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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宴風波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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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宴風波 四

柳府雖不比宣王府寬敞,也是六進的大院子。

枝梢上的寒雪猶如堆絮,冷意一層層侵入肌膚,如玉似雪的面容逐漸凍得發紅。

丫鬟在前邊兒領路,上官琇帶著阿月阿風兜兜轉轉,行了兩三刻,才進了一座全新的院子。

這便是新人居住的正院,大婚前柳家特意翻修過,院裏地磚梁柱檐墻碧瓦都是全新的。

寒冬臘月的天兒,暖房裏的盆景今日才挪到院裏,百花齊放煞是好看。

“這些都是老夫人特地命花匠留著今日用的,大夫人還特意讓二少爺親自去尋了幾樣名貴的花來,柳家為了二少夫人可真是有心了!”

老夫人是新郎官的祖母,大夫人則是他親娘。

上官繡不甚在意地聽著,俞筱憐的丫鬟還挺向著她,領路還不望顯擺她有多得夫家喜歡。

阿風聽得直翻白眼,這與她們王妃有什麽關系,莫不是以為表姑娘得夫君喜歡就能踩中王妃的痛點不成?

阿月撞了一下阿風手臂,示意她收斂些。

上了臺階,守門丫鬟躬身行禮。

“宣王妃娘娘快請進,二少夫人等您多時了。”

上官琇站著沒動,耳聽得屋內安安靜靜,不見半分熱鬧,與這滿院的喜慶格外不相符。

上官琇問領路的大丫鬟:“之前陪你們二少夫人說話的人都去哪兒了,大喜的日子這般冷待新娘子,不合規矩吧?”

按理,大婚之日該有婆家的女眷在新房陪伴新娘子,以免新娘子怕生。

丫鬟似是料到有此一問,行禮道:“回王妃娘娘,二少夫人初來乍到有些怕生,柳家的女眷都不熟悉,少夫人便讓奴婢把她們都請去閣樓瞧戲去了,又讓奴婢鬥膽請了娘娘來陪少夫人說說話。”

上官琇不動聲色地進屋,莫非她猜錯了?俞筱憐之前挺厭惡她,成親嫁了人就轉了性?

阿風阿月要跟著進去,叫那大丫鬟攔下了:“二少夫人是新嫁娘,要與王妃娘娘說些體己話,兩位姐姐可別再跟進去了。”

阿月蹙眉不語,有些擔憂。

阿月不滿倒也是收斂著道:“哪樣的體己話,婢子們還不能聽了?”

大丫鬟紅著臉羞怯地偏頭,守門丫鬟都跟著羞臊起來,阿月見狀似是明白過來什麽,也跟著鬧了大紅臉。

屋內一應布置具是喜慶紅火,上官琇徑直入了內間,桌上燃著一對喜燭,喜稱喜果擺放齊整,邊上擱著個精致小巧的小香爐,裏頭熏了百合香。

百合香有些濃郁,上官琇雖不喜這味兒,倒也勉強能接受。

聽到腳步聲,那床上靜坐著的新娘子便按捺不住,伸手取下大紅蓋頭,脆生生喚了聲:“表姐。”

上官琇扭頭看去,女子出嫁時果然是極美的,今日的俞筱憐紅唇雪膚,雙眸瀲灩,格外楚楚動人。便是如此,這聲表姐還是喚得她起了雞皮疙瘩。

“你好好說話,也不必與我故作親昵姿態。”

上官琇話語毫不留情,俞筱憐卻渾不在意,起身走向上官琇,立在她跟前,拉著她的手坐下,態度甚是誠懇道:“表姐快坐下,這兒沒外人我就直說了,以前是我不懂事,總做些混賬事,祖母已經罰過我了,你就別往心裏去了,成嗎?”

俞筱憐身上有股淡淡玫瑰香,目光清潞潞的不見絲毫雜質,神情頗為真切,像是真心要與她冰釋前嫌。

上官琇思忖,莫非她就是這般才說動舅母來游說她參加婚宴?

