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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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
楚淩食言了。
十日之期已到，他沒有歸來，以往兩日一封的書信，今日亦無人來送。
葉采言強壓下心中不安，連夜帶著岳慎去審孫遷。
她打定了主意，若他從實招來就罷了，若還不招，她就將在京都刑部牢房見過的那些刑罰，一一在他身上試過。
既然想找死，那就別活了！
出乎葉采言意料，她方到大牢內，孫遷就直沖到牢房門口，手握著木頭樁子：“大人，我說，我都說，我知曉是誰做的！我告知你！你定要派人保護好我！”
來的路上岳慎已同她講了，黑衣人闖入大牢，殺氣騰騰，孫遷初時以為他們是來救他，卻不想長劍伸過去，是要直取他喉嚨。
還好許攸埋伏在暗處，當即出手將劍擋下，不然孫遷早就魂歸西天了。
葉采言眸光寒涼：“之前一連幾日問你，你都說是自己做的，如今為了保命，就想蒙騙於本官？”
“不，不是蒙騙，這次我說的是真的，大人，您信我！”
“哦？”他越急，葉采言便越淡然，“且說說罷，這次又要攀汙誰。”
“大人，我沒有攀汙，是當朝三皇子做的！是楚明睿做的！當真與我沒有一點幹系。”
聽到楚明睿這三個字，覆又想起楚淩斷了的音訊，葉采言心下一沈。
她神色未變，聲音冷下來：“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連三皇子都敢牽扯，當真是活膩了。”
“不是牽扯，就是他做的，”孫遷有些急了，“大人有所不知，三皇子生母，當今的韓貴妃，貴妃娘娘是我的親姑母，三皇子是我親表兄！年初他奉命接管北境，還曾特意到青州府拜訪，之後幾次帶我出門玩樂，與我相談甚歡。”
“相談甚歡，談什麽了。”
“談的甚多，比如他看似受皇上寵愛，實則皇上是借他來錘煉太子；還有他來北境數月，軍中上下將士均不服他；甚至……甚至……”
葉采言一拍桌子：“甚至什麽？”
“甚至他還私下招兵買馬，說……說要徹底控制北境，若皇上傳位與太子，他便起兵謀反！”
若是如此，貴妃娘娘命祁明仿刻帥印，趙原在南境買賣軍械，所賺銀兩莫不是都進了三皇子口袋，用來……招兵買馬了？
所以楚淩才會接到軍中有異動的密信。
葉采言冷笑著站起身，走到孫遷面前：“你當我會信麽？”
“大人，我今日所言句句屬實，若不是他派人想害我性命，我是絕不會說的！”
孫遷神色中的恐懼不似假裝，為了能讓葉采言派人保護他，他把心一橫，將最後一點兒隱瞞的事情也說了出來。
“今年九月，大約是秋獵歸來，他約我去花樓喝酒。酒喝多了，他話裏話外全是埋怨皇上的，說什麽……太子都死了，皇上還不肯立他為太子，這一切都是因為姑母！“
她諷笑一聲：“許是他德不配位，與貴妃何幹。”
“姑母自小被人拐走，賣入青樓，雖說皇上遇到她時，她還是個賣藝不賣身的名伶，但身處那種腌臜地，保不齊早就……”
經孫遷這樣一說，葉采言恍然大悟。
原來她被騙了，所有人都被騙了！
皇上寵愛三皇子，每當太子與三皇子有爭執，皇上也都護著三皇子，所以滿朝文武都以為，皇帝是屬意三皇子繼承大統的。
如今細想，那些爭執確實都是小事，當真到了祭天理政，收買人心的大事時，差使總會自然而然地落在太子身上。
原來皇帝是故意的！
他在為太子樹敵，在用三皇子錘煉太子，讓太子片刻不能懈怠。
帝王心術，竟連自己子嗣都算計在內。
“你是說，皇上懷疑三皇子並非龍子，而是貴妃娘娘入宮前就懷下的孽種，”如此說來，他在宮中不受重視，積怨在心，遂在青州府偷人犯案，“可那些嬰孩與他無冤無仇，為何……”
“大人不覺得那些嬰孩同他很像麽？”孫遷道，“入府做妾，能是什麽好身份？妾室生的孩子，能受到什麽看重？他偷了那些孩子，不過是與我一般，為了減輕他們的痛苦罷了。”
“口說無憑。”
孫遷見她差不多信了，趕緊道：“我知曉那些孩子埋在哪裏！”
說罷，他將埋屍處說清，岳慎一一記下。
葉采言弄清事情原委，心下更加焦急，楚淩此去北境若對上楚明睿，勢必要吃虧。
她腳步匆匆往外走，很快又頓住，回過身來看向孫遷：“你怎知那些人是三皇子派來的？”
“他們身上的玄鐵腰牌，有這腰牌的人，都聽命於三皇子。”
葉采言身形一晃，好在岳慎跟在她身側，扶了她一把。
“姑娘可還好？”
她擺擺手，腦中一片混亂，半個字都不想多說。
要殺她的，竟然是三皇子？
當年春獵，鹿鳴山上有黑衣人行刺，三皇子分明被亂箭射死了。
攜玄鐵令牌之人武功高強，怎會護不住他？難道……當年制造那場混亂的人就是他？
