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雲

那是建炎四年的事兒了，彼時宰相初入臨安，主張宋金議和，一時間，山野廟堂一片罵聲。

都說宰相肚裏能撐船，其實並沒有，大人的脾氣，我最了解，明晃晃的賣國，偏又極重清譽，在意名節，最恨別人罵他奸臣走狗，蠻分裂的。

那日也巧，宰相下朝歸來，本就因在朝中受了幾位將軍的嘲罵而惱怒，偏又在府中新購置的扇面裏瞧著一首諷詩。

要說那扇面畫的倒真是一絕，煙雨江南的景，青石板面的橋，尤其是橋下臥的那只老狗，對著行人搖尾乞憐的模樣煞是傳神，光這也便罷了，偏偏那老狗旁邊還添了幾筆詩：秦樓煙雨楚江寒，檜松沐雨未折彎。

哎，真真是可忍孰不可忍。

宰相暴怒，當場杖殺采辦，命我查明此扇面乃何人所畫，若捉到，不必過堂，直接千刀萬剮，五馬分屍。

於我來說，這不過一樁小事，並不難查，何況扇面上還有落款印信——初雲先生。

看著那鮮紅如血的款跡，我感嘆，

這世上竟有如此不知死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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