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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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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4 章

回到登仙樓,厲嶼白與赫斯涅門分別坐在了皎皎的左右兩邊。

在此之前兩人一度因為誰抱著皎皎吃飯而差點再度打起來,幸好登仙樓的東家讓人快速打了一張寶寶椅上來,讓皎皎有了除兩人懷裏外的坐處,才避免了讓自己的酒樓成為第二個靈闕閣的下場。

坐下後飯菜沒一會就上了,見此原以為終於能安心吃場飯的陶幼魚這才發現自己太天真了。

現場的氣氛在厲嶼白與赫斯涅門一人夾了一筷菜同時遞到皎皎的嘴邊時再一次僵住。

吃頓飯一波三折的陶幼魚表示胃疼,在此之前他怎麽也不會想到,這言情劇裏最狗血的修羅場有朝一日會出現在一個三歲的幼崽身上。

這擱誰誰能想到啊?

陶幼魚幻想了一下,假如是自己處在皎皎這個位置的話,那他是先吃魔主厲嶼白夾的菜呢,還是吃極妄仙尊赫斯涅門夾的菜,想來想去最後都沒得出個正確答案。

因為無論是先吃了誰夾的菜,另一個肯定都會不滿意。

想到此陶幼魚默默地向皎皎投去了同情的目光,看來這爹多了也不是好事。

皎皎倒是沒有這麽多的顧慮,他張嘴吃下赫斯涅門餵過來的菜。

見此厲嶼白臉上淡淡的笑意斂去,剛要將手收回來,皎皎就已經探過頭來叼住了他的筷子。

厲嶼白垂著眸淡淡地看著他,最後還是沒強硬地把筷子抽回來,只是看向赫斯涅門的眼神中帶上了些許殺意,赫斯涅門也不甘示弱的回視過去,兩人的眼中都帶著明晃晃的敵意和清晰可見的殺氣。

一旁的陶幼魚倒吸了口氣,地上腳趾頭都抓緊了,不斷用眼神示意顧於飛,待會要是打起來的話記得一定先把他帶走。

顧於飛沒搭理陶幼魚的耍寶,偶爾看向皎皎的目光中帶著些許擔憂。

吃到兩個爸爸投餵的菜的皎皎顯然很高興,一邊鼓著腮幫頗有點費力地咀嚼著嘴裏的菜,一邊忍不住晃了晃蕩空的小短腿,那雙黑葡萄般的眼睛樂得彎彎的像是一對月牙兒,根本沒察覺到現場的氣氛有多僵硬。

“爹爹啊~”吞下嘴裏菜的皎皎在自己的碗裏舀了一勺子肉沫蒸蛋,伸長了手臂遞到厲嶼白面前。

厲嶼白低頭看著眼前優先遞到自己面前的肉沫蒸蛋,心裏那些微的不愉突然就散了去,他瞥了一眼笑容突然淡下去的赫斯涅門,慢條斯理地低頭吃下皎皎餵過來的蒸蛋,還伸手戳了戳皎皎肉肉的臉:“嗯,不錯。”

皎皎樂得彎了彎眼,又舀了一勺遞到赫斯涅門面前:“爸爸啊~”

赫斯涅門看了看肉沫蒸蛋,又看了看皎皎,心裏浮現幾分無奈,先吃他夾的菜,然後又先餵厲嶼白蒸蛋,小家夥居然還懂得一碗水怎麽端平。

想著他張嘴吃下了皎皎投餵過來的肉沫蒸蛋,還伸手揉了揉皎皎毛茸茸的頭發。

“嘶——”

看見這一幕的陶幼魚倒吸了口涼氣。

所受沖擊太大的他沒忍住挪到金秉文身旁,悄悄和他咬耳朵。

陶幼魚這明顯是還沒習慣修真界,下意識地覺得別人不會聽到他說的話,於是說得那叫一個放心大膽:“這魔主用過的勺子極妄仙尊轉頭就用,他們兩人心裏都不膈應嗎?這不就是相當於兩人共有一個勺子,換種說法豈不就是間接親吻了嗎?要說兩人真沒什麽我是頭一個不相信。”

