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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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我尊敬的陛下。

聽到系統的話,陳庚年在心裏一聲輕笑。

其實也沒有很久,距離系統停機升級,也才短短過了兩天時間而已。

只是,它對自己的稱呼變成了【皇帝陛下】。

而系統此次升級,還帶來了一個最誘人的獎勵:蒸汽機。

這,絕對是劃時代級別的發明,甚至可以快速幫助陳庚年統一世界,創建一個最強帝國。

單單是想一想蒸汽機的用途,陳庚年都覺得心潮澎湃。

首先,是生產力。

蒸汽動力,可以生產出許多機器,代替原來的人力、畜力。

再直白來說就是——

從農業種植、冶金采礦、石油化工,到鐵路火車交通、船舶水利、再到造紙印刷、紡織紡紗,甚至於食品加工,你能想象到這個時代所有的行業,都將迎來一次跨時代的生產力大提升!

而且,蒸汽機還能用於戰爭!

蒸汽投石車,蒸汽破城錘,蒸汽火車運輸糧草、兵馬,蒸汽輪船用於海上作戰。

冶鐵冶鋼行業生產力的提升,也能迅速開起無數大型兵工廠,給士兵們配備精鋼鎧甲,戰刀,火/槍!

農業生產力大大提升。

百姓們可以解放勞動力。

由蒸汽機引發的行業生產力變革,會讓機器體系徹底完善,工廠會如雨後春筍般接連創建,大量農村人口會朝著城市匯聚。

這個落後的時代,不再僅僅只依靠貧瘠農業生產,而是開始走向城市化,工業化。

人口會迎來一個爆發式增長期。

無數繁華的不夜雄城之間,用蒸汽火車串聯。南方的茶葉、水果、海鮮、大米會進入北方,北方的小麥、高粱、牛羊牲禽,也可以輸送去南方。

交通,貿易,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直接和財富掛鉤的!

若是科技樹推進順利,還可以發電!

到時候,城市燈火通明,那才是真正的‘不夜雄城’。

甚至還可以興起旅游業!

倘若建造一條從金州到江縣的鐵軌,今天從金州坐上蒸汽火車,最遲明天就能到江縣了!

堪稱劃時代的‘神速’,對於這個年代的人來說,絕對是刷新認知的震撼。

因為人類再也不用窮極一生被困在某個小地方,你可以走出去,去見證、去擁抱、去丈量這個美好新世界。

自此以後,世界才是真正被你踩在腳下。

而這些,便是蒸汽機被發明出來的意義。

第一次工業革命帶來的奇跡變革!

此刻。

剛剛殺死了皇帝,大殿上血腥味兒很重,群臣驚恐,甚至自己臉上、身上的血跡還帶著餘溫。

陳庚年坐在龍椅上,想著自己即將用【蒸汽機】來打造出屬於自己的帝國,心中一片火熱。

真好。

在這亂世被迫‘迷失’許久後,他終於又找回了初心,找到了前進的方向。

老皇帝的屍體還在大殿上躺著,滿目猙獰,死不瞑目。

首輔大人朝著陳庚年下跪,叩拜新君。

龍椅上的‘新君’神情似乎有些飄忽走神,並未第一時間給出回應,但他單手用天子劍撐著地面,渾身浴血、殺氣騰騰的模樣,足以震懾住在場的所有百官群臣。

大晉最後一位皇帝,死了。

就如陳庚年說的那句‘你們要換個皇帝了’,這座金州城,從今夜起,迎來了她的新一任主人。

“首輔大人請起。”

陳庚年從恍惚中回過神,先是溫聲示意徐亨起身,隨後看向那些神情仍舊驚懼的百官,說道:“此間事了,我便不再多留諸位了,都各自歸家去吧。半個月後,朝堂議新政,我在這裏等候諸位。當然,也可以選擇不來,告老還鄉頤養天年,同樣是個不錯的選擇。”

一朝天子一朝臣。

皇帝身死,新君尚未登基,給百官留個體面退場結局,已經是最大的恩賜了。

吳恒示意神機營的眾人放開對百官的牽制。

朝臣們聞言,竟然有種松了口氣的滋味——至少,被困大殿這麽久,他們終於能回家了。

眾人魚貫而出。

老首輔徐亨站在大殿上,逆著百官站立,大家悄悄打量首輔大人,神情各異。

那封從內閣發出去的調兵旨意,等同於直接把陳庚年放進來,繼而殺死了皇帝。

萬萬沒想到,渾身筆墨文心風骨的老大人,最後竟然會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但,回想著皇帝做的一樁樁昏聵無聲之事,一時間也沒有臣子站出來指責。

待百官離開後。

吳恒帶領著神機營的人,把皇帝的屍首、以及一些侍衛押解出去。

“裴寶來,自今夜起,你負責接管金州城,蘇圖、連賀輔佐。吳恒帶領神機營,把守大殿行宮。”

陳庚年看向自己這幫兄弟,笑道:“先把城防拿下,以後,這裏便是我們的家了。”

“是!”