可人既然誠心與她和解,上官琇身為表姐也不好再揪著不放,她本也不是斤斤計較之人。

“你既有此意,那以後行事可得多動動腦子,安心過日子比什麽都強。”

這話有兩層意思,一是不再計較往事,另一層說得隱晦,指的便是俞筱憐與李雅蕓為伍之事。

俞筱憐自是聽得明白,她明顯松了口氣,連連點頭稱是:“表姐說得極是,我夫君如今在辰王手底下行事,日後我定會盯著他些。只要守著底線,有忠勇侯府在,我與夫君總歸能安心過日子的。”

俞筱憐能說出這番話來,倒是令上官琇認真看了她一眼:“你既看得分明,之前又何必同她攪和一塊兒?”

“我那是豬油蒙了心,以後再不會了。”俞筱憐滿心懊悔,見上官琇沒反應,便倒了杯茶遞給她:“表姐先前苦心勸我,具是為了我好,是我不識大體鉆牛角尖,這便以茶代酒敬表姐一杯,以表我的誠心歉意。”

上官琇接過茶,俞筱憐又湊近了些,眼巴巴地看著她,似乎很期待她飲下這茶徹底冰釋前嫌。

鼻端盡是玫瑰與百合的味道,百合濃郁玫瑰清淡,混在一起便有些悶氣。

上官琇將茶抵在唇邊,不動聲色掃了眼俞筱憐,對方眼底盡是單純與熱切,不似心裏有鬼,看來當真是想與她釋嫌。

“垱”地一聲短促聲響,茶杯擱在桌上,上官琇勾唇說起旁的事宜:“聽說我這表妹夫一表人才芝蘭玉樹,表妹與他相處必是有趣,不防同我說說。”

杯裏茶水尚滿,俞筱憐掃了一眼,知是上官琇仍對她有所戒備,訕訕地扯了扯唇角,便順著上官琇的話頭琇說起她與柳二少爺的趣事。

上官琇看出俞筱憐尷尬,只想擡腳走人,她可不會因俞筱憐的坦誠就放下防備。來這新房走一趟,已是全了俞筱憐和舅母的臉面。

有這一層隔閡,氣氛不算歡快。

上官琇坐了會兒便找由頭出去透氣,倒也不好把新娘獨自扔在房裏。便說出去找幾個柳家女眷過來陪她練練膽子,以免隔日奉茶時露了怯。

“表姐性情寬和,我是萬不能及,往後咱們要多說說話才是。”俞筱憐親昵熱切地送了兩步,沒踏出裏間,見人出了大門才收斂唇瓣笑意。

稍傾,大丫鬟紅霞從外面進來回稟道:“少夫人,宣王妃已經帶著兩丫鬟走了,奴婢親眼看見她出院門走的閣樓方向。”

俞筱憐把目光落在小香爐上,緩緩露出一抹冷笑,嘆道:“她倒是對我防備得緊,可惜啊。”

紅霞有些緊張地將精巧香爐收進袖袋,俞筱憐冷聲吩咐:“處理得幹凈些,別讓人抓著把柄。”

紅霞戰戰兢兢道:“夫、夫人,您可要換身衣裳,您身上也”

俞筱憐瞪她一眼,目光陰狠至極。

紅霞把話吞回去後抖得更厲害了,她從未幹過這等傷天害理之事,更何況對方是王妃!

俞筱憐不屑嗤笑一聲,悠悠道:“怕什麽,若不是李雅蕓無意中提起,我還想不到這絕妙的法子。況且之後的事叫恒國公夫人截了去,便是事情敗露也查不到我身上。去吧,把香換了。”

“是。”紅霞極力收斂神色,腳步輕快地下去了。

俞筱憐呷了口茶,眉間全是怨毒,今日就讓你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

從新人的院子到閣樓有些遠,穿過兩座亭橋兩處長廊也才行至一半。

走著走著上官琇逐漸蹙起眉頭,有些不對勁,這附近柳家下人雖少,倒也不至於這般清靜。

上官琇心緒有些不寧地跨過一道月洞門,她身後砰地一聲響,警覺地回過時,發現阿風已無聲倒地。

“什麽人!”阿月呵斥了一句。

寒風料峭,對方出手極快,阿月和領路的丫鬟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打暈。

上官琇望著圍住她的四個黑衣人,眉頭皺攏出深深溝壑,她事先居然沒聽到任何聲響,憑她的武功怎會如此?

黑衣人揮棒襲來,上官琇擡手反擊,卻覺渾身綿軟無力,半點內勁都使不出來!

不待她想明於何處中招,便已墜入深沈如墨的黑暗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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