赫斯涅門揉著皎皎頭的手僵住,他還真沒註意到這點,眼下想起了那個勺子是厲嶼白用過的,他突然有種反胃的感覺。

厲嶼白也停下了夾菜的動作,想到赫斯涅門用過他用過的勺子,他心裏膈應得厲害,伸手將皎皎手裏赫斯涅門用過的勺子換了後,掀起眼簾看了過來。

金秉文的表情也從一開始的好奇,漸變成了驚恐。

大哥,你可真是什麽話都敢說,找死也不帶這樣帶著花樣找的呀!

他往旁挪了挪,從挨著陶幼魚的姿態變成了遠離他,身體力行的表示這些話與自己無關。

什麽都不知道的陶幼魚還在說得起勁:“話說你在太玄宗這個大宗門裏,當真沒聽到一點魔主和極妄仙尊之間的二三事嗎?”

金秉文忙不疊地搖頭,極力撇清自己的關系。

“什麽二三事啊?”

對爸爸一切都在意的皎皎探著頭,漆黑的眼睛亮亮的閃爍著好奇的光芒。

“就是……”

這兩個字剛出口,察覺到不對勁的陶幼魚突然僵住,意識到什麽的他僵硬且緩慢地扭過頭,然後就對上了皎皎亮亮的眼神,與厲嶼白、赫斯涅門兩人那堪稱核善的眼神。

毫不誇張的說,那一瞬間陶幼魚嚇得頭發都炸成了刺猬。

厲嶼白捂住皎皎的眼睛,手指微動,下一秒,陶幼魚以一道非常完美的拋物線,劃過了九天城傍晚的天空,帶起一道蕩氣回腸的嚎叫聲,準確地落入了小館樓裏。

趴在地上眼冒金星的陶幼魚恍惚中感覺到他剛剛好像看到了他太奶!

登仙樓裏,飯桌前的皎皎眨了眨眼:“幼魚哥哥呢?”

“他呀,他有事去忙了。”赫斯涅門揉著皎皎的頭輕聲道。

“哦。”皎皎點頭,表示明白。

吃了飯上樓洗了澡後,像是團糯米團子的皎皎坐在軟榻上抱著個大大的桃子啃得高興,啃兩口就遞給爸爸讓爸爸也啃,赫斯涅門看著被他啃得坑坑窪窪的桃子,笑著搖頭表示了拒絕。

見他不要皎皎又抱著遞給厲嶼白,厲嶼白沒好氣地直接伸出食指抵住他的眉心輕輕一推,抱著桃子的皎皎立即就四仰翻叉地倒在塌上。

似是覺得好玩,皎皎抱著懷裏的桃子樂得咯咯直笑,蛄蛹著坐起來鬧著還要玩,一雙圓眼睛彎成了月牙。

厲嶼白瞧著也莫名地翹起了嘴角,伸手戳住皎皎的額頭,稍微一用力,皎皎再度仰翻在了塌上。

反覆玩了幾次後突然找到新奇玩意的皎皎沒再爬起來,而是在塌上像是毛毛蟲般蛄蛹著從這頭爬到那頭。

見狀不明白的厲嶼白戳了下他的屁股:“你這是在幹嘛?”

“皎皎現在是只毛毛蟲哦。”皎皎仰著白嫩的小臉認真地道。

赫斯涅門輕笑,從儲物玉佩裏拿出了一塊留影石,將皎皎此時的模樣給留了下來。

不知道自己黑歷史被留的皎皎正樂呵呵的蛄蛹得起勁,還伸手扯了扯厲嶼白的衣袍,讓爸爸和自己一起當毛毛蟲,厲嶼白斷然拒絕。

見狀赫斯涅門有點遺憾。

過了會有點困的皎皎一個打滾來到赫斯涅門的腿邊,爬起來躺在他懷裏蹭了蹭又打了個哈欠。

赫斯涅門的眉眼不自覺變得溫和:“困了?”

