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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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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來的使臣,才是正兒八經的天子使臣。

大晉皇帝雖說被迫遷往金州,但礙於天子顏面,使臣隊伍還是得從金州出發,回到京師。

然後再從京師一路向北而來,繞過永州,又強行打開關閉城門的涼州,最後歷經足足大半個月時間,才終於來到了江縣。

但他們代表著天子,按照規矩,是不會直接進江縣縣區的。

地方官得出來‘迎天子’。

在官道上距離江縣三裏地之外,宣紙太監和他帶來的上百人儀仗隊,瞧著威風凜凜,特別有氣勢。

但宣紙太監坐的只是小轎。

儀仗隊當中,還有兩個八擡明黃大轎,一個轎子裏放著皇帝的玉如意,一個轎子裏放著皇帝的天子劍。

再往後,是皇家差役們擡著的大箱子,裏面裝著皇帝對陳縣令的賞賜——

千兩黃金,千兩白銀。

作為內侍,宣紙太監最懂皇帝的心思。

在一切都不順遂的情況下,陛下現在對於這位陳縣令,是相當青睞,要不然也不會給一個小小縣令賞下‘天子劍’。

但皇帝終究是皇帝,君心難測。

一個小小縣令,究竟如何能拿下祁王的天祝山,這個江縣裏,可藏有什麽貓膩?

“待會兒見了陳縣令,都客氣一些,別跟以前似的,對地方上的官員隨意甩臉色,也不許問人家伸手要銀錢。”

七月份的天氣,太陽毒辣的很。

宣旨太監是個胖子,一路走來渾身冒汗。他難受的擦掉額頭上的汗漬,嘴上言辭警告手底下的人,心裏卻在想著,等進了江縣以後,得想個法子查看一番,好回去給陛下交差。

不久後,派遣去江縣通傳的一個小太監回來了,模樣瞧著慌裏慌張的。

傳旨太監見狀呵斥道:“慌裏慌張,成何體統,你——”

沒等傳旨太監把話說完。

就聽那小太監神情驚恐道:“幹爹,不好了,在咱們來之前,有定州的人來過江縣!定州,最近可是疑似有瘟疫出現的!”

一句話說完,讓這群儀仗隊的人集體露出驚恐的表情。

傳旨太監更是嚇得臉色都白了,慌忙將轎門簾子拉上,尖叫道:“咱家可是陛下的奴才,要親自侍奉陛下的,可不能沾染上這臟病!”

“絕對不能讓皇帝的人進咱們縣區!”

縣衙,縣太爺辦公房。

富春此刻總算是冷靜下來,雖然遺憾這次沒能親手把龍袍披在縣太爺身上,但這會兒顯然還有更加要緊的事情要應付。

他把手裏的龍袍遞給裴家姐妹,又用手帕把臉上的眼淚擦幹凈,這才繼續說道:“負責宣旨的太監,肯定都是皇帝身邊的人。要是讓他們發現了江縣的真實情況,後果絕對不堪設想。”

江縣的煤礦,兵工廠,地裏的莊稼,壯觀巍峨的縣區城墻,足足兩千多人的精良軍隊,甚至還有數千蠻子俘虜……

以上幾乎每一條,都明晃晃呈現了他們的‘二五仔心思’。

當然還有更重要的一條!

富春看向陳庚年,心痛道:“主公!您才是真正的天子,該登基的明君!若是去見大晉皇帝的使臣,還得屈尊給他們下跪,屬下實在不忍主公受此屈辱啊。”

辦公房裏。

其餘人聽到富春的話,都紛紛表示讚同。

“咱縣太爺絕對不能給那些人下跪!”

“縣太爺才應該登基做皇帝。”

“想到縣太爺要給他們下跪我心裏就生氣,他們不配!”

