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鬼情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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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鬼情未了
mbti不知道怎麽火了，齊駿惠問徐喬睿做過嗎，是什麽。徐喬睿就記得自己是i了，重新做了遍，然後發現自己不僅是i人，還是93%的i，齊駿惠則是89%的e人。所謂的心理學測試，如今已經變成了給自己貼標簽然後融入集體的方法，偶爾提提當做消遣也沒什麽，一切都要歸咎於mbti就有些讓人反胃了。但它總歸是有理論依據的。比如現在，過去的兩星期，徐喬睿竟然已經出門吃飯三次了，對於齊駿惠來說，繁忙的學業和打工生活之後，和喜歡的人待在一起，逛街吃飯，或者只是在公園裏散步聊天，就是最大的放松；而徐喬睿，秉持著“什麽都不幹也很累”的原則，出門約會把他的命都耗光了。他想著，幸好之前選擇租了之江的房子，住的近，至少不用天天跑遠了。
周二的時候，徐喬睿窩在被子裏瞇著眼補覺，半夢半醒之間，齊駿惠打電話過來，他也沒深究為什麽不打視頻。徐喬睿以為他來約飯，嘆了口氣，用被子把臉蓋住，手機放被子上，想著幹脆無恥一點：“老公……不要再折磨我了……下次再出去吧……”
對面一陣沈默，過了一會兒才笑了一下，因為隔著被子，聲音悶悶的，像被雨淋濕了：“哥，今天我爸被雙開的消息，公布了。”
那天是立秋，雷陣雨轉多雲，天氣還是很熱。齊駿惠的聲音掉到地上，一聲驚雷劈下來，嚇得徐喬睿抖了抖，一不小心把電話掛了。他不知道該不該打回去，先點開微博看了一眼，已經在熱搜上掛著了，新華社發布的，文章不長，評論有玩梗的，也有一些說要繼續嚴查之類的。
徐喬睿之前和齊駿惠逛動物園，聊到了一些家事，提到了他的父親，徐為洵。說起這個名字，他才發現，一直到回桐廬，他才知道自己父親的名字。
齊駿惠聽到，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之後回到了家裏，給徐喬睿發了信息，說徐為洵，覺得耳熟，他的父親以前提到過，死於08年的汶川地震，他是志願兵，錦旗還是他父親去頒的，真的太巧了。
徐喬睿窩在被子裏，思考著他們和父親奇異的關系。在知道自己父親遭遇的那個晚上，他想過要不要告訴媽媽，最終沒有。那時候他剛洗完澡，開著空調叼著根碎碎冰，給林克鏟著貓砂，手機放在地上，齊駿惠和他聊著天，他的身上很舒服。他已經知道，那個男人發生了什麽，其實他並不在乎，對他來說，過去的那些，已經變成了沒有意義的渣滓。
於是他點開和齊駿惠的聊天框。
雷陣雨了啊，空氣會變好的
：嗯
：已經感覺
：會很舒服了
徐喬睿坐在包廂裏，想著自己為什麽要到這裏來。旁邊的人嗨得不行，一邊喝酒一邊搖頭晃腦地唱歌，他只能裝作很喜歡這首歌的樣子，跟著節奏點頭。
那天聊完父親的事之後，齊駿惠又發消息跟他說，希望徐喬睿周六和齊駿惠還有他的朋友一起，去ktv玩。他說他希望自己的朋友也能認識徐喬睿。
那我要穿女裝嗎
：？女裝
：哦哦
：哈哈當然不用
：我沒說哥是我對象
那不會奇怪嗎
兄弟們！
我要介紹個朋友給你們認識
什麽？不是對象！
只是個朋友！男的！
：啊啊啊啊
：這樣說確實很奇怪
：不過我是順口提了句
：要帶個朋友啦
可以不去嗎
：[無辜]為什麽
好累……
：但是寶寶……
：我15號就得去亞運會
：當志願者了
：軍事化管理[無辜]
：都不能經常出來了
好吧
：哥好不情願[對手指]
好的！
：謝謝哥！
於是徐喬睿來到了ktv的包廂。他今天想了想，還是化了妝。他其實懶得再化妝了，但這些化妝品也挺貴的，而且很多也已經鐵皮，再化幾次濃的，用完算了。
齊駿惠在ktv外面等著，一見到他，有點驚訝：：“哥你今天化的妝，像日本的搖滾歌手一樣。”
徐喬睿為了多用點，直接化了點煙熏。他挑眉勾嘴笑了：“後天我就搬到之江來了，以後來聽我彈吉他。”
齊駿惠笑著，攬著他的肩膀，帶他進了包廂。
