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不是淤青就是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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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不是淤青就是傷疤
喝了點醒酒的，徐喬睿總算感覺好了些，開始慢慢吃點東西進去。顧影早就坐到書桌旁辦公去了。
昨晚的視頻，徐喬睿看了一會兒，覺得自己還挺好搞笑的，喝醉了手都不穩，假睫毛都扯不下來。他想扯個笑容出來，卻覺得口輪匝肌疼，可能是昨天喝了太多酒。
他一邊喝粥，一邊開始看著信息，主要是那個項目群裏，導師數落著做錯事的學弟，催著讓徐喬睿快點回來。他回了句下午來，退出了聊天框，手指快速滑過各種頭像，看上去是沒發什麽尬尷的信息。在各種花花綠綠之間，他突然覺得少了什麽，馬上跳到了聯系人，點了首字母，那個頭像，熟悉的風景照和一個背影，頭像的主人的媽媽拍的照片，上翻下翻，都不見了，從A到Z，一個一個點進去看，徐喬睿覺得，這輩子都沒有這麽認真，看過別人的微信信息。這些人大部分他其實都不熟識，每點進去一個，那些漂亮，而不清楚背後主人是誰的頭像，就好像在嘲諷他，之前對感情的不認真一樣。
還沒有把每一個都看完，他就已經知道了，他把齊駿惠刪了。
電話裏也沒有留下痕跡，應該是拉黑了。怎麽會這麽自信，一份備份都不做。徐喬睿看著白粥，清淡的味道，含糊的口感，還沒反應就已經被咽了下去，他的感情也是如此，因為保護機制，還沒有感到莫大的哀傷，就已經被消化，只剩下滿身的寒意。
他嘆了口氣，點開和左西榆的聊天框，也不知道他現在醒了沒。
你還有齊駿惠的聯系方式嗎
：怎麽
：昨天全平臺拉黑
：今天就後悔啦
：沒有呢
：你把我這兒的也刪了
徐喬睿看著左西榆發來的消息，他感覺嘴裏的粥都咽不下去，手顫抖著，勺子在碗裏戳戳弄弄，有什麽東西變成了爛掉了，變成了糊狀。一股厭惡之意油然而生，他覺得惡心。他好像，與齊駿惠的聯系少的可憐。以前的交往對象，有想把朋友介紹給他的，他噗之以鼻，井水不犯河水，為什麽要認識別人的親友？這時候卻感覺到社交網絡相織的重要性。
齊駿惠會聯系自己嗎？無法發過來的消息，被拉黑的電話，他看到的話，不就是徐喬睿在拒絕，在逃避？他會因此傷心嗎？為什麽，為什麽自己總是在做惡人，他突然有些恨意，為什麽之前，自己要去和不同的人戀愛，反而是齊駿惠保持了童真，明明他是不愛的那一個；為什麽要責罵，為什麽總是愛說出來就成了恨，為什麽要逃離；為什麽齊駿惠說要保護自己，為什麽，為什麽總是要讓他被迫去做惡人？
“吃不了就扔掉。等會兒記得把錢轉給我。”顧影走了過來，把他不再喝的粥收了起來。
“哥……”徐喬睿雙眼無神，看著桌面開口，“你那時候拉黑喬英呈，後悔了嗎？”
“……後悔或者不後悔，都是以前的事了，再說也沒有意義了。你把誰拉黑了？現在還有挽救的機會。”
“我和他沒有在一起。”挽救的機會嗎？徐喬睿開始扣著指甲。
“嗯，所以呢？之前你們算什麽關系？朋友？暧昧對象？不論是什麽，感情不都一樣，是需要維持的。看現在你失魂落魄的，你們都要成陌生人了。”
“維持感情……”徐喬睿擡頭，看見顧影冷淡的表情，“你不會覺得麻煩嗎？”
“有些感情……它重要，值得去維持，不在於其中的情感，在於它可以利用。”
“你和喬英呈之間，是不值得利用嗎？”
“對我來說……情感是具有功利性的，每個人都想從一段感情裏獲得什麽，認同，愛，錢或者其他什麽。和他的感情……在那時候，我得到的痛苦已經遠多於我的……顧影閉上眼，都不能說是……幸福，連平靜也很少。這不僅僅是那些事故的問題，而是這段關系開始的本身，可能就是有問題的。”