“嗯嗯。”趴在他懷裏的皎皎小幅度地點頭。

赫斯涅門將他抱了起來,動作很是熟練,一手托著他軟乎乎的屁股,一手扶著脊背,兩步來到床邊後將他放下,側頭看向還坐在窗邊的厲嶼白發出疑問:“你還不走?”

厲嶼白揚眉,走到床邊直視著他:“難道不是你走?”

勉強平和相處了一段時間的兩人再度僵持起來,骨子裏傲到極點的他們誰都不願退一步,尤其是在皎皎的歸屬上,那更是半步都不想退。

皎皎坐在床上左右張望著小腦袋看著他們,伸手扯住他們的衣袍,皺著小鼻子道:“不吵,爹爹爸爸不吵。”

兩人低頭看向皎皎,突然發現在小孩面前鬧僵不是個好的選擇,那會讓皎皎下意識著急擔憂甚至會感到害怕。

抱著這個想法卻又不願意離開的兩人,最後被皎皎拉著一人睡在了一邊,而皎皎本人則是樂呵呵地躺在中間。

不怎麽困了的他抱著自己白胖的腳丫子玩,玩了會後突然想到什麽的他蹭到赫斯涅門懷裏,仰著白嫩的小臉看著他:“皎皎有想爸爸哦,很想很想的那種,爸爸有想皎皎沒?”

赫斯涅門垂眸看著趴在自己懷裏的皎皎,輕輕地攬住他將他按在自己懷裏,下巴輕蹭在他毛茸茸的頭,直到這一刻他心裏才有種真的找到他了的真實感,幾乎喟嘆地發出了一聲:“想。”

“很想很想。”

他找了他很久很久,找遍了滄瀾大陸的每一個角落,甚至他一度以為,他不過是自己走火入魔的幻想。

聞言皎皎高興地彎起眉眼,躺在中間的他分別抓著厲嶼白和赫斯涅門的兩根手指,有模有樣地和他們聊著天。

在爸爸面前的皎皎一向話又碎又多,覺得什麽有意思就說什麽,興致昂揚又毫無厘頭,但厲嶼白與赫斯涅門兩人卻聽得很有耐心,捏著皎皎的軟乎乎的小胖手,偶爾還會問上兩句。

很多事情皎皎說得含糊,像是他自己都有點記不清楚。

但他們隱約好像聽明白了,皎皎是獨自走了一段很危險很危險的路,才成功地走到了他們的面前。

說著說著突然想起什麽的皎皎皺了皺鼻子,告狀道:“雷雷劈皎皎和魚魚,然後魚魚就碎了。”

他擡起小手指了指自己的眉心:“皎皎把碎了的魚魚藏在這裏,但是魚魚一直都不好。”

皎皎的意識海裏有東西?

厲嶼白與赫斯涅門幾乎同步皺起了眉。

意識海裏有東西是一件很危險的事,一個不慎就與傻子無異。

想著厲嶼白小心地將神識探進了皎皎的意識海,本以為要耗費大量的精力,探進去後才發現皎皎的意識海對他沒有任何的抵抗,暢通無阻的他進去後,還被皎皎的神識興高采烈地帶著他來到藍鯨面前轉了幾圈。

厲嶼白仔細地看了番藍鯨神魂上的裂紋,發現它是被皎皎強行拼湊起來的後很是驚訝,看向皎皎:“它對你很最重要?”