“可是大晉皇帝帶來了好多錢財獎勵,聽說有千兩黃金,和千兩白銀。”

“娘嘞!一千兩黃金,那可是足足一萬兩銀子!這皇帝人還怪好嘞。”

“好個屁,有點臭錢了不起,等縣太爺做了皇帝,這天下都是縣太爺的。”

“想個辦法,不讓他們進來,但是金子銀子要留下!”

辦公房裏,一群人義憤填膺。

躲在角落裏,用椅子護著自己的陳庚年看起來弱小、迷茫又無助。

他先是滿臉警惕的看著那件龍袍,被裴蕊、裴蓮姐妹倆收起來,隨後又看著自己這幫二五仔屬下,痛苦的皺起眉頭。

事情為什麽會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

自從大晉亡國以後,所有既定計劃全部崩盤,一切都在脫韁失控。

皇帝的人還在縣區外面等著。

縣區裏,他的二五仔屬下們,竟然給他披龍袍了!

而且陳庚年以前怎麽沒發現,他的屬下,有一個算一個,竟全都是二五仔。

甚至連他綁定的系統,都是個智障二五仔!

問題是陳庚年真的沒想著做皇帝啊!

誠然,做皇帝很爽,一呼百應,群臣叩拜,萬民臣服。

可那是盛世皇帝享受的待遇,他生逢亂世,要是登基了,以後就再也別想過一天安生日子,天天都得出去‘打天下’。

一旦打仗,那就要流血受傷,甚至死人。

江縣這兩場戰爭,幸運的沒有死人,可這不代表以後永遠能這麽幸運。或者說,只要戰爭不斷,以後一定會有人死亡!

做縣太爺已經很操心了,要是做皇帝——

得為天下萬民,無數人操心。倒不是陳庚年不樂意,是他覺得,他實在無力、也不敢承擔這麽重的責任。

更何況現在江縣‘內憂外患’兼在,還有個隨時會被搞崩了的系統。

剛才險些被披上龍袍的時候,陳庚年一度以為系統又要‘邏輯崩盤’。

他把手裏的椅子放下,看著富春等人,張了張嘴,實在不知道怎麽應對今日這場鬧劇。

最後只能無奈擺擺手:“吩咐下去,縣區所有的巡邏兵都撤了,士兵們老實在家待著,不要出來。兵工廠停業,煤礦暫停開采,蠻子們都關進軍營不許露面。至於怎麽應付大晉使臣……”

說到這裏,他越說表情越古怪。

這……真的好二五仔啊。

最後,陳庚年揉了揉眉心,頗有些破罐子破摔的看向富春:“這種事情,先生應該比較擅長解決。”

先不糾結這些了,把眼前的問題解決掉才是最主要的。

富春是謀士,確實很會處理類似問題。

像是這種皇宮來的‘高貴人’,對付起來也很容易,向他們賣慘是沒用的,把慘‘影響’到他們,就能隨意糊弄了。

富春戀戀不舍的又看了一眼那龍袍,這才說道:“定州疑似有瘟疫,但還不確定此事是不是真的。恰巧,先前有定州的人來過,那群人看著生龍活虎,半點沒有染病的跡象。但,外面的使臣可不知道。只要跟他們說,定州的人來過,以及定州疑似有瘟疫,他們就不會進縣區了。”

不得不說,這還真是個好法子。

陳庚年深吸一口氣:“天明,去吧定州疑似有瘟疫,以及定州人來過的消息,通傳給對方。其餘人隨我去迎接使臣,還有你們那龍袍,趕緊收起來。”

奧。

裴蕊裴蓮聞言,立刻把龍袍帶著拿了出去,出門以後裴蕊還興奮低聲道:“明黃色果然好襯縣太爺,剛剛雖然沒穿上,但我瞧著貴氣的很吶!”

裴蓮更興奮:“這次穿不上,還有下次,下次試試黑色!”

班皂房統領牛天明,則是趕緊領命,神情怪異的去跟大晉使臣傳遞消息。

縣衙其餘差役也都散了,按照縣太爺的命令,及時把縣區裏的軍工力量都隱藏起來。

但‘縣太爺被披龍袍’的消息,還是不脛而走,先是在縣衙、士兵們流傳。

後面開始在江縣百姓當中迅速傳播,凡是聽到這個事兒的人,都賊兮兮又興奮的壓低聲音議論。

“真是龍袍?”

