上前來，“聽聞之前三皇子每夜都會派黑衣人帶一隊兵馬出營，幾個時辰後再回。每次帶出的人與帶回的人，全然不同。”
陳釗看著小將遞上來的玄鐵令。
楚明睿偷換營中兵將，他早就知曉，並且已經上奏皇上。皇上命他按兵不動，只吩咐若楚明睿當真有不臣之心，率兵私離北境，他再出兵不遲。
他萬萬沒想到，三皇子當真膽大至此。
“將軍，可還需再探？”
“還有什麽可探，”陳釗眼中戾氣大盛，“去城外軍營傳本將口令，整軍，隨本將即刻出兵！”
“是！”
陳釗離開同洲府前，去見了葉采言，他還有一事不明，需得問個清楚。
葉采言早知他會來，已將東西準備好。
“陳統領。”
陳釗懶得同她寒暄，直接問道：“姑娘那夜說三皇子暗害太子，可有證據？”
葉采言將隨身帶著的映雲錦拿出來，交到陳釗手上：“陳統領且看看，這塊布料可眼熟？”
陳釗一介武夫，自是不懂這個，她也沒望著他能認出。
“此乃映雲錦，是一位故人所贈，至於這位故人是誰，”葉采言聲色淡然，“陳統領想必能猜的出。”
陳釗捏著布料沈默下去，沒否認，便是承認了。
楚明修在書信中說道，宮女身世名簿之上，彩兒那一欄記的是獵戶之女。普普通通的獵戶之女，堂堂守軍統領怎會認得。
唯一的可能便是，當年皇後暗中命巡防司統領將人留下，送來同洲府，交給了陳釗，陳釗覆又將人交與獵戶撫養。
“皇後娘娘心慈，救下他們姐弟二人，可這二人卻是個不知感恩的，”她說的很慢，有意無意的觀察著陳釗的臉色，“弟弟為了進宮，殺人害命；姐姐給太子下毒，害了太子性命。”
“她下的什麽毒。”
“這我卻是不知，”葉采言半真半假道，“只是聽說，那毒藥是浸在太子裏衣裏，當時屋內又燃了催情香，據說兩相作用之下，倒是與迷藥的效果類同。”
陳釗臉色陰沈下來，眸子微微瞇起，許久方道：“韓貴妃這個賤人！”
果然如楚淩所言，只要她稍加引導，他便自己上鉤了。
“你是說……這毒是韓貴妃指使的？”葉采言不敢相信地退後兩步，捂著胸口，“怎會如此，以往我進宮時，私下裏見到皇後與貴妃，她二人都是以姐妹相稱，怎會……”
“身在皇家，哪有什麽兄弟姐妹。”
“可那彩兒與弟弟的命都是皇後救下來的，入宮也是皇後娘娘幫著安排的，她為何要這般做……”
“哪個告訴你，彩兒是皇後安排入宮的？”陳釗冷哼一聲：“當年我就說，他二人不能留。不過在同洲府住了些日子，受了些韓貴妃些小恩小惠，就一心只向著她，連韓貴妃進宮，她都出了不少力。”
葉采言一怔。
她以往分析的竟然有錯漏，彩兒原來是……貴妃的人？!
若如此，倒也說得通。
皇後借口將彩兒調離貴妃身邊，是想殺人滅口，太子卻又借機生出一計，引彩兒弟弟小慶進宮。
葉采言之前曾問過聞越，帝師遍布大越各地，在刑部牢房是否亦有帝師中人。
聞越當時便猜到她要問什麽，直接道——三皇子確實下過一道密令與刑部中人，命那人前去刑部牢房去見一男子，具體說些什麽，在密信之中。
所以，小慶是受了楚明睿的蠱惑而自盡牢中，彩兒受貴妃照拂，自然想不到是三皇子所為，只以為是皇後或者太子害了小慶性命。
楚明睿，好一招借刀殺人。
陳釗瞟她一眼：“本官尚有要事在身，要出府幾日，葉姑娘傷勢未愈，便留在此間休養。本官歸來之前，切莫離開。”
她知曉的事情太多，等陳釗料理了三皇子回來，她和爹爹怕也沒命回京都了。
葉采言面上不動聲色，蒼白的唇上露出抹笑來：“如此，便在府上叨擾了。”
陳釗率兵離開後，府上侍衛驀地多了起來，門外侍衛更是把守嚴密，連只蒼蠅都難飛出。
葉章將一早熬好的傷藥餵給葉采言，葉采言邊喝邊壓低聲音問：“爹，如何？”
葉章搖頭：“不成。”
“我不會武，帶著我終是麻煩了些，不若爹……”
葉章驀地沈下臉來：“說什麽胡話！”
她噗地一聲笑出來，擡了另一只沒有受傷的手臂過來，給葉章拍胸口：“莫動怒莫動怒，怒大傷身。”
“以後再敢生出這樣的想法，你便不是我葉章的女兒。”
葉采言連連應是。
門外守衛的聲音驀地傳進來：“爾等何人？”
“這位軍爺，小的是每日來給姑娘看脈問診的郎中，這是小的藥童。”
侍衛默了片刻：“進去罷。”
