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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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上午的課程很快過去。

胡寧收拾著東西只覺得今天上午輕松得有些不可思議——在系統的一再威脅下,她居然認認真真把上午的課聽進去了,還詳細的做了筆記。

“或許我就是那種需要人不斷鞭策的類型吧。”胡寧想著,慢悠悠地走出班門,此時班級裏的人已經寥寥無幾。

“哇!”

突然出現在眼前的人把胡寧嚇得往後一跳,打了個激靈,她的臉皺成一團,微躬身子受驚地捂著自己撲通直跳的小心臟。

雲征見狀不好意思地笑道:“嚇著你了嗎?”

說著,伸手來扶胡寧。

胡寧避開雲征的手,豎眉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廢話!我的心臟病都要犯了!”

雲征還在笑著,氣得胡寧上手直捶。他一邊躲著,一邊嘲笑胡寧,“你膽子怎麽還這麽小?跟兔子一樣。”

胡寧雙眼冒火,“你知道當年我為什麽和你絕交嗎?!咱們之前上的那個班離游樂場近,有次下課順路去玩了一趟……在鬼屋走到一半你把我扔在半路自己跑路的事情還記得嗎?”

雲征訝異,腳下步子一頓,背上被胡寧的拳頭捶了個正著,他沒覺疼,反問道:“咦?是因為這事兒?我還以為你拉黑我是因為嫌我煩。”

“沒毛病啊,也是因為你煩!”胡寧冷漠地說。

兩人你追我趕、打鬧著出了教學樓。

室外的寒氣讓胡寧的火氣頓消,這時她才感覺雙手酸麻。又看看雲征沒事人一樣笑著站在旁邊,她揉著手洩氣地問道:“等我幹嘛?就為嚇我?”

雲征挑眉,說:“當然不是,嚇你是順便的。”

胡寧氣結,轉頭就大步離開。

雲征這人有時候會出其不意地給她皮一下,防不勝防,有可能是一個禮拜、一個月來這麽一次惡作劇,有時候又一連幾天或者一天好幾次。反正就是看他心情,讓人措手不及,只想罵人。

胡寧最初以為雲征大概是根正苗紅五道杠,畢竟最初說的話就差加個“同志”了。結果後來才發現是個話嘮的逗比,可偏偏有時候又正經堅持得可怕。

胡寧心底嘆氣,又回憶起重生前雲征不斷打卡的事情,腳下的步子慢了些。

而雲征已經幾個大步就追到胡寧身邊,也不玩笑了,微微低下聲音說:“你昨天哭了嗎?”

胡寧站住,手下意識摸了摸已經消腫的眼睛,擡眼瞧著雲征那雙清亮、笑起來好似彎月的眼睛,這時它的裏面布滿擔心。

兩人對視片刻。

胡寧發覺此時的自己分外冷靜,她平靜而又認真地問道:“雲征,你是喜歡我嗎?”

系統在內心嚎叫,“等、等等!突然打什麽直球?!”

胡寧不語,只是淡定地仰頭看著雲征。

雲征愕然地瞪大雙眼,驚慌失措、結結巴巴地說道:“什、什麽?”

他的脖子和臉通紅,並且那熱度還再不斷攀升、蔓延到耳朵。

“我說。”胡寧一字一頓地重覆道,“你喜歡我嗎?談戀愛的那種。”

雲征咽了咽口水,視線無處安放,然後出乎意料地說:“應、應該不喜歡吧,就是好朋友啊?”他尾音上翹,似是自己也不敢確定。

他一開始就想接近胡寧,並且一有機會就想吸引她的註意力。他覺得胡寧是自己最好的朋友,而胡寧也只有自己一個朋友。所以他不自覺地會對她更好。

“這也是一種喜歡嗎?”雲征自我問詢道。

而胡寧卻是郁卒地長嘆一聲,內心道:“鼓足勇氣問出口,結果居然被發朋友卡了。也是啊,十三四歲搞得清什麽呀?倒不如說我目前心理年齡二十歲也不懂啥是愛情,母胎單身。果然雲征還是老好人一個吧。不過總有點只撩不娶的憋屈感,該說什麽……無形撩妹真可怕嗎?”

胡寧內心直嘆,決定不再在乎這種麻煩事,把它扔在腦後好了。

她想著,踮起腳勾下還在沈思中的雲征的脖子,說道:“行了,開玩笑的。走吧,昨天你請我,今天我請你吃章魚小丸子吧。”

被迫彎下身子搭配胡寧身高的雲征支吾著應了一聲,身體僵硬一下又放松下來。他脖子與臉的溫度已經消散,但耳朵仍是微微發紅。

雲征腦子混沌,早把想知道胡寧為什麽哭得眼睛紅腫的事情忘記了。

雲征單手推車,另一手拿著竹簽插起小丸子塞進嘴中。

胡寧一手舉著章魚小丸子的盒子,一手拿著竹簽。

兩人緩緩地步行回家,默契地忘記了剛才尷尬的畫面。

雲征嚼著丸子,想了想問道:“你中午吃什麽啊?”

