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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心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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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心為你

情人節當天,計劃順利進行了。不過中間有些小差池,聽到徐喬睿的提議,媽媽竟然反對了,但在在他說了齊駿惠的父親是怎樣的角色之後,繼父湊過去,好言勸說了幾句,媽媽用很冷淡的眼神看著他,最終還是同意了,又跟他說,10點之前一定要回來。

前一天晚上,徐喬睿站在衣櫃前挑選衣服,給喬英呈發消息讓他當參謀,不一會兒他聽到敲門聲,打開門來,來人竟然是顧影。他幫他挑了件高領的黑色打底和黑色的長大衣,還給他一支口紅,讓他明天看著塗一點。之後給他了一些暖寶寶,囑咐他貼在棉毛衫外面,又給他拿了自己的圍巾,看花紋應該是lv的。

“你從來不圍圍巾吧,北京還挺冷的,圍巾還是有必要的。這條給你了。會圍嗎?”

徐喬睿搖了搖頭。顧影嘆了口氣,拿起圍巾操作了一番。

“明天直接套頭上抽緊點就行了。讓喬英呈給你挑衣服,你肯定會凍死。這個加州人,來北京的時候棉服也不帶一件,差點凍死在首都機場。”

現在徐喬睿走在大街上,圍巾包著脖子,很暖和。想到昨天顧影說的,光是想象一下鼻涕橫流,凍得全身哆嗦的喬英呈,他就很高興。他一早就出門,一直在外面閑逛,平常走一兩個小時,腳肯定會疼,但感覺今天鞋子特別輕,走起來很舒服。華庭酒店離家裏不近也不太遠,大概40分鐘腳程,他到現在也不喜歡坐車,他看準了時間,四點半的時候出發,準備走到那去。一路上節日氛圍很濃厚,粉色的織帶掛在各家甜品店和咖啡館的房檐之間,空氣的味道很覆雜,冷冽的玫瑰花香和暖融融的巧克力味融在一起,走幾步就可以遇到牽著手,緊緊靠著的情侶。徐喬睿想冬天真是適合談戀愛,能夠合理地與另一個人緊緊擁抱,心裏被愛的火焰烤得暖融融的,身體也變得暖和起來。他想到齊駿惠暖和而幹燥的手,臉又紅了起來,走得也更快了。

路上有花店派出來招攬生意的,攔住他,跟他說:“帥哥買一束吧,送給你愛的那個TA。”平常徐喬睿只會當作聽不見走掉,這時候卻駐足看著銷售的手裏的鮮紅的玫瑰。

“有其他的花嗎?”

銷售很高興,領著他走進了花店。“是不喜歡紅玫瑰嗎?我們還有粉玫瑰,黃玫瑰……”

“不要玫瑰。”

“啊?不要玫瑰嗎,嗯,那帥哥您來這邊。因為是情人節的關系,基本上進的是都是玫瑰了,其他花種有些少,但都很新鮮,您放心!您是想送給誰呢?”

那人把他帶到了墻角,那裏擺著一些康乃馨、風信子、百合什麽的。最裏面有滿天星,很少,是藍色的,花也很小。徐喬睿一直覺得鮮花是性價比很低的東西,滿天星這樣花很小的更是雞肋,然而這時他看著它們弱小又美麗的樣子,心裏卻有一陣奇怪的難受。

“藍色的滿天星,給我拿一束吧。”

5點48分,徐喬睿拿著一束滿天星推開了包間的門。已經有很多人來了,聽見開門的聲音,都轉過頭來看他,女生們看見他,開始小聲談論起來,齊駿惠也看見了他,跑過來迎接,按住他的肩膀,對著人群說:“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徐喬睿。”不知道哪個男生吹了聲口哨,又鼓起掌來,帶動著大家都開始吹哨鼓掌。齊駿惠今天大概是要做主持,還穿著西裝,依舊虛虛攬著他的肩膀,徐喬睿手裏拿著花,感覺現在的場景有些奇怪。“我先帶學長落座了哦。”齊駿惠做了個手勢,示意大家差不多可以了。