他假死脫身，暗中招兵買馬養精蓄銳，為的是有朝一日揮師南下，踏平京都，奪下皇位。
可笑她便是臨死，都未曾想過殺她的人會是楚明睿。
葉采言回到岳府，又將楚明修寫的書信拿出來，細細讀了一遍。
楚明修書信中寫到的宮中秘聞，正是貴妃娘娘的名伶出身。
當年皇上攜皇後微服私訪共游同洲府，在同洲府的一家樂坊結實了貴妃。
據說皇上與貴妃一見傾心，度了幾番雲雨，不過並沒有提過要納她入宮。
最後提出之人，是皇後娘娘。
女子就是再大度，也不可能願意將自己的夫君拱手讓出，與他人分享。何況皇後乃是皇上發妻，二人恩愛，世人皆知。
楚明修雖然沒有寫到其他，但貴妃與彩兒都長在同洲府，不見得是巧合。
彩兒身上有映雲錦，十有八九是當年京都巡防司統領的遺孤。後來的京都巡防司統領換了人，正是皇後親兄，他率兵料理叛亂事宜，若想偷偷放走幾人，再輕易不過。
或許貴妃正是發覺了這一點，借機要挾皇後，這才得了一個入宮的機會。
如此想來，彩兒是皇後的人。皇後安排她入宮，且放在貴妃身側，是想看著她？
貴妃尋了彩兒的錯處，本想將她處理掉，奈何三位皇子求情，這才留下彩兒一命。之後，皇後就將她調入了司衣局。
不久，彩兒胞弟小慶被安排入宮，還要借一個落魄書生的身份，應是被安排在了皇上或者皇子身邊伺候。
安排之人，多半是皇後。
逆臣之子，家破人亡皆是上位者之令，安排他入宮，莫不是想借他的手……
刺殺皇上？！
皇上駕崩，太子繼位板上釘釘，皇後便不用再為太子登基之路操心。
是這樣麽？
葉采言想的頭疼，她一手揉著眉間，一手捏著當年楚淩遺落在巷子裏的腰飾。手指收緊，同她此刻心境一般，緊的讓她不敢呼吸。
半晌後，她手上一松，直接將那腰飾拴在腰間，眼中有光芒沈澱下來。
重活一世，她想弄清的本就是兩件事：一則，殺她之人究竟是誰:二則，楚淩是否喜歡她。到了今日，她不是將這些都弄明白了麽？
她沒有讓長姐成為太子妃，亦沒有讓爹爹和二姐困守南境，她改變了許多事。如今唯一放不下的，便是楚淩的生死難料。
南境她去得，北境她亦去得。
與楚淩生死都在一處，說的可不是玩笑話。
葉采言給楚明修寫了回信，告知他三皇子的陰謀，讓他在京都早做防範。
又給國公與二位姐姐寫了書信，大抵叮囑他們好好照料自己，若她此去不歸，莫要來尋。
翌日一早，葉采言將這兩封書信交與岳慎：“青州府案情已了，岳大人也該押解犯人回京覆命了。”
“三姑娘這是……”
“楚淩未歸，我自然要去北境尋他。”
“萬萬不可，”岳慎堅決道，“若一切當真如孫遷所說，北境定危險重重，三姑娘切勿以身犯險。不若隨我一同回京，再做商議。”
“回京半月，商議半月，出兵再半月，”她擡眸，看向冰天雪地的極北方向，“若真打起來，又是曠日持久，岳大人是想……讓我去收他的屍骨麽？”
“三姑娘勢單力孤，下官斷不會讓三姑娘北上！”
葉采言偏頭看向岳慎，今日這位狀元郎終於拿出來當年的氣勢了。
當年她要南下，岳慎也是用這種語氣同她說——三姑娘放心南下，只要臣活著，必護皇後娘娘無恙。
憶及往昔，才覺得今時今日當真好得太多太多。
“岳大人，”她道，“我長姐……其實是個外剛內柔之人，爹爹出征，家裏大小事務都留給她打理，還要照顧著我，自娘故去，她沒有一日過得輕松。但是你要記得，即便她再要強，終歸是個女子，是個值得被人捧在掌心溫柔以待的女子。”
岳慎明白她在說什麽，當即肅了神色：“下官知曉，此生若有機緣，定不會辜負長姑娘。”
“長姐，”她笑起來，“也頗喜歡你呢，只是她沒說。”
當年，長姐嫁與太子，成為太子妃，太子狠厲暴虐，長姐曾多次得岳慎暗中照拂，心中對他……自然有恩有情，只是從不敢表露。
如今沒了其他牽絆，她盼著長姐能嫁個好人家，安安穩穩地過一生。
至於二姐，胥澎對她真心實意，誰都能看得出來。
整個定國公府，葉采言已沒什麽牽掛了。
“這兩封信，煩請親自交到家父手中。”
“三姑娘放心，信在，下官在，”岳慎將信放入懷中，還要勸她，“可北境……”
身後房門打開，許攸一步一步緩緩走出來：“北境，屬下隨三姑娘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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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想找死，那就別活了！
出乎葉采言意料，她方到大牢內，孫遷就直沖到牢房門口，手握著木頭樁子：“大人，我說，我都說，我知曉是誰做的！我告知你！你定要派人保護好我！”