顧影沖了杯咖啡，在徐喬睿的面前坐下。徐喬睿想起顧影之間說他和他父親斷絕了關系，看來真是貫徹地很透徹。那麽他的感情，是痛苦更多，還是幸福更多呢？他又想，幸福的定義是什麽，他是擁有過幸福的人嗎？如果沒有過，又怎麽來做參考？
“什麽問題？”
“你是想聽我剖析自我嗎？”
“我搞不懂自己的，所以想聽你的。”
顧影嘆了口氣：“你大學學的什麽？”
“計算機。”
“哦，我還以為是心理學呢。”
“久病成醫。”
顧影聽到這句，深深看了他一眼：“果然。”
“果然什麽？”
“昨晚幫你換衣服洗澡，我看到手上的傷了。”
徐喬睿摩挲幾下左手上的傷疤，除了大雨的天氣會有些發癢，其他時候已經不再痛了：“這不是因為談戀愛劃的。”
“想想都知道，你又不是很脆弱的人。”顧影露出鄙夷的表情，之後又深深嘆氣。
“在你那樣的家庭……在我們這樣的家庭，很難不發育成扭曲的性格。我剛剛說的，是我結束一段感情的標準，你可以做參考，也可以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每個人想要的都不一樣，也許你的愛，必須要有愛做支撐。”
“……哲學帶師。”
“去做英區留子吧，一個月30天能下31天的雨，還有不知道一上島就會變難吃的菜，也能把你弄瘋的。”
“話說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一月份。”
“哦那還挺早……等等，你之前不是說要結婚？”
“重回單身了，”顧影頓了頓，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突然撩起了衣服，下腹部有一大片深紫色的淤青，“吵架之後，把我推倒在桌子上撞的。”
“好嚴重。”徐喬睿張了張嘴，想起有個前任，他交往最久的那一個，就喜歡在他身上留各種各樣的淤青，看著他的胴體，摸上那些出血性斑片狀病變，感嘆他骨瘦如柴的身體，是怎樣的美麗，讓人著迷。
“這算什麽，過幾個星期就沒了，”顧影把右手反過來，指著大拇指的位置，徐喬睿這才發現，他的手指有些畸形，“橈側，這裏的正中神經受損了，因為我爸生氣把啤酒瓶砸過來，我就再也不能上臨床了。我不能否認，我爸是……愛我的，但……可能……愛真的是永遠的詛咒。你身上……不還有你媽媽留下的疤嗎？”
聽到他的話，徐喬睿反手，摸了摸背上腰窩處的疤痕，許多的前任，都問過這道傷疤的由來，他有些會說出真相，聽到人會驚訝地說，你媽媽恨你嗎？他覺得奇怪，他從未懷疑過媽媽對他的愛，為什麽在別人口中成了恨？
“原來你放棄臨床，是因為這個嗎？”
“是也不是，”顧影表情一直很平靜，“你看起來好很多了啊，差不多了，就回去吧。”
顧影走到床邊，把徐喬睿的衣服遞給他，雖然也疊過，但沒有齊駿惠疊的整齊。
“去衛生間換吧。”
徐喬睿接過去，走向衛生間。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耷拉的眼皮，疲憊的眼神，下垂的嘴角，他嘗試著笑了一下。好蠢。為什麽齊駿惠就算那麽累還笑得出來，還幫他和左西榆安排好一切，還幫要他整理行李，還要幫他擦掉臉上的汙漬，還要給他蓋上被子。
他又想到自己把齊駿惠刪了。沒關系的，沒關系的，知道他家的地址的話，回杭州，就直接找他就行了，沒關系的。他們家的房子，應該是剛開盤就買了，離法院很近，很好的房子，真好啊。徐喬睿之前說齊駿惠的人生，全部都被他父親準備好了，這其實不是假話，他只是覺得言重了。齊駿惠就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人，父母雖然傳統，卻也愛他，被偷走愛的姐姐也恨不起來他，因為他天生性格就好，朋友多，會說話，成績也好，太陽能有什麽缺點？真是…讓人嫉妒。
