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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刑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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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刑的瞬間

“就和葉瀾你曾經猜測的一樣,角色其實是可以搶奪的,一開始分布的四個身份,就是我們搶奪的對象,但是有一點你猜錯了,我們搶奪的身份只有‘警察’和‘兇手’兩個,也就是說,從一開始我們所有的人,都是‘旁觀者’,而從我們中有人開始進行搶奪,他人身份的一刻,我們所有人的手環,都會自動變成‘叛徒’,這就意味著,我們已經放棄了旁觀不參與的身份,而真正意義上的參與進,這個失落的童謠中來了。”

程少一邊說著,一邊向被壓在處刑臺上的葉瀾,緩步走來,“在我們的身份,轉化為‘叛徒’的時候,這個時候可以選擇的,就只有‘警察’和‘兇手’兩個身份了,也許葉瀾你這個時候會問,只要你不選擇兇手不就好了?徹底錯了呢!你有沒有想過三扇門後,既然案發現場不存在,兇手沒有行兇,那麽從一開始規則中說的,告訴我們關於兇手的信息又是什麽?很簡單,它從這個不存在的案發現場就告訴我們了,只要你率先搶奪了‘警察’的身份,就可以指定任何一個人為‘兇手’,被指認的人,就算什麽也沒做也會成為‘兇手’,被壓上處刑臺處刑,就像你現在一樣。”

程少在葉瀾面前站定,此刻的葉瀾左右,各被一個人壓在處刑臺,看著被迫跪在地上的葉瀾,明明她現在身處處刑臺的高臺之上,但是因為外力,卻以這種近似於匍匐的姿勢,處於他之下,巨大的落差讓程少產生一種,一切都盡在他掌控之中的感覺。

“當然,為了驗證這個猜測,我也是進行了一番實驗的,你還記得慕師姐在審判庭上面具,出現的‘陪審團’三個字嗎?那是因為慕師姐,已經失去了領導權爭奪戰的資格,所以她搶奪的身份只能是NPC,而不是和我一樣的警察,你難道就不想知道,慕師姐的資格是怎麽失去的嗎?”

程少看到葉瀾面色巨變,他就知道她已經猜到了,“就和你想的一樣,慕師姐之所以失去資格出局,是因為她在成為‘叛徒’之後,自己指認自己為‘兇手’,接下來極具戲劇的一幕發生了,慕師姐的指認成功了,她手環上面的字變成了‘兇手’,也是因為慕師姐,我才確定了這件事,之後慕師姐毀了她的身份卡,根據規則‘身份卡不得離開身體半小時以上,否則將立即出局’,所以出局的慕師姐只能扮演‘陪審團’的角色了,當然……葉瀾,你是不會有這個機會的,因為你馬上作為波頓兇殺案的兇手被‘處死’了,在你被處死的瞬間,就是進度達到100%的時候。”

“嘖,程少,說了那麽多話,你就不累嗎?你不累我倒是快累死了,不過既然你來了,我也就沒必要維持這個姿勢了。”

此時的葉瀾臉上沒有懼怕、驚訝、不安,而是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

看著這樣的葉瀾,不知道為什麽程少心底,升起一種不詳的預感,他兀自鎮定的說道:“這麽說你的後手是夏晴嗎?這就是你在剛剛混亂中做手勢,讓她躲起來的原因?我估計她已經來不了了,因為慕師姐已經徹底困住她了。”

“夏晴?才不是呢,我的後手是……”葉瀾的話還沒說完,接下來異軍突起,站在葉瀾左邊的人突然出手,一拳打向右邊的人,右邊的人,在這個突然的攻擊之下,站立不穩,摔下處刑臺。

對於這突然發生的一切,葉瀾沒有露出絲毫意外的表情,她撫平衣服上的褶皺,施施然站了起來。

“這是怎麽回事?NPC不是就該看著葉瀾讓她處刑嗎?”待程少看清楚動手之人面具上的字後,突然變了個音調,“邦尼夫人?!”

“這個稱呼真難聽,比起邦尼夫人,還是小白這個稱呼順耳點。”面具取下之後露出的是白啟晨的臉,他一把摘掉頭上的假發,抱怨道,“扮成這個樣子真是麻煩死了。”

“你怎麽會變成邦尼夫人?”看著白啟晨幹凈利落的動作,程少不覺皺起眉頭,“還是說你從從一開始就是邦尼夫人?”

“我可不是一開始就是邦尼夫人,至於我為什麽變成邦尼夫人,當然是就像你和慕聆歌一樣,把NPC的身份搶奪過來而已。”白啟晨攤了攤手,坦蕩蕩地說道。

“這麽說你也是,在NG二十分鐘的時候搶奪的身份?”程少這個時候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在波頓兇殺案發生之後,他作為當天,拜訪波頓的約翰扮演者被傳訊了,和他同樣傳訊的,還有波頓先生的堂兄弟的扮演者威廉,如果程少沒猜錯這個威廉就是白啟晨,這樣白啟晨就有了,在他和慕聆歌NG的時候同時NG的條件,所以葉瀾在審判庭上,再次NG的遞延才會是二十五分鐘。

“白啟晨你是早在限時捉迷藏的時候,就已經淘汰了,既然這樣你又為什麽站在葉瀾那邊?”程少記得白啟晨扮演的邦尼夫人可是為了證明葉瀾有罪,出庭作證的人,現在他又明顯和葉瀾站到了同一陣線,既然這樣那那次作證又是為了什麽?

葉瀾怕自己死不了,所以拉了一個補刀的,把罪名更加落實嗎?又或者白啟晨的作證,根本沒有經過葉瀾的同意,是他私自的行動?

