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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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待知魚將子契仙君那段往事陳完，我已驚掉了下巴。只琢磨著縱然知魚他真心待我，可說句公道話，他卻是有些強人所難了。
據知魚言，子契仙君尚在娘胎裏時，他的親爹就因封印那什麽上古兇獸靈狐而壯烈犧牲。
他娘受不住打擊，故尚未足月份就將其誕下，自己不曉得跑去了哪裏。
那時子契仙君是個早產兒，身子虛仙氣弱，須得日日得仙力滋養，天帝念他可憐，又看書神青湘日日清閑，便讓書神照看於他。
子契仙君一日日孤獨的在月神宮長大，後來過了大概七八百餘年的某一天，月神現了神蹤，不過只丟給了子契一個小娃娃，她便又是踏月而去。
這個小娃娃正是他親弟弟魔尊棲遲，不過彼時他尚不是魔尊，他那老爹是。
子契就此長成了一個寵弟狂魔，漸漸將棲遲養得無比驕縱。書神仙上時常唏噓，常有言他天生是個做人家爹的料，不然他怎的將子契養得這般好？不像子契，養個弟弟，還養的性子這般乖戾不討喜。
不過他說那話的時候並不曉得棲遲命苦，天生仙胎魔骨，每當魔氣盛大之時，他的仙體都承受不住，子契時常看著他弟弟受這般折磨，必然心痛又心疼，慣著點養實屬正常。
兄弟二人互相陪伴著度過漫長且溫情的萬年歲月，又在一日，他弟弟被他母神帶走，那往昔還有些熱鬧的月神宮自那就又只剩下他孤寂一身了。
百年之前魔族大亂，曾有傳聞棲遲殺父弒母奪得魔尊寶座。子契心痛不已，他尋思著，他親手養出來的弟弟脾性雖然嬌慣了些，可必然不會行這等有違天道喪心病狂之事，遂當即趕往魔界，再後來就是我在天庭將他拾回了書香府。
他為他弟弟親手所傷，且下手極重，每一招每一式皆是奔著要他命而來，還親手將自己天生所帶魔氣灌入子契仙元，子契仙君純仙之軀，又如何能受得了……
我頗有些感慨，任誰承受了來自至親的這般傷害，心裏必然會比身體更痛，再去面對，如何艱難？
只是那魔尊棲遲忒不是個玩意了，對待自己親哥哥如何能下得了這般狠手？
我喟嘆一聲，心酸道:“仙上本就曾被他那便宜弟弟打個半死，你還讓他如何幫你？再去挨一回揍麽？你怕不是想搞死他。”
知魚又道:“其實，棲遲魔尊並非故意打傷仙上，那時他只是被魔氣牽恿，後來他褪去仙身，便也能將體內魔氣掌控自如，必然不會再被反噬……且，他傷了仙上，肯定心懷愧疚，仙上若是出面，他肯定會放了非魚的。”
我拍了拍他肩膀唏噓搖首，“這不是他會不會幫的問題，這是子契仙上會不會去見他的問題。”
他黯然斂了眉，面上光彩全褪，肩膀微塌，渾身了無生氣。
我見他這般頹然心中也難免有些失落，然卻眼風一斜瞥見桌案那盞三腿燭燈，忽而腦中一個靈光乍現，我雙手扣住他略削瘦的肩膀，“我曾在道法書冊上看過變換之法，知魚你向來不離仙上的身，他之言語形態你不說仿個九成十成，那七成八成必然有吧？”
他疑惑望我，我哎呀一聲，意識到自己聲音有些大，便壓著聲音道:“你笨啊，仙上不願去見棲遲，那你便冒著他的名頭去唄，你變化成仙君的模樣，不就行了麽？”
