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生鬼魂也會有焦慮的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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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生鬼魂也會有焦慮的心嗎
回到家已經快十一點，因為沒有化妝，稍稍洗漱幾下，徐喬睿就躺到了床上。林克黏黏糊糊跑上來，窩在他懷裏。他呼嚕呼嚕小貓的毛，又親親它，開啟每天的互聯網時光。他想著齊駿惠應該還會發消息，就解除了靜音。
果然op都還沒放完，滴的一下，就來了消息。齊駿惠問了他有沒有安全到家。徐喬睿暫停視頻，拿起手機，比了個樹杈，用後置隨便自拍了一張，直接發給了齊駿惠。
[圖片]
非常好床單
使我一睡不醒
對面頓了一會兒，在對方正在輸入中和“齊駿惠”之間反覆橫跳了快一分鐘。徐喬睿看著屏幕，隔著眼鏡揉了揉眼睛，瞇著眼笑了。
：寶寶……
：你這樣我會睡不著的
[鏈接]清心咒
：啊啊啊啊啊
：哥太幽默了
：我汗流浹背了……
沒辦法
本鬼大人
就是這麽油菜花
：鬼大人啊啊啊啊啊
：哥你真的笑死我了
別死。
：好的。
：哥你是不是討厭接電話
嗯、
我有
電話恐懼癥……
：但是哥
：我想天天見到你
：哎好想再抱抱你哦
：可以跟你打視頻嗎
徐喬睿把手機闔在胸前，深呼一口氣。林克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的手機，他左手腕上的傷疤暴露在外，帶著倒刺的舔舐，讓他有著瘙癢般的疼痛。他翻過手機，在鍵盤上停滯了一會兒，打了幾個字。
見到你
我也高興
：寶寶[親親]
：那可以打嗎
……
：可以嗎？
我打給你吧
打游戲的時候
我六親不認（）
：寶寶[感動]
：[圖片]
：我的課表[勾手]
……暈馬克思了
快十二點了
看課表明天早八啊
你不睡嗎
：啊怎麽就這個點了
：[sticker]傷心
：那我先睡了
之後齊駿惠又發了條語音，徐喬睿點開來，聽見了他悶在被子裏的聲音：“兩只貓咪晚安哦。”
林克聽到別的聲音，輕輕叫喚一下，徐喬睿揉揉他，看著屏幕呆了一會兒，也發過去一條語音：“晚安。”
第二天早上起來九點多，就聽到微信提示音，齊駿惠早上七點發了早安，他想著現在也晚了，就不回了。消息提示音則是因為左西榆。
：怎麽樣成了嗎^^
左導你
戲癮大發[微笑]
：王國之淚已經預定好了
總裁、小的來了
感謝您
請左導您下次
提前說一聲
我穿著拖鞋啊
：放心啦我們寶寶
：清水出芙蓉
：天然去雕飾～
：反正你本身也不喜歡化妝
服了
你搞這麽個大計幹什麽
多管閑事
：哎你之前單相思那麽久
：我都看不下去了
：在我的計劃下
：我們onichan和真愛
：就這麽在一起了呢
：我是為你好呀
不就是為了滿足
操縱別人的感覺、
你又爽了……
：好好經營哦～
：談久一點^^
：別我沒回來就分了
好好經營。徐喬睿看到他說的話，感覺身上一股涼意，汗毛豎起，難道是空調開太低了嗎？怎麽莫名覺得有些緊張。
於是他開了平板，點開全職獵人當背景音，然後開了一局pugb。
喬英呈總算處理完了亂七八糟的事，說是要奪回失去的一切，立馬就找大家開了幾把游戲，這時候看徐喬睿上線，就和他開了雙排
第一局落地成盒。
第二局搭便車進區結果成盒了。
第二局變態身法把一不小心把喬英呈斃了。
徐喬睿閉上眼，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幹嘛，喝了口咖啡，下了游戲和喬英呈對線。
：WTH
