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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是群居動物。大類之中還有小類，想要獲得認同，就必須加入那個特定的群體。徐喬睿是不需要獲得誰的認可，就可以活下去的人，他就像人類觀察員一樣，看著大家加入各種各樣的“類別”之中，喜歡游泳的人，內向的人，家庭受過創傷的人，看著大家主動或被動給自己貼上標簽，渴望得到認同，看著大家即便給自己貼上了標簽，仍舊被排擠，因為有些類群的門檻，並非是外表的相似，而是狹隘的天賦。同性戀也有類群，周旋在偶然看到徐喬睿和左西榆接吻之後，把他拉進了他們的群。
周旋問徐喬睿：“你屬性是什麽？”
徐喬睿問他：“什麽叫屬性？”
周旋笑了起來，有些難以置信，一邊比劃，一邊跟他解釋了，又問他到底是什麽。
徐喬睿點點頭，他想原來同性戀裏更小的分類，是通過性區分的，他對這個不是很感興趣，不過躺著不累，就跟周旋說：“隨便吧，可能更喜歡做0一點。”
周旋又笑了：“我懂，我懂，你們0.5都這樣。”
周旋似乎很熟悉這些黑話，他是網絡上常見的，女性印象裏刻板的0的樣子。他啟蒙比較早，又和徐喬睿喜歡探究自我不同，只是很早就開始和男人談戀愛。可惜的是，過早得接觸性少數群體，似乎讓他的是非觀念也過早地定型了。
陳晉渺是最普通不過的順直，周旋當然不會和他說自己的戀愛煩惱，他又害怕高馳，以前的朋友沒有在北京的，於是徐喬睿就成了他的情感垃圾桶。
周旋不像徐喬睿，談得幹脆，分得利落。他的大學四年，基本上就是在和兩個男人糾纏，一個是從小就認識、疑似深櫃的竹馬，吊著周旋的同時，又不停找著女朋友；一個是關系穩定的渣男，有著神奇的魔力，總會在周旋被“直男”朋友傷到的時候，趁虛而入，然後把他傷得更深。
徐喬睿幫了周旋很多忙。他看過北京五環的淩晨三點，因為周旋被竹馬拋棄在了大馬路上；他坐過早上七點的救護車，因為周旋和渣男吵架，結果倒是他被渣男誤傷，肱骨髁上骨折了；更不要說什麽深夜買醉，徐喬睿計算過，平均每47天，周旋就會因為其中一個人，而在酒吧灌醉自己一次。
這時候周旋就會問他，要不要斷交，要不要分手，徐喬睿最開始還太天真，還會真情實感地為他感到憤懣。結果不會超過半個月，周旋就會因為那兩人又大發善心，對他好了一點而原諒他們，還會跟徐喬睿說，幸好沒聽你的，我就說他其實人很好的。
後來徐喬睿學會了，等周旋再找他傾訴，他只要嗯嗯嗯你說得都對就行了。
周旋對人的感情，有他自己的一套判斷。只要他認定這個人是好人，那這人就算殺了人，周璇也會哭著覺得他有苦衷；但要是周旋認定他討厭一個人，這人不求回報直接把中了五百萬的彩票送給他，他都會覺得是在詐騙。在周旋心裏，人是不會有變化的，一切的不同似乎只是“苦衷”。
徐喬睿覺得周旋的判定太神奇，如果人是一缸不停被滴進不同顏色顏料的水，那周旋就只能看到一滴顏料，而且認定他看到的這一滴一定是黑色的，會把這一整缸水都染成黑色，這一滴墨是好的，那這個人就是好的，這一滴墨是壞的，那這個人就是壞的。徐喬睿卻覺得，這一缸水看起來是黑色的，是因為被滴進了太多不同顏色的顏料，混合在一起，變得渾濁罷了。
每個人都是染缸，沒有人是純色的，情緒的波動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徐喬睿是這樣想的。
