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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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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審判

“你說的那些我之前我就隱約察覺到了。”黎岳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在三扇門後面答題的時候,我的筆不小心掉下來了,它就是往一側滾著,直到撞到了桌子腿,才停了下來,這就是因為我們走的路,是不平的,而是一個向下的斜坡,只不過這個坡度很淺,所以不易察覺。之後,我借助升降臺,來到這個舞臺上的時候,我發現了我在進入三扇門前,看到的帷幕後的輪子,在下了升降臺之後,我也看見了同樣的輪子,就是在那時,我確定了我自己還在禮堂中,而且就在禮堂中央的舞臺。至於你說的把我們圍起來的玻璃罩子,我是直到你說了之後才知道,……但是那又怎麽樣!”

黎岳說著,一把把葉瀾拽到他面前,他雙手按著葉瀾的肩膀,用一種專註的目光看著葉瀾,像是要把她隱藏的東西,看清一樣,一字一頓地說道:“你又不是麗施,你是葉瀾,也只是葉瀾。”

“可是我現在在扮演麗施波頓!至於葉瀾?這個名字和麗施波頓又有什麽區別?它們只是一個代號而已,因為被冠以葉瀾之名,我做著葉瀾該做的事,現在也是一樣,因為我在扮演著麗施波頓,所以我,就該做麗施波頓該進行的事情。”

“葉瀾”這個名字對自己究竟意味著什麽?

葉瀾問自己,可是發現她好像找不出這個答案,從一開始,這個名字,就是她從新手的游戲中得知的,因為知道了自己的名字叫做葉瀾,所以她也就是“葉瀾”了。

之後系統告訴她,你絕對不可以讓別人發現你失去記憶的事情,所以葉瀾,在努力做著“葉瀾”應該做的事情,她去搜集“葉瀾”的情報,去努力的扮演著,所有人眼中“葉瀾”應該有的樣子,明明和慕聆歌一點都不熟悉,但是因為“葉瀾”是和她一點都不對盤的,所以她應該,也必須按照“葉瀾”會做的反應來反應。

知道了自己的名字叫做葉瀾,也做著葉瀾應該做的事情,可是那些東西,真的是葉瀾會做的嗎?我究竟是在扮演葉瀾,還是在扮演,你們眼中的葉瀾?

如果我是在扮演,你們眼中的葉瀾,那你們眼中的葉瀾,究竟是不是原本的葉瀾?

如果我是在扮演葉瀾,那麽葉瀾原本就是我自己,我又為什麽要去扮演呢?

這些問題的答案,我都不知道,因為我就連從記憶中,找到證明自己就是“葉瀾”的東西都沒有。

失去了證明,自己是誰的東西,這樣的我還是葉瀾嗎?

又或者只是因為你們叫著我是葉瀾,所以我也就必須是葉瀾?

“我……不知道啊……”葉瀾喃喃著,那湧出的悲傷,已經快要將她整個人淹沒了。

“可是對我來說你就是葉瀾!”黎岳抓著葉瀾的手越來越緊,他在笑著,眼底大片悲悵卻無聲的蔓延開來,“對你而言,我不知道你的過去,也不知曉你的未來,我們也只是剛見沒多久的關系,在我眼中,你什麽樣都沒關系,因為我知道,你就是葉瀾,不是別人,不是在扮演,你只是你。”

黎岳的話像是一根針一樣,紮進葉瀾心底最柔軟的地方,一種說不出的酸澀,伴著微微的疼痛感蔓延開來。

“……你也說了,我們只是認識沒多久,那既然這樣你又為什麽堅持呢?我們只是一個比陌生人熟悉不了多少的關系。”

葉瀾看向黎岳的目光中帶著些許不解,你為什麽要劫獄,為什麽要擋在我面前,為什麽要執著於我,甚至……為什麽要露出那種的眼神,明明我們既不了解,也不熟知,我們只是認識沒多久的關系啊。

“……”