：老鬼你睡著了？
：還是因為睡太少
：被菜雞上身了
你戀愛最長談過多久
：？
：半年
：怎麽了鬼鬼
：不會是被導師拋棄
：轉做戀愛咨詢了
嗯嗯給你咨詢一下
我泡到波麗了
：OMD
：這麽突然
：爽翻了你
啊啊
確實很突然
太突然了
很奇怪
不知道能持續多久
：RUOK？
：不會就因為這個
：所以打這麽爛
偶爾焦慮一下未來不行嗎
：那你想以後幹嘛
：現在開心不就好了
：難道你覺得思考未來就有意義嗎
當然不是
要說意義
一切都沒有意義
徐喬睿到商場的時候，齊駿惠已經在餐廳門口等著了。
“哇哥這墨鏡什麽牌子，長的好奇怪。”
“你知道為什麽小鳥飛到巴黎就不飛了嗎？”
“為什麽？”
“因為巴黎是家，”徐喬睿扶了扶墨鏡腿，“balenciaga，不奇怪就不是巴黎世家了。”
齊駿惠被他逗笑了，彎著眼睛看著他，悄悄牽了他的手。
徐喬睿只帶了墨鏡，他還是害怕太奪目的太陽但沒有化妝。送左西榆去美國那天是周一，一周下來，除了周三齊駿惠因為家裏出了事，從五月下旬就去打工，當天排了夜班，晚上沒視頻，其他時候，都要打兩次微信電話，這期間徐喬睿也都沒化妝。
第一次視頻的時候，齊駿惠問他不化妝嗎？
“你喜歡我化妝？”徐喬睿討厭視頻，一大原因就是視線範圍變窄，只能盯著對面的臉，他之前沒調過，現在切小屏又太明顯，只能不停眨眼睛。
齊駿惠不給他眼神躲閃的機會，直楞楞看著他，搖了搖頭：“也不是吧，我之前不是說過嗎，我覺得哥化不化妝都差不多。我就是以為哥化妝是因為喜歡呢。”
“那倒沒有，化妝很麻煩啊，很耗時間，而且化眼線什麽的，老是畫不好。”
“啊哥上次在酒店就畫到臉上了。”
“反正我就是為了有點氣色……”畫到臉上了，那是因為你，徐喬睿在心裏念叨。
“其實素顏就很好啊，白白的，像雪花一樣。哥見我不用化妝的，又耗時間又麻煩的，抽出時間跟我聊天吧！”
點餐幾乎都是徐喬睿來，齊駿惠說他很少來這種餐廳，和朋友出去吃飯基本上都是下館子，家裏又限制消費，到商場就是吃幾次海底撈，就多點一些肉吧！徐喬睿想著真好伺候，準備點瓶啤酒喝，齊駿惠看了，努了努嘴：“哥別喝酒了。”
“啤酒而已，不會醉的。”
“不是醉不醉啊，對身體不好，哥之前不還甲流了。”
徐喬睿帶著笑癟了癟嘴，歪著頭說：“好—的—哥—哥——”
齊駿惠先是啊了一聲，捂住胸口作中箭狀，然後又正起身子豎了個一，向他一指，挑了挑眉，“哥不要撒嬌哦。”
“不喜歡嗎？我幾個前任都挺喜歡的。”徐喬睿順口說了句。
齊駿惠聽到他的話，嘴角還彎著，眉頭卻皺了起來。
“覺得惡心嗎？”徐喬睿眨了眨眼睛，沒怎麽思考就說了。
齊駿惠這下正色起來，有點嚴肅地說：“哥，我不準你再說自己惡心了，你一點都不惡心。”
這時服務員走了過來，先端上了脆皮童子雞。
“好了，別再說惡心不惡心的了，先吃飯吧，再說要吐了。”徐喬睿夾了一筷子，立馬吃起來。
齊駿惠靜默著看了他一會兒，沒再繼續之前的話題，也開始吃起來。
菜上的很快，齊駿惠說會不會是預制菜，徐喬睿吃著糖醋裏脊，很隨意地回應，朕本來就知道愛妃是狐貍變的。之後又聊了些七七八八的，因為得會兒要去看電影，所以吃的很快，徐喬睿埋頭苦吃，沒怎麽註意時間，齊駿惠食量不小，一桌子菜，竟然不一會兒就快吃完了。徐喬睿吃的差不多了，就擡頭，看見齊駿惠正盯著自己，嘴裏還吃著什麽，等食物都咽下去，才發問：“哥真的是從高中就喜歡我嗎？”
徐喬睿已經發現，齊駿惠吃飯說話都很有禮儀，張嘴的時候嘴裏一定沒有食物，之前視頻的時候，吃淋醬的韓式炸雞，還會很小心地註意醬不要沾到嘴上，吐骨頭的時候用手遮住。
“我發現，你只有聊天的時候才會叫我寶寶。”
齊駿惠表情變得有些驚訝，這時候他的眼睛就會變得很圓，顯得呆呆的，臉頰飛快地變紅了，卻還是很直白地看著徐喬睿，慢慢張開了嘴：“寶寶……”