進去的時候徐喬睿還是笑著的。齊駿惠的大部分朋友都是高中時的，很多見過徐喬睿，記憶也好，看到他，就說：“哦，學長！”然後把他拽過去坐下，寒暄幾句，直接遞了一大串烤牛肉給他。直男和其他少數群體不同，簡短的介紹之後，就開始稱兄道弟，喝酒或者飲料，吃燒烤唱歌了，更何況在場女士也不少，單純是朋友的，也有特殊的女朋友，很自信的男人們爭先在女士們面前，像孔雀開屏一樣展現自己。
齊駿惠有著照顧所有人的心，無論是主動的還是被動的。徐喬睿早就知道，這種人多的場合，他必然會被忽視。朋友聚會，那些人說著要是不唱一首歌，就不能走。多少年過去，還是那麽喜歡起哄，有問徐喬睿有沒有認識的漂亮學姐，介紹給他們的。徐喬睿很平靜地說：“不認識，你們都不靠譜。”
“欸——我們都不靠譜，那幹嘛給搞子介紹女朋友啊！”
給他介紹？徐喬睿看向齊駿惠，齊駿惠眨著眼，露出有點無奈的笑容。
“因為他是一等新郎。”徐喬睿小小翻了個白眼，又倒了點酒。
人群先是停頓一下，然後爆發出一陣笑聲，離齊駿惠近的有些人，開始拍著他的肩膀玩笑著。徐喬睿看他們好像還有追問之意，想了想，拿起一杯飲料，裝作一不小心的樣子，順著T恤領口倒進去，然後說要上廁所，就逃出去了。
他走到包廂外面，靠著墻，聽到隔壁有在放韓國女團的歌，音響開得有點大，也有可能他就是想聽這首歌，清澈悠揚的少年音色，持續不斷的節拍器。
Oh say it ditto
I want you so, want you
So say it ditto
Not just anybody[1]
徐喬睿身上濕濕的，被歌聲，或許是不知道哪裏來的酒精，熏得有些暈了，想著聽完再去廁所吧。或者是，他在等人出來。睡呢？
他在門口靠了一會兒，慢慢地聽著女聲吟唱，外面似乎好像在下雨，明明隔著厚厚的，不知道幾層的墻壁，他卻好像順著歌聲，聞到了潮濕的味道。有個包間裏的門打開，幾個年青的女孩子帶著笑聲走出來，嬉笑之間，和歌聲混在一起。
But I don't want to
Stay in the middle
Like you a little
Don't want no riddle
說給我聽吧 say it back
Oh say it ditto
他吸了吸鼻子，想起剛剛失去齊駿惠的時候，那個多事的大一，經常沈浸於夢境的時候。夢裏他坐在他從來沒有明亮起來過的，青春的邊緣，窺見一束陽光射進來，無論怎麽伸出手，想要抓住那束光，它只會用299792458/m的速度向未來前進，而他只是鑿壁偷光的人，回過頭一看，他的世界還是如此黯淡。
齊駿惠在他夢裏，除了站著對他笑，帶一層淡淡的光，其他什麽都不幹。徐喬睿擡頭看著天花板，剛才的歌還縈繞在他的耳邊。
“ditto。”
“嗯？什麽？”
徐喬睿聽到齊駿惠的聲音，側過身，看到他就站在旁邊。
“哥在外面休息嗎？”
“嗯，”徐喬睿正正身體，和齊駿惠面對面，“你出來幹嘛？”
“找哥啊，我還唱了首歌呢。”齊駿惠牽了他的手，帶著他走向衛生間
“啊，你唱歌了？沒聽到好可惜……”
“不可惜的，我唱歌不好聽。”
“不好聽更要聽了。”
“哎，哥！”已經走到了洗手間，兩人站定，齊駿惠聽到徐喬睿的話，做了個嚇唬的表情，然後從口袋裏抽出餐巾紙來：“總是在幫哥擦東西呢。”
“嗯……到隔間裏吧……”徐喬睿看著他的動作，稍微撩起一點衣服，指了指，“皮膚上有一些。”
齊駿惠眨了眨眼睛：“哦，哦好。”
他們進了最裏面的隔間。兩個成年男人，總是有些狹隘，兩人還都不想靠到門板或是墻壁，於是身體之間的縫隙就變得很小。
徐喬睿把衣服掀起來露出腹部，蒼白發青的皮膚，黏膩的果汁粘在上面，冷風進來，他這時才覺得不舒服。黏膩，寒冷，還有其他什麽。
齊駿惠楞了一下：“哥好瘦……肋骨都看到……怎麽還有這裏淤青……”
“不知道，我身上的淤青，很多都不知道怎麽來的。沒關系，我不是疤痕體質，過幾天就沒了。”
他又從兜裏拿了點濕巾出來：“這個應該擦起來更幹凈。”
“原來是哆啦A夢。”
齊駿惠笑了一下：“我只是做了很多準備罷了。”
齊駿惠擦得很輕，可能是怕太用力，會把徐喬睿打碎了。但是動作太輕柔，就弄得徐喬睿有點癢。他手背在後面抓著衣服，因為緊張而收著腹，低頭只能看到齊駿惠的頭頂，手握得更緊了，身體不自覺想要躲開。
“你……用力點……跟體檢按肚子一樣，好癢。”
徐喬睿聽到齊駿惠的笑聲：“好，好的，那個確實很癢……啊會有紅印……”