“像婚禮一樣。”走過去的時候,一個女生小聲說。徐喬睿感覺耳朵有點燙。

“學長好用心,還買了花。”齊駿惠看了一眼他的手裏花,跟他說,聲音不算小。

“學長我可以拿一朵嗎?”一個女生過來說。

還沒等徐喬睿拒絕,就有更多人擁了過來,說著我要一朵我也要一朵,就把手伸進他懷裏,把兩人逼停了。徐喬睿什麽都幹不了,只能眼看著一朵朵滿天星被抽了出來,懷裏的份量也變得越來越輕。等到幾乎所有人都拿了一朵,他們又開始此起彼伏地對他說謝謝學長,有個人還說,拿了保送北大的學長的花,不比每天聽老班打雞血有用,大家都笑了出來。徐喬睿嘆了口氣,花都已經被拿出去,他也不好收回來,歐雅紙圍成的圓變得空空的,只剩下幾朵被擠壓地扁扁的小花。他把紙折起來,緊緊裹著剩下的幾朵。

開始上菜了,人群散開,開始做各種準備,齊駿惠繼續帶著他走。“學長沒事吧,大家都太熱情了,剛剛被擠到了嗎?”

徐喬睿搖了搖頭。

齊駿惠給他位子不是在哪個圓桌,而是卡座最裏面,一面靠著墻,周圍也沒什麽人。坐到位子上,齊駿惠依舊站著,俯下身看著他拿著的最後幾朵。“學長覺得哪朵最好看?”

徐喬睿看著,覺得每朵都很醜,就隨便一指。

齊駿惠把那一朵藍色的小花抽出來,又把桿子折短了些,將花插在了胸前放領巾的地方。“學長的花和我很相配呢,”他歪了歪頭,因為燈光眼睛瞇了起來,對著徐喬睿笑了笑,指了指舞臺,“我去主持了。”說完轉過身走向另一邊的舞臺,站定之後試了試麥,從兜裏拿出提詞卡片,開始讀稿子。包廂的大燈照在他的臉上,他就像太陽一樣明亮。

不知道為什麽,齊駿惠似乎格外耀眼,也有可能是因為徐喬睿只認識他。總共大約是有八個節目吧,他也記不太清楚,前四個節目他基本上都在看齊駿惠。他有時候上臺q一下流程,更多的時候是站在臺側,側身看著舞臺,藍色的滿天星像量身定做的胸針一樣。他有一次轉過頭來,和徐喬睿對視,手指指了指舞臺,大概是用口型問他不好看嗎?徐喬睿立馬搖頭,雖然他其實並不能很清楚地看清他在說什麽。之後徐喬睿不想再被齊駿惠抓包了,開始低頭喝酒。雖然基本上沒什麽成年人在這,但大家還是準備了些紅酒和啤酒,徐喬睿就順勢拿了瓶百威喝起來。聚會到了後半場,大家都吃飽了,開始隨意走動起來,卡座這邊人也多了起來。最開始多是來問他一些關於實驗班、奧賽之類的問題,後來就開始盤問他的私人問題,最多的是問他有沒有女朋友的,被問得實在煩了,他就用手機備忘錄打了“沒有女朋友”幾個字,把手機靠在酒杯上,對著來人的方向。之後又有更多人來要他微信,他又加了句“不加微信”。他基本上只和那個高三男友聊了超過十分鐘,最後也因為引起這個人對前途的擔憂和焦慮,草率地結束了話題。

八點半左右,所有節目,連著一些小游戲和抽獎環節終於結束,徐喬睿已經覺得精疲力竭,周圍15、16歲的少年們卻還很有精力,圍成幾個圈子,把燈調暗了一些,湊在一起玩國王游戲或者真心話大冒險什麽的。齊駿惠可能之前打過招呼,把徐喬睿攬進他那個圈子裏,等他把臺上的東西整理完了,就走到卡座這邊,加入了他們,沒有坐到徐喬睿旁邊。他們玩的是真心話,不願意說就要喝酒,徐喬睿討厭這個游戲。他數了數,這邊總共13個人,除開他和齊駿惠,有五個應該是齊駿惠的好朋友,有兩個是好朋友的女友,剩下則還有三個女生。最好別抽到自己,他撇撇嘴。

一個很活潑的男生開始轉瓶子,用的還是徐喬睿喝光的百威。周圍的孩子們騷動起來,徐喬睿還是那副好像不太在意的樣子,倚在沙發上。他已經喝了很多啤酒,有點暈了。瓶子停下,瓶口對著那個轉的男生,他大喊一聲草了向後倒去,周圍的人歡呼起來,問了他第一次和異性擁抱的感覺。這人的女朋友就坐在他旁邊,他抱了一下她,說就是這種感覺。徐喬睿想他真會炒氣氛,孩子們又開始發出尖叫聲。

