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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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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劉義離開後,鈴夜突然出現在路君年身邊。

“路少爺,您昨夜一夜未歸。”鈴夜說。

路君年這才知道自己昏迷了一夜,很快想到什麽,問:“你們告訴太子了?”

鈴夜搖了搖頭,又說:“路少爺,現在的情形屬下估摸不透,但強烈的危機意識讓屬下提醒您,現在最好不再跟這些人接觸。”

都到了這一步,路君年怎麽可能放棄,他沈思良久,對鈴夜說:“你去‘孟三湯’幫我找孟大夫,把我的情況跟他說清,然後跟他買兩副溫和些的治傷藥膏,順便將我暫時不能去醫館幫忙的消息告訴他。”

路君年能夠感覺到,身上的藥草用得非常辛辣,聯想到劉家那兩人對他的態度,估計不是什麽好藥。

鈴夜有幾分猶豫,還是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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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君年受著傷,卻沒打算浪費時間在養傷上,他忍著小腹處的尖銳抽痛,慢慢踱步到鐵房,重新穿上甲胄,再次拿起鐵鉗和重錘,開始新一天的鍛打訓練。

鐵房內,劉家二人還在打鐵,他們相互看了眼,劉文繼續自己手裏的活,劉義倒是晃到了路君年身旁,一邊看一邊在旁邊挑刺,實在聒噪不已。

路君年充耳不聞,沈默地打完了三塊鐵,眼睛都被火光熏得有些睜不開,他閉著雙眼緩了好一會兒,看了看他今天的成果。

三塊鐵,全都凹凸不平,他原本想像老者那樣打成小劍,結果一點小劍的樣子都看不出來,只是三塊長寬不一的條塊。

路君年洩了氣,放下鐵鉗和重錘,偏頭看了看旁邊的劉義,做出像是才發現他模樣,問了句:“你今天打了多少鐵?”

劉義被路君年這麽一問,很快支支吾吾起來,他因為一直在騷擾路君年,結果什麽事都沒有做成。

路君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就往劉文的方向挪去,站在他不遠的地方慢慢觀察,自己跟對方究竟差在了哪兒。

看人打鐵可比跟劉義爭辯有意義多了,老者只教了他一遍,但沒說不讓他旁觀別人打鐵。

劉文察覺到旁邊的視線,看了路君年一眼,又繼續打起了他的鐵。

沒一會兒,一把彎鉤出現在三人面前。

“不愧是文哥!”劉義很快站在劉文身邊吹捧。

路君年看著成型的鐵器,雖然不知道那是用來做什麽的,但也足夠他傾佩的了,他心裏慢慢回想著對方剛剛的動作,擡著手臂試了一下,就又遭到了劉義的恥笑。

“你學哥的動作也沒用,學了也打不好鐵!”

路君年看都沒看劉義,一邊甩著揮錘的動作,目光看向劉文,問:“你還打嗎?”

劉文頓了頓,沒想到對方會對自己弟弟的挑釁充耳不聞,還氣定神閑地問他話。

“打。”

話音剛落,直接就將又一塊鐵塊扔進了火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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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君年看到,那是一塊很大的鐵塊,用鐵鉗夾著都有些費事,真要鍛打起來,極考驗鍛打者的臂力和錘法。

他不知道劉文要打什麽,但光是看著那塊鐵塊,他都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於是,劉文在認真打鐵,劉義一邊誇著他哥,一邊嘲弄路君年,而路君年,一眼不錯地盯著劉文打鐵,將劉文打鐵的細節牢牢記在腦中。

接下來的幾日,路君年養著傷,不敢有大動作,每天定時定點地候在鐵房內,看著劉文打鐵,看完後自己也動手嘗試,雖然成品的效果仍舊不好,但起碼能看出打的是什麽東西了。

劉文的神情也從一開始的傲慢,變得不再關註路君年,泰然自若地完成手中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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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一段時間,一柄鐵質長弓出現在了三人面前。

劉文將淬煉好的長弓拿在手上比劃,長弓足夠一人高,綁上弦後,拉弓的聲音格外響亮。

長弓的尾部留有劉文的名字,他背著弓和長箭走到了空曠的野外,將長箭搭在弦上拉了滿弓,雙眸銳利地直視遠處的草叢,再一松手,弦聲響動,長箭破空而出,直直射向那方草叢。

草叢中有物體動了動,連帶著長箭晃動,顯然是射中的活物。

路君年感嘆劉文的射藝之餘,也感嘆他的目力,以路君年的視角來看,根本看不清遠處的草叢中有什麽。

劉義飛快地跑了過去,想要看看劉文射中了什麽,路君年跟劉文站在原地,劉文轉頭,高擡著下巴看路君年,因為劉文的身量比路君年還高,這一副模樣顯得高傲不已。

“會射箭嗎?”劉文難得有耐心問路君年。

路君年點頭。

劉文說著就要把手中的鐵弓遞給路君年讓他演示,路君年沒接,拿過一旁小點的鐵弓,搭上箭,像模像樣地將箭射在了劉義往這邊跑時,身旁的一塊石頭上。

射中了目標,算是沒有給謝硯丟臉,路君年心道,他在太學堂的時候,謝硯曾手把手教過他射箭。

離得很遠,聽不清劉義在說什麽,但從他的動作可以看出,劉義對路君年的行為感到非常生氣。

路君年不理會劉義,轉頭對劉文說:“戰場上的弓箭手非常稀有,你能夠拿起這麽重的長弓,還能正中目標,實在難得,等定方城的事情結束了,不如試著入兵隊,上陣殺敵。”