這下輪到徐喬睿臉紅了，他移開眼神：“……還是叫哥吧。”
“啊，哥怎麽回避了我的問題，”齊駿惠喝了點飲料，“嗯……哥如果不想說也可以……”
“沒有，呃，沒有不想說。嗯……就是去西湖的時候，遇到你還有……你家人，那時候呃意識到，我，我是怎麽想的。具體什麽時候開始的……我不知道。嗯……結賬嗎？”
“好。”齊駿惠微笑著看著他，點點頭。
走到收銀臺，齊駿惠站在徐喬睿後面，突然湊近了，在他耳邊說：“原來是在冬天啊，果然，哥有著冬季的氛圍呢。”
電影是3D的，可影院竟然沒有眼鏡夾片，徐喬睿把3D眼鏡帶在自己的眼鏡外面，轉頭對齊駿惠說：“酷嗎。”
齊駿惠咧開嘴：“哥，我帶了眼鏡夾片的。”
因為是動畫片，又上映了一個月，影院人不太多，基本都是年輕人。電影是皮克斯拍的，不過有迪士尼常見的合家歡氣息。齊駿惠看的很開心，徐喬睿覺得有點套路化，但人物設計還是很可愛，視覺效果也挺好的。
開頭一個長得像蔥的樹，腋下生花，獻花給了女主，說了句hello my queen[1]。齊駿惠轉過頭來，有樣學樣，也把手從腋下穿過來，徐喬睿獻了朵空氣花。
“hello~my queen～”
徐喬睿努著鴨子嘴，把手伸出去，又很快收了回來，得意得挑了挑眉：“模仿大師啊。”
“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影院的昏暗，或者看得太投入，徐喬睿覺得齊駿惠聲音有點暗淡下去：“模仿……是我的專長。”
徐喬睿看他一眼，握住了他的手。
電影過半，徐喬睿喝了口咖啡，抓了點爆米花吃。徐喬睿一般看電影什麽都不吃，爆米花是齊駿惠買的，他站在櫃臺前，等著服務員把爆米花爆好，：“看電影不吃爆米花，怎麽能叫看電影呢？”
電影的男主全家都是水做的，又熱心又愛哭。
徐喬睿嘬咖啡，他點的冰吸生椰，齊駿惠問他什麽味道，他遞過去，齊駿惠抽出他點的奶茶的吸管，打開了蓋子插了進去。
“唔，好涼啊。”齊駿惠吸了一口，臉有點扭曲，大概是不喜歡，就沒再喝了。
“你經常看電影嗎？”
“嗯……沒有，”齊駿惠羞澀地笑了一下，“我更喜歡看電視劇，最近在看一公升的眼淚……”
“這麽老的劇？”
“嗯……國劇最近沒什麽好看的嘛，而且，”徐喬睿聽到齊駿惠的哼笑聲，“我覺得錦戶亮[2]有點像哥……啊，wade又哭了呢……”
“他好像你。”
“啊？”齊駿惠轉過頭來，“有嗎，哪裏像？”
“那錦戶亮哪裏像我？我就在你面前呢，別找代餐了。”
齊駿惠露出了笑容。
電影到了bridge部分，光線變暗了，周圍也沒什麽人，漆黑的影院，他們看不見後面，前面好像只有影像，自由地播放著。徐喬睿看著齊駿惠摘掉了3D眼鏡，跳動的、多彩的光芒打到他左半邊臉上，剩下的部分隱在黑暗裏，他現在已經不再笑，被光亮照著的眼睛，幽幽的，像深夜捕獵的肉食動物，發出深邃的暗示。
想要接吻。想要接吻。想要接吻。
徐喬睿閉上眼，等著他吻過來，結果數了十幾秒，只聽到衣服摩擦的聲音，他睜開眼，看見齊駿惠已經轉過頭去，電影亮了起來，把影院照的亮堂堂，能前面的人的頭發。齊駿惠正襟危坐的樣子，跟幹瞪眼一樣看著電影，抿著嘴，裝作什麽都沒發生。他瞥一眼徐喬睿，戴上了眼鏡，咳嗽了兩下，又抿上了嘴。
死處男。
看完電影出來，徐喬睿說要去上廁所，從廁所出來，齊駿惠正在蹲著和一個小男孩聊天，看見他了，依舊蹲著，揮揮手：“他媽媽去上廁所了，讓我幫忙看一下。”
徐喬睿點點頭，就靠在另一邊墻上玩手合成大西瓜。一個大西瓜，徐喬睿看一眼齊駿惠，他依舊蹲著，和那個小男孩聊天，不過從亞洲蹲變成了踮蹲；第二個大西瓜，徐喬睿又看一眼，齊駿惠仍保持原狀，從踮蹲變成了右膝跪地；第三個大西瓜，齊駿惠還是沒站起來，徐喬睿撇撇嘴，那個男孩的媽媽怎麽上這麽久廁所，一看時間，竟然才四分鐘。
好煩。徐喬睿放下手機，叫了一聲：“啊！”