對，就是嫉妒，徐喬睿終於知道，為什麽和齊駿惠剛認識，他就總是想要逃避，因為嫉妒。他陽光一樣美麗的生活，他的自洽讓自己覺得無能，因為嫉妒生了愛，這種愛讓他面目全非，讓他不自覺就做了惡人。這種愛在割下他的血肉，讓他留下疤痕，他卻不覺得痛苦，照著鏡子看滿目瘡痍的自己，竟然會讓他，讓他覺得幸福。傷痛告訴他，這是愛的變種，嫉妒是愛和恨的交纏。他和深海的小美人魚一樣，在學習愛人路上，傷痛是他交給海妖置換的籌碼。
喬英呈也說過，顧影他就如同惡魔一樣對他。
徐喬睿走出衛生間，看著顧影那張薄薄的臉：“你嫉妒喬英呈嗎？”
“……你比以前，敏銳了不少啊，”顧影聽到他的話，有些驚訝，站起身來，走了過來，徐喬睿註意到他們倆已經差不多高了，在印象裏，哥哥仿佛總是頎長的。顧影過來扯了扯他的領子，他穿了要系領結的衣服，這時候亂七八糟的，顧影就開始幫他整理起來，徐喬睿就像假人一樣，隨他擺弄，“沒弄好啊，你自己註意一點，昨天還化妝呢，今天就這麽隨便。”
“我對他，對喬英呈最早的，不同於對過客的感情是，嫉妒。在用衣食無憂形容，都是謙虛的家庭中長大，母親溺愛，人又聰明，他是生在羅馬的人。不僅是聰明，還很……自由，他那時候常常抱怨，說自己收到的受到的限制太多了，我卻覺得他是全世界最自由的人，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因為討厭媽媽，就自己買機票來中國，後來又臨時起意，回到了美國，一點羞惱之意都沒有。我總是說厭棄他的沒有計劃，沖動，毫無責任心，在心裏，給他下了各種條條框框，想要圈住他。我其實不是討厭的那些特質……我只是嫉妒他。”
“我也是……嫉妒，那個人，和我吵架的那個人……”
“那你要結束這段感情嗎？”
“不，我不會的。”
顧影往後退了一步，托著下巴上下審視徐喬睿了一遍，不知道是為了什麽，點了點頭：“註意安全，包在那兒掛著，再見。”
“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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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點醒酒的，徐喬睿總算感覺好了些，開始慢慢吃點東西進去。顧影早就坐到書桌旁辦公去了。
昨晚的視頻，徐喬睿看了一會兒，覺得自己還挺好搞笑的，喝醉了手都不穩，假睫毛都扯不下來。他想扯個笑容出來，卻覺得口輪匝肌疼，可能是昨天喝了太多酒。
他一邊喝粥，一邊開始看著信息，主要是那個項目群裏，導師數落著做錯事的學弟，催著讓徐喬睿快點回來。他回了句下午來，退出了聊天框，手指快速滑過各種頭像，看上去是沒發什麽尬尷的信息。在各種花花綠綠之間，他突然覺得少了什麽，馬上跳到了聯系人，點了首字母，那個頭像，熟悉的風景照和一個背影，頭像的主人的媽媽拍的照片，上翻下翻，都不見了，從A到Z，一個一個點進去看，徐喬睿覺得，這輩子都沒有這麽認真，看過別人的微信信息。這些人大部分他其實都不熟識，每點進去一個，那些漂亮，而不清楚背後主人是誰的頭像，就好像在嘲諷他，之前對感情的不認真一樣。
還沒有把每一個都看完，他就已經知道了，他把齊駿惠刪了。
電話裏也沒有留下痕跡，應該是拉黑了。怎麽會這麽自信，一份備份都不做。徐喬睿看著白粥，清淡的味道，含糊的口感，還沒反應就已經被咽了下去，他的感情也是如此，因為保護機制，還沒有感到莫大的哀傷，就已經被消化，只剩下滿身的寒意。
他嘆了口氣，點開和左西榆的聊天框，也不知道他現在醒了沒。
你還有齊駿惠的聯系方式嗎
：怎麽
：昨天全平臺拉黑
：今天就後悔啦
：沒有呢
：你把我這兒的也刪了