眾兄弟激動互相對視,紛紛笑著響應,而後各自去忙碌。

一路從江縣出來,他們先是強勢殺死了四撥敵人,然後又拿下金州城,這生猛的戰績,足以震撼整個亂世了!

隨著裴寶來等人開始行動。

騎兵馬蹄聲震顫,整個金州城,逐步被接管、控制。

行宮裏也有些慌亂。

是吳恒和神機營的人,在排查行宮裏的太監、宮女,再遠一些的宮殿裏,有女人的哭泣聲,應該是皇帝的妃嬪。

陳庚年將天子劍收回腰間刀鞘,從龍椅上走下來,看向徐亨,笑著說道:“這裏血腥味兒太重,大人,我們出去走走。”

徐亨也笑了,沒有先前刻意表現出來的疏離尊重,而是緩緩跟著陳庚年走出大殿。

漫長的夜終於過去。

東方浮現出氤氳朝陽,整個巍峨的金州行宮大殿,都沐浴在金色晨光裏,美的格外莊嚴。

殿前的金階之上。

陳庚年的目光一寸、一寸掃過這宮殿,突然長嘆一口氣。

徐亨揶揄道:“做了皇帝也會有煩惱嗎?”

“甜蜜的煩惱吧,坐上這個位置,接下來就得為太多太多的百姓負責。畢竟我以前也沒有做過皇帝,沒有經驗,一想到馬上會有許多事務要忙,就有點莫名怵得慌。像是回到了我當年剛做江縣縣令的時候。”

陳庚年搖搖頭,隨後偏頭看向徐亨:“老大人在朝堂多年,輔佐了兩任皇帝,想來是最清楚這皇帝該怎麽做的。所以,還請大人以後能繼續坐鎮內閣,統領百官,輔佐於我。”

徐亨怔住了。

其實——他連辭呈的折子都寫好了,正在袖間放著。

堂堂一屆百官首輔,勾結外人,假傳聖旨,私自調兵,間接坑殺了天子皇帝。

這世上,沒有比他更大逆不道的人了。

從少時開蒙讀書起,他讀的便是‘聖賢書’,入朝為官後,更是兢兢業業,恪守臣子本分,做百官表率。

沒想到啊,到了晚年,他竟然推翻了自己一生的堅持,成為了一個‘反臣’。

方才進大殿後,徐亨第一時間向陳庚年下跪。

甚至沒有去看死去的皇帝一眼。

皇帝確實昏聵。

但數十年讀的聖賢書,刻在骨子裏的君臣綱常,仍舊讓這位老者良心難安。

徐亨甚至覺得,陳庚年也不會容下他。

誰會啟用一個殺死皇帝的首輔反臣呢?

倒不如體面些,自己退場。

所以他隨著陳庚年走出大殿這一路上,神情很輕松。

甚至還揶揄了一把陳庚年——他即將恢覆白身,不在朝堂,以一個年長者的身份,哪怕倚老賣老一些,也不會遭人反感。

此刻聽到陳庚年的話,徐亨遲疑片刻,終究是搖搖頭:“臣老了,也該到告老還鄉的時候了。”

這話不是假意推辭。

輔佐兩任皇帝,兢兢業業數十年,徐亨被皇帝在大殿上當堂呵斥,最後軟禁在家,真的徹底被傷透了心。

“冒著這麽大的風險,把我放進來,怎麽能說告老還鄉就告老還鄉呢。”

陳庚年笑道:“舊的那位已經死了,我這位新人,是你一手選出來的。至少,要留在這裏繼續看看,證明自己的選擇沒有錯,才不至於內心一直飽受煎熬吧,對不對?老大人,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我雖然沒做過皇帝,但在治理國家這方面,多少是有點天賦的——至少,要努力對得起您獎勵的那朵紅花。”

氤氳的朝陽裏,年輕的新帝一臉燦爛笑意,黝黑的眼睛裏盡是真誠。

神采飛揚,青春肆意。

他是真年輕啊。

年輕到透過他,就能看到一個新生的恢弘帝國。

而這位新生帝國的主人,正在言辭懇切的挽留自己。

這樣的一位新君誠意相邀,身為臣子,又怎麽可能忍心拒絕呢?

徐亨眼圈莫名有些發紅,哽咽道:“陛下,國號擬定好了嗎?”

