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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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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醒來的當天下午殷崢不顧醫生的阻攔硬是要出院,醫生勸阻不住也只能給他辦了出院手續,並囑咐了一系列事,尤其是他背上的傷要隨時註意是否有發炎的情況,每三天來換一次藥。

其實殷崢如此急著要出院有三個原因,一是因為昨天的經歷讓他對醫院有了一定的警惕。二是異種襲城月就要到來,混亂區的住處有中級防禦系統,在那裏比在任何地方都安全。至於第三個原因嘛,就是皎皎已經一天沒喝奶了,這對於致力於將皎皎養胖的殷崢來說,是一件不亞於異種襲城的重要事。

“醫生伯伯再見!”離開前,被爸爸抱著的皎皎揮著小手向囑咐了他回去後,要註意別讓傷口沾水的醫生揮手道別。

被道別的醫生笑了笑,第一次見到這種不怕醫生的小孩,別說,還挺讓人愉悅的。

他擡手和這個不怕醫生的小朋友作別:“不能和醫生說再見哦,那可不是什麽好話。”

揮著小手的皎皎疑惑地眨眨眼,歪著頭想為什麽不能和醫生說再見。

“爸爸,為什麽不能和醫生伯伯說再見啊?”想不明白的他擡頭問殷崢。

殷崢的眼裏也閃一絲疑惑,低頭對上皎皎好奇的眼睛搖了搖頭,嗓音低啞:“我也不知道。”

爸爸也不知道啊?

皎皎擡手撓了撓臉頰,那一定是醫生伯伯太奇怪了才說出這樣奇怪的話。

找到答案的皎皎安心地趴回爸爸的懷裏,瞇著眼睛懶洋洋的曬太陽。

出了醫院殷崢並沒有直接向混亂區的方向走,而是特意抱著皎皎繞了一段路,來到賣棉花糖的小攤上買了兩根看上去就蓬松香軟的棉花糖,這其中一根是粉色的,一根是藍色的。

皎皎看看自己手裏藍色的棉花糖,又看了看爸爸手裏粉色的棉花糖,突然將自己的棉花糖遞到殷崢面前:“爸爸,啊。”

聽懂他意思的殷崢低頭咬了口,然後將自己手裏粉色的棉花糖遞到皎皎面前。

皎皎低頭咬了口爸爸粉色的棉花糖,又咬了口自己手裏藍色的,笑彎了眼眸:“兩種都能吃到哦。”

“嗯。”殷崢學著他的樣子咬了口自己手裏的棉花糖,雖然嘗不出兩種味道的區別在哪,但能吃到兩種,在心理上還是挺愉悅的。

他將懷裏的皎皎往上抱了抱,一邊咬著棉花糖,一邊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街道上路過的人紛紛向這吃著自己手裏的棉花糖,時不時還要咬一口對方手裏棉花糖的一大一小投來詫異的視線。

走在街上吃著粉色棉花糖是一件充滿童趣的事,但如果這件事發生在一個和童趣絲毫不沾邊的高大男人身上就充滿了違和。

吃著粉色棉花糖的是個很高大的男人,少說也有一米九,他穿著藍白相間的病號服,小麥色的皮膚在這衣服的襯托下更黑了幾個度,眉如刀裁,輪廓硬朗,本就不善的面貌,配上比寸頭長一點的頭發看上去更加狂野兇狠。