徐喬睿看著左西榆發來的消息，他感覺嘴裏的粥都咽不下去，手顫抖著，勺子在碗裏戳戳弄弄，有什麽東西變成了爛掉了，變成了糊狀。一股厭惡之意油然而生，他覺得惡心。他好像，與齊駿惠的聯系少的可憐。以前的交往對象，有想把朋友介紹給他的，他噗之以鼻，井水不犯河水，為什麽要認識別人的親友？這時候卻感覺到社交網絡相織的重要性。
齊駿惠會聯系自己嗎？無法發過來的消息，被拉黑的電話，他看到的話，不就是徐喬睿在拒絕，在逃避？他會因此傷心嗎？為什麽，為什麽自己總是在做惡人，他突然有些恨意，為什麽之前，自己要去和不同的人戀愛，反而是齊駿惠保持了童真，明明他是不愛的那一個；為什麽要責罵，為什麽總是愛說出來就成了恨，為什麽要逃離；為什麽齊駿惠說要保護自己，為什麽，為什麽總是要讓他被迫去做惡人？
“吃不了就扔掉。等會兒記得把錢轉給我。”顧影走了過來，把他不再喝的粥收了起來。
“哥……”徐喬睿雙眼無神，看著桌面開口，“你那時候拉黑喬英呈，後悔了嗎？”
“……後悔或者不後悔，都是以前的事了，再說也沒有意義了。你把誰拉黑了？現在還有挽救的機會。”
“我和他沒有在一起。”挽救的機會嗎？徐喬睿開始扣著指甲。
“嗯，所以呢？之前你們算什麽關系？朋友？暧昧對象？不論是什麽，感情不都一樣，是需要維持的。看現在你失魂落魄的，你們都要成陌生人了。”
“維持感情……”徐喬睿擡頭，看見顧影冷淡的表情，“你不會覺得麻煩嗎？”
“有些感情……它重要，值得去維持，不在於其中的情感，在於它可以利用。”
“你和喬英呈之間，是不值得利用嗎？”
“對我來說……情感是具有功利性的，每個人都想從一段感情裏獲得什麽，認同，愛，錢或者其他什麽。和他的感情……在那時候，我得到的痛苦已經遠多於我的……顧影閉上眼，都不能說是……幸福，連平靜也很少。這不僅僅是那些事故的問題，而是這段關系開始的本身，可能就是有問題的。”
顧影沖了杯咖啡，在徐喬睿的面前坐下。徐喬睿想起顧影之間說他和他父親斷絕了關系，看來真是貫徹地很透徹。那麽他的感情，是痛苦更多，還是幸福更多呢？他又想，幸福的定義是什麽，他是擁有過幸福的人嗎？如果沒有過，又怎麽來做參考？
“什麽問題？”
“你是想聽我剖析自我嗎？”
“我搞不懂自己的，所以想聽你的。”
顧影嘆了口氣：“你大學學的什麽？”
“計算機。”
“哦，我還以為是心理學呢。”
“久病成醫。”
顧影聽到這句，深深看了他一眼：“果然。”
“果然什麽？”
“昨晚幫你換衣服洗澡，我看到手上的傷了。”
徐喬睿摩挲幾下左手上的傷疤，除了大雨的天氣會有些發癢，其他時候已經不再痛了：“這不是因為談戀愛劃的。”
“想想都知道，你又不是很脆弱的人。”顧影露出鄙夷的表情，之後又深深嘆氣。
“在你那樣的家庭……在我們這樣的家庭，很難不發育成扭曲的性格。我剛剛說的，是我結束一段感情的標準，你可以做參考，也可以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每個人想要的都不一樣，也許你的愛，必須要有愛做支撐。”
“……哲學帶師。”
“去做英區留子吧，一個月30天能下31天的雨，還有不知道一上島就會變難吃的菜，也能把你弄瘋的。”
“話說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一月份。”
“哦那還挺早……等等，你之前不是說要結婚？”
“重回單身了，”顧影頓了頓，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突然撩起了衣服，下腹部有一大片深紫色的淤青，“吵架之後，把我推倒在桌子上撞的。”
“好嚴重。”徐喬睿張了張嘴，想起有個前任，他交往最久的那一個，就喜歡在他身上留各種各樣的淤青，看著他的胴體，摸上那些出血性斑片狀病變，感嘆他骨瘦如柴的身體，是怎樣的美麗，讓人著迷。