這便是答應留下來的意思。

陳庚年笑道:“江。”

江國。

徐亨擦拭去眼角渾濁的淚水,生平頭一次,在一位皇帝面前,不再刻意偽裝壓下脊梁。他輕聲道:“江國——臣這便回內閣擬旨,昭告天下,江國建立。再擇良辰吉日,為陛下舉辦登基大典。”

隨著白天到來。

一個驚人的消息傳遍整座金州城:行宮裏的皇帝死了,新帝入駐金州,建立新的國家,江。

有百姓拍手稱快,狠狠唾罵一句蒼天有眼,狗皇帝終於死了。

更多的人則是滿心惶恐,對未來充滿憂慮,因為不知道新帝的品性。

又過幾天。

陳庚年自江縣起兵,斬殺四撥敵人,繼收覆涼州、定州、永州後,竟然入駐金州,準備建國稱帝了!

這條消息,可謂是把亂世都震的人仰馬翻,無數人瞠目結舌。

那可是金州啊,全亂世最繁華,最得天獨厚的州城!

陳庚年這個崛起的速度,也太驚人了!

一躍從江縣小縣令,直接登基稱帝——而且金州城的防守出了名的‘易守難攻’,五萬蠻子騎兵來攻城,都沒傷到金州分毫。

陳庚年到底怎麽進的金州城!

聽說還是不費一兵一卒,毫發無傷進去的,這簡直沒天理!

但不管外人如何打聽,金州對此事都諱莫如深。

這就導致各種離譜傳言四起,越傳越邪乎,甚至有人說陳庚年會‘妖法’。

江縣。

隨著陳庚年帶兵離開,富春代替縣太爺坐鎮後方,帶領著江縣人,全部搬遷去了涼州。

富春時隔多年,終於又見到了自己的徒弟婁獻。

師徒二人好一陣唏噓。

涼州剛剛也經歷了一場戰火。

百姓們惺惺相惜,熱情接待了家園被毀的江縣人。

就如縣太爺說的那樣,走出去,他們才知道自己有多受歡迎。

大概也就是數天後。

縣區裏的百姓全部在涼州安頓下來。

富春正在縣衙裏翻閱地圖,看看接下來怎麽規劃著,把江縣的人送去各個州城。

這塊是婁姝的強項——管理安置人才。

所以最近婁姝一直在統計江縣人,以村子為單位,逐步做名單梳理。

還得考慮年紀的問題,年紀大了,就不適合跑太遠。

這一日,婁姝和富春正在辦公房裏忙碌。

就見婁獻從外面快步走進來,神情暈暈乎乎又異常激動,仿佛置身夢中。

富春納悶道:“怎麽了這是?”

然後就聽婁獻激動道:“老師,主公他,拿下了金州,準備在金州登基建國!”

金州?!

天啊,短短幾天時間,縣太爺竟然把金州給拿下了!!

富春和婁姝震驚到呆滯。

這——也太生猛了吧!

震驚過後,富春興奮到高聲大笑。

主公這是徹底一飛沖天,自亂世中崛起了啊!

婁姝同樣震驚又欣喜。

可欣喜的同時,想著那個優秀的年輕男子即將穿上龍袍,成為九五至尊,又莫名覺得有些淡淡的惆悵。

隨著大晉皇帝身死,陳庚年入駐金州,大晉王朝徹底宣告終結。

北方。

大晉京師失守潰敗,祁王終於如願以償,入駐京師。

小吉圖收覆數座州城,繼續和祁王對峙。

但戰火暫時停息了。

不是因為他們握手言和,而是因為,下雪了。

今年的雪,來的格外的早,也比往年更加的大。才十一月份,北方大部分地方,都開始下起綿延大雪。

大雪封路,溫度嚴寒。

士兵們無法作戰,只能被迫停戰。

南方雖說沒有下雪,但也冷的出奇。

自夏天到現在,各方勢力混戰,打到如今,亂世格局重新洗牌,也逐漸明朗化。

掌管原大晉水師的顧金,和倭人共同占據南方。

陳庚年在金州建國,還擁有定州、涼州、永州三座州城。

祁王和蠻子在北方京師分庭抗禮。

趁著下雪,各方勢力都暫時停下對抗,進入一個修生養息階段。戰火紛飛的亂世,難得迎來一段和平期。

但所有人都知道,和平只是暫時的。

比如陳庚年一手滅掉蠻子五萬騎兵,還斬殺了蠻子大將阿勒,小吉圖絕對不可能善罷甘休。

而以陳庚年為基準中心,除了顧金,似乎全世界都是他的敵人。

好在這些敵人之間也互為敵人,一時間也看不出誰能最終笑到最後。

起初大家沒有人在意這場雪,只是覺得這個冬天似乎比往日更加寒冷一些。

但其實,寒冷和酷暑,才剛剛開始。

翻過這一年,比戰爭更加可怕的天災,小冰河時期,悄然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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