“嚇!很多人都看見了,金黃燦燦的龍袍,貴氣的很!可惜縣太爺躲開了,沒穿。”

“哈哈哈哈我都能想象到縣太爺那個驚慌的表情。”

“躲得了這一次,躲不了下一次,咱們縣太爺啊,是得了民心。”

“經過天祝山一戰,看過那邊被奴役的淒慘百姓,我算是明白了,讓百姓過上好日子,自然會獲得百姓的擁戴。”

“只要看到咱江縣人的好日子,外面的人巴不得咱縣太爺登基呢。”

江縣的百姓們在大膽議論‘縣太爺登基’。

而縣太爺本人,則是匆匆結束衙門那場鬧劇,帶著衙門的人,去縣區外迎接使臣。

不出富春意料。

他們江縣這邊的人,在縣太爺的帶領下來到官道上,距離對方足足接近一裏地呢,人家那邊就派人來喊:“可以了可以了,陳縣令遠遠接旨就可以。”

喊完以後,那小太監也生怕被他們‘瘟’到,連看都不敢看,嗖的一下又跑了。

距離這麽遠,能看見個什麽?遠遠只能瞧見對面儀仗隊很威風,似乎還有一群人,隱隱約約的,根本也看不出個什麽名堂。

但對面喊完接旨以後,就沒動靜了。

陳庚年很疑惑,這是怎麽個意思?

“讓咱跪拜領旨謝恩呢。”

富春一聲不屑的冷笑,他遠遠看著對面的天子儀仗隊,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

於是,一個大膽的想法在富春心裏浮現。

他退後一些,讓縣太爺站在隊伍的最前端。

然後在陳庚年震驚的目光中撲通一聲跪下,高聲朝他呼喊道:“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陳庚年:……?

一定要玩這麽刺激的嗎?皇帝的人可是在對面呢!

他只覺得頭皮發麻。

沒等陳庚年把‘整活兒’的富老頭扶起來。

杜勤、徐煥見狀,立刻激動響應。

連帶著衙門其餘差役,包括裴寶來、李泉、孫成等人,也都煞有介事的下跪山呼萬歲。

大家心裏都有小算盤。

領旨謝恩,是要跪皇帝是吧?

誰樂意跪那個把天下搞崩的大晉皇帝啊,既然一定要跪,那不如學學富老師,跪咱縣太爺,至少跪的心裏舒坦!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一群江縣的人,在富春的帶領下,朝著縣太爺山呼萬歲。

剛開始大家純粹就是跟著喊,可喊著喊著,莫名就覺得特別熱血。因為縣太爺,就是大家心裏的皇帝啊!

外面過的那麽慘淡,唯有江縣活的如此幸福,百姓安居樂業,這樣的人,就該做皇帝!

而且他們還是當著皇帝老子的面,跪自家縣太爺!

更上頭了有沒有!

陳庚年表示:沒有!

他很想逃,可又怕自己動靜鬧得太大,被那邊察覺到不對勁,因此只敢神情僵硬的站著。

將近一公裏之外。

宣旨太監遠遠瞧見江縣的人出來迎接,隨後那邊應該是在集體下跪,然後山呼萬歲的聲音,一浪又一浪的傳了過來。

那聲音,太高亢,太飽滿,太有氣勢了!

儀仗隊的人都被震懾到。

這——不愧是陛下欽定的肱骨賢臣,陳縣令當真一心為君啊!