“這算什麽，過幾個星期就沒了，”顧影把右手反過來，指著大拇指的位置，徐喬睿這才發現，他的手指有些畸形，“橈側，這裏的正中神經受損了，因為我爸生氣把啤酒瓶砸過來，我就再也不能上臨床了。我不能否認，我爸是……愛我的，但……可能……愛真的是永遠的詛咒。你身上……不還有你媽媽留下的疤嗎？”
聽到他的話，徐喬睿反手，摸了摸背上腰窩處的疤痕，許多的前任，都問過這道傷疤的由來，他有些會說出真相，聽到人會驚訝地說，你媽媽恨你嗎？他覺得奇怪，他從未懷疑過媽媽對他的愛，為什麽在別人口中成了恨？
“原來你放棄臨床，是因為這個嗎？”
“是也不是，”顧影表情一直很平靜，“你看起來好很多了啊，差不多了，就回去吧。”
顧影走到床邊，把徐喬睿的衣服遞給他，雖然也疊過，但沒有齊駿惠疊的整齊。
“去衛生間換吧。”
徐喬睿接過去，走向衛生間。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耷拉的眼皮，疲憊的眼神，下垂的嘴角，他嘗試著笑了一下。好蠢。為什麽齊駿惠就算那麽累還笑得出來，還幫他和左西榆安排好一切，還幫要他整理行李，還要幫他擦掉臉上的汙漬，還要給他蓋上被子。
他又想到自己把齊駿惠刪了。沒關系的，沒關系的，知道他家的地址的話，回杭州，就直接找他就行了，沒關系的。他們家的房子，應該是剛開盤就買了，離法院很近，很好的房子，真好啊。徐喬睿之前說齊駿惠的人生，全部都被他父親準備好了，這其實不是假話，他只是覺得言重了。齊駿惠就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人，父母雖然傳統，卻也愛他，被偷走愛的姐姐也恨不起來他，因為他天生性格就好，朋友多，會說話，成績也好，太陽能有什麽缺點？真是…讓人嫉妒。
對，就是嫉妒，徐喬睿終於知道，為什麽和齊駿惠剛認識，他就總是想要逃避，因為嫉妒。他陽光一樣美麗的生活，他的自洽讓自己覺得無能，因為嫉妒生了愛，這種愛讓他面目全非，讓他不自覺就做了惡人。這種愛在割下他的血肉，讓他留下疤痕，他卻不覺得痛苦，照著鏡子看滿目瘡痍的自己，竟然會讓他，讓他覺得幸福。傷痛告訴他，這是愛的變種，嫉妒是愛和恨的交纏。他和深海的小美人魚一樣，在學習愛人路上，傷痛是他交給海妖置換的籌碼。
喬英呈也說過，顧影他就如同惡魔一樣對他。
徐喬睿走出衛生間，看著顧影那張薄薄的臉：“你嫉妒喬英呈嗎？”
“……你比以前，敏銳了不少啊，”顧影聽到他的話，有些驚訝，站起身來，走了過來，徐喬睿註意到他們倆已經差不多高了，在印象裏，哥哥仿佛總是頎長的。顧影過來扯了扯他的領子，他穿了要系領結的衣服，這時候亂七八糟的，顧影就開始幫他整理起來，徐喬睿就像假人一樣，隨他擺弄，“沒弄好啊，你自己註意一點，昨天還化妝呢，今天就這麽隨便。”
“我對他，對喬英呈最早的，不同於對過客的感情是，嫉妒。在用衣食無憂形容，都是謙虛的家庭中長大，母親溺愛，人又聰明，他是生在羅馬的人。不僅是聰明，還很……自由，他那時候常常抱怨，說自己收到的受到的限制太多了，我卻覺得他是全世界最自由的人，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因為討厭媽媽，就自己買機票來中國，後來又臨時起意，回到了美國，一點羞惱之意都沒有。我總是說厭棄他的沒有計劃，沖動，毫無責任心，在心裏，給他下了各種條條框框，想要圈住他。我其實不是討厭的那些特質……我只是嫉妒他。”
“我也是……嫉妒，那個人，和我吵架的那個人……”
“那你要結束這段感情嗎？”
“不，我不會的。”
顧影往後退了一步，托著下巴上下審視徐喬睿了一遍，不知道是為了什麽，點了點頭：“註意安全，包在那兒掛著，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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