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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宴風波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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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宴風波三

枯萎的塘邊立著棵巨大上枯樹,樹下兩人隔著短短的距離,中間幾層風雪,在油紙傘下相見,上官琇眉間微挑,輕笑道:“辰王找我有事?”

“不知辰王府送的薄禮,皇嫂可否滿意?”辰王分明是個冷俊孤傲的人,面帶幾分笑意時非但不覺違和,反為他隱藏了那股暴虐的殺意。

一雙黑金雲履靴從假山後踏了出來,悄無聲息立在不遠處,靜靜註視這一幕。

南煜無聲勾唇,許久未見的五皇弟依舊沒半點長進。

上官琇抖落著傘上積雪:“滿意與否我都已收下,你又何必拘泥於我的看法。”

辰王擡了擡傘面,笑得淺淡:“皇嫂滿意就好,禮雖薄卻能得皇嫂歡喜,也不枉皇弟費的一番心思。

未央宮乃母後一念之差做下的錯事,希望皇嫂看在薄禮的份上別與她計較才是,母後年歲大了經不得折騰,皇嫂您說是嗎?”

上官琇姿態隨意道:“辰王說笑了,太後一心禮佛,誰敢冒然前去打擾呢。”

這是不再揪著未央宮失火之事不放的意思,辰王得了準話便話頭一轉:“聽聞這些日子皇嫂和陛下走得很近是麽?”

上官琇好笑地看著辰王:“不知辰王何處此言,陛下近些日子勤政愛民,哪來時間與身為皇嫂的卻我走近?

辰王還需謹言慎行才是,我與陛下的聲譽可容不得半點誣蔑。”

論輩分,上官琇高出辰王半截,本就對辰王沒什麽耐心,說話自是不算客氣。

辰王無端挨了訓斥,彎起的嘴角逐漸拉平:“皇嫂性情散漫,除卻主動招惹上你的,其餘人和事基本懶得動手。

然而陛下親政、賀朝擒水寇背後都有皇嫂的身影,可見皇嫂也變了不少,但對陛下的維護倒是一如既往。”

上官琇半點不意外辰王知道她做了什麽,畢竟要在皇宮和刑部安排釘子不是難事。

“都是一家人,我作為皇嫂維護他的聲譽是應該的。況且你既然知道,又何必說些令人誤會的話。”

辰王面色逐漸陰沈起來:“皇嫂安安分分做個閑散王妃豈不更好,又何必淌入潮流紛爭中。”

上官琇掃他一眼,嗤笑一聲,而後擡步離去,路過辰王身側時,帶起輕微寒風。

她何嘗願意卷入朝局之爭,身不由己罷了。與其到書中結局時坐以待斃,不如現在做點事。

風雪漱漱,辰王獨留在原地,他扔了傘,望著灰黑的蒼穹似極愛又似惋惜。

李雅蕓見到辰王時便是這幅畫面,她本能地蹙眉展現出不喜姿態,悄聲走近,將傘打在兩人頭上。

辰王心裏想著何人無從得知,但她清楚那人是她也不能在他面前提起的禁忌。

“大運河的案子的確是皇嫂將賀朝牽扯進去的。”辰王雙手負於身後,“你確定她已知曉燕家之事?”

“賀朝將查獲的精鐵礦石悉數送到燕家的旺財賭場,他剛直不阿,按理那幾箱精鐵礦本應在皇宮,殿下覺得又是誰吩咐的他?”

李雅蕓說著便笑了:“殿下應當相信我才是,陛下對諸事不上心,除了有救命之恩的宣王妃,誰還能從他那裏將精鐵討回。至於宣王妃與燕家有什麽交易,便不得而知了。”

辰王沒說什麽,眼神卻更陰翳幾分。每每南煜性命垂危,他的皇嫂總能將人救下,南煜命真硬啊。

“接下來的計劃是什麽?”

李雅蕓微微瞇眼,大運河的精鐵表面上是恒國公搞鬼,但辰王早已按她說的布置了人,只要辰王查到恒國公克扣災銀,就能拿此事向南煜表忠心,順便收貨大量民心民意,獲得賢名。

其間收獲的精鐵便是意外之喜,自是不會令南煜知曉。況且匪口窩的財富巨大,也能從中獲利不少。

可沒想到卻半路殺出上官琇和賀朝壞她好事,敗壞她在辰王這裏積累的好感。

李雅蕓隨即想到雪夜青崖南煜被上官琇所救,這個總壞她好事的女人!

“半個後瓊芳宴,耶律宏會鋌而走險。”

辰王看著李雅蕓,深不可測道:“那可得好好利用。”

柳府花園不大,上官琇剛轉過兩處假山,便在軒廊下見到一高大身影,是南煜。

這人不知去了哪裏,肩上落了一堆雪,正一眨不眨的看著她。

上官琇踏上走廊收了傘對南煜行禮,南煜依舊冷俊無甚波瀾,仍是那般諸事不上心的樣子。他素來不喜別人近身,上官琇遲疑片刻,還是伸手替他揮掉身上的雪,並道:“您近來出宮越發頻繁了,外面隨時能蹦出刺客,還是當心為上。柳府今日大喜人多眼雜,陛下來這裏做什麽?”