齊駿惠聽到聲音，終於是撐著膝蓋站了起來：“怎麽了哥？”
徐喬睿把右手握實心拳，大拇指藏起來遞給他看，齊駿惠湊過來，右手輕輕把他的手托起來，左看右看：“怎麽了，手……大拇指哪裏劃到了嗎？”
徐喬睿伸出大拇指，動了動，他的拇指可以彎的很厲害：“我的手指好靈活”
齊駿惠張了張嘴，擔憂的表情變成無奈的笑：“哥……”
“大哥哥你們是兄弟倆嗎，小男孩的聲音在後面響起來。”
“不是。”徐喬睿探頭過去，做了個鬼臉。
“可是……”
“來，走了，”一個女人從廁所走出來，牽上了男孩的手，對著齊駿惠說，“謝謝你啦小夥子。”
“不用謝。”
小男孩好像很喜歡齊駿惠，還不願意和媽媽走：“不要，我要和大哥哥聊天，不要，媽媽你剝奪了我的自由！”
女人把他強制抱起來，露出歉疚又尷尬的眼神，朝齊駿惠和徐喬睿說了兩聲對不起，捂上男孩的嘴，很快就走了。
“自由，”徐喬睿笑了一聲，“他也把他爸吃了嗎？”
哥……你說……什麽？
“我說，他也把他……”徐喬睿還笑著，轉頭卻看見齊駿惠的表情，笑容僵住了。
齊駿惠的表情不是太好看，皺著眉有些嚴肅，瞇著眼。他嘆了口氣：“我知道哥是很會開玩笑的人，和哥聊天也很有意思，但是……哥有時候確實會冒犯到我……嗯這樣吧！我們定一個暗號怎麽樣，我做出這個暗號，哥就打住不要再說了。”
“什麽安全詞……”徐喬睿小聲嘀咕。
“嗯？”
“哦，可以，你要……怎麽做，暗號？像上課一樣，舉手問問題嗎？”
“可以啊，我舉手示意徐老師。”齊駿惠表情放松了起來，和是的一樣，真的舉起了手。
徐喬睿鼻子出氣，笑了一下，揚了揚下巴，隨便你。
出了商場，兩人走進地鐵站，他們要坐不同的線路，臨別的時候，齊駿惠捏著徐喬睿的手指：“再見哥，哎，好想每天都和哥待在一起……”
徐喬睿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你為什麽喜歡我呢？”
齊駿惠露出思考的表情，然後咧開笑容：“我也不知道，所謂情不知所起嘛。”
“嗯，有道理，那再見。”徐喬睿想，什麽道理，這是他想聽到的答案嗎？”
“再見！”
徐喬睿看著他遠離的背影，覺得耳邊好像有些不舒服，頭戴式的耳機裏lana del rey在他耳邊唱著：
there's nobody here just us together
shadoop shadoop
keepin' me hot like july forever
他突然覺得音樂有些吵鬧，摘掉了耳機，人群喧鬧的聲音響了起來，原來不舒服是太陽穴，正在突突跳著疼。一直站在不動，周圍的人就繞著他走，他嘆了口氣挪動了腳步，突然想起菲利普迪克[3]的那本書，回家之後再看一遍銀翼殺手1982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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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喬睿把手機闔在胸前，深呼一口氣。林克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的手機，他左手腕上的傷疤暴露在外，帶著倒刺的舔舐，讓他有著瘙癢般的疼痛。他翻過手機，在鍵盤上停滯了一會兒，打了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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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起來九點多，就聽到微信提示音，齊駿惠早上七點發了早安，他想著現在也晚了，就不回了。