他苦澀一笑，“我區區散仙，自然只通最基本的幻術，要想瞞過棲遲，想必很難。”
我也犯了難，渾身洩了股氣兒的委頓在地，喃喃:“難道就沒有能變成仙上的法子？”
他卻是眼光倏然一亮，道:“前些日子聽著太上老君練出一種可以易容的丹丸，據說只要服丹之後身側有易容目標的近身之物，再行幻術，必然精氣神都同所幻之人一模一樣，保準連他自己都瞧不出來。”
子契上仙的近身之物那太好弄，這點不用犯難，愁就愁在如何去向老君討這丹丸。
我這心裏正尋思，就見知魚揉著膝蓋立起身來，大踏步就要出門，我連慌忙伸手將他一拽，卻不想因的姿勢使然用了我這只爛手，登時疼得我咯噔一聲縮回手，齜牙咧嘴問他:“你要作甚？”
他垂首將我一瞥，面色十分堅定，“我要去借易容丹。”
聽他這麽一說我也顧不得手了，一麻溜爬起身，問:“現在麽？”
他點了點頭。
我撇嘴道:“這夜班三更你還真好意思去叨擾人，你現在回去安心睡一覺養足精神，明日大早我同你一起去，左右不差這一兩個時辰。”
他眼神閃爍了下，將我望了望，頷著首道:“嗯，你也回去睡吧，明日我找你。”
我們達成共識，各自回到寢房。
這活力四射驚心動魄地折騰了一宿能睡著才怪，但不睡不行啊，現在不養足精神，明日若在那魔界犯了迷糊再招來個殺身之禍之類，我以為，十分不值。
這般想罷我安心閉目，也不知閉了多久，忽覺身側風動，欲動，卻發覺全身僵硬不受控，就連眼皮子都不能掀起。
我暗道糟糕，我這怕不是被施了定身咒了。
眼皮上壓了道黑影，想來是有人立在床榻一側將外頭月光遮了去。
越是這種危機時刻，我這狐貍鼻子就越爭氣的靈敏，隱隱約約、模模糊糊卻是嗅到了股似有若無的清雅花香？腦中影影綽綽映出個人影。
再覺冰涼觸感掀過我那只傷手，方才回來匆忙，我只將傷縫裏的陶瓷渣子取出，見沒出血便也沒在收拾。
但血是沒見，疼卻是實實在在的疼，一道一道，由掌心漫回心臟的疼。
但聞耳側一聲輕嘆，頓時痛感全無。
奇了，我心道，這夜班三更對一妙齡大閨女用了定身咒，卻只是為了在她床邊嘆一嘆，順便替她療療傷？
這不免叫我想起曾看過的一本書籍，那凡人作者是個奇才，書寫的特逗。模糊記得有這麽一幕，說是有一只猴子入了王母娘娘的蟠桃園，恰逢七小仙女去摘桃，那猴子定身咒用的嫻熟，吹了口氣兒就將那七仙女定住，然後猜猜他幹嘛去了？嘿，吃桃去了。
哼，到底是猴子，他不如我們狐貍來的通透，這種要命時刻……誒，吃桃確實是最好的選擇。要是我，我也去吃桃，不過我不會濫用定身咒，我就是幻顆桃長樹上，哪怕就是因的我變得桃太過飽滿紅潤，而被那七仙女摘了去，我也不用定身咒……
就在我這般胡思亂想間，那抹黑影悄聲退去，我再一張眼，手心卻是沒了傷口。
嘿，真奇了，竟真不是個夢。不過，這子契仙上到底尋思個什麽，難不成是對今夜推我一事心懷愧疚麽？
我搓了搓手，心裏略有些感動。
閉目欲睡，想來不放心又去將那門栓子仔細檢查了一遍，再躺回榻上我卻給了自己一巴掌。我這怎麽了就說，這裏是九重天月神宮，又不是我們仙洲，那神仙若想進我的房，他需要招呼麽？那不一道咒語的事麽？
我閉著目瞎尋思，忽而又想到知魚。知魚那小子那般著緊非魚，不曉得他能否睡得著，不曉得明日可會出什麽紕漏，我佛老天爺保佑，可千萬要萬事順意啊。
