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外頭的人是滿懷希望的祈盼，還是心存惡念的詛咒，蹲貢院號房裏的劉永勝疾筆書寫著最後的策問題。

正是百業待興的時代，可不正是如新中國剛成立的時候麽？借鑒一下前世，那麽重中之重應該是發展工業，帶動經濟，建設國家，讓百姓達到溫飽，這些的前提是什麽？當然是知識，知和識從哪裏來？學習、教育，又當如何？有著前世的見地，劉永勝下筆如有神助，人家是借古論今，而劉永勝卻是以後世之識，成就今次科舉，當真有些以長欺幼之嫌。

當貢院的大門被緩緩推開，發出隆隆的厚重聲，此次科考筆試部分結束了。

接著便是六藝了，當知道劉永勝竟然報考了數科後，吳樛同陸德鳴兩人非常驚訝。

“咳咳，永勝，咱們學院都沒有數科夫子，咳……你哪裏學的？”吳樛這幾天有些受涼，邊咳嗽邊問道。

“沒找誰學呢，我就是看到過學院裏的數書。”劉永勝隨意的解釋道。

“劉兄，你這樣太過隨性了，這可是科考啊。”陸德鳴不讚同的說道。

“不若我教你禮科方面的吧，嗯咳咳……”

吳樛將手放在嘴邊咳了咳提議道，這可真不是個好主意，臨時抱佛腳，也不知考官會抽考五禮中的哪一禮？也或許不止考一禮，當真叫人頭疼。

“無事，我應當勉強能過吧。”

劉永勝看好友們還待說些什麽笑了笑，說道：

“好了，吳兄你還是趕緊去休息吧，馬上就要考六藝了，這兩天把身體養好。”

“對呢，對呢，我師兄說能過肯定是能過的。”

劉永明對劉永勝迷之自信，聽得吳樛、陸德鳴兩人直發楞，這般直白吹噓的，可是少見呢。

“永明！別亂說話。”

劉永勝斥責過劉永明後，轉頭歉意的同好友說道：“讓你見笑了，我族弟同我這般說話成了習慣。”

兩人笑著表示不在意後，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師兄，師兄，你們昨日回來就是倒頭大睡，現在就只剩下六藝了，要不要上街去逛逛啊？”劉永明滿懷希翼的看著劉永勝，這麽多天，自己可都是忍著，沒到處亂走呢。

“上街呀？”劉永勝揉揉眉角。

“嗯嗯嗯，是呢。”劉永明連連點頭。

劉永勝想想，自己身體還算不錯，都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不如就上街逛逛吧，看看不一樣的古城。

“ 好吧。”劉永勝點點頭。

州府果然同縣城大不一樣，街道寬闊不少，也整潔不少，也許是秋闈的原因，街旁擺攤售書的三五步一個，大街上著長衫的男子隨處可見，身旁不時走過三五成群的男子，之乎者也的談論著。茶樓裏、客棧內莘莘學子們高談闊論，不時用手沾水在桌面上比劃……整座城都籠罩在濃濃的書墨香中。

“師兄你看，終於有一個不是賣書的了！”

劉永明驚喜的叫道，一個箭步沖了上去，劉永勝轉眼看去，那攤位上許多的弓、箭、刀、劍，還有許多說不上名字的武器。

武器攤位上的攤主，是一名光著膀子，皮膚黝黑的中年人。

自來文、武如磁石般，互相排斥，又互相吸引。此人竟然在科考時擺個武器攤位，當真是讓人摸不著頭腦。走過路過的學子們除了瞥上一眼，很少駐足觀看，更別說買了。

劉永明興奮的在攤位上叮叮當當的翻找著：“師兄，咱們要不要買些回去啊？”

“這些弓箭兵器都太過纖巧了，你看，這弓連一石都沒有。”劉永勝蹲了下來，用手掂了掂弓。

“不是……不是這樣的，我……我想著，不是有考六藝麽？都……都聽說書生手無縛雞之力，哪能拿一石兩石的弓？這……這些帶回去練練，正好合適，再說……再說，兵器朝庭可是有管……管制的。”攤主有些結巴的說道。

這樣的嗎？原來兵器被管制了嗎？劉永勝沒吭聲，拿起一把小刀，彈了彈刀鋒處，果然刀刃纖薄，側刀看刃，刃線直而無缺，好吧，別的也看不懂了，容不容易崩口就不知道了。

“我的兵器很鋒利的。”