葉瀾的問題,遲遲沒有得到回答,就在葉瀾以為黎岳放棄的時候,黎岳突然擡起頭,沖葉瀾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葉瀾你好像,還沒有認清你現在的處境,在你被我劫出的一刻,你的所有權就已經歸我了,我還沒有報覆你之前算計我的事,怎麽可能讓你逃走。”

他的笑容像是深秋的暖陽的一樣,或許沒有酷夏的那種強烈的灼熱,但是它依舊存在著,用僅有的光溫暖著周圍,這種溫暖,是無論怎樣的寒風都無法驅散的。

葉瀾看著黎岳,她心底,此刻卻一點波瀾也沒有泛起,因為她知道有些事情,是他們無論怎麽樣,也改變不了的。

“黎岳,你到現在還在,保持那種可笑的理想化嗎?他們已經來了,你阻止不了了。”葉瀾平靜無比的說著,像是在敘說著一件,早已經成為定局的事情的一樣。

既然已經成為定局,就代表它是無論你怎麽想要改變,都是無用的。

葉瀾的那副樣子,讓黎岳心底平白越發煩躁,明明他握的那麽緊,明明他還在死死抓著葉瀾,為什麽卻感覺,有什麽東西脫離了掌控,從他的指縫中悄無聲息的溜走。

“那我就阻止給你看看!”黎岳看向身側,那群戴著白色面具的人,已經逼至咫尺間,隨著他們的接近,她們身後的巨大處刑臺露了出來,黎岳知道那個處刑臺,就是為葉瀾準備的。

面前白色的人影,身後是黑色的玻璃墻,他們被夾在這黑與白的縫隙之間,苦苦掙紮著,去尋求那很可能不存在的一線生機。

無數的手向葉瀾伸來,試圖把她和黎岳掰開,將她拉入那個處刑臺上,那些手如同不停歇的海浪一樣,它們不斷的湧來,就算阻止了一波,但是下一波又很快接踵而至,重重疊疊的壓下,密密麻麻的累計,那是一種讓人看一眼就心生絕望的數量。

“你給我松開啊,黎岳!”葉瀾看著黎岳身上,因為阻止這些人浪帶上的傷痕,看著他被撕扯壞的衣服,更看著他快要被這種重壓壓斷脊背,仍不願放開自己的手,那只手牢牢的握住自己手上,就像是他連同自己的命脈一起,焊在了上面一樣,一旦松了,那麽維系生命的東西也就斷了。

你松開啊,為什麽要阻止呢?

那些東西,根本是我們阻止不了的,一個人怎麽可能,打破一群人組成的牢籠,蜉蝣又是怎麽可以,撼動巨大的樹木呢?

“你快松手啊,黎岳!你有沒有聽見啊,我們……根本不行的……”葉瀾用力的扭動,想要甩開黎岳的手,像是這種註定,是做無用功的事情,葉瀾是從來不會做的,她是這麽告訴自己的,也是一直這麽做的。

就是因為一直都是這樣,所以才不明白你究竟在堅持什麽?

“我既然說過我會阻止,我就一定會做給你看!”

在黎岳扭頭對葉瀾說這句話的時候,葉瀾看見在他的身後有一個人高舉著木棍,正準備砸下。

“小心!”葉瀾顧不得多想,就將黎岳一把推開。

木棍夾雜著破風聲將空間撕裂,狠狠砸下,在木棍落下的地方,開出了大片的血花。

“滴答,滴答……”這是鮮血落下的聲音。

血珠滴落,那刺目的紅色,像是要將葉瀾的眼底也染紅了一樣,視線被無邊的紅色浸染,開始只是一點,但是紅色逐漸加深,氤氳開始,直到把你的世界,全部浸泡在這,怎麽也化不開的血腥之中。

“你……”葉瀾一時間不不知道該說什麽,就在剛剛木棍砸下來的時候,葉瀾她推開了黎岳,只要黎岳松開一直拽著她的手,就可以閃過去的,可是黎岳明明也看到了,他的手卻沒有任何放開的意思,直到……木棍狠狠砸在他手背上。

