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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陳庚年的挽留下,徐亨沒有辭官,繼續在內閣擔任首輔。

當日在行宮大殿,百官親眼看著新皇殺死舊皇,多少是有些心理陰影在的。

如今亂世尚未平定,各方混戰許久,大晉皇帝昏聵瘋癲,治下百姓流離失所。

陳庚年看似拿下數坐州城準備風光登基,其實也等同於接手了一個‘爛攤子’。

金州、定州、涼州、永州。

別看只有四個州城,但真正治理起來,也絕對不是輕而易舉能辦到的。

原大晉皇帝身死。

曾經那些效忠於皇帝的其餘州城,大概率都還在觀望狀態。

陳庚年登基後,得先穩住政權,然後逐步以金州為基準點,‘收覆’原大晉的領土。

而不管是治理、還是收覆,都需要人才,而且是大量的人才。

換句話說,朝堂不能散,還得盡快凝聚起來。

作為整個國家的權利心臟中樞,源源不斷向全國輸送血液,讓這個被戰爭磋磨許久的亂世,重新恢覆生機。

首輔徐亨,其實就相當於陳庚年和百官之間的‘調解人’。

九五至尊、孤家寡人。

從陳庚年拿下金州,坐上金鑾寶座的那一刻,他的身份,就從一個小小縣令,成為了一個新國家的開國皇帝。

他要治理的,不僅僅只有百姓,還有臣子。

百官,尤其是整個文官集團和皇帝之間的拉鋸戰,從這一刻,就正式打響。

倒不是百官在針對陳庚年。

這是權勢階級之間生來就有的矛盾。

掌管生殺大權的皇帝,是所有官員都畏懼的存在。

這群整個國家最優秀、熟讀聖賢書、從一輪又一輪科舉中殺出來的‘學霸尖子生’,會緊緊抱團,以‘禮節’、‘賢君’、‘制度’等等,去潛移默化的‘束縛’、‘教化’皇帝。

上一任大晉皇帝,是反例。

群臣百官在上一任那裏吃了多少苦頭,唯有他們自己心裏清楚。

再簡單來說,百官需要一個安分守己的皇帝。

坐在皇位上就夠了,國家沒有皇帝,或許還會更昌盛繁榮一些。

但大部分時間,百官往往身不由己,但凡遇見強勢又昏聵的皇帝,臣子們都會備受磋磨。

可這些熟讀聖賢書的官員們,會悍不畏死、以身勸諫,甚至越挫越勇,樂此不疲。

官員們以‘死諫’為榮耀。

除了上一任皇帝,因為他瘋了,沒人能招架住一個瘋子。

但這群整個國家最優秀的‘學霸’臣子,同樣也是最‘小心眼’的存在,更可怕的是,他們還掌握著絕對的‘文字話語權’——

簡單來說就是,上一任大晉皇帝,在史書工筆上必定會留下最‘濃墨重彩’的一筆,將來成百數千年後,都會成為被後人唾棄的亡國昏君。

陳庚年入駐金州行宮以後,留下了徐亨。

這讓本在處於惶恐、觀望狀態的百官們狠狠松了口氣。

有老首輔在,至少朝堂不至於真的徹底完蛋。

江縣騎兵沖進金州那一夜,禁衛軍大統領曾雲山率領五萬禁衛軍出城追殺蠻子。

他們順著長江南下,在距離金州數十裏地外交戰,這一戰打的並不算激烈,似乎也沒有太大的傷亡,但,曾雲山卻死了!

據說是遭遇到了第三方勢力——倭兵的刺殺!

五萬禁衛軍在三天後返回金州城,得知金州換了新的皇帝,在老首輔出面安撫下,並未制造出動蕩。

內閣發給曾雲山的密旨,下落不明,存留的‘備份’取出來以後,上面並沒有首輔大人的官印,只有上一任大晉皇帝蓋的玉璽。

徐亨被新皇陳庚年‘特赦洗白’。

百官對此都心知肚明,但老首輔在朝堂影響力深厚,且備受官員們尊崇。

沒人希望來日史書工筆,為天下百姓嘔心瀝血付出的老首輔,會背負上一個‘反臣弒君’的名頭。

既然新君願意特赦,百官幹脆裝傻,那一夜究竟發生了什麽,沒有留下任何文字筆墨記錄,所有人都對此諱莫如深。

因為老首輔繼續坐鎮內閣,當日離開行宮的大部分百官,都決定留下。

只有少部分年邁的老臣,徹底失望寒心,帶著對上一任皇帝的心理陰影,告老還鄉。

但,留在朝堂的百官,並不代表他們真的‘服氣’陳庚年。

近日來,百官們私下經常聚會,商議著一起同仇敵愾,堅決不能再像是上一任似的,被死死壓制,任由皇帝胡來!

