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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恕,原諒,開導,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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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恕,原諒,開導,道理

遲秉山混跡商場多年,察言觀色,暗中看人的能力已經爐火純青。

從下面的人給他匯報,餘帆非常黏餘宥迪,餘宥迪對外也十分疼愛他的弟弟開始,遲秉山就察覺到不對勁,再到他知道餘帆將餘宥迪囚禁在公寓達七日之久,他就已經聯想到事情最壞的方向,所以他沖進門看到餘帆占有欲極強地拉著餘宥迪,以及餘宥迪身上的各種痕跡,他就明白了一切。

可是,他猜不準餘宥迪的心思。

畢竟對於他來說,餘宥迪他還不了解。

這個兒子猶如上天賜予他的禮物,活了五十六年,突然有一天,他才知道原來他還有一個兒子,還是他最愛的女人為他生的兒子,這種喜悅誰能夠體會?

不錯,自從把餘帆接回來,遲秉山就派人盯著他的一舉一動,李河歸順餘帆他都知道,他們一群毛頭小孩能翻出什麽浪來,那個叫阮添的,更是隨便一嚇唬就什麽都招了。

餘帆做了什麽,準備做什麽,遲秉山一清二楚。

所以,在知道餘帆把餘兆光接到南固第三人民醫院的時候,遲秉山起了去看他一眼的想法,他想看看,這個前後娶了莫曉疏和方簡的男人,究竟有什麽魅力。

結果,他看到的是一個被病魔折磨的普通男人。

遲秉山心底的憤怒和不甘被放大,他不敢相信,這樣一個普通男人,憑什麽能和莫曉疏結婚生子,憑什麽在莫曉疏死後,還能再娶方簡,讓他的兒子叫他爸爸!

那一瞬間,向來冷靜睿智的遲秉山竟然被情緒左右,沖動地出現在餘兆光面前。

餘兆光沒有被驚嚇到,他竟然在十分冷靜地觀察他。

遲秉山揮手讓手下出去,兩手拄著手杖表明了身份,“我是小帆的爸爸。”

餘兆光一直皺著眉頭,臉上寫滿了看空一切的不忍。

“小帆這孩子想得多,心思重,他過得不開心啊。”

什麽意思?這句話不是在方簡的信裏出現過嗎?他也看過方簡的信?

“什麽開不開心的,那是小孩子才會在乎的,跟著我,他只要過得好就夠了。”

“曉疏如果在的話,或許不會認同你的話,她會說,做人最重要的就是開心,無論什麽時候。”

“不要跟我提曉疏!”

他竟然敢提曉疏!是在炫耀嗎!不對,不對!遲秉山神色覆雜,方簡不是在信裏說了,餘兆光不知道一切嗎,他怎麽會提到曉疏!

“我就是喜歡她這一點。24年前的聖誕節,我們結婚了。那時候還不流行這個節,我就記得那天下雪了,我對她說,大雪中舉行婚禮,證明我們會一起到白頭,呵呵。”

遲秉山咬著後槽牙,極力控制失態的情緒,他一點都不想知道他們相處的點滴!

等等,24年前?

遲秉山記得信裏提過,餘兆光和莫曉疏的兒子26歲。

餘宥迪26歲,怎麽24年前他們才舉行婚禮?

先孕後婚?

等等,怎麽會?難道是……

他憑著一股沖動和餘兆光搭話,竟然得到了對他來說無比珍貴的信息?

那一刻,遲秉山幾乎迫不及待離開了醫院,之後,他吩咐所有人尋找餘兆光的兒子餘宥迪的消息,搜集他的資料,甚至暗中采集他的信息,做了親子鑒定。

一切在他的預料之中。

其實現在想想,很容易看出來是餘兆光故意對他說的那些話,讓他懷疑,卻不挑明,一時不知道他的用意是不是在幫他?

不過不重要了,他的兒子找到了,是他和莫曉疏的兒子,他這後半生算是有支柱了。

遲秉山將餘宥迪帶回遲家別墅,胸口蘊含太多情緒,一時竟不知如何開始和他溝通。

“宥迪,名字是你媽給你取的嗎?”