攤主也有些臉紅，幸好皮膚黝黑，叫人看不出來。鐵那般貴，一個兵器，可是要費不少鐵的，加上朝廷管制，偏自己喜歡打兵器，便只能打得小巧一些。

劉永勝看著面前，被劉永明扒來扒去的兵器心中一動，想到了前世的牙簽弩，那般纖巧的兵器。

“你能幫我打個兵器嗎？”劉永勝直接的問道。

“什麽兵器？”中年攤主急急問，隨即又說：“先說好了，不能太大了。”

“不大，越小越好。”劉永勝說道。

“暗器？”攤主一楞，問道。

劉永勝一想，確實很像，點點頭：“也可以說是暗器。”

攤主看了看自己的攤位，好吧，確實沒什麽生意，不如收了回去打兵器去，倒要看看是什麽樣的暗器。

兩人幫著收拾好攤位，跟在攤主身後朝鐵鋪去。

“師兄，那暗器是師父告訴你的嗎？”劉永明問道。

劉永勝一心只想著牙簽弩，忘了該同劉永明解釋，這倒是個好借口，想到牙簽弩的威力，忍不住叮囑劉永明：

“嗯，是呢，那個，你千萬別說出去了。”

劉永明連連點頭，師兄說什麽就是什麽。

兩人跟著中年攤主，行了許久，走進小巷中，就見巷子沒多遠一家掛著打鐵鋪三個字的旗子。

“到了。”

中年攤主說著走了進去。

鐵匠鋪裏一個大大的櫃臺，櫃臺後，占了個十幾歲的少年。

見到攤主回來，靦腆的叫了聲：“師父。”

“去倒杯茶來。”攤主邊說著邊繞到櫃臺後。

少年，回應了一聲，便從側門走了。

櫃臺後靠墻是一個貨架，貨架上全都是各式的家用刀具、紗帳鉤、擔鉤、鍋、鏟等等日常工具。

“客人不知你要的暗器是什麽樣的？我這裏可有？”

只回到了自己店中，中年人自在了許多，也自信不少，直接從櫃臺底下拎出一個麻繩編的包袱放在櫃臺上。

“哇，果然有許多的兵器、暗器呀。”

劉永明在包袱裏翻了起來，裏頭全是一些細小兵器、暗器如飛鏢、鐵蓮子、柳葉刀、鐵蒺藜等。

劉永勝，大概的掃了一眼，確實沒看到小弩，便朝中年人說道：

“我做的兵器最重要一點就是保密，不能被掌櫃的以外的人知道，看也不能讓人看到！”

“啊！這……怎麽可能？”鐵匠有些為難。

看他為難，劉永勝覺得自己魯莽了，應當把每一個配件分別給不同的打鐵鋪處理的，最後自己再組合。

“掌櫃的。”劉永勝正色說道：

“我這暗器，其實應當說是兵器，只是把它縮小了，若是讓它流傳出去了，最後朝廷會不會找到你我頭上，可就難說了。”

“啊！”中年男子，驚住了：“果真是這樣麽？”

劉永勝鄭重的點點頭：“不錯。”

中年男子沈默了，看他這樣，劉永勝接著說道：

“只要你保密，沒人知道的話，我可以出三倍的價錢，當然你若是不敢，我也不會勉強。”

此時，那名少年將茶水端來。

“阿乙，你看著店子，我帶客人去後面。”說著便招呼劉永勝，劉永明兩人從側門走。

“師兄，那件兵器很厲害嗎？”楊永明問道。

劉永勝看前頭，為了聽劉永明同自己說話的鐵匠師傅走路都變得輕了，想了想，認真地劉永明說道：

“是呢，那件兵器可厲害了，師傅說過是失傳了的，若是被蠻人得到，肯定很可怕。”

“哦！”劉永明恍然，難怪要保密呀。

“好了，這就是我打鐵的地方了。”

鐵匠帶著他們到了後頭的院子，院子裏一名小夥子，同中年人一般光著膀子正站在井邊拎水，見到人來也不以為意，依然幹著自己的活。

鐵匠將他們帶到院子打鐵的草棚裏，劉永勝同他講好了牙簽弩造型原理之後，約好了三日後便來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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