第二個是齊駿惠。他被抽到時候,很無奈的笑了一下。他的人緣應該很好,很多其他同學湊過來看,呼聲比剛才的男生更高。

一個女生問他有沒有喜歡的人。他臉色不變,很快就說沒有。徐喬睿聽到他這麽說,心裏反而安心了。如果他說喜歡,那恐怕就得陷入無限的猜疑鏈之中。

之後又玩了兩次,問出了一個女生的初戀在小學,一個男生上次尿床是在暑假。徐喬睿有點飄飄然,覺得自己好像和熱鬧的環境抽離開來,開始發起呆來。現在燈光很昏暗,他盯著齊駿惠看,也不會有人發現。他是不喜歡熱鬧環境的人,過度的社交會讓他覺得疲憊,但若是有了能牽動他的疲憊的心的東西,繼續支撐下去也不是不可。他不是喜歡停留的人,無限的未來總是比現在更有魅力。但是就好比現在這個時候,他想活在現在的時間裏,留在他存在的這個空間裏吧,在陰影裏看著他吧,只要能這樣註視著他就已經很滿足了。

“哇,學長是你啊!”更大的歡呼聲響起,人群都擠過來,有不認識的人搖了搖徐喬睿的肩膀,他找不到齊駿惠在哪裏了,低下頭,看見啤酒瓶的口子對著自己,黑洞洞的口子,像野獸一樣要吃掉他。“我喝酒。”他沒等學弟學妹們問出問題,就站了起來,尋找剩下的酒。

人群裏傳來掃興的聲音,一個男生說:“學長問題都不願聽,可不能只喝啤酒。”說著一只手從不知道從哪裏伸出來,拿著一瓶酩悅百白中白。亂七八糟的聲音圍著徐喬睿,有說好好好幹了它,也有說是不是太過分的,還有說誰拿的酒好貴一瓶呢。他挑了挑眉毛:“我沒喝過香檳,幹一杯行嗎。”

起哄的人們也不是要針對他,很快就答應了。徐喬睿正要把酒瓶接過去,一個女生有點搖晃地走了出來,先他一步拿了酒瓶;“學長,我來,我來給你倒!”女生長得挺漂亮的,引得起哄的聲音更大了。她大概是有點喝醉了,倒酒的時候手抖得不行,撒了好多在外面。徐喬睿神智好像也不清醒,想到剛才那個說酒很貴的聲音,有點像齊駿惠的,就伸出手想自己倒,被旁邊的幾個學弟攔住,說著學長別掃興嘛。

那個女生倒完了,搖搖晃晃走過來。徐喬睿不自覺地向後靠,身體縮下去,腳倒是伸出了來,剛好把那個女生絆到了,酒一下子灑出來。本來應該是會落到地上,結果不知道為什麽,那個女生好像是準備面對著他,轉了點身子,酒水就掉到他胸口和臉上了,還有少量剛好飛進了他嘴裏,他往下咽了,不太好喝。女生小小叫了一聲,把周圍都喊安靜了,她依舊搖搖晃晃,跌坐在了旁邊的卡座,像受驚的小鹿一樣,發出啜泣聲,對著地板不停地說“學長對不起。”

徐喬睿看著她,很爽朗地笑出聲來,對著圍著他表情尷尬無措的孩子們,問他們有沒有紙巾,他們互相看來看去,變得很混亂。齊駿惠從人群之中擠出來,他應該是剛才被擠到了很外面,西裝外套搭在手上,襯衫變得皺皺的。“學長,我帶你去衛生間吧。”徐喬睿還是癡癡地笑著,站起來踉蹌了一下,齊駿惠趕忙扶住他,在他耳邊輕聲問他沒事吧。徐喬睿很用力地搖了搖頭。齊駿惠抿了抿嘴,又讓人把燈開亮點,“大家,時間也差不多了,差不多可以回家了!”接著扶著徐喬睿走出包間去。