“嗯嗯。”皎皎點了點小腦袋:“很重要。”

“既然重要的話,那麽光這麽將它放在意識海裏是起不到任何作用的,你要先學會引氣入海,運用靈力去蘊養一番,然後剩下的就交給我。”

治神魂受損的丹藥不是沒有,只是煉制愈神丹的藥材有點難得,不過對他來說也不是大問題,只是需花費點時間而已。

在皎皎心裏只要是爸爸說的他就一定做得到,從來不懷疑這一點的他,立馬高興得直點頭:“皎皎學。”

當晚皎皎就在赫斯涅門的教導下盤起了小短腿,手置於丹田處,閉上了眼開始了他第一次的修煉。

赫斯涅門沒和皎皎說那些口決,而是直接探入真元打算帶著皎皎走幾遍,讓他記住如何運氣至丹田。

在此之前他和厲嶼白兩人,還因為誰來帶皎皎走一遍的這事差點打起來。最終赫斯涅門以厲嶼白修煉的功法不適合皎皎這種還沒接觸修煉的小孩的說法奪得了勝利。

只是赫斯涅門帶著皎皎這一走就走出了問題,也不能說是問題,只是說出現了一件誰也沒預料到的事

就在皎皎運氣的那一刻,這附近方圓百裏內,九天城中的靈力呈倒灌之勢而來,那席卷而來的龐大靈力在須臾之間形成了巨大的靈力旋渦,剎那間驚動了這附近成千上百的修士,連九天城的城主都被這架勢給驚動了。

反應過來的厲嶼白一揮手,那強烈的靈力波動就消泯於無蹤,隨即外放威勢,鎮住了那些聞聲趕來的人。

皎皎運氣不過一刻,便入練氣,緊接著便是一層,二層,三層,修為以肉眼看得見的速度在漲,轉眼便已是練氣大圓滿,驚訝極了的厲嶼白與赫斯涅門對視了一眼。

皎皎這天賦已經不是難得一見能解釋的了,只有傳說中上古時期天生地養的道胎,才能如這般將修煉當做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不過好在他們兩人,無論是誰都有能力護著這樣的皎皎。

修煉了一番的皎皎睜開眼,眼睛亮亮的期待的看向厲嶼白與赫斯涅門:“皎皎學會了沒?”

“學會了。”赫斯涅門摸了摸他圓溜溜的後腦勺,輕笑:“很厲害。”

皎皎微不可察的挺了挺小胸脯,有點小自豪地道:“等皎皎更厲害了後,就保護爹爹和爸爸爹爹和爸爸遇到敵人了就躲皎皎身後。”

第一次聽到有人說要保護自己,覺得新奇的厲嶼白伸出食指,將說這話的三歲幼崽給戳了個仰倒。

這麽鬧了一番再度泛起困來的皎皎爬到中間的位置躺下,然後拍了拍兩邊的枕頭,催促道:“爹爹爸爸快上來,困了,睡覺覺。”

赫斯涅門、厲嶼白兩人在皎皎的催促下上了床。

十一的天氣該是寒冷,但為了舉辦仙盟大會,九天城大手筆地在城裏布上了倒轉季節的陣法,使得城內溫暖如春,各處開滿了鮮艷的花海,連各個酒樓客棧裏都備有暖石,過高的溫度使得被褥派不上用場,厲嶼白就拿了個小毯子給皎皎蓋在肚子上。

無論如何也要蓋住肚子,不然容易拉肚子。

這是厲嶼白這兩天收集到的育嬰書上寫的,他記得很清楚。

躺在床上沒一會皎皎就睡著了,本就沒有睡眠需求的兩人見此直接就從床上坐了起來,因為對方的存在都不能抱著皎皎睡的兩人互相敵視了會後,都將視線放在了睡著了的皎皎身上。

燭火讓他白嫩的臉蛋染上一層暖色,纖長濃黑的睫毛在眼瞼下落下扇形的陰影,小肚子隨著呼吸的節奏一起一伏,偶爾翻個身雪白短小的褻衣就掀起一角,露出下面圓鼓鼓白嫩嫩的軟肚皮。

