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後日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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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日談(二)

研究生和本科生最大的區別是什麽?

答曰:沒有假期。

周末,第數不清到底多少次,你被師姐一個電話打過來哀嚎,聽到實驗數據不符合預期結果的那個瞬間,你開始思考這個破學是不是一定得上。

你面如死灰地從剛躺了沒多久的沙發上爬起來,行屍走肉一般拿起車鑰匙,對艾爾海森說:“我去實驗室……”

你覺得自己這個“去”可以改成“回”。家是你時不時來看看玩玩的地方,實驗室才是你真正的居所,這不過剛成為研究生三個月,你五分之四的時間都呆在了實驗室。

想要申請提早畢業……

你滿懷怨氣地這麽想。

和你抱有同樣觀念的是今年九月份開始上學的所有適齡學生。

被校規班規條條框框限制住的芙寧娜深沈地思考著這個問題,她是不是一定得上學。

厄歌莉婭表示:你不是想進戲劇學院嗎?那不考試怎麽進?靠你的臉和你那浮誇的演技嗎?

芙寧娜:也不是不可以啊。

他們這群人隨便拎一個出來顏值都吊打普通人好吧,做人對自己的臉有點自信是應該的。

然而你冷漠地說:“長得好有什麽用,長得好學習不好,人家就會罵你花瓶草包,還是充實一下自己吧,至少能把物理按在地上摩擦。”

芙寧娜嚴肅地摸了摸下巴:“暫且不說我不選物理……你的語氣聽起來好像不是想把物理按在地上摩擦?”

你說:“哈。非我要說的這麽明白嗎?這是個幻想。”

現實是物理把你按在地上摩擦。

芙寧娜幹笑了兩聲,拽著厄歌莉婭迅速離你遠了些。你的怨氣已經開始無差別攻擊他人了,現在的你就是行走的掃射裝置。

這份低氣壓一直維持到你結束實驗,放好實驗服之後和其他人下樓。忙得團團轉的你這段時間一直沒看手機,這會兒把手機拿出來了,才發現艾爾海森給你發了消息,說在實驗區門口等你。

時間是一個半小時之前了,你也不知道他怎麽突然就過來了,匆匆忙忙和師兄師姐說了一聲,就往門口跑去。

這個點接近封寢時間,不乏卡著點從實驗室裏出來的人,三三兩兩地走在一起,目光不約而同地集聚到某根電線桿下,低聲和同伴調侃著燈光下倚著電線桿閑散等人的青年。

你快步走過去,艾爾海森聽見動靜,收起手機站直身體,往你的方向走了兩步,順手拿過了你背上的書包。

你叉著腰邊喘氣邊問:“你怎麽來了?”

艾爾海森隨口答:“正好有空。”

你:“你不是一直有空?”

“也正好有這個突如其來的想法。”

好吧。

你拉著他的手慢慢地走著,另一只手錘了錘自己的腰背,笑著說:“你還真是隨性,興趣上頭就去做。”

“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是很好嗎?”艾爾海森看著前方的路,心情似乎不錯。

你晃了晃他的手,附和地點點頭:“希望有一天我也能過上這樣的生活。”

艾爾海森說:“祝你早日成功。”

你覺得他這種語調說這種話有一種莫名想讓人發笑的沖動,明明和平常沒什麽區別,但是就是讓你心情好了起來。

於是你停下腳步,招呼他道:“海哥,低頭。”

這個稱呼出現的時機有些微妙,艾爾海森順從地彎腰低頭,讓你得以輕松地親他一口。

“好了。”你拍拍他的胳膊,眼裏有一灣柔和的笑意。

艾爾海森直起身體,重新往前走:“高興了?”

你點點頭:“嗯!”

他輕笑了一下,說:“真好哄。”

“沒辦法,”你輕快地說,“誰讓我喜歡你呢。”

你感覺自己的手被握緊了一點,但艾爾海森沒有說話。

直到你們上了車。你在副駕駛坐下,關好車門,拉著安全帶系好,想到自己還留在實驗區門口停車棚下的電動車,便打算明天再把它騎回來。

眼前突然靠近一片陰影,剛亮起沒多久的車內燈光被關閉,車外的燈光被遮擋時,熟悉的氣息也逐漸籠罩過來。你有點茫然地被按在座位上接受了一個深吻,被松開後深呼吸時車內放置的柚子皮的清香灌進你的肺裏,也帶不來一絲清明。

可是你聽到艾爾海森說:“我也是。”

於是你一下子就清醒了,迅速擡手摟著他的脖子不讓他離開,問:“什麽也是?”

艾爾海森撐著車門上的扶手部位,另一只手壓在你身側,是維持平衡,卻也將你擁進了他的空間。

這本來是個不怎麽讓你喜歡的動作,可是如果是他的話,你也不是不能接受,可能是因為習慣了,也可能是明白他並不會做出什麽傷害你的事情。

艾爾海森背對著光,表情隱匿在模糊晦暗裏,但並非全然看不清楚。你能看見他舒展平和的眉眼,帶著點艷紅的薄唇,弧度向上,眼眸裏的青綠色沒有光的照射便顯得有些深,於是襯托得那點紅白色就越發明顯,像是跳躍在黑暗裏的超高溫焰火。

“說說看呀,什麽也是?我不懂誒。”你眨著眼睛道,“你快解釋給我聽。”

青年哼笑了一聲,擡起右手捏住你的臉頰:“真不知道?”