來的路上岳慎已同她講了，黑衣人闖入大牢，殺氣騰騰，孫遷初時以為他們是來救他，卻不想長劍伸過去，是要直取他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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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采言眸光寒涼：“之前一連幾日問你，你都說是自己做的，如今為了保命，就想蒙騙於本官？”
“不，不是蒙騙，這次我說的是真的，大人，您信我！”
“哦？”他越急，葉采言便越淡然，“且說說罷，這次又要攀汙誰。”
“大人，我沒有攀汙，是當朝三皇子做的！是楚明睿做的！當真與我沒有一點幹系。”
聽到楚明睿這三個字，覆又想起楚淩斷了的音訊，葉采言心下一沈。
她神色未變，聲音冷下來：“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連三皇子都敢牽扯，當真是活膩了。”
“不是牽扯，就是他做的，”孫遷有些急了，“大人有所不知，三皇子生母，當今的韓貴妃，貴妃娘娘是我的親姑母，三皇子是我親表兄！年初他奉命接管北境，還曾特意到青州府拜訪，之後幾次帶我出門玩樂，與我相談甚歡。”
“相談甚歡，談什麽了。”
“談的甚多，比如他看似受皇上寵愛，實則皇上是借他來錘煉太子；還有他來北境數月，軍中上下將士均不服他；甚至……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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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他還私下招兵買馬，說……說要徹底控制北境，若皇上傳位與太子，他便起兵謀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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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九月，大約是秋獵歸來，他約我去花樓喝酒。酒喝多了，他話裏話外全是埋怨皇上的，說什麽……太子都死了，皇上還不肯立他為太子，這一切都是因為姑母！“
她諷笑一聲：“許是他德不配位，與貴妃何幹。”
“姑母自小被人拐走，賣入青樓，雖說皇上遇到她時，她還是個賣藝不賣身的名伶，但身處那種腌臜地，保不齊早就……”
經孫遷這樣一說，葉采言恍然大悟。
原來她被騙了，所有人都被騙了！
皇上寵愛三皇子，每當太子與三皇子有爭執，皇上也都護著三皇子，所以滿朝文武都以為，皇帝是屬意三皇子繼承大統的。
如今細想，那些爭執確實都是小事，當真到了祭天理政，收買人心的大事時，差使總會自然而然地落在太子身上。
原來皇帝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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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不覺得那些嬰孩同他很像麽？”孫遷道，“入府做妾，能是什麽好身份？妾室生的孩子，能受到什麽看重？他偷了那些孩子，不過是與我一般，為了減輕他們的痛苦罷了。”
“口說無憑。”
孫遷見她差不多信了，趕緊道：“我知曉那些孩子埋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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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采言弄清事情原委，心下更加焦急，楚淩此去北境若對上楚明睿，勢必要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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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身上的玄鐵腰牌，有這腰牌的人，都聽命於三皇子。”