一夜無眠捱到天色擦白，我打開一盆清水隨便抹了把臉，就在愈來愈明的天色中行去知魚寢房。然我外面門前敲了半晌，卻是他那室友來給我開的門，我擺出一張親潤笑臉，“勞煩兄臺幫我叫一下知魚。”
他揉了揉睡眼，打了個感染力十足的呵欠嗡聲道:“知魚麽？昨夜一夜未歸。”說著就欲關門，我卻眼疾手麻利地將門一扒，“什麽？不可能，昨夜我親眼見他回來的。”
說著躋身入內室，確然只見知魚床榻雲被疊的整整齊齊。
我心裏頭咯噔一聲，暗道不好，這小子是擺明了不讓我摻和這事，他是要自己個兒去送死。我化了原身就往兜率宮跑，這廂前腳剛落得兜率宮的玉階，就聞兜率宮守門的小仙童在討論昨夜裏頭月神宮的知魚仙子拿了子契上仙手信，十萬火急地來討易容丹一事。
我這後蹄尚未落地便又方向一轉，疾疾奔往張果老兒的仙府。到了仙府，叩開大門，報上小驢仙仙號，就聞那小童十分遺憾告知我，這小驢仙近日交了個仙洲裏的散仙，聽聞是個道法十分了得的大柳樹，這不他就比我早了一步，神清氣爽地攜著瓊漿玉露趕著去那極東仙洲同那大柳樹吃酒論道去了。
還甚貼心地給我指了方向，說:“你瞧，你就晚來了一步，那雲頭還沒飄遠呢。”
我焦躁辭了他就又趕回月神宮，在子契仙君寢房前徘徊躊躇，左右左地拍手踱步。
說還是不說這是一個問題，如何說，這又是一個問題，如何既將需求訴說清楚還不惹得他傷神不快這更是一個大大的問題。
愁。愁煞我也。
然我這廂自顧自愁苦著，就見容顏肅穆的兩只小仙風塵仆仆地自宮外歸來，手裏頭提了只虎頭。也不是虎頭，應當是只頭大的老虎。
瞧著十分面熟。
那雲頭甫一落地就見他們匆匆趕往前廳，我尋思著這月神宮內誰能提審惡虎精？非子契仙上不能也。
思及此我上前叩了叩門，見確然沒有聲響，這才又一扭屁股轉去前廳正殿。
正殿之中子契上仙一改昔日病弱形容，頭束銀冠，身著銀甲，足踏皂靴，顯得很是精神英武。
但見他沈冷著面容，冷眼將那委身於地的惡虎精一望，便將他一把抓著後頸拎起，大步流星朝殿門徑來。
我無意躲閃，立在正門中央，正正攔了他的去路。
惡虎精瞅見了我，虎目一瞪，猛然掙了掙身子，怒嘯一聲，嚇得我惶惶然一縮。子契仙君見狀卻是一緊手，他雙目瞬時被勒成了一條細縫，繼而昏死過去。
然我此時可無心思顧及他的是活是死，只僵僵立在階上，醞釀一氣，支吾開口:“仙，仙上，知魚他……”
他未待我說完，出聲打斷:“我都知道，知魚不會有事，你且放心。”
說罷越過我直直欲行，我惶急將他一扯，緊跟又道:“仙上可是要去救知魚？我，我也要去！”
他身形一頓，回過身來，目光沈靜地將我望著，我這心裏頭一毛，就聞他道:“知魚非魚都會平安回來，你且在這裏等著，哪裏都不要去。”
等？知魚生死未蔔，我等的住麽我？
我憋了憋嘴，幾欲要哭:“可我擔心知魚……”
他輕聲一嘆，問我:“你信不過我麽？”
我一愕，噙著滿目淚水呆楞楞望他，他又道:“你修為低靈力弱，去了還不夠添亂的，且等著吧。”
那語氣，竟十分嫌棄？