消息提示音則是因為左西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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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喬睿閉上眼，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幹嘛，喝了口咖啡，下了游戲和喬英呈對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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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哥這墨鏡什麽牌子，長的好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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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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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駿惠被他逗笑了，彎著眼睛看著他，悄悄牽了他的手。
徐喬睿只帶了墨鏡，他還是害怕太奪目的太陽但沒有化妝。送左西榆去美國那天是周一，一周下來，除了周三齊駿惠因為家裏出了事，從五月下旬就去打工，當天排了夜班，晚上沒視頻，其他時候，都要打兩次微信電話，這期間徐喬睿也都沒化妝。
第一次視頻的時候，齊駿惠問他不化妝嗎？
“你喜歡我化妝？”徐喬睿討厭視頻，一大原因就是視線範圍變窄，只能盯著對面的臉，他之前沒調過，現在切小屏又太明顯，只能不停眨眼睛。
齊駿惠不給他眼神躲閃的機會，直楞楞看著他，搖了搖頭：“也不是吧，我之前不是說過嗎，我覺得哥化不化妝都差不多。我就是以為哥化妝是因為喜歡呢。”
“那倒沒有，化妝很麻煩啊，很耗時間，而且化眼線什麽的，老是畫不好。”
“啊哥上次在酒店就畫到臉上了。”
“反正我就是為了有點氣色……”畫到臉上了，那是因為你，徐喬睿在心裏念叨。
“其實素顏就很好啊，白白的，像雪花一樣。哥見我不用化妝的，又耗時間又麻煩的，抽出時間跟我聊天吧！”
點餐幾乎都是徐喬睿來，齊駿惠說他很少來這種餐廳，和朋友出去吃飯基本上都是下館子，家裏又限制消費，到商場就是吃幾次海底撈，就多點一些肉吧！徐喬睿想著真好伺候，準備點瓶啤酒喝，齊駿惠看了，努了努嘴：“哥別喝酒了。”
“啤酒而已，不會醉的。”
“不是醉不醉啊，對身體不好，哥之前不還甲流了。”
徐喬睿帶著笑癟了癟嘴，歪著頭說：“好—的—哥—哥——”
齊駿惠先是啊了一聲，捂住胸口作中箭狀，然後又正起身子豎了個一，向他一指，挑了挑眉，“哥不要撒嬌哦。”
“不喜歡嗎？我幾個前任都挺喜歡的。”徐喬睿順口說了句。
齊駿惠聽到他的話，嘴角還彎著，眉頭卻皺了起來。
“覺得惡心嗎？”徐喬睿眨了眨眼睛，沒怎麽思考就說了。
齊駿惠這下正色起來，有點嚴肅地說：“哥，我不準你再說自己惡心了，你一點都不惡心。”
這時服務員走了過來，先端上了脆皮童子雞。
“好了，別再說惡心不惡心的了，先吃飯吧，再說要吐了。”徐喬睿夾了一筷子，立馬吃起來。
