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不討厭你了

關燈
我不討厭你了

第八天,他的小院子被白燁的人占領,白燁沖進屋把他從床上撈起,餘宥迪才被拉回到現實中。

“醒了就好好收拾收拾自己。”白燁第一次對他動怒,“看看你現在像什麽樣子!”

餘宥迪頂著亂糟糟的頭發,惺忪著雙眼打哈欠,“燁子,有架打再叫我好不好,我還想睡。”

“別睡了!”白燁再去抓他,“你家門口那些車是怎麽回事?南固的。”

“南固的車?”餘宥迪反應過來,一定是遲秉山的人吧。

他想讓自己住到遲家別墅,甚至拿那裏距離南固三院近為由說服他,可是餘宥迪拒絕了。

他便說那不住遲家也行,但要去集團上班,繼承遲氏家業,餘宥迪依舊拒絕了。

他便又說那就不要再去挖礦了,說餘帆雖然不是東西,但他留下的那些東西卻是好東西,他直接去接手餘帆留下的珠寶公司就行了。

然後,餘宥迪跑了。

“到底怎麽回事?”白燁嘆氣,“算了,我跟你說,以後怕是沒架打了,這山要封了,說是最近舉報太多,上邊已經采取措施不讓動了,不過我的消息是,有人出更高價買了這裏的產權,包括新力那邊也被買了。”

白燁語氣平靜,倒不是非常生氣,“我預料到會有這麽一天,只是沒想到這麽快,不過幸好,最後一批礦有人買了,兄弟們還能分到不少,就是之後……”

“燁子。”

“嗯?”

“如果有一個公司,一個做珠寶的公司,兄弟們是不是可以有著落了?”

白燁看了餘宥迪好一會,眉目舒展,“你去做吧,宥迪。”

接著莞爾一笑,“他們不讓我包山上的礦,我包山上的樹總可以吧?”

“啊?樹?包樹?你去包樹?”

餘宥迪沒忘記,白燁跟他說不要喊打喊殺,要過上真正有錢人的生活這句話,他現在見識過什麽是真正的有錢人了,可白燁卻說去包樹?靠樹能實現那些嗎?

“呵呵。”白燁竟然赧笑,“沒辦法,弟兄們學歷不高,幹不了技術活,而且,他們還是想靠著這片山過活,不想離開它。”

是因為這些嗎?

這些原因不像是可以困住白燁的啊。

“你弟呢?”白燁突然問。

餘宥迪眨眨眼睛,神色徹底黯淡下來。

“好吧,當我沒問。”白燁沒再多說什麽,甚至從進門開始,他都沒有問餘宥迪那些天去哪了,他起身,瀟灑離去。

餘宥迪看著他的背影,看著這個從上學起就深刻影響他的人,曾經,他是那麽崇拜白燁,希望有一天自己可以追隨在他身後,為他效勞。

他是明燈,是偶像,餘宥迪向來分得清對白燁的感情。

可,他對餘帆的感情呢。

曾經,他以為自己討厭極了他,像討厭方簡一樣,是一種毫無理由與生俱來的討厭。

看過方簡的信之後,他的討厭突然變得沒有滋味了。

就像方簡的人生,曾經有過那樣多的恨,到最後,卻是被身邊的溫柔打動,恨也變得不值一提。

人這一生,何其短暫,誰不是有著多樣情感,愛恨情仇,提起來仿佛是要了命一樣,到最後,再反觀這些情感,只會覺得可笑吧。

這些愛恨情仇來得無緣由,死後帶不走,只能讓它們隨風消散在世間。

對方簡的討厭都變得沒有滋味,那麽對餘帆的討厭呢。

“哥哥,你的小腦瓜裏不用想太多東西,想我就夠了。”

“哥…我真的,好喜歡你。”

“可我做不到,我也不認為這就是錯的,不應該的,在我這裏,沒有什麽對錯,什麽應不應該,只有我想不想,喜不喜歡。”

“哥哥,我真的忍了太多年了,忍得快瘋了……”

“你不是,你是我愛的人,我此生唯一愛的人。”

“我要你的愛,像我對你一樣的愛,以這樣前提的好,我才會接受,懂了嗎?”

在那荒唐的七天裏,餘帆說過的話再次湧進餘宥迪腦海,他怎麽趕都趕不走,一句一句,那麽清晰,像是烙印進心底。

明明,那些話餘帆在說的時候,他還覺得無比惡心,可現在只要一想起來,他就控制不住地感到悲傷。

是為誰感到悲傷呢?

為什麽會這樣?他不是討厭餘帆的嗎?

討厭他總是黏著他纏著他,討厭他一遍一遍哥哥地叫著他,討厭他不管自己怎麽欺負他他都不反抗,討厭他一副生來就高高在上白凈精致的臉。

他上上下下裏裏外外,都討厭透了!

可是,他卻被這樣一個討厭的人變態地喜歡著,甚至,這個人還是他同父異母的親弟弟!

