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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形見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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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形見絀

徐喬睿坐在去往北京的覆興號上,懶懶地檢閱著這幾天的消息。陳煥自從和他再次遇見,幾乎每天都會跟他發一些消息,看到了什麽好看的,或者吃到了什麽好吃的,大部分都是浙大校園裏的,說是可以讓他熟悉一下,徐喬睿知道這是他的借口,他不是太有禮貌的人,並不會回覆他,對話框已經99+,他嘆了口氣,開了免打擾之後刪掉了聊天框。還有一些他不太熟悉的追求者,和糾纏不清的前任,他連點都不會點進去,看得煩了就拉黑。

然後他滑進和齊駿惠的聊天框。齊駿惠就像報時小狗一樣,每天發的不多,有時候說早安晚安,有時候不說,除此之外就是報菜名。徐喬睿雖然已經看了很多遍,但再點進去,還是會點開每張照片,很拙劣的拍攝手法,因為不是蘋果手機,濾鏡也很奇怪,把雙吉拍的毫無食欲。正當徐喬睿對著齊駿惠拍的食物醜照癟嘴的時候,對面有新消息彈了出來,他嚇了一跳,手指顫抖點了兩下,差點發了亂碼過去。

:哥五一是在北京嗎



怎麽了

:我們一家要去環球影城玩

:我媽的朋友送了我們五張票

:本來是和我表哥表嫂一起

:都訂好酒店了

:他們臨時有事

:就多出兩張票了

:我爸讓我來問問哥想不想去

你爸讓你來問的嗎

我還以為是

你想讓我去

:突然提議很奇怪吧

:而且哥剛到北京可能要休息

我在你眼裏就這麽弱

:哥是在給我挖坑嗎

:我也不能昧著良心

:說哥很強壯

:而且哥可能有自己的事呢

我能有什麽事

:最近不是有那個漫展?

:哥喜歡這些吧

:頭像啊背景什麽的

你不說我都忘了

最近有點忙

:忙的話還是好好休息吧

之後休息時間多得是

環球影城

我要去

:啊?

:哦好的

:我們是1號去環球影城

:哥要不30號那天來我們酒店住吧

:我看北大離得還挺遠的

:通勤也不方便



你是明天就到嗎

:對

那我明天就來找你

呆在學校

無聊

我可以做導游

:不用了哥

:你先休息吧

我不用休息

:沒事的

:我們自己先逛好了

:而且我們晚上才來

:基本上就是收拾東西

那好吧

那我休息吧

話說還有一張票

你是準備?

:哥帶個朋友來吧



對面停頓了一會,徐喬睿看著屏幕,齊駿惠從來不是,會讓他的話作為聊天的最後一句的人,他等著對面回覆,一直到過了幾分鐘才發來消息。

:住標間可以嗎

我問問

喬英呈說他忙得腳不沾地,高馳和家人去西安玩了,只有拿到了offer悠閑自在的左西榆有空,徐喬睿跟他說了情況,又加了一句。

老左來給我做僚機、

:怎麽就替我答應了

有便宜你不會不蹭的

:嗯吃人嘴短當然好

:但我更想看看

:哪位帥哥能讓你跑遠門^^

。你覺得呢

:哎喲恭喜

:叫什麽來著

:齊什麽

齊駿惠

:終於要出手了呢

:還沒在一起嗎

:看來我們onichan的魅力

:對他沒用呢^^

:愛上順直男就是這種下場

餵你、刪了吧

我其實是無所謂的

就是屍體不太舒服

:不本來就是鬼魂嗎寶寶

:話說

:是你和我住標間嗎



:那齊駿惠住單間?

應該是吧

:我要住單間



公主大人你…

:我給你做僚機

:你怎麽還泥塑我^^

那要怪僑資

他給你的備註就是

姫様

看到的那一刻

我已吸煙刻肺()

:竟然不是女王様嗎

你這不是接受良好。。

話說做僚機是什麽意思

:寶寶你怎麽變笨了

:是在把標間讓給你們呀

:你就跟他說

:我不願意和別人一個房間

…謝謝大人

徐喬睿扶額,感嘆真是人以類聚物以群分,他的朋友都一樣不要臉,幸好他也不是什麽臉皮特別薄的人,轉頭就跟齊駿惠說了不存在的借口。他想按齊駿惠的性格,應該不會有異議,心中對他說了抱歉,之前說他可以隨便利用自己,其實是自己總是在利用他的好脾氣。如他所願,齊駿惠很快就答應了,甚至是在他說出,能不能我和你住標間,還沒解釋,他就馬上同意了。