“登基大典肯定要辦的,但是不能大肆辦,勞民傷財,百姓們經不起折騰了!”

“對,按照開國皇帝一半的規格來辦。”

“備幾個好日子呈上去,讓那位自己選吧。”

“如今金州城裏百姓因為政權更疊人心惶惶,先前大肆征兵、高額稅收也讓百姓叫苦不疊。近日天氣越來越寒冷,聽說北方已經下雪了。至少此次籌辦登基大典,不能再征稅了。”

“國庫銀子不多了啊,倒是鹽、絲綢、鐵、米糧、煤等等囤貨十分充足。上一位耗費大量錢財,準備用這些東西增養士兵。”

“若是這一位要大肆操辦登基大典,吾等一定當朝直諫!”

“中原洛州夏天大旱,冬日最近又開始下雪,百姓苦不堪言。洛州知府上書投誠新君,但希望新君能賑災發糧,諸位覺得此事能成嗎?”

“懸,新君政權不穩,和其餘幾方勢力都有私仇。估計會全力增兵,以戰養戰,上一任把路都鋪好了。”

“這——那也要試著勸一勸,總不能真放任不管百姓死活吧!”

上一任瘋帝死了,這一任入駐行宮。

百官們狠狠松了口氣之餘,又覺得自己‘行了’。

至少——這位腦子是正常的。

想到這裏,百官群臣互相對視,莫名覺得心酸。

內閣。

首輔大人年紀大了,批閱折子的時候,坐太久會身體遭不住。

每過段時間,便會有一位‘起居郎’來提醒他一番,倒杯熱茶,讓老首輔緩上一緩。

“大人,這天兒越來越冷了,您喝杯熱茶,我給您再添些炭火。”

一個年輕的少年郎小心進來,給老首輔沏了杯熱茶。

徐亨從奏折中擡起身,瞧了那少年郎一眼,笑道:“是曾澎啊,在這裏可還待的習慣?”

曾雲山之子,曾澎。

禁衛軍大統領‘身死’以後,徐亨按照約定,把他的兒子曾澎,帶在了身邊。

“回大人,習慣的,多謝大人近日來的照拂。”

曾澎趕緊說道。

他自然知道,自己的父親沒有死,只是‘金蟬脫殼’,去頤養天年了。

曾澎很感激首輔大人。

他學業不錯,資質好,人也不驕不躁,被首輔大人親自帶著,也沒有驕矜。

是個不錯的孩子。

徐亨很滿意,並未告訴曾澎,他的父親和新帝之間還有一份‘開門之情’,這份恩情,足以讓曾澎接下來平步青雲。

年輕的讀書郎,就該多磨礪一番,以後才能為新帝效忠。

“好,你下去吧。”

揮手示意曾澎離開,徐亨想起新帝,又想想近日來經常私下相聚的百官,輕笑著無奈搖了搖頭。

但他並沒有制止百官,也沒有為陳庚年‘解圍’的意思。

新皇既然已經登基,自然要學會治國安邦。

收攏臣子,同樣是很重要的一環。

這些,都得陳庚年自己去解決。

作為首輔,徐亨知道陳庚年曾經把江縣治理的很好。

可現在對方即將登基,只會治理一個小縣區,是遠遠不夠的。老首輔其實也在期待,期待新皇會帶領著這個新生的大江帝國,走到哪一步。

“大人,禮部把擬定的新皇登基日期選出來了,還擬定了年號。”

不久後,新皇登基的具體日子、大江王朝的年號、被送來了內閣。

徐亨翻開看了看,禮部日子定了三個,明年秋天,後年春天,以及大後年的春天。

倒是沒有糊弄新皇,三個都是很好的日子。

至於為什麽時間拖延這麽久——

登基大典,說白了就是用無數的錢財堆積起來的,還要祭拜天地宗族,興建祭祀高臺,大赦天下,立新法典,織造龍袍,分封宗親,編排奏樂舞蹈,鳴金鐘鼓,開設大宴等等繁瑣、覆雜、燒錢的環節。