南煜冷淡著臉,看上官琇的眼神不再靜如死水,反而帶著些許探究。

皇嫂今日打扮得格外奪目,以至於他那沒長進的五皇弟都按捺不住,可再好看也只是皮囊。

半晌,南煜什麽也沒說,竟自離去。

上官繡無語,他盯著她看,還以為他有話說。剛要轉身離去,柳夫人身邊的大丫鬟便來請她前去觀禮。

既然吉時已到,自是不好讓人久等,她便隨丫鬟去了前廳。

前廳張燈結彩熱鬧非凡,院子裏擠滿了人,廳內男女賓客分席觀禮,歡聲笑語不斷。

只見穿著喜慶的忠勇侯世子背著新娘子入了廳堂,身後喜仆擡著一幹嫁妝放在院中供人驚嘆艷羨。

饒是上官琇與俞筱憐不和,也被喜慶氛圍感染露出些許笑意。

俞筱憐雖不是忠勇侯府嫡女,但舅母待她極好,百十來擡嫁妝,與世家嫡女相比不惶多讓。

喜婆將新娘手中紅繡球的一端遞到新郎手中,夫妻對拜後,寒風卷起一簾飛雪,掀了新娘大紅蓋頭的一角。

南煜立在院中不甚起眼的角落,恰巧得見蓋頭下的清秀面容,眸光微動。

原來多年前的她竟已長成這般模樣,清秀得玲瓏剔透,與皇嫂相比也不惶多讓。

隨著一聲送入洞房,賓客紛紛前往花廳入席,院中人散得差不多,南煜沒走幾步,俏麗的身影猝不及防地跌入他懷中。

“唔”女子頭撞到人,不由得難受地悶哼。

南煜無甚表情後退一步,跌入他懷中的女子險些摔個狗啃泥,好在險險穩住身形。

“嘶,好痛。”李雅蕓揉著腦袋擡頭,見到南煜後楞了一瞬,而後滿是歉意地脆生生道:“不好意思,是我走路不小心,這位公子你還好吧?”

南煜面無表情略過她走遠,皇嫂尚在柳府,他那五皇弟可別做多餘的事。

李雅蕓望著南煜的背影勾唇,的確如傳言那般俊美非凡,這樣坐擁天下又清心寡欲的男人,真是令她著迷。

很快他便會拜倒在她石榴裙下,思及此,李雅蕓心底升起絲絲隱秘的征服感。

宴席期間,觥籌交錯,阿月借著倒酒的時機對上官琇耳語幾句。

恒國公世子李騰竟與恒國公夫人發生爭執,那地方不大隱蔽,阿月沒敢靠得太近,沒聽清究竟說了什麽,那對母子最後不歡而散。

上官琇狀似不經意掃了眼對面坐著的恒國公夫人,對方似無所覺,與其他婦人聊著家常。

她纖細白皙的素手晃了晃杯中果酒,除卻果香還有種別樣的清冽,據說加了李府秘制的草藥配方。

她與旁人享用的果酒並無不同,奇怪,宴席已接近尾聲,俞筱憐大費周章邀請她,酒席這麽好的機會,竟能忍住不動手腳?

女眷這邊宴席結束後,柳家請了戲班,柳夫人特意請大家去閣樓看戲,上官繡找由頭拒了沒湊那熱鬧。

她特意去了男客那頭尋俞叔含,男人喝起酒來總有說不完的話題。

她甫一出現,滿堂賓客皆楞住,宣王妃站的那處似有天光奪了花廳的所有敞亮。

但反應過來後盡皆起身行禮,上官琇位分高,甭管心裏怎麽想,規矩總是躍不過去。

阿月喚了聲表公子,俞叔含便知上官琇是在找她,招呼幾句後便跟著走了。

上官琇來得快走得快,花廳很快又熱鬧起來。

飛雪不知何時停了。

涼亭中,上官琇給俞叔含倒了杯熱茶:“醒醒酒,上次跟你說的事怎麽樣了?”

“小爺我和妹夫的酒還沒喝好呢,你就這麽在意他?把我扒拉出來還以你有啥急事,結果就為這?”

俞叔含將茶一口悶,嘴上說著,面上卻不見多惱怒。

上官琇覷他一眼:“還喝呢,回頭當眾撒酒瘋脫褲子丟人,舅舅追著你揍時可別來宣王府躲難。”

俞叔含性子燥,酒品不好,家裏人盡皆知。為此舅母特意叮囑她幫忙攔著點,可別真給忠勇侯府丟人丟份。

俞叔含被打趣得面色訕訕,只能轉移話題:“耶律宏那廝不知道鉆哪兒去了,跟耗子似的,左衛把帝京的翻個底朝天也沒找著他,你說他會不會早都離開帝京了?”

“耶律宏逞兇鬥狠,輕易不會善罷甘休。他要殺南煜,一次沒成,就會蟄伏暗處靜待時機。”上官琇對沒找著人有些遺憾。

“恒國公的事有章程了?”

俞叔含一拍腦門:“忘了告訴你,這事我和老頭兒早有安排,不會讓他得逞的。”

上官琇狐疑看他,俞叔含順口說道:“陛下親自過問的事,豈容得半點疏漏。”

“他要動恒國公?”這事倒是出乎上官琇意料,原以為他撤了恒國公的權後不會再做多餘的事,畢竟是在災情民生範圍之外。

俞叔含道:“碩鼠知道自己死期將近,總要臨死反撲的,他的黨羽最近沒少給陛下找事。”

上官琇低垂眉眼看不清思緒,俞筱憐身邊的大丫頭尋了過來:“奴婢給宣王妃和大公子請安。”

俞叔含好奇道:“妹妹不要你伺候著?”

那丫頭恭順道:“少夫人說眼下時辰尚早,她空坐著有些寂寞,想請王妃過去陪她說說話。”

她口中的柳府少夫人就是俞筱憐,上官琇嘲諷的勾唇,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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