赫斯涅門伸手戳了戳後給他拉下褻衣,遮住他的小肚肚。

“聊一聊吧!”他掀起眼簾看向厲嶼白。

厲嶼白頷首,從床上下來走至桌邊坐下,赫斯涅門也從床上走了下來。

翌日,早早的霍宥齊就帶上了管事算出來的賠償數額,去往了塑陽峰紫陽宗所在的院落。

其實若只是為了賠償的話他不會來得這麽早,反正極妄仙尊總不會賴他賬,之所以來這麽早主要是為了聽八卦看戲。

極妄仙尊的八卦可是很難得的,這麽多年來能說得上一二的就是百多年前他那個兒子。

多年來一直有人在猜測極妄仙尊的道侶是誰,但豈止為今也沒個確定的人物出來,如今不僅得知了極妄仙尊的道侶竟然是個男的,兩人竟然還又有了第二個兒子。

這件事九天城都傳遍了,估計要不了幾天整個滄瀾界都知道了。

這就讓霍宥齊萬分好奇,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物才能拿得下極妄仙尊這麽個冷心冷肺的人。

可惜的是極妄仙尊不在,自從昨天後就沒回來,得到這個消息的霍宥齊有點遺憾,但也沒立即走,而是讓人搬了個躺椅,往躺椅上一趟就打算等著極妄仙尊回來。

此時的極妄仙尊赫斯涅門在幹嘛?他在和皎皎逛街,或者說是皎皎在帶著兩個爸爸逛街。

街上熙熙攘攘,各種小吃雜食,天材地寶都擺在小攤上,昨日毀了個徹底的靈闕閣今天已經煥然一新,與以往沒有任何區別,甚至消息不靈通的人根本看不出它昨天曾塌過。

帶著兩個爸爸逛街的皎皎,只要在各種攤上或者店鋪裏看見什麽好東西,就噔噔噔地邁著小短腿跑過去,掏出靈石買了後又抱著噔噔噔的跑回來踮著腳塞給兩個爸爸。

那樂呵呵的模樣,跑起來時臉上的小奶膘還一抖一抖的,看得人心都軟了。

吃的,喝的,玉佩,掛飾,好看的法寶,看起來厲害的法寶,甚至連衣裳鞋子皎皎都買了好幾套不同的,每買一樣就抱著屁顛屁顛地跑來塞給爸爸,沒一會厲嶼白和赫斯涅門的懷裏就塞滿了各種雜亂零碎的東西。

站在爸爸面前的皎皎微挺了挺胸脯,眼睛亮晶晶地道:“皎皎養爸爸爹爹,爹爹爸爸需要什麽就和皎皎說哦。”

早上出門就被皎皎塞了一堆靈石,結果一枚也沒用上的厲嶼白、赫斯涅門兩人有點無奈,但又不可否認內心那油然而生的愉悅。

兩人互相瞥了對方一眼,算了,看在對方生出那麽可愛的皎皎的情況下,也不是不可以少些敵意。

昨晚沒談妥,從早上起就一直在散發著敵意的兩人,眼下的氣氛莫名緩和了不少。

路上看見這一幕幕的修士紛紛投來羨慕的目光,甚至一度起了偷崽的念頭,不過這些念頭都在看到赫斯涅門那及具標志性的金發和金眸後紛紛打消了。

確認過眼神,這不是他們惹得起的人。

跟在皎皎他們身後,被顧於飛從雲間月撈出來,也被皎皎塞了一懷抱吃的陶幼魚滿臉的感嘆。

以往孤兒院長大的他一直對別人家的小孩沒什麽具象的形象,如今看見皎皎後才知道什麽叫做別人家的小孩。

那屁顛屁顛一副想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給爸爸的樣子,換做任何人來做夢都是要笑醒的程度。

走著走著看見糖葫蘆的皎皎邁著小短腿跑過去,賣了六串糖葫蘆後一次性拿不過來,就分了兩次拿。

分得一串糖葫蘆的陶幼魚咬了一顆,隨即被酸倒了牙,捂住牙吸了口涼氣後,目光還是忍不住滴溜溜地落在皎皎、厲嶼白、赫斯涅門三人身上轉。

他現在有個問題,那就是極妄仙尊他到底看沒看出魔主厲嶼白的身份?