我仍自在楞著，他卻動作迅疾回身離去，待我反應過來，跨步追去，卻霎然撞上了一道結界，身被彈回數步，鼻梁骨被撞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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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知魚將子契仙君那段往事陳完，我已驚掉了下巴。只琢磨著縱然知魚他真心待我，可說句公道話，他卻是有些強人所難了。
據知魚言，子契仙君尚在娘胎裏時，他的親爹就因封印那什麽上古兇獸靈狐而壯烈犧牲。
他娘受不住打擊，故尚未足月份就將其誕下，自己不曉得跑去了哪裏。
那時子契仙君是個早產兒，身子虛仙氣弱，須得日日得仙力滋養，天帝念他可憐，又看書神青湘日日清閑，便讓書神照看於他。
子契仙君一日日孤獨的在月神宮長大，後來過了大概七八百餘年的某一天，月神現了神蹤，不過只丟給了子契一個小娃娃，她便又是踏月而去。
這個小娃娃正是他親弟弟魔尊棲遲，不過彼時他尚不是魔尊，他那老爹是。
子契就此長成了一個寵弟狂魔，漸漸將棲遲養得無比驕縱。書神仙上時常唏噓，常有言他天生是個做人家爹的料，不然他怎的將子契養得這般好？不像子契，養個弟弟，還養的性子這般乖戾不討喜。
不過他說那話的時候並不曉得棲遲命苦，天生仙胎魔骨，每當魔氣盛大之時，他的仙體都承受不住，子契時常看著他弟弟受這般折磨，必然心痛又心疼，慣著點養實屬正常。
兄弟二人互相陪伴著度過漫長且溫情的萬年歲月，又在一日，他弟弟被他母神帶走，那往昔還有些熱鬧的月神宮自那就又只剩下他孤寂一身了。
百年之前魔族大亂，曾有傳聞棲遲殺父弒母奪得魔尊寶座。子契心痛不已，他尋思著，他親手養出來的弟弟脾性雖然嬌慣了些，可必然不會行這等有違天道喪心病狂之事，遂當即趕往魔界，再後來就是我在天庭將他拾回了書香府。
他為他弟弟親手所傷，且下手極重，每一招每一式皆是奔著要他命而來，還親手將自己天生所帶魔氣灌入子契仙元，子契仙君純仙之軀，又如何能受得了……
我頗有些感慨，任誰承受了來自至親的這般傷害，心裏必然會比身體更痛，再去面對，如何艱難？
只是那魔尊棲遲忒不是個玩意了，對待自己親哥哥如何能下得了這般狠手？
我喟嘆一聲，心酸道:“仙上本就曾被他那便宜弟弟打個半死，你還讓他如何幫你？再去挨一回揍麽？你怕不是想搞死他。”
知魚又道:“其實，棲遲魔尊並非故意打傷仙上，那時他只是被魔氣牽恿，後來他褪去仙身，便也能將體內魔氣掌控自如，必然不會再被反噬……且，他傷了仙上，肯定心懷愧疚，仙上若是出面，他肯定會放了非魚的。”
我拍了拍他肩膀唏噓搖首，“這不是他會不會幫的問題，這是子契仙上會不會去見他的問題。”
他黯然斂了眉，面上光彩全褪，肩膀微塌，渾身了無生氣。
我見他這般頹然心中也難免有些失落，然卻眼風一斜瞥見桌案那盞三腿燭燈，忽而腦中一個靈光乍現，我雙手扣住他略削瘦的肩膀，“我曾在道法書冊上看過變換之法，知魚你向來不離仙上的身，他之言語形態你不說仿個九成十成，那七成八成必然有吧？”
他疑惑望我，我哎呀一聲，意識到自己聲音有些大，便壓著聲音道:“你笨啊，仙上不願去見棲遲，那你便冒著他的名頭去唄，你變化成仙君的模樣，不就行了麽？”
他苦澀一笑，“我區區散仙，自然只通最基本的幻術，要想瞞過棲遲，想必很難。”