沒關系的，我的疤基本上過幾年都會沒的，淤青頂多一星期，印子什麽的，十幾分鐘就沒了，”徐喬睿看著齊駿惠的發旋，怕了拍了拍他的頭，“話說亞運會集訓到什麽時候？”
“亞運會結束，哦，嚴謹地說，亞殘運會結束，10月28號。哥要是也是志願者就好了。”
“我報名了，不過第一輪要面試，我就逃了。”
齊駿惠笑著點點頭：“是哥會做的事。”
“那你生日是……？”
“剛好亞運會開幕前兩天，不知道請不請得了假。”
“好好好，我來探監。“
齊駿惠聽到這句，直起身子舉了個手。
徐喬睿最開始有些疑惑，然後想起之前的約定，笑出聲來：：好，我知道了，我不會再這樣說了。”
齊駿惠也笑了，又低下頭用濕巾擦完，開始用餐巾紙幫徐喬睿擦幹。
“很久都不能見到哥了……”
“有視頻的……”
“那不一樣啊！哥知道的。”
“那趁現在多摸一摸。”
齊駿惠聞言，擡了頭。徐喬睿語氣沒有波瀾，耳朵倒是紅了，迎面對上齊駿惠的眼神，不好躲開，只能抿抿嘴。
齊駿惠笑了一下，直起身子：“好了。”
徐喬睿把衣服放下去，看著齊駿惠伸手握住門把，要打開隔間門，他忽然有一種錯覺，仿佛除了這扇門，他就會變回那個偷光的少年：“等下。”
“嗯？”
徐喬睿把手伸出去，覆蓋在齊駿惠握著門把的手，身體也順勢貼了過去，擡頭吻了上去。
擁吻。擁抱和親吻生來是要結合在一起的。徐喬睿被齊駿惠抱在懷裏，他半睜著眼睛，齊駿惠像剛才擦拭他的身體一樣，輕柔地從額頭吻到他的嘴唇，不經意之間，手探進他的衣服裏，撫摸著他背後的傷疤。他想起女主人公說著ditto時，響起的歌謠。
My darling
l've hungered for your touch
A long lonely time
And time goes by so slowly
And time can do so much
Are you still mine
I need your love
I need your love[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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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立秋，雷陣雨轉多雲，天氣還是很熱。齊駿惠的聲音掉到地上，一聲驚雷劈下來，嚇得徐喬睿抖了抖，一不小心把電話掛了。他不知道該不該打回去，先點開微博看了一眼，已經在熱搜上掛著了，新華社發布的，文章不長，評論有玩梗的，也有一些說要繼續嚴查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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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駿惠聽到，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之後回到了家裏，給徐喬睿發了信息，說徐為洵，覺得耳熟，他的父親以前提到過，死於08年的汶川地震，他是志願兵，錦旗還是他父親去頒的，真的太巧了。
徐喬睿窩在被子裏，思考著他們和父親奇異的關系。在知道自己父親遭遇的那個晚上，他想過要不要告訴媽媽，最終沒有。那時候他剛洗完澡，開著空調叼著根碎碎冰，給林克鏟著貓砂，手機放在地上，齊駿惠和他聊著天，他的身上很舒服。他已經知道，那個男人發生了什麽，其實他並不在乎，對他來說，過去的那些，已經變成了沒有意義的渣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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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喬睿為了多用點，直接化了點煙熏。他挑眉勾嘴笑了：“後天我就搬到之江來了，以後來聽我彈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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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駿惠在他夢裏，除了站著對他笑，帶一層淡淡的光，其他什麽都不幹。