徐喬睿覺得奇怪,他感到莫名的緊張,難道齊駿惠這麽想和自己一塊兒住嗎?他知道他應該為此高興,此時卻因為不敢隨意地揣測,心臟震顫著,為齊駿惠不明緣由的靠近而感到痛苦。

人們都說繁忙的時間過得很快,徐喬睿抗辯,說睡覺的時間過得最快。29號下午才到了北京,又在四號線晃晃悠悠站了一個多小時,在宿舍收拾完東西,洗漱了一下,就躺床上睡了,再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8點。齊駿惠和他說,十點到酒店,他在大堂等他們。左西榆從七點開始,給他打了好幾個電話,他都沒接,剛才又發了消息,說他在樓下等著,八點半還不下來,他就不去了。徐喬睿往自己頭上一敲,讓自己清醒點,快速收拾了東西,戴上冷帽耳機墨鏡和口罩,快馬加鞭到了樓下,看見坐在行李箱上的左西榆,雖然戴著兜帽看不清表情,但他知道他一定很無語。

徐喬睿在他面前彎腰,雙手合十:“大人請原諒,睡過頭了,別在這兒坐著了,我們快走吧。”

左西榆先他一步向前走了:“你這次必得把他拿下了,不然對不起我的電話費。…”

下了地鐵,徐喬睿開始跑起來,左西榆還沒反應過來,在後面追著他說跑什麽來得及的。徐喬睿本身不是特別準時的人,上大課遲到溜進教室是常事,這時候卻很害怕讓齊駿惠等著,跑到下坡的路段,恨不得坐在行李箱上滑下去。看到酒店的大標,他停了腳步,慢慢彎了腰趴在行李箱上,氣都喘不勻,打開手機一看,9:47分,還好,回頭看沒有人影,左西榆大概是沒有跟著他跑過來。他深呼吸幾下,因為帶著冷帽,也不用理頭發,走到酒店門口,就看到齊駿惠坐在沙發上發呆。

徐喬睿走到他旁邊坐下,齊駿惠才反應過來人來了。

“哦學長…哥你來了。”齊駿惠跟剛睡醒一樣,比上次見到他時,黑眼圈重了些,明明也就過了四天,難道一直在熬夜嗎?他興致也不高,語氣有些無力。

徐喬睿也挺累的,話也不說,就點點頭。

齊駿惠揉了揉眼睛,又拍了拍臉,這下看起來有精神多了,“哥很困嗎?等會兒上去再睡一會吧,哥的朋友呢?”

徐喬睿看到手機上左西榆的消息,說還要再走個一分鐘,咳嗽兩聲,清了清嗓說:“馬上到,他走得慢一點。”

之前齊駿惠和他說話,都會看著他的眼睛,這時候卻望著自己的腳尖,聽到他的回答,只是“嗯”了一聲。

十點還差一分鐘,左西榆瀟灑地走進了酒店大門。他早上起的早,還化了妝,這時候摘掉了口罩和兜帽,人未到聲先到,說了句“我來了”,簡直就像是王熙鳳。

可惜徐喬睿和齊駿惠不是林黛玉賈寶玉,徐喬睿自高三開始就黑眼圈太重,如果不遮,看上去便陰氣沈沈,齊駿惠今天魂不守舍,低著頭,兩個人看上去就像是,要被左西榆收養的可憐小孩。

左西榆向齊駿惠伸出手。

“你好,我是左西榆,西邊的榆樹。”

齊駿惠這才註意到來人了,騰地站起來:“哦,你好,對不起,剛才沒看到,我是齊駿惠。”整齊駿馬惠及,徐喬睿在心裏補充,他今天自我介紹怎麽不說了?

左西榆對他露出狐貍的笑容:“我知道,房卡?”

“哦哦,好,馬上給你。因為訂的有點晚了,所以三個房間不在一層,我們是在15層,這是我們那一層的,我要了張備用的,有事可以來找我,或者想和喬睿哥聊天也行。覺得跑來跑去不方便的話,我早上已經發了微信的好友申請了,麻煩通過一下。”齊駿惠這時候又恢覆到他平常的樣子,不過腫起來的眼睛還是很礙眼。他從口袋裏掏出房卡遞給左西榆,又囑咐了許多。

“謝謝,好貼心啊你。”左西榆接過去,自顧自先走了。

“多謝誇獎,應該的,”齊駿惠轉過頭,看到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們的徐喬睿,對他笑了一下,伸手幫忙拿住了行李箱,轉身向電梯說,“哥,我們走吧。”