我也犯了難，渾身洩了股氣兒的委頓在地，喃喃:“難道就沒有能變成仙上的法子？”
他卻是眼光倏然一亮，道:“前些日子聽著太上老君練出一種可以易容的丹丸，據說只要服丹之後身側有易容目標的近身之物，再行幻術，必然精氣神都同所幻之人一模一樣，保準連他自己都瞧不出來。”
子契上仙的近身之物那太好弄，這點不用犯難，愁就愁在如何去向老君討這丹丸。
我這心裏正尋思，就見知魚揉著膝蓋立起身來，大踏步就要出門，我連慌忙伸手將他一拽，卻不想因的姿勢使然用了我這只爛手，登時疼得我咯噔一聲縮回手，齜牙咧嘴問他:“你要作甚？”
他垂首將我一瞥，面色十分堅定，“我要去借易容丹。”
聽他這麽一說我也顧不得手了，一麻溜爬起身，問:“現在麽？”
他點了點頭。
我撇嘴道:“這夜班三更你還真好意思去叨擾人，你現在回去安心睡一覺養足精神，明日大早我同你一起去，左右不差這一兩個時辰。”
他眼神閃爍了下，將我望了望，頷著首道:“嗯，你也回去睡吧，明日我找你。”
我們達成共識，各自回到寢房。
這活力四射驚心動魄地折騰了一宿能睡著才怪，但不睡不行啊，現在不養足精神，明日若在那魔界犯了迷糊再招來個殺身之禍之類，我以為，十分不值。
這般想罷我安心閉目，也不知閉了多久，忽覺身側風動，欲動，卻發覺全身僵硬不受控，就連眼皮子都不能掀起。
我暗道糟糕，我這怕不是被施了定身咒了。
眼皮上壓了道黑影，想來是有人立在床榻一側將外頭月光遮了去。
越是這種危機時刻，我這狐貍鼻子就越爭氣的靈敏，隱隱約約、模模糊糊卻是嗅到了股似有若無的清雅花香？腦中影影綽綽映出個人影。
再覺冰涼觸感掀過我那只傷手，方才回來匆忙，我只將傷縫裏的陶瓷渣子取出，見沒出血便也沒在收拾。
但血是沒見，疼卻是實實在在的疼，一道一道，由掌心漫回心臟的疼。
但聞耳側一聲輕嘆，頓時痛感全無。
奇了，我心道，這夜班三更對一妙齡大閨女用了定身咒，卻只是為了在她床邊嘆一嘆，順便替她療療傷？
這不免叫我想起曾看過的一本書籍，那凡人作者是個奇才，書寫的特逗。模糊記得有這麽一幕，說是有一只猴子入了王母娘娘的蟠桃園，恰逢七小仙女去摘桃，那猴子定身咒用的嫻熟，吹了口氣兒就將那七仙女定住，然後猜猜他幹嘛去了？嘿，吃桃去了。
哼，到底是猴子，他不如我們狐貍來的通透，這種要命時刻……誒，吃桃確實是最好的選擇。要是我，我也去吃桃，不過我不會濫用定身咒，我就是幻顆桃長樹上，哪怕就是因的我變得桃太過飽滿紅潤，而被那七仙女摘了去，我也不用定身咒……
就在我這般胡思亂想間，那抹黑影悄聲退去，我再一張眼，手心卻是沒了傷口。
嘿，真奇了，竟真不是個夢。不過，這子契仙上到底尋思個什麽，難不成是對今夜推我一事心懷愧疚麽？
我搓了搓手，心裏略有些感動。
閉目欲睡，想來不放心又去將那門栓子仔細檢查了一遍，再躺回榻上我卻給了自己一巴掌。我這怎麽了就說，這裏是九重天月神宮，又不是我們仙洲，那神仙若想進我的房，他需要招呼麽？那不一道咒語的事麽？
我閉著目瞎尋思，忽而又想到知魚。知魚那小子那般著緊非魚，不曉得他能否睡得著，不曉得明日可會出什麽紕漏，我佛老天爺保佑，可千萬要萬事順意啊。