“原因很簡單,因為葉瀾提出的籌碼足夠啊。”白啟晨用一種隨意無比的態度,說著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可就是這份正常,反而讓程少皺起了眉頭,“我雖然不知道你們的交易是什麽,但是如果我沒猜錯,你和葉瀾應該在失落的童謠開始之前,就聯手了,之前毀了,我放到葉瀾那裏的竊聽器的,也是你,可是你現在既然扮演了邦尼夫人,就代表你還是沒有參與進,領導權爭奪戰的資格,既然你們的交易對象,不是領導權爭奪戰的資格,葉瀾究竟用什麽東西打動的你?”

“你說錯了呢,程少。”一旁的葉瀾出聲打斷程少的話,“我確實是用繼續參加領導權爭奪戰的資格,這個條件打動的小白,也確確實實把資格交給他了,至於我給他的資格去哪裏了,這就要問當事人了。”葉瀾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眼角的餘光看向白啟晨,他還是那副什麽都不在意的樣子,就是這幅樣子讓葉瀾眼底的晦暗越發重了。

“不過這就我們現在關註的焦點了,我真正想說的是,我在審判庭上,不是提醒過你了嗎?如果你選錯的話,出局的人可是你自己啊,程少。而我轉交給小白的資格,就是我自己的參賽資格,誠如你所說,你指認之人,無論做了什麽都會是兇手,但是如果行刑的一刻,處刑之人是一個沒有資格的人,那麽會發生什麽呢?”

葉瀾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不覺輕笑出聲,她斜睨著程少,眼裏帶著一種蔑視,她蔑視的或許是他註定無用的指控,又或許是其他什麽,誰知道呢。

如果葉瀾真的失去資格,那麽程少的指認也是錯的,就和老師檢查作業,只會檢查自己班級的學生,就算隔壁班的學生打架、鬥毆、曠課、不交作業,也和他沒有任何關系,而現在葉瀾,就是那個隔壁班的同學。

“像你這種做法,純粹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放棄資格這種事情,純粹是為了他人做了嫁衣,你以為你自己這樣,就會贏了嗎?”沒由的,程少心頭冒上一股憤怒,那股憤怒,還在他的胸腔中不停沖撞著,力量之大,像是快將胸膛沖破一樣。

“我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求贏,但是輸的那個人一定不會是我。至於你說的自損八百的問題,從純四則運算的角度來說,我還是贏了的。”葉瀾在說這句話的時候隱帶著自豪。

自豪?

你在自豪什麽?

會算加減法嗎?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啊?”程少用一種,不敢相信的目光看著葉瀾,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為了他人犧牲?這不是偉大,而是愚蠢至極,所謂犧牲就是徹底消亡,既然已經消失掉了,你又怎麽知道你的犧牲,會換來你想要的東西,為了一個,連自己都不能確定的東西,而去失去所有,還有什麽比這更愚蠢的事情嗎?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並且是從一開始就知道。”葉瀾緩緩將進入三扇門之後,遇見的最後一道題覆述出來,“關於這次領導權爭奪戰,你是怎麽看的?A.生存,B.毀滅。”葉瀾看著程少,她的唇角還帶著一抹淺淺的弧度,“我當時選的是B.毀滅。”

葉瀾說著朝黎岳伸出手,像是在發出真摯的邀請一樣,“所以……程少,和我一起下地獄去吧。”

葉瀾在笑著,笑的無比溫柔,眼底只有大片黑色的荒蕪,就像是春風輕撫過水面,當柔和的風把水面撥開之後,露出的卻是水底蕭瑟的荒涼。

葉瀾的另一只手,緩緩覆上處刑臺的繩子,一點點收緊,她的動作緩慢中,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

就讓我的靈魂在烈火中焚燒,我願化作囚籠,禁錮住你前進的腳步,就算墮入地獄,我也會伸出手,用力將你扯下!

那些在烈火中焚燒的罪孽,最終會化為漫天的星辰,點亮最後的歸途,它所遙指的地方那個是輪回的開端,亦是終點。

葉瀾在新手的游戲中看到自己,被扣上殺人兇手的帽子死亡,當重生之後的她,又一次背上了這個罪名,她站在處刑臺上,縱然隔著一層玻璃,葉瀾也感覺到在它後面的視線,無數雙眼睛帶著死死地盯著她,那一雙雙眼睛中有期待,有渴望,還有……興奮?

你們為什麽看著我?

你們在期待什麽,渴望什麽,在興奮什麽?

葉瀾不知道,在這樣的註視之下,葉瀾竟有種她是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樣的異類一樣,就像是被排斥在外的、不被世界所容的、罪孽深重的怪物一樣。

“現在宣布審判結果,經各位陪審團成員的最終裁定,宣布犯罪嫌疑人麗施,為此次波頓殺人案的兇手,現對犯罪嫌疑人麗施波頓處以死刑,立即執行!”不知道從哪裏響起的聲音在整個舞臺回蕩著。

原來……是這樣。

為什麽看著我?

因為他們認定我是兇手。

在期待什麽,渴望什麽,在興奮什麽?

他們只是在期待兇手的落網,渴望聽到判決的宣布,並對可以親眼看到兇手的下場而興奮。

他們究竟在幹什麽嗎?

他們什麽也沒幹。

他們只是以一個觀眾的身份,聽著這一判決,並對兇手的落網而感到期待、渴望和興奮而已。

“只不過,我是兇手,是你們眼中的兇手。原來就是這麽簡單,不是我像是異類,而是在你們眼中我,本來就是該處決的異類。”葉瀾看著手中的繩子,唇角的笑容帶著某種苦澀,“真是的,繞了一圈居然又落得這個下場,不過……多少還是改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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