不過以兩人之間的關系,極妄仙尊他不知道魔主厲嶼白身份的概率很小,那假如知道的話,這不就是說明極妄仙尊與魔族有勾結?

嘶,不行,不能再想了,陶幼魚搖了搖頭。

總感覺再想下去要出事。

不過,陶幼魚轉了轉手中的糖葫蘆,將目光放在皎皎身上,黑發黑眸這點應該是遺傳了魔主厲嶼白,只是這容貌應該是遺傳了極妄仙尊,也不是說兩人長得像,只是皎皎的容貌就是那種長大後和極妄仙尊一樣,一眼就能驚艷眾人讓人見之難忘的存在。

極妄仙尊的容貌不是他吹,他在現代看了那麽多帥哥美女,就沒一個能比得上極妄仙尊的,不說那盛到極致的容貌,就說那通身的氣度就沒人能及得上。

嘖,還是看不出到底哪個才是吃下生子藥生了皎皎的爹。

“你在幹嘛?”金秉文用扇柄敲了下陶幼魚的頭,壓低了聲音頗有種咬牙切齒的道:“你再被丟進小倌樓我和顧於飛可不會再去撈你了啊!”

聞言陶幼魚擡頭,就看見了一邊扯著爸爸衣袍走,一邊不斷回頭看他的皎皎,對上他的視線後皎皎噔噔噔的跑過來:“幼魚哥哥,你為什麽用那種奇奇怪怪的眼神看皎皎啊?”

陶幼魚瞬間就汗流浹背了,假設三歲的皎皎都能感覺到他的眼神的話,那麽魔主厲嶼白和極妄仙尊感受不到的可能性有多少?

陶幼魚忙不疊的蹲下身將皎皎抱起來,故意放大了聲音道:“沒,沒用奇怪的眼神看皎皎,是哥哥昨天沒睡好,剛剛在發呆呢,你哥哥我有個怪毛病,一發呆眼神就有點奇怪。”

皎皎點頭,從他懷裏下來後就扯著他的衣袍往前走。

陶幼魚跟著走了兩步,反應過來後問皎皎要帶他去哪裏。

皎皎扭頭,不明所以的看著他:“帶哥哥去看大夫啊,有毛病要治。”

陶幼魚一噎,隨便扯了些話糊弄過去了皎皎,眼見著皎皎重新跑回去和厲嶼白他們一起走後,才松了口氣。

可這口氣剛松下去沒多久,就又提了上來。

“你們說什麽,誰要來了?”

他一個箭步沖到街邊剛要走進一家酒樓的三個修士面前,那三個修士被他嚇了一跳,差點就要扒劍劈了過去。

“兄臺,你這一驚一乍的也太嚇人了吧!”

陶幼魚抱歉的笑笑:“抱歉,抱歉,這不是聽到一個有點使我激動的消息了嘛。”

“兄臺你也崇拜天一族主君啊?”

陶幼魚點頭,他倒不是崇拜,是這人要真來了仙盟大會的話,他已經可以為接下來的跑路做準備了。

天一族主君,生來一雙鳶紫色眼眸,據說就因為那雙天瞳,沒有任何偽裝幻象能逃過這位主君的眼,更別說傳說中他不需要任何實質性的接觸,只憑一絲靈力或者一個註視,就能堪破一個人的未來,洞悉一個人的過去。

這樣一個通天曉地的人物來了的話,除非他們好運的在一整個仙盟大會都不和這人打照面,就算是遠遠地看上一眼的那種都沒有,這樣的話或許他們能逃過被打得和魔族勾結的命運。

不過還有一種可能,仙盟大會上極妄仙尊百分百是要代表紫陽宗和這位天一族的主君會面,倘若那主君真這麽厲害,能通過一些些微的跡象或者畫面看出極妄仙尊與魔主有染呢?