齊駿惠靜默著看了他一會兒，沒再繼續之前的話題，也開始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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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喬睿已經發現，齊駿惠吃飯說話都很有禮儀，張嘴的時候嘴裏一定沒有食物，之前視頻的時候，吃淋醬的韓式炸雞，還會很小心地註意醬不要沾到嘴上，吐骨頭的時候用手遮住。
“我發現，你只有聊天的時候才會叫我寶寶。”
齊駿惠表情變得有些驚訝，這時候他的眼睛就會變得很圓，顯得呆呆的，臉頰飛快地變紅了，卻還是很直白地看著徐喬睿，慢慢張開了嘴：“寶寶……”
這下輪到徐喬睿臉紅了，他移開眼神：“……還是叫哥吧。”
“啊，哥怎麽回避了我的問題，”齊駿惠喝了點飲料，“嗯……哥如果不想說也可以……”
“沒有，呃，沒有不想說。嗯……就是去西湖的時候，遇到你還有……你家人，那時候呃意識到，我，我是怎麽想的。具體什麽時候開始的……我不知道。嗯……結賬嗎？”
“好。”齊駿惠微笑著看著他，點點頭。
走到收銀臺，齊駿惠站在徐喬睿後面，突然湊近了，在他耳邊說：“原來是在冬天啊，果然，哥有著冬季的氛圍呢。”
電影是3D的，可影院竟然沒有眼鏡夾片，徐喬睿把3D眼鏡帶在自己的眼鏡外面，轉頭對齊駿惠說：“酷嗎。”
齊駿惠咧開嘴：“哥，我帶了眼鏡夾片的。”
因為是動畫片，又上映了一個月，影院人不太多，基本都是年輕人。電影是皮克斯拍的，不過有迪士尼常見的合家歡氣息。齊駿惠看的很開心，徐喬睿覺得有點套路化，但人物設計還是很可愛，視覺效果也挺好的。
開頭一個長得像蔥的樹，腋下生花，獻花給了女主，說了句hello my queen[1]。齊駿惠轉過頭來，有樣學樣，也把手從腋下穿過來，徐喬睿獻了朵空氣花。
“hello~my queen～”
徐喬睿努著鴨子嘴，把手伸出去，又很快收了回來，得意得挑了挑眉：“模仿大師啊。”
“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影院的昏暗，或者看得太投入，徐喬睿覺得齊駿惠聲音有點暗淡下去：“模仿……是我的專長。”
徐喬睿看他一眼，握住了他的手。
電影過半，徐喬睿喝了口咖啡，抓了點爆米花吃。徐喬睿一般看電影什麽都不吃，爆米花是齊駿惠買的，他站在櫃臺前，等著服務員把爆米花爆好，：“看電影不吃爆米花，怎麽能叫看電影呢？”
電影的男主全家都是水做的，又熱心又愛哭。
徐喬睿嘬咖啡，他點的冰吸生椰，齊駿惠問他什麽味道，他遞過去，齊駿惠抽出他點的奶茶的吸管，打開了蓋子插了進去。
“唔，好涼啊。”齊駿惠吸了一口，臉有點扭曲，大概是不喜歡，就沒再喝了。
“你經常看電影嗎？”
“嗯……沒有，”齊駿惠羞澀地笑了一下，“我更喜歡看電視劇，最近在看一公升的眼淚……”
“這麽老的劇？”
“嗯……國劇最近沒什麽好看的嘛，而且，”徐喬睿聽到齊駿惠的哼笑聲，“我覺得錦戶亮[2]有點像哥……啊，wade又哭了呢……”
“他好像你。”
“啊？”齊駿惠轉過頭來，“有嗎，哪裏像？”
“那錦戶亮哪裏像我？我就在你面前呢，別找代餐了。”
齊駿惠露出了笑容。
電影到了bridge部分，光線變暗了，周圍也沒什麽人，漆黑的影院，他們看不見後面，前面好像只有影像，自由地播放著。徐喬睿看著齊駿惠摘掉了3D眼鏡，跳動的、多彩的光芒打到他左半邊臉上，剩下的部分隱在黑暗裏，他現在已經不再笑，被光亮照著的眼睛，幽幽的，像深夜捕獵的肉食動物，發出深邃的暗示。
想要接吻。想要接吻。想要接吻。