齊駿惠會不耐煩，這是很正常的事。徐喬睿自己幾乎天天都在不耐煩。也許是太累了，或者遇到什麽事了，大家都會的，論文寫的不好什麽的，而且，而且，而且自己有時候確實太mean了，高馳不也很煩自己，這沒什麽。
徐喬睿在齊駿惠說讓他休息之後，就躺床上去了。他側躺在床上，聽見齊駿惠把瓶瓶罐罐擺好的聲音，想著自己應該睡著。昨晚也熬夜了，現在眼睛很酸也很痛，閉上眼，總能睡著的。
結果沒有，三個小時過去，超過五分鐘的睡眠，一次都沒有。他感覺打了無數個哈欠，眼淚都流了下來，腦袋昏昏沈沈，夢境似乎就在邊緣，他仍舊沒有睡著。齊駿惠沒開電視，過了十幾分鐘出去了一趟，可能是左西榆叫他，也可能是有自己的事。徐喬睿躺在床上，明明是很涼爽的天氣，總覺得身上黏膩，空氣潮濕，就開了空調。齊駿惠不在，他現在平躺著看著天花板，冷風吹下來，他的眼睛就開始迎風流淚，眼淚模糊了視線，耳邊響起媽媽的聲音，媽媽在織毛衣，她問他：“那個男生，會讓你傷心嗎？”
他下意識想回答不會，張開嘴又覺得心中疼痛，低頭看了看手心，上面癱著一條圍巾，很長很長，垂到地上，把他的下半身都包裹起來，讓他的身體變得暖融融的。
徐喬睿晃了晃頭，從夢裏醒來，看到陌生的天花板，他楞了一下，隨即想起來自己是在酒店。
“哥你醒了啊，餓嗎，左哥去拿外賣了，”齊駿惠看著徐喬睿低頭看著被子，有些疑惑：“哥開了冷空調睡著了，看起來很冷，就幫你蓋上了。”
“哦。”
“空調我關了？”
“關吧。”
“剛才…我…”
門鎖“滴”得響了一下，打斷了齊駿惠的話，左西榆推門進來：“達美樂也真是，3.5公裏就不送了，讓我特地跑一趟，”他一眼看到徐喬睿坐著，接著說：“哦鬼子你醒了，這怎麽這麽冷…點了你愛吃的雙蝦菠蘿，加芝士卷邊，沒記錯吧？”
齊駿惠把床頭櫃推出來一些，上面的紙巾什麽的已經沒有了，估計是他趁徐喬睿睡著的時候，收拾過了。左西榆把買的東西放上去：“要看電視嗎？”
齊駿惠看徐喬睿一眼：“哥要看嗎？”
“不用。”
齊駿惠點點頭，開始清點起來。徐喬睿看向左西榆，平常這種事，他一定會搶先做好，這時候卻只是站在旁邊。
兩個披薩，牛肉串，海鮮意面，兩瓶普通可樂，一瓶無糖的，還有兩份咖喱牛腩焗飯。海鮮的都是徐喬睿的，齊駿惠拿了無糖可樂，看了看咖喱牛肉飯，有些疑惑地對左西榆說：“左哥，我們點錯了嗎？”
“嗯？沒有吧。”左西榆坐到徐喬睿旁邊，已經開始啃牛肉串，也不把手機和小票拿出來看看。
“啊，我現在不能吃咖喱。”齊駿惠看到徐喬睿疑惑地的眼神，張開嘴，指了指牙齒。徐喬睿這才發現，他其實沒戴眼鏡，看不太清楚，不知道齊駿惠在指什麽，左右看了看，眼鏡也沒有。
“哦，哥的眼鏡，因為在睡覺，我幫你拿下來了。”齊駿惠走向電視櫃，把眼鏡拿了過來，遞給徐喬睿。徐喬睿接過去，因為看不太清，不小心碰到了齊駿惠的手，和自己的不一樣，總是很暖和，他又感到被燙到的樣子，很快縮了回去。
“我戴了保持器，吃咖喱有點不方便。”在徐喬睿戴眼鏡的時候，齊駿惠說。
“那鬼子你和小齊的換一下唄。”
徐喬睿早就已經動過筷子，他轉頭看向左西榆，他現在的表情，是他熟悉的狐貍的笑容，。徐喬睿沖他翻個白眼，左西榆的w嘴反而笑得更開了。
“啊不用了，哥就繼續…”
徐喬睿撇撇嘴站了起來，彎腰把自己的飯和齊駿惠手裏的換了換：“你就吃吧，餓不死你。”
齊駿惠好像想說些什麽，最後又閉上了嘴。
“怎麽了，嫌我的口水臟嗎。”徐喬睿沒有看著齊駿惠說話，筷子插進咖喱裏，把牛肉攪碎了。
“當然沒有。”