自此,紅色遍布……

流下的鮮血,順著兩人相握的地方流進去,原本的牢固,因為意外的打擊有了一瞬間的松滯。

看吧,就算心底再怎麽不願意松開手,但是那一絲裂痕已經出現了,無論我們怎麽反抗,那些洶而來的外力,都會像海嘯一樣,呼嘯著將我們的所有抵擋都撕個粉碎。

不論是你,還是我。

看著黎岳手背上刺目的紅色,葉瀾咬了咬牙,用盡全身力氣甩開了黎岳的手。

葉瀾她一手,將微不可查的松滯,推成了宛如天壑的距離。

黎岳錯愕無比地看著葉瀾,掌心的溫度突然被抽離,在她松手的一刻,像是將黎岳心底最重要的一塊東西一齊抽走一樣,缺了一塊的心臟,只能任由冰冷的寒風從裏面不斷的灌入。

在她的手抽出的一瞬間,他下意識伸出手,像是在挽留,又像是要再度抓住葉瀾一樣,更像是在迫切的追尋一樣,他在向前伸著,努力向她靠近著,近到只要葉瀾伸出手,就可以再度握住他的手。

但是……

葉瀾退卻了,她向後退了一步,躲開了再一次握住的機會。

“為什麽?”黎岳問葉瀾,他更想問,我還沒有松手,你為什麽要松開手?我還在努力像你靠近著,你為什麽要後退?我還沒有被徹底擊垮,你的眼底又為什麽會露出不忍?

黎岳就這麽看著後退的葉瀾,被不斷湧上的戴著白色面具的人圍住。

“餵!黎岳,你聽清楚了,或許我現在,還有很多問題沒有想明白,但是我唯一知道的,是我要做什麽,不是以麗施波頓的身份,更不是以葉瀾的身份,而是我,此刻的我,我無比清楚自己面對的什麽,更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情。”葉瀾側首,看向那個巨大的處刑臺,她知道,這就是她即將迎來的命運。

“葉瀾!”看著被團團圍住的葉瀾,黎岳拼命的向前的擠去,試圖沖破那道人墻,可是他的動作才進行了一半,就被定格在原地。

黎岳的瞳孔微微擴大,然後他看見了,被圍住的葉瀾的驚慌,看見了她像是失去了理智一樣,推開身邊的向這邊跑來,她為什麽這麽做呢?哦,對了,大概是因為自己受傷了吧……

黎岳慢了半拍的,向自己後腦勺摸去,摸到的滿手的鮮血,原來就在黎岳剛剛試圖沖向葉瀾的時候,剛剛那個人又再度拿起了木棍,狠狠砸在了他的腦後。

黎岳扭頭看著向自己跑來的葉瀾,她的眼底此刻清晰的倒映著他,也只有他,就像是她的世界也只有他一樣。

黎岳朝著她的方向努力伸出手,用盡身體內殘留的最後一絲力量向前伸著,所以……“你現在是回來了嗎?那我可以再度握住你的手了嗎?”這次我一定會好好握住,無論怎樣都不會再有一點松動。

黎岳想告訴葉瀾,想把這一切都清楚的說給她聽,可是意識卻開始被無邊的黑暗侵蝕,身體開始無力的倒下。

在最後,他看見葉瀾被緊隨的面具人追上,看見她同樣伸出的手被拽回,反扣在背後,整個人被人死死按住。

到了這個時候,黎岳恍惚間好像明白,葉瀾為什麽掙脫開他的手了,他們只是來參加一個領導權爭奪戰,在這樣的情況下,出現木棍這樣的兇器,不是很不合理嗎?

黎岳想,葉瀾一定是發現那個木棍,從一開始就是瞄準的他的頭,才故意甩開他的手的,那麽既然事情已經失控了,那麽被推上處刑臺的葉瀾,究竟會面對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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