徐喬睿擡頭看著天花板，剛才的歌還縈繞在他的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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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什麽？”
徐喬睿聽到齊駿惠的聲音，側過身，看到他就站在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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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徐喬睿正正身體，和齊駿惠面對面，“你出來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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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喬睿把衣服掀起來露出腹部，蒼白發青的皮膚，黏膩的果汁粘在上面，冷風進來，他這時才覺得不舒服。黏膩，寒冷，還有其他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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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駿惠笑了一下：“我只是做了很多準備罷了。”
齊駿惠擦得很輕，可能是怕太用力，會把徐喬睿打碎了。但是動作太輕柔，就弄得徐喬睿有點癢。他手背在後面抓著衣服，因為緊張而收著腹，低頭只能看到齊駿惠的頭頂，手握得更緊了，身體不自覺想要躲開。
“你……用力點……跟體檢按肚子一樣，好癢。”
徐喬睿聽到齊駿惠的笑聲：“好，好的，那個確實很癢……啊會有紅印……”
沒關系的，我的疤基本上過幾年都會沒的，淤青頂多一星期，印子什麽的，十幾分鐘就沒了，”徐喬睿看著齊駿惠的發旋，怕了拍了拍他的頭，“話說亞運會集訓到什麽時候？”
“亞運會結束，哦，嚴謹地說，亞殘運會結束，10月28號。哥要是也是志願者就好了。”
“我報名了，不過第一輪要面試，我就逃了。”
齊駿惠笑著點點頭：“是哥會做的事。”
“那你生日是……？”
“剛好亞運會開幕前兩天，不知道請不請得了假。”
“好好好，我來探監。“
齊駿惠聽到這句，直起身子舉了個手。
徐喬睿最開始有些疑惑，然後想起之前的約定，笑出聲來：：好，我知道了，我不會再這樣說了。”
齊駿惠也笑了，又低下頭用濕巾擦完，開始用餐巾紙幫徐喬睿擦幹。
“很久都不能見到哥了……”
“有視頻的……”
“那不一樣啊！哥知道的。”
“那趁現在多摸一摸。”
齊駿惠聞言，擡了頭。徐喬睿語氣沒有波瀾，耳朵倒是紅了，迎面對上齊駿惠的眼神，不好躲開，只能抿抿嘴。
齊駿惠笑了一下，直起身子：“好了。”
徐喬睿把衣服放下去，看著齊駿惠伸手握住門把，要打開隔間門，他忽然有一種錯覺，仿佛除了這扇門，他就會變回那個偷光的少年：“等下。”
“嗯？”
徐喬睿把手伸出去，覆蓋在齊駿惠握著門把的手，身體也順勢貼了過去，擡頭吻了上去。
擁吻。擁抱和親吻生來是要結合在一起的。徐喬睿被齊駿惠抱在懷裏，他半睜著眼睛，齊駿惠像剛才擦拭他的身體一樣，輕柔地從額頭吻到他的嘴唇，不經意之間，手探進他的衣服裏，撫摸著他背後的傷疤。他想起女主人公說著ditto時，響起的歌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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