宥,寬恕,原諒;迪,開導,道理。

莫曉疏為他起這個名字一定是原諒他的意思吧。

“不知道。”餘宥迪沒有熱情,可以說是沒有任何情緒。

這一路上,他跟自己走,讓他做什麽他就做什麽,問他什麽他也會回答,只是,好像他的魂已經丟掉了。

“宥迪,你媽媽對你提過我嗎?你知道自己的親生父親...是我嗎?”

“不知道。”

果然,遲秉山了然,餘宥迪一直不知道,所以自己出現在他面前,他沒有驚喜,反而是這樣冷淡的表現。

沒關系,總歸有血緣羈絆,會捂熱他的。

“可以帶我去看我爸了嗎?”

餘宥迪的話還是讓他寒了心,遲秉山正了神色,臉上沒有表情,卻能感覺到他的怒氣。

他盡量壓下怒火,讓自己聲音溫和,“你先跟我上樓,我給你介紹一下遲家,之後再安排你去看他,好嗎?”

餘宥迪不拒絕,還是聽話的樣子。

遲秉山帶他上樓,讓他看他的爺爺奶奶照片,事跡,讓他看他們遲家的產業,成就,讓他看他和他的媽媽莫曉疏之間的信物。

“這樣看起來,你的鼻子嘴巴像曉疏,眼睛眉毛像我,對不對?”遲秉山拿著一張照片,眼神上下打量餘宥迪和照片上笑得燦爛的兩人。

餘宥迪卻看向另一邊一張婚紗照定定出神。

婚紗照的男主人正是他身邊的人,而女主人,他認得,還很熟悉,是方簡。

遲秉山察覺到他的視線,慌亂蓋住那張婚紗照,暗道怎麽沒把這些東西都給扔了去。

餘宥迪卻像是很有興致,他走近過去,推開遲秉山的手,去翻看下面的照片,除了婚紗照,還有一個人的照片,餘帆。

有他百天的照片,一歲,兩歲,三歲,四歲……一直到十歲,全部是他和方簡的合照。

兩個人像是天生都不愛笑,對著鏡頭是如出一轍的面無表情,若不是精致的臉龐襯托,普通人這樣的表情就是呆楞無神,而他們就是高貴優雅。

“小帆這孩子心事重,從小就跟他媽一樣不愛笑。”

遲秉山說完這句話,想到餘兆光的那句“小帆這孩子想得多,心思重,他過得不開心啊。”

他們的話竟是有異曲同工之妙。

還有方簡信中說過一樣的話,還說她從未盡過母親的責任,他何嘗不是沒有盡過父親的責任。

只是,也只是這一瞬,他對餘帆僅有這一瞬的憐憫和心疼。

餘宥迪沒有發表看法,他合上相冊,突然看到旁邊有一封信封,是舊式的土黃色的大號信封,上面印有紅色的字“溫縣供銷社印刷廠印制”。

溫縣是鳳裏的縣城,他再熟悉不過,甚至,這信封他也很熟悉,上學那會剛流行收集郵票,他也扯過不少這樣信封上的郵票。

他伸手剛觸碰上信封,遲秉山叫他,“宥迪!”

餘宥迪的手頓住,側頭望著他。

遲秉山停頓很久,那封信,像是有魔力一般,最初他本沒有選擇看,而是讓徐嘉達傳話,可當它擺放在那裏很久很久,他還是選擇看了,幸好他看了。

不止他看了,餘帆也看了,餘兆光也看了,所有人都看了,只剩下餘宥迪。

他嘆氣,“你想看就看吧,我去讓管家準備飯菜,你稍微吃一些,然後就派人送你過去。”

說完他轉身,手杖敲打在地上,走出幾步,回頭又道,“餘帆走了,我也會安排人去照顧那個人,給他治病,你放心。”

在遲秉山走後,餘宥迪收回眼神,註視在那封信上。

關於那些封塵已久的往事,關於他生父養父和自己母親的故事,以及餘帆的母親方簡又在他們故事中扮演什麽樣的角色,餘宥迪不是沒有琢磨過。

只是,事情一下子發生太多,他被迫著接收太多信息,更可怕的是,他所有的思緒幾乎被餘帆占滿,甚至在離開那所公寓很久,他還沒能晃過神來。

現在,直到他拆開了那封信,被信裏的內容吸引,他的世界才仿佛重新活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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