你嘆口氣:“我比較笨。”

他稍微用了點力,你便“哎呀哎呀”地叫喚著,譴責道:“幹什麽幹什麽,惱羞成怒嗎?我就多問了兩句,怎麽有你這樣的人,自己不說清唔……”

你亂扣帽子的強大能力艾爾海森非常清楚,截至目前為止,他身上已經有了“不講道理”“一意孤行”“惱羞成怒”“一肚子壞水”“選擇性失聰”“態度惡劣”“一身反骨”“不說話比說話好”“奇怪的惡趣味”“智商壓制”等等帽子,雖說有些確實無誤,但你亂七八糟隨心所欲什麽都扣上來的行為著實需要改正。

不然總有一天賽諾又會用一種即將審判的眼光看著他。

你實在有點受不住,前面那次還沒緩過來,這次續航能力更加不足,沒一會兒就推推艾爾海森的肩膀,希望他能放開你,讓你休息會兒。

艾爾海森從善如流地松開你,只是最後在你唇上貼了貼,聲音比平常偏低:“我看你不是很清楚嗎?嗯?”

你軟著身子,呼吸急促,手都有點環不住他了,卻仍舊堅持大鵬展翅:“啊?我清楚嗎?我不知道誒,你都沒有說過,我怎麽清楚啊,我該清楚什麽啊。”

艾爾海森欣賞你的勇氣和執著。

“我認為比起‘我喜歡你’,”他的手指在你的下巴上輕輕地撓了撓,隨後看著你認真地說,“‘我愛你’會更適合一些。”

你有些驚訝,下意識地避開他的眼睛,視線越過他的身側看向他背後。校門口前的空地寬廣,並沒有設置太多的路燈,燈光照不亮太多的地方,於是人們總是步入一段光明,又步入一段昏暗。

但再昏暗的地方,人都能看清楚腳下的路。

“……我想說的可能有點沈重,”你低聲給他打了一劑預防針,然後道,“如果‘願意因為你而努力活在這個世界上’能夠稱之為愛的話,那我大概、確實也很愛你。”

確實挺沈重的。艾爾海森還從來沒想過去成為一個人活著的全部意義。但對於始終無法尋找到答案的你來說……或許這也算是一個不錯的答案。

如果你能因為他擺脫無所謂一切的狀態,更有動力地去生活,那對你、對他、對所有人來說,都不是一件壞事。

再者,既然人已經做出了選擇,那麽就要為自己的選擇承擔起一切後果。你很麻煩,但他選擇了你,也就只能承擔起你帶來的麻煩。

你有些心虛地看了艾爾海森一眼,為自己頭腦一熱說出的話感到後悔。畢竟對於艾爾海森來說,人是獨立的個體,這種話太挑戰他的底線了。

你以為他會沈默,或者會拒絕,勸說你放棄這種想法,把目光聚焦在你自己身上。但是他既沒有沈默,也沒有說什麽話,只是又一次地親吻你,好像在安慰你。

你懸著的心放了下來,等他離開之後才小聲說:“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隨意。”艾爾海森散漫地道。“或者說,歡迎。”

你聽出了一種“你的麻煩我要是解決不了我就不是艾爾海森”的Bking氣勢,不免笑了一聲,放下手順了順氣血,揉著胳膊說:“說實話,我以前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喜歡……愛一個人,還是這種的態度。這對我來說像個魔幻片。”

艾爾海森松開手,轉身坐好,一手拉過安全帶扣好,回答你說:“事實證明,一切皆有可能。”

你的註意力已經被他的動作帶跑,嘴上應了一聲,眼睛瞅著他的胳膊和腰,看了看自己因為一直舉著而有些麻木的手臂,想了想他剛才一直扭著身子靠近過來和你接吻說話,就感嘆了一句:“年輕人,腰真好,體力真行,這就是人和人之間的差距嗎?”

明明你也在影的手下鍛煉著啊?難道是因為你鍛煉的時間和他鍛煉的時間比起來太短了?或者說是因為你在阿影手下練的都是些爆發性的動作?

艾爾海森踩下油門,瞥了你一眼,重新看向前方:“我以為你已經切身體會過,應該對此有清晰的認知。”

你:“啊。你不能因為你現在在開車你就真的開車啊。”

“陳述疑問而已,是你想太多。”

你揪著自己的安全帶:“總有一天要讓你哭著求饒。”

“真遺憾,納西妲已經失去了神力和權柄。看來你是等不到那天了。”

你不放棄地繼續頂嘴:“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不用納西妲幫忙。”

艾爾海森點頭:“是我最近忙於翻譯,忽視了你的需求。放心,今晚我會去找你。”

你楞了一下,繼而憤怒捶腿:“啊?什麽?我哪有?你不要隨便曲解我的意思!可惡,你老是這樣!別裝聽不見!我說我沒有——你就仗著你在開車我不好動你,聽見了嗎?我說,我、沒、有!艾爾海森!”

艾爾海森選擇性失聰。

*看到評論區老有這種說法——芙芙被我寫成了小廢物,相關解釋放在評論區裏啦,需要的朋友們自取?雖然我感覺我已經努力避免給大家這種印象,但是人對於廢物的標準好像各不一樣。

我以為像我的小組成員那種我都給他們做完了作業結果他們沒把作業上交導致我重新去找老師說明情況那種才算(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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