“多謝軍爺。”
待“郎中進來”，葉采言已經下了床，許攸幾步走近，抱拳就要跪下，卻被她給攔了下來。
“這是做什麽。”
“那夜傷了姑娘，屬下萬死難辭其咎。”
“說什麽死不死的，不吉利，再者你是聽我命令行事，我還能怪你不成？”她視線看向門外，揚了聲音道，“我這傷口每到夜裏便疼痛難耐，究竟還要多久能好。”
許攸亦知配合：“姑娘傷口頗深，還需養些時日，我再給姑娘開個止痛的方子。”
“多謝郎中。”
說罷這些，許攸緊接著道：“陳釗已帶兵離開同洲府，前去截擊三皇子，此間事已了，姑娘與國公這便隨屬下離開罷。”
“你來時當能看出，我與父親是被囚於陳府，想出去不容易。”
一室四人沈默下來，不多時葉章開口：“采言，你換上藥童衣衫，隨許侍衛離開。”
葉采言瞪大了眼睛：“不可！”
“爹有功夫在身，想從這府上脫身不難，只有你順利離開，爹才能沒有後顧之憂。”
“可是……”
許攸亦道：“國公之法可行，當日國公趕往北境，所帶兵士已與屬下一同前來，只要能平安送姑娘出城，其他人定可保國公安然離開。”
葉采言猶豫片刻，終是點了頭：“爹，同洲府城門外，若見不到您，采言定不會走。”
“好。”
葉采言換上藥童的衣衫，背上藥箱，垂頭斂目跟在許攸身後，離開陳府時雖有人查問，卻並未露出破綻。
出府尚算順利。
許攸一路帶著葉采言出了同洲府，城門五裏外，已有馬車等在那裏。
“車外易暴露，姑娘入車裏等罷。”
時值隆冬，天色日短，日光已暗淡下來，爹爹若想脫身，必會借黑夜掩映。如此算來，約莫等不了多久他們便會趕來。
葉采言心下稍安，點頭轉身，只是腳還沒有邁出，脖頸猛地一痛，頓時沒了意識。
許攸伸手接住她，將她安安穩穩放入馬車中，隨後跳下車來，對暗衛道：“城外亦不安全，爾等務必送葉三姑娘去十裏外客棧等候。若明日一早我與國公未能趕來，定要平安送葉姑娘回京。”
“是！”
密林暗處傳來幾道領命的鷹鳴聲，許攸
深深地看了馬車一眼，騎馬返回了同洲府。
葉采言在客棧醒來時已是翌日辰時三刻，她猛地翻身坐起來，顧不上脖頸的疼痛，也顧不上什麽儀容禮節，直接拉開了門。
門外守著兩名暗衛。
沒等他二人反應過來，她直接問道：“許攸呢？我爹呢？我怎麽會在這兒！”
“這……昨日許大人將姑娘送出城後，返回同洲府接應定國公，至今尚未歸來。”
一夜過去，竟還不見他們的蹤影！葉采言本就傷勢未愈，聽他們這樣一說，當即心上一沈，腿腳有些發軟。
“姑娘當心，”暗衛上前將她扶住，“許大人臨行前吩咐，若今日一早等不到他們歸來，定要先護送姑娘回京都。”
葉采言喉頭一哽，爹爹此番來北境是為了尋她，與她前往同洲府是為了護她，如今生死不明，她竟要丟下他麽？
“不回京都。”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陳釗追擊楚明睿，難免會周旋一番，無論他們最終打不打得起來，楚淩都會借兩相對峙之機順利返回京都。
他會平安無事。
至於同洲府這面，只要陳釗返回，定不會留她。畢竟她知道的實在太多，多到已能危及皇後的地位。
葉采言明白，陳釗最想要的是她的命，不是爹爹的。若她逃了，陳釗定會留下爹爹一命，待將來某一日要挾於她。
可是她太了解自家爹爹了，若讓他知曉陳釗打得是這個主意，哪裏會允許自己成為威脅女兒的把柄。他若逃不出，只會徹底斷了自己的生機。
她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定國公的女兒，絕不會做出此等貪生怕死之事，亦沒有臨陣脫逃的道理，”葉采言將心情平覆下來，“隨行暗衛共有幾人？”
“回姑娘，只有我等五人。”
她點頭：“若歸同歸，若死同死。從今日起，同來北境之人，不能丟下一個！”
暗衛尚未反應過來，倒是屋外的聲音率先傳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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