徐喬睿聽到齊駿惠的聲音又變得有些無奈，他看著披薩上的蝦，覺得長得真醜。
“所以你們倆是高中同學？”左西榆跟感覺不到兩人之間奇怪的氛圍一樣，很輕松地問道。徐喬睿以前就跟左西榆說過，他和齊駿惠的事，知道他又在隨地大小演了。
“嗯，喬睿哥是我學長，大我兩屆。左哥和喬睿哥是怎麽認識的？”
“大學同學啊。”
“啊我知道，但是…”
“怎麽不叫西榆哥。”徐喬睿擡頭看向喬齊駿惠。
齊駿惠被打斷，楞了一下，然後笑了：“哥不願意和別人一個稱呼吧，之前都不讓我叫學長了。”
徐喬睿不知道他會這麽直接，眨了眨眼，又聽到旁邊左西榆暗暗的笑聲：“不要妄自揣測我。”
“好，好，”齊駿惠點了點頭，笑容變得有些可憐，隨即轉回了原來的話題，“嗯…左哥不是說是學金融類的嗎？喬睿哥是計算機系的，是在社團認識的嗎？”
“體育課選了同一節。”徐喬睿說。
“然後一塊兒打游戲。”左西榆補充道。
“哦哦這樣。”
“那你們呢？不同屆的學生怎麽認識的？”
“給我補數學的老師，是喬睿哥的數學老師。左哥一點都不知道我嗎？”
“那你問他，”左西榆看看徐喬睿，“他沒提過，我就不知道唄。”
徐喬睿想，等他哪天身強體壯了，有機會一定要抽左西榆兩巴掌。
齊駿惠倒是沒有很大的情緒起伏，點了點頭。
“鬼子…你喬睿哥高中什麽樣呢？”
“那個，為什麽要叫，鬼…？”
“就是鬼，嚇人的那個，外號而已，”徐喬睿想吃片放在另一邊的鹹蛋黃嫩雞，齊駿惠看見了，先是手伸過去，最後又停住，把披薩盒向徐喬睿推過去一些，“我高中能什麽樣，又不是去整容了，頭發是黑的唄。”
“哎鬼子，你知道我不是想問這個呀，”左西榆給徐喬睿一個眼神，徐喬睿有些疑惑，只能希望他收著點，“小齊啊，鬼子在高中也談很多戀愛嗎？
徐喬睿聽到他說的，差點把喝進去的可樂吐出來。
“啊？什…什麽，什麽談很多戀愛…”齊駿惠看向徐喬睿，徐喬睿現在心如止水，面如死灰，想就不該對左西榆抱有希望，他不是水缸，是深不見底的湖泊。
“沒有吧，呃，我不知道…”齊駿惠抿抿嘴，繼續說。
“十四任。”徐喬睿已經吃得差不多了，想拿紙巾擦擦嘴，齊駿惠表情已經呆住，手上動作不停，給他遞了餐巾紙盒。
“十四…什麽？”
“對象，我交往過十四任，目前為止。”徐喬睿現在也不管了，幹脆破罐子破摔…
“我是第一任哦。”左西榆指了指自己。
好吧，徐喬睿還沒想把這個罐子也摔了，有些無語地閉上了眼。再睜開眼，他就看見齊駿惠不停地眨著眼睛，眼神在他和左西榆之間流轉。
“呃…在開玩笑嗎…”
“嗯？沒有啊，”左西榆一臉坦然抽了點紙，擦了擦嘴和手，“好，我吃完了，我走了，明天見。”說著露出他常用的甜蜜的笑容，揮了揮手。
剩下徐喬睿和齊駿惠面面相覷。他看著齊駿惠開口閉口開口閉口，估計想說些什麽，又不知道怎麽開口。
“要不你先去洗個澡…”
“好！”齊駿惠騰地站了起來，去拿了換洗的衣服，快步走進了浴室。
徐喬睿從知道要和齊駿惠同住一間房開始，就覺得自己聽齊駿惠洗澡會很痛苦，不過他沒想到，其實是另一種難受。他點開手機，看到左西榆給他發的消息。
：怎麽
：吵架啦^^