一夜無眠捱到天色擦白，我打開一盆清水隨便抹了把臉，就在愈來愈明的天色中行去知魚寢房。然我外面門前敲了半晌，卻是他那室友來給我開的門，我擺出一張親潤笑臉，“勞煩兄臺幫我叫一下知魚。”
他揉了揉睡眼，打了個感染力十足的呵欠嗡聲道:“知魚麽？昨夜一夜未歸。”說著就欲關門，我卻眼疾手麻利地將門一扒，“什麽？不可能，昨夜我親眼見他回來的。”
說著躋身入內室，確然只見知魚床榻雲被疊的整整齊齊。
我心裏頭咯噔一聲，暗道不好，這小子是擺明了不讓我摻和這事，他是要自己個兒去送死。我化了原身就往兜率宮跑，這廂前腳剛落得兜率宮的玉階，就聞兜率宮守門的小仙童在討論昨夜裏頭月神宮的知魚仙子拿了子契上仙手信，十萬火急地來討易容丹一事。
我這後蹄尚未落地便又方向一轉，疾疾奔往張果老兒的仙府。到了仙府，叩開大門，報上小驢仙仙號，就聞那小童十分遺憾告知我，這小驢仙近日交了個仙洲裏的散仙，聽聞是個道法十分了得的大柳樹，這不他就比我早了一步，神清氣爽地攜著瓊漿玉露趕著去那極東仙洲同那大柳樹吃酒論道去了。
還甚貼心地給我指了方向，說:“你瞧，你就晚來了一步，那雲頭還沒飄遠呢。”
我焦躁辭了他就又趕回月神宮，在子契仙君寢房前徘徊躊躇，左右左地拍手踱步。
說還是不說這是一個問題，如何說，這又是一個問題，如何既將需求訴說清楚還不惹得他傷神不快這更是一個大大的問題。
愁。愁煞我也。
然我這廂自顧自愁苦著，就見容顏肅穆的兩只小仙風塵仆仆地自宮外歸來，手裏頭提了只虎頭。也不是虎頭，應當是只頭大的老虎。
瞧著十分面熟。
那雲頭甫一落地就見他們匆匆趕往前廳，我尋思著這月神宮內誰能提審惡虎精？非子契仙上不能也。
思及此我上前叩了叩門，見確然沒有聲響，這才又一扭屁股轉去前廳正殿。
正殿之中子契上仙一改昔日病弱形容，頭束銀冠，身著銀甲，足踏皂靴，顯得很是精神英武。
但見他沈冷著面容，冷眼將那委身於地的惡虎精一望，便將他一把抓著後頸拎起，大步流星朝殿門徑來。
我無意躲閃，立在正門中央，正正攔了他的去路。
惡虎精瞅見了我，虎目一瞪，猛然掙了掙身子，怒嘯一聲，嚇得我惶惶然一縮。子契仙君見狀卻是一緊手，他雙目瞬時被勒成了一條細縫，繼而昏死過去。
然我此時可無心思顧及他的是活是死，只僵僵立在階上，醞釀一氣，支吾開口:“仙，仙上，知魚他……”
他未待我說完，出聲打斷:“我都知道，知魚不會有事，你且放心。”
說罷越過我直直欲行，我惶急將他一扯，緊跟又道:“仙上可是要去救知魚？我，我也要去！”
他身形一頓，回過身來，目光沈靜地將我望著，我這心裏頭一毛，就聞他道:“知魚非魚都會平安回來，你且在這裏等著，哪裏都不要去。”
等？知魚生死未蔔，我等的住麽我？
我憋了憋嘴，幾欲要哭:“可我擔心知魚……”
他輕聲一嘆，問我:“你信不過我麽？”
我一愕，噙著滿目淚水呆楞楞望他，他又道:“你修為低靈力弱，去了還不夠添亂的，且等著吧。”
那語氣，竟十分嫌棄？
我仍自在楞著，他卻動作迅疾回身離去，待我反應過來，跨步追去，卻霎然撞上了一道結界，身被彈回數步，鼻梁骨被撞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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