唯有宣旨太監旁邊,一個負責記錄的官員,臉色漲的通紅,一手執筆一手拿著紙張迅速書寫:“陳縣令不愧是陛下器重的肱骨賢臣!天子儀仗隊還未抵達江縣,陳縣令便帶領部下,在遠遠十公裏之外的地方跪地迎接天子大駕!其山呼萬歲聲穿雲裂石,聲振林木,飽含對陛下的孺慕敬仰,實在可歌可泣……”

宣旨太監也被這一幕震懾住了。

餘光中瞧見記錄官在奮筆疾書,他悄悄狠掐一把大腿,紅著眼睛說道:“快讓陳縣令起來,把陛下賞賜的玉如意、天子劍,以及金銀都送過去。”

記錄官聞言瞥了一眼宣旨太監,繼續寫到:“陛下賞識賢臣,賢臣效忠陛下,君臣情誼感天動地,負責宣旨的太監感動到潸然淚下。”

潸然淚下的宣旨太監心想,回去陛下看了記錄文書以後,一定會龍顏大悅,獎賞自己!

不久後。

陳庚年這邊便收到了玉如意、天子劍,以及千兩黃金、千兩白銀。

衙門的差役們跑過去,把箱子擡回來,一群人看看裏面那金燦燦的黃金,眼睛都瞪直了。

娘嘞,這麽多金子!

“快收起來,快收起來!”

剛才還跪下山呼萬歲的富春,此刻神情振奮:“有了這筆錢,咱馬上就能擴充軍隊了!但江縣暫時容納不下更多的兵,最好是先打下附近幾個縣區,再悄悄屯兵。”

或許富老頭的嘴巴今天開了光。

更或許是,最近這亂世越來越亂,且亂的越來越荒謬驚人……而江縣,本身就是這場荒謬的‘中心’。

陳庚年火了。

因此不僅‘大定皇帝’盯上了他,同樣轄屬涼州,距離江縣一百多公裏之外的‘隔壁縣’蒼縣,同樣也盯上了江縣。

大晉的天子儀仗隊伍,代陛下給陳縣令發了賞賜,準備找個由頭開溜。

他們不敢進縣區了,怕被瘟到。

這時候,官道外面,忽然浩浩蕩蕩殺來了數百人。

這些人衣著雖然破爛,但面相很兇,身上都帶著匪氣。領頭那人,甚至還騎著馬,除此之外,還有一些騎馬、騎驢的,手裏拿著棍棒,場面可謂是一片混亂。

“陳庚年是誰,快出來,迎接我們曹縣令!”

“呸!縣你媽的令,咱曹老大已經占領蒼縣,馬上就準備登基了!”

“叫曹老大陛下!”

“老大,這些人看著穿的可真好啊,還有好多馬,竟然還有轎子!咱們搶過來吧!”

“難道此人便是陳庚年?”

“老大,據說陳庚年的名頭已經傳遍天下了!你登基以後,把此人收做小弟,老大你的名頭也能傳遍天下!”

這群人一看就是匪寇出身。

事實上,他們確實是一波匪寇,最近聽說了陳庚年的事跡,又剛好流浪在涼州附近。於是便趁著涼州關閉城門,膽大包天的打下了蒼縣。

其實也根本不用打——

蒼縣很多窮村子裏的人,都被婁獻打包送來江縣了。

匪寇們輕而易舉拿下滄縣,入駐了縣衙。

然後帶頭大哥曹木,給自己封了個‘縣太爺’的官身,穩住蒼縣以後,立刻馬不停蹄來江縣找陳庚年。

打敗陳庚年,下一個聞名天下的,就是他曹木了!

這波匪寇來的突然。

再加上天子儀仗隊有一大半都是太監,哪裏經歷過這種陣仗,嚇得齊齊尖叫出聲。

方才負責記錄的官員,趕緊驚慌的躲起來。

其餘十幾個佩刀侍衛正準備反擊。

卻聽宣旨太監尖聲道:“快來保護咱家,快來保護咱家!”

侍衛們無奈,只能把他護在身後。

暫時安全以後,宣旨太監高聲喊道:“陳縣令,陳縣令!快出兵,有反賊謀逆!”