更別說他左臉有一道貫穿眉心直到下頜的猙獰疤痕,左眼還是無機質的銀色儀眼,唯一完整的右眼漆黑無光,看不出情緒的波瀾。

就這麽一個常人走在路上看見都要繞路走的男人,居然拿著根十分小巧的粉色棉花糖邊吃邊走,時不時的還和懷裏那個白白嫩嫩,看上去很是精致可愛的小孩換著吃。

無論是小孩,還是棉花糖,只要和這個男人放在一起,怎麽看都有一種強烈的違和感。

走在路上的殷崢並沒有在意他們的視線,反而是皎皎時不時擡起眼眸新奇地看向他們,偶爾還會彎著眼眸朝他們笑一笑。

兩歲左右,拿著棉花糖,穿著可愛還白白嫩嫩的小孩朝你彎著眼眸笑的時候,威力不是一般的大,再心硬的人都會被這突如其來的萌萌噠的一笑弄得一楞。

被萌得一楞的路人們回過神來再一看殷崢和皎皎,突然又覺得違和感也不是那麽強烈了,反而有種詭異的和諧,仿佛他們本該就是這樣。

黃昏的陽光從燒紅的雲間悠悠然地灑下,將一大一小的身影拉得長長的,殷崢抱著皎皎走在路上,樹蔭被風吹得搖搖晃晃,颯颯的聲音落入耳裏,帶來一種獨特的夏日味道。

回到混亂區的住處,殷崢先是給皎皎泡了瓶奶,才去換衣服。

他的衣服在醫院治療時被剪破了,導致今天出院不得不穿一身病號服,不過他倒也不在意這點。

客廳的沙發上,皎皎正抱著奶瓶喝得美滋滋的,邊喝邊搖晃著小腳的那種,喝著喝著他看了看剩下的奶就沒喝了。

等爸爸換好衣服從房間裏出來後,皎皎立馬抱著懷裏的奶瓶站起來,踮著腳將特意留下的奶遞過去:“爸爸,啊。”

殷崢低頭叼起奶瓶,察覺到比以往重了微微有點詫異:“今天怎麽留下這麽多。”

皎皎彎著眼眸:“爸爸,生病又受傷,要多吃點。”

聽見他這話,叼著奶瓶的殷崢心裏咯噔了一下,他按下心裏這沒由來的不好預感,想著從明天起要多泡點奶了。

等到晚間吃晚飯時,看見皎皎端著飯碗坐在凳子上,舀了勺飯有模有樣地鼓著小嘴吹的時候,殷崢心裏再度咯噔了下。

果然,下一秒就見皎皎伸長了手將湯匙遞到他嘴邊,嗓音軟乎乎地道:“爸爸,啊。”

殷崢:“…………”

最終他還是妥協的吃下了皎皎餵過來的飯菜,反正他在這方面從來沒犟過皎皎。

看著爸爸吃下自己餵的飯,皎皎樂得露出了小米牙。

就像是殷崢喜歡投餵皎皎一樣,對皎皎來說,餵爸爸吃飯也是一件很讓他開心的事。

吃完晚飯後,皎皎站在廚房的凳子上,嘿咻嘿咻地將爸爸洗幹凈遞過來的碗擦幹水漬,然後再遞給爸爸由爸爸放進碗櫃裏。

其實總共也就兩個碗,因為飯菜都是餘生私房菜送來的,他們洗的也就是用來盛飯的兩個碗。

“爸爸。”洗完碗後蹲在院子裏看花花的皎皎,突然擡手指著空中比平時大上三倍的月亮,眼裏滿是新奇地道:“月亮變顏色啦。”

殷崢擡頭看向空中邊緣已經染上了血絲的月亮,眼裏的神色有了絲變化,多了幾分凝重。

他彎腰將蹲在地上的皎皎抱起來,指著空中的月亮道:“皎皎以後看見,這個模樣的月亮,爸爸又不在身邊的話,就記得躲在屋裏,不要出來。”

血月,異種襲城月的標示,在月亮徹底染上血色後,會持續一個月的時間,而在這一個月裏整個藍星的異種都會變得異常躁動,且充滿攻擊性,它們會成群的聚集起來攻擊人類的城市。

皎皎看向天空上的月亮乖巧地點頭:“皎皎躲被被裏,等爸爸回來。”

夜晚很快過去,第二天一早羅安得利就打了電話過來,他依舊還是嘻皮笑臉吊二啷當的模樣,只是碧綠色的眼裏還是多了一分沈郁。

“羅安叔叔不高興嗎?”在院子裏和爸爸踢球玩踢累了的皎皎,抱著球坐在臺階上問虛擬視頻裏的羅安得利。

羅安得利挑了挑眉,有點驚訝於他的敏銳,笑道:“是呀,一想到還要一個月才能見到皎皎,心裏就高興不起來。”