這些環節,都需要時間來準備。

而年號,定的則是‘泰安’。

一聽就是很好的寓意。

徐亨在心裏默念了一遍‘泰安’,自己也覺得不錯。

於是他站起來,拿著折子走出內閣,外面風很大,還冷颼颼的。他收攏好衣袍,朝著行宮裏走去。

年號和登基大典日期,最終都是皇帝說了算。

陳庚年此刻正在行宮書房裏,和兄弟們一起整合大軍,並且琢磨著把蒸汽機造出來,開設兵工廠,大量制造軍需裝備的事情。

這個冬天,趁著修生養息的時間,他總算是能大量制造武器了。

只要把武器制造出來,翻過年,‘亂世和平’就由他陳庚年說了算了。

金州行宮裏的妃嬪,按照陳庚年的意圖,分些銀子,各自遣送出宮。

其餘的太監、宮女,也都送出去了一大批,由吳恒和神機營出面,選拔出一批最老實本分的,留在宮裏。

皇帝的屍首被處理掉。

當日濺了大殿上的鮮血,也早就被清理幹凈。

新皇入駐,對待下人的態度可比曾經的瘋帝好太多太多了,太監宮女們,在一個老太監的帶領下,感恩戴德的把行宮大殿仔細打掃了一遍。

因為剛剛打下金州,一切還沒有步入正軌,裴寶來等兄弟們,也都暫時住在這裏。

大家走在這富麗堂皇的宮殿,有時候都會覺得恍惚到不真實——

從小江縣的差役官吏,一躍成為一個新國家的開創者,這一時半會兒的,還挺難適應。

不過,最初的喜悅、興奮過後,兄弟們又各自開始忙碌起來。

他們接下來可是要管理一整個諾大的國家,相比於曾經管理江縣,這絕對是個不小的挑戰啊!

好在金州的大軍整合出來了。

拿住兵權,政權才能穩定。

近日,曾雲山的五萬禁衛軍返回金州。

北方京師戰場勝負已分,祁王入駐京師,小吉圖打下四座州城,原大晉二十萬士兵戰敗,最後只剩下八萬餘人,倉惶回到金州。

政權更疊,新皇易主。

按道理來說,肯定會有一番新的動蕩,但新皇‘殺神’名頭響亮,手中掌握著全亂世都知曉的恐怖熱武器。

這幫士兵又是敗軍,對上人家一萬五千精銳騎兵,也沒有鬧事的膽量,只能乖乖聽命。

五萬禁衛軍,八萬餘歸來的敗軍,再加上陳庚年麾下的一萬五千騎兵。

整合起來,竟然也有十五萬大軍了。

足足十五萬!

江縣從征戰到現在,都從未有過這麽多兵。

金州百官還覺得兵少,新皇肯定會大肆征兵,明年繼續征戰。

但其實陳庚年,和他的兄弟們都已經高興壞了。

行宮書房。

“主公,這可是十五萬的兵啊!要是都配備上軍需裝備,咱們絕對天下無敵了。”

裴寶來很振奮:“這個冬天,咱們把機械水排做好,在長江畔開設兵工廠,制造大量武器裝備。等來年修生養息完畢,就算是對上小吉圖的十幾萬騎兵,我們也不用怕!”

金州背靠長江天塹,南方的倭人和顧金暫時不用憂慮。

但北方的祁王、蠻子,遲早都要打仗。

趁著冬天停戰期,想來那兩撥人也都在暗中使勁發展實力,就等來年繼續作戰。

“兵工廠要建,軍需裝備也得配,練兵的事情也不能落下。”

李泉想了想,說道:“縣太爺,最近這段時間,我們就得把練兵的事情提上日程。”

這十五萬大軍,有一半都是敗軍。

肯定得訓練。

孫成在旁邊說道:“庚年哥,糧食咱們不用愁,我昨天去看了,國庫裏滿滿全都是糧食,養這十五萬大軍也不成問題。”

全天下都在鬧饑荒。

金州國庫裏卻堆積著大量的糧食,只能說,當權者掌握資源,悲慘永遠都屬於百姓。

說起來,這個會開的也是奇怪,他們這兄弟幾個,對陳庚年的稱呼各有不同。

當時陳庚年在江縣起兵比較著急,整合大軍以後,也沒有給兄弟們安排好明確的職務,然後沒過幾天,他就接管了金州。

這樣也好,趁著在金州稱帝以後,也該把兄弟們都安置去朝堂。

陳庚年可太清楚他這些小兄弟們的實力了。

先前除了帶兵打仗的裴寶來,其餘兄弟都處於默默無聞的狀態,如今入駐金州,情況暫時穩定下來,也是時候,把兄弟們都送到朝堂之上,讓他們大施拳腳抱負了。

心裏想著這些,陳庚年也沒有先給他們透露,而是笑道:“我們改變一下計劃,機械水排不做了,做蒸汽動力。”

蒸汽動力?