葉采言身形一晃，好在岳慎跟在她身側，扶了她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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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擺擺手，腦中一片混亂，半個字都不想多說。
要殺她的，竟然是三皇子？
當年春獵，鹿鳴山上有黑衣人行刺，三皇子分明被亂箭射死了。
攜玄鐵令牌之人武功高強，怎會護不住他？難道……當年制造那場混亂的人就是他？
他假死脫身，暗中招兵買馬養精蓄銳，為的是有朝一日揮師南下，踏平京都，奪下皇位。
可笑她便是臨死，都未曾想過殺她的人會是楚明睿。
葉采言回到岳府，又將楚明修寫的書信拿出來，細細讀了一遍。
楚明修書信中寫到的宮中秘聞，正是貴妃娘娘的名伶出身。
當年皇上攜皇後微服私訪共游同洲府，在同洲府的一家樂坊結實了貴妃。
據說皇上與貴妃一見傾心，度了幾番雲雨，不過並沒有提過要納她入宮。
最後提出之人，是皇後娘娘。
女子就是再大度，也不可能願意將自己的夫君拱手讓出，與他人分享。何況皇後乃是皇上發妻，二人恩愛，世人皆知。
楚明修雖然沒有寫到其他，但貴妃與彩兒都長在同洲府，不見得是巧合。
彩兒身上有映雲錦，十有八九是當年京都巡防司統領的遺孤。後來的京都巡防司統領換了人，正是皇後親兄，他率兵料理叛亂事宜，若想偷偷放走幾人，再輕易不過。
或許貴妃正是發覺了這一點，借機要挾皇後，這才得了一個入宮的機會。
如此想來，彩兒是皇後的人。皇後安排她入宮，且放在貴妃身側，是想看著她？
貴妃尋了彩兒的錯處，本想將她處理掉，奈何三位皇子求情，這才留下彩兒一命。之後，皇後就將她調入了司衣局。
不久，彩兒胞弟小慶被安排入宮，還要借一個落魄書生的身份，應是被安排在了皇上或者皇子身邊伺候。
安排之人，多半是皇後。
逆臣之子，家破人亡皆是上位者之令，安排他入宮，莫不是想借他的手……
刺殺皇上？！
皇上駕崩，太子繼位板上釘釘，皇後便不用再為太子登基之路操心。
是這樣麽？
葉采言想的頭疼，她一手揉著眉間，一手捏著當年楚淩遺落在巷子裏的腰飾。手指收緊，同她此刻心境一般，緊的讓她不敢呼吸。
半晌後，她手上一松，直接將那腰飾拴在腰間，眼中有光芒沈澱下來。
重活一世，她想弄清的本就是兩件事：一則，殺她之人究竟是誰:二則，楚淩是否喜歡她。到了今日，她不是將這些都弄明白了麽？
她沒有讓長姐成為太子妃，亦沒有讓爹爹和二姐困守南境，她改變了許多事。如今唯一放不下的，便是楚淩的生死難料。
南境她去得，北境她亦去得。
與楚淩生死都在一處，說的可不是玩笑話。
葉采言給楚明修寫了回信，告知他三皇子的陰謀，讓他在京都早做防範。
又給國公與二位姐姐寫了書信，大抵叮囑他們好好照料自己，若她此去不歸，莫要來尋。
翌日一早，葉采言將這兩封書信交與岳慎：“青州府案情已了，岳大人也該押解犯人回京覆命了。”
“三姑娘這是……”
“楚淩未歸，我自然要去北境尋他。”
“萬萬不可，”岳慎堅決道，“若一切當真如孫遷所說，北境定危險重重，三姑娘切勿以身犯險。不若隨我一同回京，再做商議。”
“回京半月，商議半月，出兵再半月，”她擡眸，看向冰天雪地的極北方向，“若真打起來，又是曠日持久，岳大人是想……讓我去收他的屍骨麽？”
“三姑娘勢單力孤，下官斷不會讓三姑娘北上！”
葉采言偏頭看向岳慎，今日這位狀元郎終於拿出來當年的氣勢了。
當年她要南下，岳慎也是用這種語氣同她說——三姑娘放心南下，只要臣活著，必護皇後娘娘無恙。
憶及往昔，才覺得今時今日當真好得太多太多。
“岳大人，”她道，“我長姐……其實是個外剛內柔之人，爹爹出征，家裏大小事務都留給她打理，還要照顧著我，自娘故去，她沒有一日過得輕松。但是你要記得，即便她再要強，終歸是個女子，是個值得被人捧在掌心溫柔以待的女子。”
岳慎明白她在說什麽，當即肅了神色：“下官知曉，此生若有機緣，定不會辜負長姑娘。”
“長姐，”她笑起來，“也頗喜歡你呢，只是她沒說。”
當年，長姐嫁與太子，成為太子妃，太子狠厲暴虐，長姐曾多次得岳慎暗中照拂，心中對他……自然有恩有情，只是從不敢表露。
如今沒了其他牽絆，她盼著長姐能嫁個好人家，安安穩穩地過一生。
至於二姐，胥澎對她真心實意，誰都能看得出來。
整個定國公府，葉采言已沒什麽牽掛了。
“這兩封信，煩請親自交到家父手中。”
“三姑娘放心，信在，下官在，”岳慎將信放入懷中，還要勸她，“可北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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