其實他不高興是因為突然明白過來,家裏這次無論如何都要叫他回來,後面又用了各種早有準備的謊言將他回去的日子一日日往後拖,是為了讓他躲過邊城的異種襲城月。

因為他在去年的襲城月差點把命丟在了邊城,也留下了較為嚴重的後遺癥。

羅安得利知道家裏人這是在擔心他,但這種以謊言將他騙回安全地方的擔心,於他而言更像是種束博。

他的天性就是愛冒險,那種狂妄和驕傲是刻在骨子裏的,對於他來說,撒拉是他選擇的戰場,可以戰敗,可以戰死,但絕對不能退縮逃避。

這是一種傲骨,一種游走在驚險生死邊緣的傲骨,就像是雄鷹不願做家禽一樣。

襲城月所有的交通軌道都關閉,優先供給軍用,羅安得利倒是想自己開車回去,但是希利安布爾說他要是這樣做的話,他也跟著他開車去撒拉。

知道希利安布爾是認真的,羅安得利也沒轍了,他自己可以瘋可以狂,但絕對不會將家人牽扯進去。

要知道襲城月開車出城的話等同於找死,更別說跨越數十座城市去到邊城,那幾乎是九死一生的舉動。

坐在臺階上的皎皎聽到羅安得利的話後,漆黑的眼眸變得亮閃閃的,抱著球彎著眉眼道:“羅安叔叔想皎皎了。”

“是啊,那皎皎想不想羅安叔叔?”

“想!”

聽著他這毫不猶豫的小奶音,羅安得利突然失笑出聲,心裏那點沈郁就這麽消散了。

和羅安叔叔通完電話後,皎皎將球放好,蹲在院子裏將自己兜兜裏的寶藏都掏出來,準備洗洗。

殷崢見此給他拿了個小盆打了點水過來,蹲在地上的皎皎仰頭看他,眉眼彎彎地道:“爸爸好。”

殷崢蹲下來揉了一下他毛絨絨的頭,看向一旁地上他的寶藏。

皎皎的寶藏一共有五片形狀各異的樹葉,兩塊小木塊,一個奶嘴,六張糖紙,還有一根沾染了血的白色羽毛。

皎皎將它們都放進盆裏後,就開始用手搓搓搓。

一旁沒來得及阻止的殷崢就看見他把本就脆了的樹葉給搓破了。

“呀!”皎皎小小的呀了聲,皺了皺小鼻子後將破了的樹葉從盆裏撈出來,拎著走到垃圾桶面前丟進去。

回來時對上爸爸看他的眼神,他攤了攤白嫩嫩的小手:“破了,不能要啦。”

“不難過?”殷崢看他平時挺寶貝那些樹葉的。

“不呀。”

皎皎說著,看見爸爸還在盯著垃圾桶,連忙蹲下從盆盆裏撈出其餘濕漉漉的樹葉遞到殷崢面前:“破了不能要,還有,都給爸爸。”

那架勢像是怕殷崢去翻垃圾桶一樣。

說完他還使出吃奶的勁將裝了水的小盆盆往殷崢面前移了移:“都給爸爸呀!”

這些寶藏都是皎皎一點一點地攢下來準備送給爸爸的。

他把他覺得最好看的糖紙,最好看的樹葉,最好看的木塊,最好咂的奶嘴和小胖鴿的羽毛都裝進了小兜兜裏,小兜兜裏裝不下了後,他才打算洗幹凈,全部送給爸爸。

“都給我了?不難過?”如今已經能隱約明白難過情緒的殷崢問。

“不呀,給爸爸,皎皎開心。”

殷崢看著蹲在地上小小一團仰頭看著他的皎皎,對上他漆黑明亮的眼眸,想,自己或許真的是撿了個小寶藏回來。

這樣小小軟軟的一團,卻總能給他一種心裏被塞得嚴嚴實實的感覺。

夜晚,掛在天空的月亮顏色逐漸趨向血紅,直至鐘表跨過十二點的那刻,徹底變紅。

七月一日,襲城月到!

橫跨半個藍星的無盡海整個躁動起來,獸吼,鳥鳴,巨型螞蟻路過樹林草叢間的簌簌聲,交響成了一首戰曲,向著人類城市的方向奏響。

無盡海的西南部上方,大片大片的陰影從樹林上方飛過,伴隨著的還有能震破耳膜的高昂鳴聲。

那巨大的陰影偶爾從空中俯沖而下,銳利的爪子抓住地上四百斤重的異種帶上天空,然後丟下。

四百斤左右的異種從高空墜落,將地面炸出一個巨大的凹陷,地面震顫,濃郁的血腥味向四面彌漫開來。

地面上密集的四五級異種群紛紛以一種示弱的姿勢趴伏在地上。

這文主要是雙向救贖養崽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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