不過,這個人再也不會出現了。

“餘帆...小帆……”餘宥迪閉上眼睛,輕輕叫他的名字,“我不討厭你了。”

哪怕是你做了那麽過分的事情。

不僅只是不討厭你了,我對你再不會有任何其他的情感了,就讓我們在世界的不同角落,好好地生活吧。

你留下的東西,我用了就是。

誰讓所有人,包括上天都阻止我再做挖礦的事呢。

“趙默!”餘宥迪捋捋頭發,拍拍雙手,沖出屋外,果然見趙默在外面。

他露齒一笑,“走,喝酒去!帶上兄弟們一起!”

趙默幾乎喜極而泣,“好的,迪哥!”

餘宥迪是想重振雄風的,他以為喝了酒,帶了女人回來過夜,他就可以忘記一切,重新開始。

然而……

第二天,他剛醒,喝酒的不適感剛襲來,突然被眼前的景象嚇一跳。

趙默和幾個兄弟一齊圍在他床頭,他們最前邊是綏峽鎮的一個老中醫,他認得。

老中醫的手正搭在他手腕上,閉目沈思。

“幹嗎呢?”餘宥迪抽出手,怒吼,“喝個酒而已,我又沒病!”

老中醫睜開眼睛,花白的眉毛皺起,趙默他們竟然直接忽視餘宥迪,趕緊問,“怎麽樣?我們迪哥怎麽樣了?”

老中醫搖搖頭,起身離開,那群人便跟著圍繞他離開。

餘宥迪一頭霧水,暗想昨晚自己出什麽事了?暈倒了?還是怎麽了?

難不成真生什麽病了?

他緊張下床,撫著額頭剛走出門外,送老中醫出門的兄弟們折返回來,簇擁著又把他請回床上。

“到底幹嗎?”一幫小崽子,十幾天不管他們都反了天了。

“迪哥,你那個...你那個...唉。”

“迪哥...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啊。”

操!

真他媽有報應了?!

“趙默!你說!”餘宥迪忍著不適,“我怎麽了?”

趙默一哆嗦,小心開口,“迪哥,你不記得了嗎,昨晚上,你可是叫了好幾個美女一起回來的,你第一次一下子叫這麽多人,兄弟們還以為你是憋久了...結果...結果……”

餘宥迪咬牙黑著臉,“結果什麽?”

“結果那些女的說你不行……”趙默汗都要下來了,“她們說給你**不行,給你**也不行,都**了還是不行...半夜裏她們都走了……”

。。。

餘宥迪不止黑臉,眼睛都無神的半閉著,好像失去了生機。

兄弟們到底覺得這太傷男人自尊,趕緊一個一個勸慰兩句就遛了。

趙默實誠的站著,“剛那中醫說你肝氣郁結,萎靡不振,這...這意思不就是...迪哥...你要趁早治療啊。”

“治療個錘子!”餘宥迪終於爆發,指著門口,“給我滾出去!”

操操操操!

他媽的!他餘宥迪的自尊、臉面全他媽的沒了!

昨晚一定是他喝醉了,他就不信,他還不能重振雄風了!

然而,事實證明,清醒的餘宥迪更加不行,每每緊要關頭,他總會想起不該想起的場面,然後渾身上下沒有一處舒服的地方。

完了,餘宥迪想,他這輩子要完了。

他已經社會性死亡了。

正當他渾渾噩噩的時候,有一個叫阮添的人出現,詳細地做了自我介紹。

“我叫阮添,是李河也就是餘帆那個跟班的朋友,李河現在已經進去了,我,作為一個曾經幫助餘帆又背叛餘帆的人,遲先生說要好好重用我,我便自告奮勇到你身邊,希望你能留下我,讓我幫...幫他們,彌補他們。”

“不留,滾蛋。”餘宥迪非常幹脆。

然而,這個人還挺執著,他一次又一次不斷地出現在餘宥迪身邊,哪怕被餘宥迪打罵也依舊堅持。

在又一次看到阮添來,躲在餘宥迪家的小弟們紛紛討論著。

“迪哥到底經歷了什麽啊?”

“就是,感覺迪哥不知道哪裏變了,又說不清哪裏變了。”

“不就是那裏……”

“咳咳。”趙默咳嗽,打斷他們。

“額,迪哥要是不想讓那人來了,幹脆打斷他的腿,不也能消停一段時間。”

“迪哥不是那樣的人。”趙默一副非常了解的表情,“看來啊,你們還是不如我了解迪哥,你們什麽時候見他對人下死手了?”

餘宥迪看著比誰都兇,但其實,他內心卻是很柔軟的,趙默知道。

“他怎麽沒下死手啊,我上次犯錯,他踹我那兩腳,我都覺得我要去見閻王了。”有人抗議。

趙默笑笑,問,“迪哥說那個事,你們想得怎麽樣了?”

“唔...要不我還是跟燁哥吧。”

“對啊,我也是,我還是待在山裏舒服。”

“我想跟迪哥,就怕我幫不上啥忙。”

“沒事,不用考慮那個,你們只要想好就成,去哪裏迪哥和燁哥都收,兄弟們不會散夥。”

“對!”

“對對!”

趙默想,就像餘宥迪追隨白燁一樣,他也是這樣追隨餘宥迪的,不管他做什麽,在哪裏,他都會跟在他身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