到了盥洗室,齊駿惠又像工作人員要了吸水巾,看著徐喬睿隨時要倒下去的樣子,又扶住了他,把吸水巾遞給他,讓他自己擦擦臉

“你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徐喬睿,握著吸水巾,胡亂地在臉上亂摸,有點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嗯…情人節…”齊駿惠看著他,皺起了眉毛“學長,你不要亂擦呀,你要把抹布吃進去了!”他伸出手來,讓徐喬睿把吸水巾給他。

“哎、不是情人節…是!埃尼阿克的生日!”徐喬睿看見他伸出的手,不知道怎麽想的,把吸水巾疊疊好,雙手放到齊駿惠的手上。齊駿惠嘆了口氣,開始給他擦起來。他的手法不算溫柔,把徐喬睿的臉弄的歪七扭八,手指碰到嘴唇上,把他嚇得一激靈。

“埃尼阿克…第一臺計算機嗎?學長真的很喜歡計算機啊…鼻尖有顆痣呢,嗯…竟然還有虎牙耶…”

“嗯…”

“幸好是香檳呢,好洗。”

接下來又陷入沈默之中。齊駿惠彎著腰,很細致的給他擦著內搭,他很瘦,這樣按著能直接摸到他的骨骼。徐喬睿低頭看著齊駿惠的發旋,希望他把自己過快的心跳歸咎於酒精的作用。

“學長,你看上去好像不是很開心,抱歉。”

徐喬睿眨了眨眼睛,因為喝了酒,膽子也變大了,托起齊駿惠的兩頰,讓他擡起頭來面對面,臉上勾出大大的笑容,“我笑的不開心嗎?”

齊駿惠露出小狗一樣笨笨的表情,停下了動作,又從徐喬睿手中掙脫出去,低下頭笑了 。“因為是給學長的回禮,所以是真的希望你能高興。”

“我當然是真心的。”

“那就好。”

擦的差不多了,齊駿惠把紙巾扔了去洗手,又叮囑他要好好處理,不然還是會留漬的。洗完他過來想扶著徐喬睿回去,不過這時候徐喬睿已經清醒不少,搖了搖頭,表示自己能走,齊駿惠也不在勉強。兩個人慢慢走回包間去。

“你比我更像哥哥一點。”雖然徐喬睿不怎麽暈了,但酒勁還沒完全過去,話也多了一些

“是嗎?我只是比較會照顧人吧。”

“那不就是年長的表現。”

“我倒是覺得學長更像哥哥。”

“不用像吧,我本來就是。”

“嗯,學長其實…很成熟,一直很堅定吧,在學計算機上。”

“計算機的話…對。那你呢,你要幹什麽。”

“嗯…我爸爸想讓我學法律。”

“問你呢,沒問你爸。”

“我不知道。”

“法律…有個劇,叫legal high,嗯中文名是法律至上,你要不看看,或許會有什麽想法。”

“法律至上,好的,我記住了。”邊說邊走,他們就已經到了包間,裏面燈還亮著,但只有兩三個人還在,齊駿惠跟他們打了招呼,先徐喬睿一步走到卡座,把外套拿過來遞給他:“學長你的外套,花?還要嗎?”

“哦,給你吧。”本來就是給你的。

“好,學長還可以嗎?打車回去嗎,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我約了車的,再見。”徐喬睿揮了揮手,轉身走了。

回家路上,他坐在車後面,因為喝了酒,本來就不是太舒服,也不管暈不暈車了。外面天很黑,因為有雲,無論是月亮還是星星,都消失的無影無蹤。在遇到齊駿惠之前,他的世界也是這樣的漆黑,而齊駿惠是太陽,他散發出的陽光像利劍一樣刺破了障壁,即使太陽不是專門為一個人而閃耀,徐喬睿也無可救藥的愛上了太陽。

到了家門口,下了車,冷風吹到他的頭上,凍的他一激靈。他先是閉上了眼睛,適應了一會兒,再睜開,發現家裏燈竟然還亮著,他們家可不是什麽會等兒子歸來的模範家庭。他感到有些奇怪,推開門,發現二樓的臥室門都大敞著,空曠的房子,只有媽媽的哭泣聲傳出來,其他人都不在。在客廳,家政阿姨掃著地上碎掉的花瓶,那是媽媽最喜歡的花瓶。

阿姨聽到他回來的聲音,擡起頭來,她的圓臉蛋都是眼淚:“少爺,你終於回來了,這個家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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