不得不說,這太監肺活量是真牛逼,隔著一裏地的距離,陳庚年這邊都聽得一清二楚,甚至有點刺耳朵。

不是,反賊謀逆——來江縣幹什麽啊?

陳庚年只覺得頭痛欲裂,他是真體會到了出名帶來的‘煩惱’,各種奇葩上趕著來逗樂子。

“我去調兵。”

見事情不對,裴寶來當即回頭去調兵。

可皇帝的人還在呢,突然調兵——真是要命,因為今日皇帝的人要來,縣區裏的兵都特地遣散了!

對面。

曹木帶著的人,被這群吱哇亂叫的太監搞得狠狠蹙起眉頭。

但他們聽懂了,這波人不是陳庚年的人,陳庚年距離這裏不遠!

要不說,窮山惡水出刁民呢。

來了這鄉野村落,皇帝的人也不好使,該挨揍還是會挨揍。

匪寇們嫌棄他們吵,挨個去踹他們。

曹木則是不耐煩道:“讓這群人趕緊閉嘴,吵死老子了!算了,先別管這些二刈子。兄弟們,隨我拿下陳庚年,稱霸這亂世!”

稱霸亂世!

匪寇們被刺激的嗷嗷亂叫,也懶得理這幫尖叫的怪人,朝著江縣殺了過去。

事發突然,也避無可避,衙門的差役立刻上前拔刀,將縣太爺等人牢牢護在身後。

“你便是陳庚年?毛頭小子一個!”

曹木騎著馬,在匪寇當中跑的最快,他近距離瞧見穿著縣令服的陳庚年,大聲嘲笑道:“就你,竟然能名揚天下?哈哈哈兄弟們,咱們的機會來——啊啊啊啊啊!”

沒等曹木把話說完。

一只箭矢從對面傳來,狠狠紮在他的左眼眶裏。

射箭的人是吳恒,他故意射偏了,沒要對方的命,為了稍後有個審訊的機會。

一箭射出後,吳恒帶著十幾個陳家軍的人迅速趕到,羞愧看向陳庚年:“屬下來遲了。”

這確實是他的失誤。

因為陳家軍從創建之初,目的就是為了保護縣太爺。

“不怪你,迅速解決掉。”

陳庚年擺擺手:“別讓朝廷那邊發現端倪。”

但,這群匪寇既然是匪寇出身,優點就是,很能跑。

一個照面,老大被射瞎了,再加上十幾個陳家軍的兵,和差役們上前驅趕。他們驚慌著散開,四處逃竄。

“老大被射死了!”

“沒死,只是瞎了而已。”

“這個陳庚年的屬下好厲害。”

“兄弟們快看,地裏好多糧食,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多糧食!”

“遠處的村子,竟然都是磚瓦房!”

“我看到那個村裏有豬,好大的大肥豬啊!”

“這裏竟然還有士兵,都穿著鐵盔甲,還配著刀!”

“打不過,根本打不過!”

“要不咱投降吧,這裏日子看著過的真好。”

有一部分匪寇,慌不擇路的朝著江縣逃竄,被縣區外側一些村子的富饒程度震驚了。

很快,他們又瞧見裴寶來集結了附近村子裏的民兵氣勢洶洶殺了過來,那陣仗,簡直驚人。

連被射瞎的曹木都臉色大變。

隨後他竟然也顧不上疼痛,直接跪倒在地:“別殺我,別殺我,我投降!我不登基了,我把蒼縣送給你,你來登基!”

這些匪寇,是真一點臉皮都沒有。

剛才那麽兇悍,一看打不過,馬上跪地投降,半點都不帶猶豫。

老大都投降了,其餘小弟自然跟著跪地。

“對對,好漢饒命。”

“什麽好漢,沒聽老大說嗎,以後讓陳庚年登基。”

“這裏太富了,讓他登基,咱也能喝口湯,老子早就不想過這種打打殺殺的日子了。”

“萬歲!萬歲!”

“陛下萬歲!”