徐喬睿跟上他:“我自己來吧。”

“哥看上去很累,還是我來吧。”齊駿惠站在他右邊,把行李箱放到自己的右側,讓徐喬睿沒辦法碰到。徐喬睿在心中發笑,想他應該把自己想得太好了,沒必要這麽費心阻攔,他就是喜歡占便宜的人。

標間是最常見的那種酒店房間,進門左手邊是衛生間,再過去兩張床,對面是電視機,沒有陽臺,要洗衣服的話,就只能放在門口掛衣服的地方晾幹。

“我睡了靠窗的那一張床,哥要是想睡在那裏的話,我就…”走到床前,齊駿惠停下了腳步,把行李箱還給他。

“不用。”徐喬睿把它移過來,從高中就跟他的箱子,滾輪已經老化,滑在地板上,發出難聽的聲音。他背對著齊駿惠打開了箱子,直接跪在地上,開始把要用的東西拿出來,準備先放到床上。

背後傳來布料挪動的聲音,徐喬睿回頭,看見齊駿惠拿了他床上的枕頭過來:“墊在膝蓋下面吧,跪著會痛的。”

徐喬睿搖了搖頭,換了姿勢,蹲在那裏。“你爸媽呢?”

“過一會兒要去探望他們一個朋友,估計很晚才回來,如果哥和哥的朋友不來的話,就是我爸的朋友還有她女兒來。”

“你討厭你爸的朋友,還是討厭她的女兒?”

“只是因為我爸想撮合我和那個女生。”

徐喬睿這時已經站了起來,把衣服掛到衣架上,聽到他的話,手上的動作停滯了一下,又裝作發現灰塵的樣子,拍了拍來掩飾:“有點早吧,你都還沒到法定結婚的年紀。”

“按我爸說的,先熟悉熟悉。”

“所以你下午是沒事嗎?”

“對。”

“怎麽這麽早就叫我們來?”

“我其實本來是要跟著爸媽去的,本身這時候應該要走了,所以早早叫你們來。”

徐喬睿點了點頭,齊駿惠沒再解釋,他就知道沒有再問下去的必要。他瞟一眼齊駿惠,看見他半蹲在地上,幫忙整理著被弄得亂七八糟的行李箱。“城市大道你去過了嗎?”

“沒有,哥想去嗎?”

“我之前去過,可以帶你去。”

“哥想去的話,好啊,那哥和哥的朋友說一下吧。”

“不用管他。”

“就…我們倆嗎?”

“不行嗎?”

“啊…可以,但…”

齊駿惠今天說話的聲音有些小,徐喬睿覺得他聽不太清楚,自顧自先說了下去:“我們三點去吧,現在還早,你可以休息一下。”

“休息?我不了,哥或者哥的朋友如果有事找我,我睡了的話,就太不負責了。”

“這有什麽的,大家都是成年人,會對自己負責,你也不是他爸,左西榆他還比我大兩歲,就放他隨便怎樣唄。”

“隨便怎樣……哥說的好輕松啊,”徐喬睿好像聽到齊駿惠笑了一聲,“我做不到。”

“很難嗎,我每天都很隨便。”

“因為哥無所黏滯[1]吧。”

“我又不是曹植,你亂說什麽。”徐喬睿去廁所放洗面奶,他從來都不喜歡把自己和別人類比,下意識反駁道。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說…和哥有相似之處。”齊駿惠的話透著墻傳過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隔了一層障壁,他的語氣聽起來很生硬,似乎有點不難煩,一個字一個字一頓一頓地說出來,徐喬睿探頭出去,正好與齊駿惠對視,他皺眉,表情怎麽看都不會是高興放松甚至是平靜。徐喬睿從來沒見過他用這樣的表情對著自己,但他見過一次,那一次,那一次,還是在高中,無數個靠在陽臺上的午後的其中之一,劉老師又一次拿無厘頭的理由批評齊駿惠,就一瞬間,他露出了那樣不耐煩的表情。

他的手開始顫抖,連握著卸妝膏的力氣也沒有了,白色的管子掉到地上,因為不拘小節,之前沒有擰緊,蓋子也掉落下來,哐的一聲變成了兩半。

看到徐喬睿無辜的表情,美麗的睫毛因為無措而上下翻動,齊駿惠低頭沈默了一會,手握成拳又松開,接著走了過來,幫徐喬睿把卸妝膏擰好放到洗漱臺上。

“哥…抱歉…城市大道哥以前既然去過,再逛也沒意思,就不去了。還有什麽東西沒放好的,你說一聲,我來幫你吧。哥你大概是累了,就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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