徐喬睿想現在就沖到左西榆的房間抽他兩巴掌，這人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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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是群居動物。大類之中還有小類，想要獲得認同，就必須加入那個特定的群體。徐喬睿是不需要獲得誰的認可，就可以活下去的人，他就像人類觀察員一樣，看著大家加入各種各樣的“類別”之中，喜歡游泳的人，內向的人，家庭受過創傷的人，看著大家主動或被動給自己貼上標簽，渴望得到認同，看著大家即便給自己貼上了標簽，仍舊被排擠，因為有些類群的門檻，並非是外表的相似，而是狹隘的天賦。同性戀也有類群，周旋在偶然看到徐喬睿和左西榆接吻之後，把他拉進了他們的群。
周旋問徐喬睿：“你屬性是什麽？”
徐喬睿問他：“什麽叫屬性？”
周旋笑了起來，有些難以置信，一邊比劃，一邊跟他解釋了，又問他到底是什麽。
徐喬睿點點頭，他想原來同性戀裏更小的分類，是通過性區分的，他對這個不是很感興趣，不過躺著不累，就跟周旋說：“隨便吧，可能更喜歡做0一點。”
周旋又笑了：“我懂，我懂，你們0.5都這樣。”
周旋似乎很熟悉這些黑話，他是網絡上常見的，女性印象裏刻板的0的樣子。他啟蒙比較早，又和徐喬睿喜歡探究自我不同，只是很早就開始和男人談戀愛。可惜的是，過早得接觸性少數群體，似乎讓他的是非觀念也過早地定型了。
陳晉渺是最普通不過的順直，周旋當然不會和他說自己的戀愛煩惱，他又害怕高馳，以前的朋友沒有在北京的，於是徐喬睿就成了他的情感垃圾桶。
周旋不像徐喬睿，談得幹脆，分得利落。他的大學四年，基本上就是在和兩個男人糾纏，一個是從小就認識、疑似深櫃的竹馬，吊著周旋的同時，又不停找著女朋友；一個是關系穩定的渣男，有著神奇的魔力，總會在周旋被“直男”朋友傷到的時候，趁虛而入，然後把他傷得更深。
徐喬睿幫了周旋很多忙。他看過北京五環的淩晨三點，因為周旋被竹馬拋棄在了大馬路上；他坐過早上七點的救護車，因為周旋和渣男吵架，結果倒是他被渣男誤傷，肱骨髁上骨折了；更不要說什麽深夜買醉，徐喬睿計算過，平均每47天，周旋就會因為其中一個人，而在酒吧灌醉自己一次。
這時候周旋就會問他，要不要斷交，要不要分手，徐喬睿最開始還太天真，還會真情實感地為他感到憤懣。結果不會超過半個月，周旋就會因為那兩人又大發善心，對他好了一點而原諒他們，還會跟徐喬睿說，幸好沒聽你的，我就說他其實人很好的。
後來徐喬睿學會了，等周旋再找他傾訴，他只要嗯嗯嗯你說得都對就行了。
周旋對人的感情，有他自己的一套判斷。只要他認定這個人是好人，那這人就算殺了人，周璇也會哭著覺得他有苦衷；但要是周旋認定他討厭一個人，這人不求回報直接把中了五百萬的彩票送給他，他都會覺得是在詐騙。在周旋心裏，人是不會有變化的，一切的不同似乎只是“苦衷”。
徐喬睿覺得周旋的判定太神奇，如果人是一缸不停被滴進不同顏色顏料的水，那周旋就只能看到一滴顏料，而且認定他看到的這一滴一定是黑色的，會把這一整缸水都染成黑色，這一滴墨是好的，那這個人就是好的，這一滴墨是壞的，那這個人就是壞的。徐喬睿卻覺得，這一缸水看起來是黑色的，是因為被滴進了太多不同顏色的顏料，混合在一起，變得渾濁罷了。
每個人都是染缸，沒有人是純色的，情緒的波動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徐喬睿是這樣想的。