徐喬睿閉上眼，等著他吻過來，結果數了十幾秒，只聽到衣服摩擦的聲音，他睜開眼，看見齊駿惠已經轉過頭去，電影亮了起來，把影院照的亮堂堂，能前面的人的頭發。齊駿惠正襟危坐的樣子，跟幹瞪眼一樣看著電影，抿著嘴，裝作什麽都沒發生。他瞥一眼徐喬睿，戴上了眼鏡，咳嗽了兩下，又抿上了嘴。
死處男。
看完電影出來，徐喬睿說要去上廁所，從廁所出來，齊駿惠正在蹲著和一個小男孩聊天，看見他了，依舊蹲著，揮揮手：“他媽媽去上廁所了，讓我幫忙看一下。”
徐喬睿點點頭，就靠在另一邊墻上玩手合成大西瓜。一個大西瓜，徐喬睿看一眼齊駿惠，他依舊蹲著，和那個小男孩聊天，不過從亞洲蹲變成了踮蹲；第二個大西瓜，徐喬睿又看一眼，齊駿惠仍保持原狀，從踮蹲變成了右膝跪地；第三個大西瓜，齊駿惠還是沒站起來，徐喬睿撇撇嘴，那個男孩的媽媽怎麽上這麽久廁所，一看時間，竟然才四分鐘。
好煩。徐喬睿放下手機，叫了一聲：“啊！”
齊駿惠聽到聲音，終於是撐著膝蓋站了起來：“怎麽了哥？”
徐喬睿把右手握實心拳，大拇指藏起來遞給他看，齊駿惠湊過來，右手輕輕把他的手托起來，左看右看：“怎麽了，手……大拇指哪裏劃到了嗎？”
徐喬睿伸出大拇指，動了動，他的拇指可以彎的很厲害：“我的手指好靈活”
齊駿惠張了張嘴，擔憂的表情變成無奈的笑：“哥……”
“大哥哥你們是兄弟倆嗎，小男孩的聲音在後面響起來。”
“不是。”徐喬睿探頭過去，做了個鬼臉。
“可是……”
“來，走了，”一個女人從廁所走出來，牽上了男孩的手，對著齊駿惠說，“謝謝你啦小夥子。”
“不用謝。”
小男孩好像很喜歡齊駿惠，還不願意和媽媽走：“不要，我要和大哥哥聊天，不要，媽媽你剝奪了我的自由！”
女人把他強制抱起來，露出歉疚又尷尬的眼神，朝齊駿惠和徐喬睿說了兩聲對不起，捂上男孩的嘴，很快就走了。
“自由，”徐喬睿笑了一聲，“他也把他爸吃了嗎？”
哥……你說……什麽？
“我說，他也把他……”徐喬睿還笑著，轉頭卻看見齊駿惠的表情，笑容僵住了。
齊駿惠的表情不是太好看，皺著眉有些嚴肅，瞇著眼。他嘆了口氣：“我知道哥是很會開玩笑的人，和哥聊天也很有意思，但是……哥有時候確實會冒犯到我……嗯這樣吧！我們定一個暗號怎麽樣，我做出這個暗號，哥就打住不要再說了。”
“什麽安全詞……”徐喬睿小聲嘀咕。
“嗯？”
“哦，可以，你要……怎麽做，暗號？像上課一樣，舉手問問題嗎？”
“可以啊，我舉手示意徐老師。”齊駿惠表情放松了起來，和是的一樣，真的舉起了手。
徐喬睿鼻子出氣，笑了一下，揚了揚下巴，隨便你。
出了商場，兩人走進地鐵站，他們要坐不同的線路，臨別的時候，齊駿惠捏著徐喬睿的手指：“再見哥，哎，好想每天都和哥待在一起……”
徐喬睿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你為什麽喜歡我呢？”
齊駿惠露出思考的表情，然後咧開笑容：“我也不知道，所謂情不知所起嘛。”
“嗯，有道理，那再見。”徐喬睿想，什麽道理，這是他想聽到的答案嗎？”
“再見！”
徐喬睿看著他遠離的背影，覺得耳邊好像有些不舒服，頭戴式的耳機裏lana del rey在他耳邊唱著：
there's nobody here just us together
shadoop shadoop
keepin' me hot like july forever
他突然覺得音樂有些吵鬧，摘掉了耳機，人群喧鬧的聲音響了起來，原來不舒服是太陽穴，正在突突跳著疼。一直站在不動，周圍的人就繞著他走，他嘆了口氣挪動了腳步，突然想起菲利普迪克[3]的那本書，回家之後再看一遍銀翼殺手1982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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