大家聞言楞住,隨後邵安遲疑問道:“縣太爺,什麽是蒸汽動力?”

“簡單來說,就是用水蒸氣來作為動力,驅動機器運轉。我簡單舉個例子,手動冶煉速度最慢,機械水排比手動冶煉快十倍,如果能把蒸汽機做出來,那麽蒸汽動力,要比機械水排再快十倍。”

陳庚年笑著解釋道:“再直觀點來說,把蒸汽動力裝置做好,僅僅這個冬天數月時間,我們就能同時開設十幾個冶煉工廠,給上萬餘百姓提供工作崗位的同時,把這十幾萬大軍都配好軍需裝備。包括熱武器,也能盡力配備。”

兄弟們聞言驚呆了,一個個臉色激動的通紅。

雖然暫時不明白這個‘蒸汽動力’具體是什麽原理,但庚年哥說的這個也太牛逼了吧!

給上萬餘百姓提供崗位!

短短數月時間,為十幾萬大軍配好軍需裝備!

裴寶來喃喃道:“那豈不是等到明年,我們就能滅掉小吉圖和祁王。”

然而陳庚年卻嘆了口氣:“打仗這麽久,看著無數士兵死去,我也實在難受。這樣,冬天的時候,盡力把熱武器的制造也加快進程。到時候來年春天,我們暫時先不開戰,先閱兵。”

閱兵?

沒等兄弟們發問,陳庚年自己先解釋道:“帶著我們的裝備,武器,去北方,去京師附近,實戰演習,檢閱士兵,秀一秀炮/火兵馬,熱武器連續轟炸一個時辰那種。先威懾,後開戰,把控整個亂世戰局,以修生養息,百姓安穩為主要目的。換句話說,從明年開始,這亂世,我們說了算,誰敢開戰,我們就打誰。直到他們全部投降,我們統一亂世,徹底結束戰火。”

我!靠!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庚年哥做了皇帝,現在身上的‘王者之氣’越來越重,他現在整個人的氣勢都很驚人,說出來的話,更是讓兄弟們熱血沸騰。

誰敢開戰,我們就打誰!

沒等兄弟們激動出聲附和,有太監來通傳,說是首輔大人求見。

一幫歪七扭八的兄弟們頓時蹭一下站起來,各自清清嗓子,規規矩矩在書房裏煞有介事站好。

“臣,徐亨,叩見陛下。”

徐亨走進書房,行禮問安。

陳庚年趕緊擺擺手:“首輔請起,來人,賜座。”

小太監進來給首輔大人搬了椅子。

徐亨謝過陛下,這才把折子遞給陳庚年:“陛下,禮部擬定了登基大典的日期,和江國的年號,請您定奪。”

終於要登基了!

兄弟們互相對視,眼神裏帶著振奮,又莫名悵然。

最近這段時間,大家都特地喊陳庚年‘主公’、‘縣太爺’、‘庚年哥’,就是因為等庚年哥登基以後,就不能像是往日那樣沒個正形了。

陳庚年打開折子,看了看那登基的時間,眉頭微蹙。

隨後他看向徐亨,說道:“登基大典一切從簡,不必勞民傷財,祭拜天地,奏樂儀仗走個形式便好,至於登基的日子,定在三日後吧,拖延太久也沒必要。登基後,我還有許多事情要忙。泰安的年號寓意很好,就這個。”

徐亨楞住。

隨後他站起來,規勸道:“陛下,登基大典乃一國之臉面,用來震懾宵小,展示國力,寓意四海興邦九州同慶,萬不可如此潦草——”

“首輔和百官的心意,我都知曉。等以後吧,不僅僅這金州,等整個中原都納入大江國土的那一天,再舉辦一次真正的登基大典,你們就算是想一切從簡,我到時候也不答應。”

年輕的新君笑的十分自信:“既然寓意四海興邦九州同慶,那總得把這些地方都打下來,才能算是真正的普天同慶吧。”

徐亨張了張嘴,被陛下這肝膽魄力折服,隨後鄭重躬身行禮:“微臣相信,陛下將來一定可以統一海內,萬邦來朝。”

可話說完以後,老首輔又為難道:“但,三天還是太倉促了,龍袍還沒開始繡呢。”

“有龍袍的。”孫成在後面憨笑道:“先前在江縣,有百姓給縣——給陛下繡了龍袍,能穿。”

徐亨沈默了。

大概是從未見過‘自帶龍袍’的皇帝,老首輔消化了許久,才暈暈乎乎的走出行宮。

裴寶來、孫成等兄弟們互相擠眼睛,對此心知肚明。

北方大雪封路,江縣百姓又馬上要趕往各個州城,根本沒辦法參加庚年哥的登基大典。

庚年哥這是準備先簡單辦一個。

等來日統一中原,回到江縣重建江城後,再邀請江縣百姓們來觀禮登基大典呢。

江縣的百姓,早就盼著在縣太爺的登基大典上‘吃席’。

連龍袍,都是縣區裏裴家姐妹繡的,百姓們一起見證著,給陳庚年披上的。

那麽陳庚年的登基大典,怎麽可能會讓江縣百姓缺席呢?