齊駿惠會不耐煩，這是很正常的事。徐喬睿自己幾乎天天都在不耐煩。也許是太累了，或者遇到什麽事了，大家都會的，論文寫的不好什麽的，而且，而且，而且自己有時候確實太mean了，高馳不也很煩自己，這沒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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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喬睿晃了晃頭，從夢裏醒來，看到陌生的天花板，他楞了一下，隨即想起來自己是在酒店。
“哥你醒了啊，餓嗎，左哥去拿外賣了，”齊駿惠看著徐喬睿低頭看著被子，有些疑惑：“哥開了冷空調睡著了，看起來很冷，就幫你蓋上了。”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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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吧。”
“剛才…我…”
門鎖“滴”得響了一下，打斷了齊駿惠的話，左西榆推門進來：“達美樂也真是，3.5公裏就不送了，讓我特地跑一趟，”他一眼看到徐喬睿坐著，接著說：“哦鬼子你醒了，這怎麽這麽冷…點了你愛吃的雙蝦菠蘿，加芝士卷邊，沒記錯吧？”
齊駿惠把床頭櫃推出來一些，上面的紙巾什麽的已經沒有了，估計是他趁徐喬睿睡著的時候，收拾過了。左西榆把買的東西放上去：“要看電視嗎？”
齊駿惠看徐喬睿一眼：“哥要看嗎？”
“不用。”
齊駿惠點點頭，開始清點起來。徐喬睿看向左西榆，平常這種事，他一定會搶先做好，這時候卻只是站在旁邊。
兩個披薩，牛肉串，海鮮意面，兩瓶普通可樂，一瓶無糖的，還有兩份咖喱牛腩焗飯。海鮮的都是徐喬睿的，齊駿惠拿了無糖可樂，看了看咖喱牛肉飯，有些疑惑地對左西榆說：“左哥，我們點錯了嗎？”
“嗯？沒有吧。”左西榆坐到徐喬睿旁邊，已經開始啃牛肉串，也不把手機和小票拿出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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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哥的眼鏡，因為在睡覺，我幫你拿下來了。”齊駿惠走向電視櫃，把眼鏡拿了過來，遞給徐喬睿。徐喬睿接過去，因為看不太清，不小心碰到了齊駿惠的手，和自己的不一樣，總是很暖和，他又感到被燙到的樣子，很快縮了回去。
“我戴了保持器，吃咖喱有點不方便。”在徐喬睿戴眼鏡的時候，齊駿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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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喬睿早就已經動過筷子，他轉頭看向左西榆，他現在的表情，是他熟悉的狐貍的笑容，。徐喬睿沖他翻個白眼，左西榆的w嘴反而笑得更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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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駿惠好像想說些什麽，最後又閉上了嘴。