他們擱這裏瞎嚷嚷,陳庚年聽得眼前一黑。

更讓他頭疼的是,系統的聲音也跟著響起來——

【叮!恭喜大汗,你獲得了蒼縣縣令投誠!】

【版圖擴張中——】

隨著系統話音落下,地圖上,屬於蒼縣的位置,被點亮。

陳庚年倒抽一口涼氣,這也行?

他什麽都沒做,版圖自己擴張了?

“讓這群匪寇閉嘴——算了,聲音這麽大,那群使臣肯定聽到了!”

陳庚年深吸一口氣,拿起手中的天子劍,說道:“跟對面說,蒼縣自行立國稱帝,實在狼子野心,我手持陛下賜予的天子劍,代替陛下平叛,拿下反賊。反賊幡然悔悟,齊齊下跪高呼陛下萬歲。”

【叮!恭喜宿主,你代替陛下又一次成功平叛,獲得陛下的進一步信賴!】

【主線任務推進順利,您真是一位忠君愛國的好縣令。】

陳庚年:“……”

啊啊真是受不了!好亂!我究竟在幹什麽!你這狗系統又在幹什麽!

官道上。

在匪寇們沖出來以後,儀仗隊的使臣就準備快速撤退。可沒過多久,就聽見那邊亂糟糟的在喊‘陛下萬歲’,接著陳縣令傳話過來:手持天子劍平叛成功,匪寇跪地齊呼陛下萬歲。

宣旨太監等人都驚呆了。

負責記錄的官員更是趴在轎子側邊,激動的繼續書寫:“陳縣令,忠君愛國的陳縣令,他再次替陛下成功平叛!這實乃天意啊!陛下的天子劍剛送到,陳縣令就得到了陛下神威相助,降服叛軍!叛軍被陳縣令感召,齊齊跪地痛哭流涕,悔恨不已,高呼陛下萬歲!”

此書信,被八百裏加急,連夜送去了金州。

皇帝氣急攻心,最近竟然嘔血,脾氣極為暴躁,腦子也神經兮兮開始不正常了,總覺得有人要害他,除了只念叨陳縣令,誰都不給好臉色。

搞得整個行宮上下人心惶惶。

“陛下,大喜,大喜啊!”

一封密函送來,皇帝看過以後,笑的開懷甚慰:“不愧是朕的應夢賢臣,好,好啊!這些該死的狗東西,小小縣令都敢登基稱帝,實在可恨!好在,朕有陳縣令相助!陳縣令拿著朕的天子劍,相當於有了朕的神功加持,任何亂臣賊子都會被他絞殺!”

說到這裏,皇帝突然快步沖下龍床,從一堆奏折裏,翻出‘定州’的折子:“這定州也有賊子建國稱帝,還曾經是個小小縣令,當真可笑!定州和涼州挨著的,對吧?傳朕旨意,命陳縣令代朕去定州平叛!”

陛下怕是磕丹藥磕瘋了,腦子壞掉,真讓一個縣令去定州平叛。群臣聽完這個指令,一個個臉皮發抖,又不敢出言勸諫。

誰敢招惹一個正在發癲的皇帝?

唯有首輔徐亨試著勸說道:“陛下,陳縣令確實有一番赤誠忠君之心,但他沒有兵馬,實在有心無力啊!”

“你倒是提醒了朕!那就給陳愛卿派遣一千兵力,助他平叛!稍後,朕會在夢裏,給這一千兵力傳遞神功,他們必定可以以一當百,殺死叛軍!”

皇帝一雙黝黑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徐亨,眼睛裏是失去理智後的偏執和暴戾:“閣老覺得,陳縣令能不能帶領朕的神兵大軍,替朕拿下定州?”

徐亨冷汗都流下來了。

感受到皇帝的殺意,他不敢再勸諫,顫聲道:“陛下英明。”

兩日後,一個令無數人迷惑且震驚的消息傳遍天下。

大晉皇帝,給陳縣令派遣一千‘神兵’,命其去平叛定州!

所有人一直覺得,這姓陳的要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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