“那你就運氣好了,聽說天一族的主君已經啟程往仙盟大會趕了,再過幾日就到達了,到時候我們就能在仙盟大會上看見主君,說不定運氣好還能得主君一兩句指點呢。”

“聽說得過主君指點的人在後來修煉的路途,果然一帆風順,少了許多坎坷。”

陶幼魚:“消息確定嗎?”

“確定,樓家販賣出來的消息從來沒有錯的。”

聞言陶幼魚的心重重沈到了肚子裏,跑到厲嶼白與赫斯涅門面前告訴了他們這件事,婉轉的勸他們不要參加這次仙盟大會,避避風頭。

厲嶼白和赫斯涅門聽聞後倒沒多大反應,作為同期的人,還都是拔尖的那一沓,年少時可沒少在各種問天試,天梯榜,仙盟大比這些地方過過招,多多少少還是知道點對方的性子,天一族主君克洛弗德可不是個愛管閑事的性子,若不關乎己身他很少向一些無關的事投去視線。

而且赫斯涅門其實並不在乎自己身處的陣營是正道還是所謂的邪魔外道,以他的修為滄瀾界有能力為難他的人很少,除非宗門不世出的老祖宗出手。

見他們這副不慌不忙,萬事有數的樣子,陶幼魚也跟著將信將疑的放下了心。

幾人行至一處,便見一堆臨時搭起的篷子下一群人正擠在那激情下註。

好奇的皎皎扯著爸爸的衣袍靠近,遠遠就聽到有人高聲說:“金秉文,太玄宗的金秉文,百歲以內的元嬰,這次仙盟大比的第一我下註壓他!”

“金秉文?聽說他才晉級的元嬰,估計修為還不穩定,這次的第一我壓太清宗的樓隨之!”

“樓隨之啊,上一次問天試的排名他可不低,聽說這幾年修為又增進了!”

“糊塗了吧,上一次問天試紫陽宗的君策才是第一,這怎麽能忘了呢,我壓紫陽宗的君策!”

“紫陽的君策不過是險勝太清的時晏清師姐罷了,這次我壓晏清師姐!”

“那我壓釋迦寺的既明大師,上次他雖惜敗,但聽說他最近去了趟無極海,修為大大增進,已是元嬰中期!”

這話在場可沒人信,畢竟既明大師前一久還卡在金丹大圓滿,怎麽短短半年連晉兩個段位,除非是用了什麽秘法,不然斷不可能。

睜著一雙大眼睛卻聽不明白的皎皎扯了扯爸爸的衣袍,赫斯涅門將他抱入懷裏,細細地給他講他們這是在幹嘛。

聽明白的皎皎從項圈裏拿出兩枚極品靈石,著急的揮著小手:“皎皎壓爹爹和爸爸贏,爸爸和爹爹最最厲害。”

厲嶼白:“不用我不參加。”

赫斯涅門也啞然:“我也不參加。”

皎皎眨巴著大眼睛:“那皎皎給哥哥下註。”

“好,一人一枚就行。”

皎皎看了看手裏的兩枚靈石,遞了一枚給厲嶼白:“爹爹給皎皎拿著。”

等厲嶼白接過靈石後,騰出手來的皎皎又從項圈裏拿出一枚靈石。

見狀反應過來的陶幼魚及時伸手:“不,我不參加,皎皎你拿兩枚就好。”

參加仙盟大比最低的也是金丹,他一個築基中期的上去,除了三百六十度轉圈的丟臉外,沒有其他選擇。

聞言皎皎放了一枚靈石回去,然後拿著靈石從爸爸懷裏下來,邁著小短腿沖到那邊的臺子前,憑借著小巧的身子擠到前面,小手扒著臺子努力踮著腳,才堪堪露出一個頭頂的他揮了揮小爪子:“皎皎要下註啊!”

稚嫩的聲音引起眾人的註意,眾人看去發現是一個才三歲左右的小崽子,覺得驚訝的同時下意識壓低了聲音,像是怕嚇到他般道:“小孩,你爹娘呢?”