在太學堂,路君年見過鐵騎兵和護衛軍射藝比試,劉文的水準和他們不相上下,除了打鐵,私下肯定還專門練過射箭。

“你以為上陣殺敵依靠射箭就夠了?”劉文的話又帶上了火藥味,似乎下意識地就想給路君年添堵,“縱馬、行軍、布陣等等,樣樣都得學,而且殺敵主要用的是刀槍,你單單看我射了一箭就認為我能上陣殺敵,未免太草率了。”

路君年默了默,說:“看一箭就足夠了,我只是覺得,你射箭這麽好,其他的刀槍應該也不在話下。”

刀槍跟箭不屬於同一種類型的兵器,而真正要做到正中靶心,可比練刀槍要難多了。

路君年只是實話實說,沒想到劉文這麽大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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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文喉頭的話卡了卡,他一開始還以為路君年是想對他說教一番,以彰顯自己的學識,沒想到對方還暗暗地誇了他一句,讓他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接話。

“只是一個提議,畢竟男兒志在四方,我以為你會喜歡戎馬戰袍。”路君年轉過頭,看向氣勢洶洶而來的劉義。

劉文心裏五味雜陳,沒想好怎麽回路君年,就被劉義的話打斷了思緒。

“哥,你剛剛射中了一個人。”劉義氣喘籲籲地跑來,顧不及譴責路君年的行為,跟劉文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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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將中箭的男子攤開,對方已經沒有了呼吸,劉義顫顫巍巍地問:“哥,你殺了人,我們現在怎麽辦?”

劉文也沒想到這草叢裏會躲了一個人,他瞄準目標的時候,只是看到了這裏有個黑影,以為是老鼠狼之類的,在偷地裏的糧食。

劉文沈默地站在一旁,看著路君年蹲下|身在那人身上摸來摸去。

“要不我們趕緊跑吧!”劉義見他哥也沒有辦法,說:“把箭拔了,反正這裏也沒有人看到是我們射殺的人。”

“劉文。”路君年小心翼翼地蹲在屍體旁邊,以免扯到腿間傷處,轉過頭喊劉文,“人不是你殺的,你射向這人的時候,他已經死了很久了。”

路君年說著,將屍體身上的衣物盡數解開,又將他翻了個面,露出屍體背後的青色痕跡。

“這些屍斑形成的時間,已經超過了一個時辰。”

劉義一聽,更高興了,拉著劉文就要走。

“那就跟我們無關了,我們趕緊回去吧,今天的鐵還沒打呢!”

“不,跟我們有關系。”路君年冷聲道,“我們恐怕會是最後知道他為何而死的人,得把他的屍體送去檢查。”

劉義開始不耐煩起來,指著屍體口吐白沫的嘴,說:“你看他這個死狀,不就是得了那種病死的嗎?你離那麽近,不怕傳染啊!”

“可他身體健碩,跟醫館內那些死去的女子死狀有出入,你們看他的手,是不是跟你們打鐵的手一樣有厚繭?他也是一個鐵匠。你們剛剛也看到了,長箭射中他的時候動了一下,他人已經死了,又怎麽會動呢?”路君年堅持己見。

這估計是城內發現的第一個得病死去的鐵匠屍體。

“你管這麽多幹什麽,死的人又不是你親戚!”劉義還欲再說,劉文攔下了他,對路君年說:“問問師傅吧,我們不能貿然將屍體送官,一來不知道他的身份,二來,上面有我的箭痕,我不想將時間浪費在洗清嫌疑上。”

路君年沒有說什麽,撐著手中的弓慢慢站起身,眼睛開始在四周尋找起來。

“你找什麽?”劉文問。

路君年默了默,沈聲道:“我在找,能讓屍體動起來的東西。”

劉文也有幾分不耐煩了,之前跟路君年對話升起的愧疚心慢慢變淡,他抱著胸不說話,就看著路君年一瘸一拐地踱步搜尋。

劉義看著路君年都覺得心煩,偏偏劉文還在這裏,他不能離開,只能跟著站在一旁當木樁子。

“你平時都這麽多管閑事嗎?”劉文出聲問道。

路君年沒回他,專心致志地在附近找,事情發生沒多久,那東西一定沒有跑多遠。

“哥別管他,我們走吧,今天的訓練沒完成,又要被師傅責罰了。”劉義說。

劉文深吸了幾口氣,也矮下了身,對劉義說:“幫著一起找,早點找到早點回去。”

劉義這才不悅地撇撇嘴,跟著一起在田地裏搜尋。

路君年走了很遠,終於,在一個田埂處,找到了他要的東西。

“我找到了!”路君年沖著他們喊道,雙手捧起了一只灰色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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