胡寧舉了舉手中的小丸子,“這個啊。”

雲征神情一肅,內心中的那麽一點扭捏消失無蹤,重覆道:“這個?”

胡寧點點頭。

雲征咬咬牙,又問:“你昨天中午吃的什麽?”

“方便面。”

雲征聽著胡寧無所謂的語氣,胸膛劇烈起伏幾下,把車子就地一停,他此時面有慍色,對胡寧說:“你能不能好好吃午飯?”

胡寧不解,用竹簽平整的那端輕輕戳了戳雲征的胳膊,“你幹嘛生氣?”

系統插話道:“他在氣你不照顧自己的身體啊。”

果然,雲征聞言臉色更加不好,“胡寧,我不知道你初二開始突然怎麽了。不想學習無所謂,但是你要珍惜在意自己的身體,中午不吃飯對胃不好。你現在不覺得什麽,等有胃病就難受了。”

胡寧抽抽嘴角,心想道:“來了,這種酷似自認是我家長的語氣。”

這種類似語氣在雲征“家訪”的日子裏,不知道出現過多少次了,她那時已經破罐子破摔,根本吝嗇半句話給雲征,任由他說,她不過左耳進右耳出罷了。

但如今胡寧卻沒辦法忽視雲征了。

“好好,我知道了。”胡寧打斷他,幹脆利落地認慫,表示認識到錯誤,並且立馬改正,“樓下有飯店,我吃個蓋飯好吧。”

系統無語地說:“我覺得雲征比我治你。”

胡寧冷哼,“你走!”

雲征臉色稍緩,思索一番,猶豫著說:“不如你來我家吃午飯吧,叔叔阿姨中午不回家,你老得吃外面的東西。”若是之前沒那件事情,雲征肯定半分猶豫都沒有。

胡寧趕忙拒絕,“別!我飯店吃點就行,樓下那家還挺幹凈的。你知道我去你家吃飯我肯定不自在的。”

說著,胡寧看向手中還剩一個章魚小丸子的紙盒,說:“涼了。”

“那別吃了。”雲征說,伸手想拿過紙盒扔進不遠處的垃圾桶。

胡寧手一躲,用竹簽紮起那顆丸子遞到雲征嘴邊,幽幽地說:“都是因為你才涼了。浪費可恥,你吃了。”

雲征無語,張嘴把丸子吃了。

“昨天晚上企鵝上沒談。”雲征說道,“明天怎麽安排?”

胡寧低頭做思索狀,內心詢問著系統,“怎麽安排?”

“周六日白天都有時間,晚上我給你安排廣播體操訓練。”

胡寧不滿,“一定要這樣嗎?”

“就是要這樣。”系統堅定答道。

胡寧撇嘴,擡頭對雲征說:“你安排,周六日都有空。”

雲征似是不解胡寧為什麽突然沒了精神,上下打量幾下又沒發現什麽異常,遂點頭道:“那就周六日上午在咱們小區街口那家休閑餐廳?上午九點到下午四點,中午就在那吃飯。”

胡寧一時間沒在記憶裏找到那家餐廳,細細思索一番,才從角落挖出了那家餐廳——他們家全天開放,三餐供應,而且是點一杯奶茶可以坐一整天的那種。平時人也不多,多是學生、白領外加約會的情侶。

“好啊。”胡寧應道。

雲征又調侃地笑笑:“我九點在小區門口等你,別遲到啊。”

胡寧別過頭含糊地應了一聲。

周六很快到了。

今天系統仍然不講人情地將鬧鐘定到了七點。

銅鑼聲響徹胡寧的大腦。

胡寧生無可戀、雙目無神地看著天花板,有氣無力地說道:“周六就不能讓我多睡會兒嗎?我們約的是九點。四兒啊,四爺啊!現在才七點!”

系統冷漠地在胡寧腦內敲著銅鑼,“早點起來學習廣播體操。”

“……之前不是說晚上學嗎?”

“我調查了一下,好像是說早上記憶力比較好。”

胡寧痛苦地將臉埋進被子,反駁道:“因人而異!例如我,我覺得我記憶力最好的時候是淩晨!”

系統說:“我不管,起來做操。也可以說是順便晨練。需要我送你點什麽醒醒神嗎?”

胡寧哀嘆著乖乖起床。

胡父胡母周六日也不休息,這個時間剛剛出門。

胡寧喝了杯牛奶,吃了塊面包。整個人癱坐在沙發上看著早間新聞。

系統給她半個小時的消化時間。

期間要求她多看新聞,增長知識面,加強社會見聞。

胡寧無可奈何。

當“第三套全國中小學生廣播體操:舞動青春”在腦內響起時,胡寧已經學會了淡定,她默默地跟著系統投影到客廳沙發墻上的教學影片開始動作。

反正不學不行,不如放寬心,努力做到力所能及的最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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