“怎麽了，嫌我的口水臟嗎。”徐喬睿沒有看著齊駿惠說話，筷子插進咖喱裏，把牛肉攪碎了。
“當然沒有。”
徐喬睿聽到齊駿惠的聲音又變得有些無奈，他看著披薩上的蝦，覺得長得真醜。
“所以你們倆是高中同學？”左西榆跟感覺不到兩人之間奇怪的氛圍一樣，很輕松地問道。徐喬睿以前就跟左西榆說過，他和齊駿惠的事，知道他又在隨地大小演了。
“嗯，喬睿哥是我學長，大我兩屆。左哥和喬睿哥是怎麽認識的？”
“大學同學啊。”
“啊我知道，但是…”
“怎麽不叫西榆哥。”徐喬睿擡頭看向喬齊駿惠。
齊駿惠被打斷，楞了一下，然後笑了：“哥不願意和別人一個稱呼吧，之前都不讓我叫學長了。”
徐喬睿不知道他會這麽直接，眨了眨眼，又聽到旁邊左西榆暗暗的笑聲：“不要妄自揣測我。”
“好，好，”齊駿惠點了點頭，笑容變得有些可憐，隨即轉回了原來的話題，“嗯…左哥不是說是學金融類的嗎？喬睿哥是計算機系的，是在社團認識的嗎？”
“體育課選了同一節。”徐喬睿說。
“然後一塊兒打游戲。”左西榆補充道。
“哦哦這樣。”
“那你們呢？不同屆的學生怎麽認識的？”
“給我補數學的老師，是喬睿哥的數學老師。左哥一點都不知道我嗎？”
“那你問他，”左西榆看看徐喬睿，“他沒提過，我就不知道唄。”
徐喬睿想，等他哪天身強體壯了，有機會一定要抽左西榆兩巴掌。
齊駿惠倒是沒有很大的情緒起伏，點了點頭。
“鬼子…你喬睿哥高中什麽樣呢？”
“那個，為什麽要叫，鬼…？”
“就是鬼，嚇人的那個，外號而已，”徐喬睿想吃片放在另一邊的鹹蛋黃嫩雞，齊駿惠看見了，先是手伸過去，最後又停住，把披薩盒向徐喬睿推過去一些，“我高中能什麽樣，又不是去整容了，頭發是黑的唄。”
“哎鬼子，你知道我不是想問這個呀，”左西榆給徐喬睿一個眼神，徐喬睿有些疑惑，只能希望他收著點，“小齊啊，鬼子在高中也談很多戀愛嗎？
徐喬睿聽到他說的，差點把喝進去的可樂吐出來。
“啊？什…什麽，什麽談很多戀愛…”齊駿惠看向徐喬睿，徐喬睿現在心如止水，面如死灰，想就不該對左西榆抱有希望，他不是水缸，是深不見底的湖泊。
“沒有吧，呃，我不知道…”齊駿惠抿抿嘴，繼續說。
“十四任。”徐喬睿已經吃得差不多了，想拿紙巾擦擦嘴，齊駿惠表情已經呆住，手上動作不停，給他遞了餐巾紙盒。
“十四…什麽？”
“對象，我交往過十四任，目前為止。”徐喬睿現在也不管了，幹脆破罐子破摔…
“我是第一任哦。”左西榆指了指自己。
好吧，徐喬睿還沒想把這個罐子也摔了，有些無語地閉上了眼。再睜開眼，他就看見齊駿惠不停地眨著眼睛，眼神在他和左西榆之間流轉。
“呃…在開玩笑嗎…”
“嗯？沒有啊，”左西榆一臉坦然抽了點紙，擦了擦嘴和手，“好，我吃完了，我走了，明天見。”說著露出他常用的甜蜜的笑容，揮了揮手。
剩下徐喬睿和齊駿惠面面相覷。他看著齊駿惠開口閉口開口閉口，估計想說些什麽，又不知道怎麽開口。
“要不你先去洗個澡…”
“好！”齊駿惠騰地站了起來，去拿了換洗的衣服，快步走進了浴室。
徐喬睿從知道要和齊駿惠同住一間房開始，就覺得自己聽齊駿惠洗澡會很痛苦，不過他沒想到，其實是另一種難受。他點開手機，看到左西榆給他發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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