至於為什麽簡單定到三日後,那肯定是先登基,才能名正言順。

登基形式走完,還得忙著造蒸汽機,建兵工廠呢!

老首輔回到內閣,一群百官都在焦急等待著了。

“大人,您為何這副表情?”

“陛下是不是不滿意我們一切從簡,所以要大肆操辦登基大典?”

“亦或者陛下對國號不滿意?”

“或許對龍袍樣式不滿意?”

“該不會是對行宮不滿意,覺得晦氣,要重建行宮大殿吧!”

登基大典,說白了就是皇帝和群臣的拉鋸戰。

皇帝要大肆操辦,因為關乎面子,而且一生只有一次。

一般來說,開國皇帝的登基大典最為隆重,因為是‘大慶’。

正常繼位的皇帝,剛死了老爹,還在國喪期,表面會要求‘一切從簡’,背地裏大肆操辦,大到蓋宮殿,小到嫌棄龍袍不好看,五花八門難伺候的很。

陳庚年好歹也是開國皇帝,兇名在外。

百官嘴上說著‘一切從簡’,可也不敢真怠慢了。

瞧見首輔大人這副為難的表情,大家都在猜測,皇帝肯定出幺蛾子了。

“陛下說,一切從簡,登基大典定在三日後,只簡單祭拜天地,奏樂鳴鐘便好。”

聽到首輔大人這麽說,百官驚呆了,險些沒反應過來。

三……三日後?

一位臣子震驚道:“可是,龍袍還沒來得及繡呢!”

徐亨神情發飄:“陛下自己帶的有龍袍。”

百官:“…………”

他們已經做好跟陛下你來我往、鬥智鬥勇的準備了。

結果最後竟然一切從簡,還‘簡’的如此可怕!

百官互相對視,都看到了彼此眼睛裏幸福到不真實的暈乎。

從原來的瘋癲皇帝,到現在的新君,這差距對比,不是一般的驚人啊。

甚至有老臣子忍不住嗚咽出聲。

他們……好像真的迎來了一位明君。

陳庚年要求一切從簡。

百官們反而不苛刻了,三天時間,大家盡力把這場登基大典辦的隆重一些。

但其實短短三天時間,也隆重不起來。

大江建國的第一年,初冬,同時也被稱為泰安元年。

身穿黑金色龍袍,年僅22歲的陳庚年,帶領百官,祭拜天地,宣告江國建立。

這一天,百姓們前來觀禮,眼睛裏或振奮,或迷茫。

此時還沒有人知道,這個新建立的國家,未來會是什麽樣子。

儀式雖然一切從簡,但也忙活了一天。

到下午的時候,才算是徹底走完流程,一身黑金色龍袍、身姿挺拔、神情堅毅的年輕新帝,在百官們的註視下,一步步腳踩進階,踏上行宮大殿。

冬日的風有些冷,呼呼從行宮外倒灌進來,在大殿前狂舞。

新帝的龍袍在風中烈烈翻飛,整個人行走在金階之上,恍若隨時要羽化飛升。

直到登頂後,他轉過身來,面向群臣。

冬日下午的太陽光並不刺眼,輝映的新帝身上那件龍袍熠熠生輝,五爪金龍仿佛活過來一般奪目。

受命於天,既壽於昌。

他迎風站立在最高處那一刻,百官其實心裏是澎湃振奮的。

這個新生的大江王朝,是在曾經死去的大晉王朝之上建立的。

大晉窮途末路,潰散消亡。

但大江,才剛剛起航!

“跪新君!”

在首輔徐亨的帶領下,百官齊齊參拜,山呼萬歲。

“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在群臣參拜的山呼聲中,陳庚年站在高階之上,目光看向遠方,神情堅定。

【叮!尊敬的陛下,恭賀您正式登基!】

【您將解鎖一切最高權限!】

【世界疆域圖解鎖中……獎勵物品無限解鎖發放中……民生、戰爭、經濟、教育、醫療、交通板塊規劃發放中……】

【陛下,從今日起,您可以在這片廢墟亂世之上,盡情建設您的城邦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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