皎皎指了指身後:“爹爹在那。”

眾人看去,發現真的有大人陪同後才放下心來:“那你要下註誰?”

“太玄宗的金秉文哥哥和太清宗的顧於飛哥哥。”

下註第一還從來沒看見下註兩人的呢,以為皎皎不明白下註是什麽意思的他們耐心地給皎皎講了一遍,墊著腳的皎皎點著小腦袋:“皎皎知道。”

見此眾人見沒再勸了,以為是大人拿了兩塊靈石逗小孩開心呢,沒成想皎皎一出手就是兩塊極品靈石,嚇得眾人心肝都顫了顫,連聲問皎皎是不是拿錯靈石,把給他的下品靈石拿成了極品靈石?

皎皎搖頭:“沒有哦。”

聞言做莊的人特意去向一旁的赫斯涅門問過後,回來才敢收下這兩枚靈石,寫下名字後才回過神來,這太清宗的顧於飛怎麽有點沒聽說過的樣子?難道是一匹等著一鳴驚人的黑馬?那他要不要讓人在其他下註的地方下上一註?

下完註的皎皎高高興興地跑回來,厲嶼白一把將他撈起抱在了懷裏,顯然他把剛剛赫斯涅門抱皎皎的事記著呢,這下找著了機會就把皎皎給撈到了自己懷裏。

見到他們兩人幼稚行為的陶幼魚:“……”

顧於飛:“……”

金秉文:“……”

這魔主和仙尊的形象破了個稀碎。

萬獸森,一座青色的蒼舟行至雲間,船檐邊掛著的驚鳥鈴呤鐺作響,立在船頭的男人身著月牙色的直領對襟衣,外著一件玄青色大袖罩衫,腰間還墜著枚流蘇玉佩,一頭烏發用玉簪半挽,紫色的眼眸中沈沈浮浮看不出什麽情緒。

當蒼舟駛過天柱山時他輕垂眼簾,視線穿投了層層雲霧,向那被削去了半座山頭的天柱山投去一瞥,似是看到了什麽有趣的畫面,他覆與身前的食指輕敲了一下,隱約露出的腕骨處帶著一個血色的手鐲。

克洛弗德一改往日行徑前來仙盟大會,是因為他前幾天蔔了一卦,他所尋之人最近會出現在最南端,而滄瀾界的最南端便是九天城。

他每次關於皎皎的蔔算總是蔔到一半就蔔不下去,強行蔔的話最後得到的也只是一些沒有意義的話。

這次不同,竟一次成功,蔔算順利的那刻他便知,皎皎應是從困住他的那個地方脫身了。

如此也是該他們父子倆真正見面的時刻了。

眼看著時間就快要到仙盟大比,九天城的氣氛越來越喧囂,直到仙盟大比的前三天,九天城已經開始禁止修士再進入。

對於滄瀾界來說,每十年一次的仙盟大會都是一件盛事,不只是因為能見到各種精彩絕倫的比試,更是因為它幾乎決定了在接下來十年中最頂尖的那一撥人是誰。

在仙盟大比有出色的表現為各自宗門爭取到進入太墟秘境的人,在進入太墟秘境後會徹底與其他人劃出天塹般的距離。

可人妖魔三族,除妖族和魔族外光人族就有上百宗門,要從這之中奪取到名額,其中難度不亞於登天,如此能在這之中出采的人,能遠遠的甩下同齡人也是必然的結果。

仙盟大比這天,鐘聲憑空響起,由天塹峰向外圍擴開,直至蔓延整座九天城,鐘聲都沒有任何的延減。

隨著鐘聲響起,三十二座仙山從九天城四處扒地而起,漂浮於天塹峰四周,每一座山算一處場地,到時每座山投放進千名修士,最後每座山只取百名修士進入下一回合。

在塑陽峰浮光院外等了三天的霍宥齊聽見鐘聲後,就施施然地將躺椅收回了儲物玉佩裏,然後陪同著紫陽峰的弟子一同前往了天塹峰。

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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