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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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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回到居住的府邸,四人圍坐在桌邊,看著桌上的石頭。

路君年緊盯著石頭看了很久,說:“這塊石頭的花紋不像是天然形成的。”

“‘石游記’的人說,他們的石頭貨都是從山那邊采來的,好看的就留作飾品,顏色一般的便成了腳下的踏石。”謝硯一手撐著下頜看向路君年,“比起這個,我更在意你去追人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麽?”

脖頸處的血線還存在,雖然傷口不深,但實在有礙觀容,路君年將衣領拉了拉,說:“官兵追捕的老人,他表現出一副病態模樣在大庭廣眾之下現身一定別有目的,他不想我透露出見過他的消息,但我追他之前,他就一直站在道路的對面,看到我看到他來,才轉身跑,像是故意與我接觸,實在可疑。”

對方的行為有很多不合理之處,路君年當時根本沒想過這麽多,直到現在安定下來,他才不得不懷疑對方的動機,。

“而且,他不是一個真的老人,而是做了偽裝。他比我高,聲音也像四十歲的青年。我將他引了出來,他聽到你找我的聲音,就又離開了。”

說到這裏,路君年擡眼看著謝硯,謝硯挑了挑眉,猜道:“跟我有關?”

“他可能有事要告訴皇上,因為我跟他說的是,我能將定方城發生的事轉告給朝廷,他才現身的。”

謝硯臉上的表情變得耐人尋味起來,慢條斯理地說:“水道又沒有封鎖,他完全可以自己去京城寫狀告信,卻沒有選擇這麽做,反倒是你這麽一說,他就跳了出來。”

謝硯手指輕點著桌面,目光放空不知在思考什麽。

路君年:“我沒從他那兒得到什麽有用線索,若有下一次跟他見面的機會,我們得避著你了。”

“謔?你們說話,還要偷偷背著我?”謝硯似笑非笑地看著路君年。

路君年撇開眼,說:“是他說,連你都不能告訴的,他也許是為了自身安全。”

“你明明可以聽他的話不告訴我這些,卻還是對我坦誠相見,是怕我多心?”

路君年點頭。

謝硯垂下眼瞼,輕呼出一口氣,嘆道:“雲霏,我明天真的該走了,你真的要留在這裏,不跟我回峳城?”

路君年搖了搖頭。

謝硯深深看著路君年許久,說:“這裏的事我幫不上你忙,但你一定記得,發生危險要告訴我,我一定不會放任你不管。”

謝硯說得深情,座上還有兩個鈴夜聽著,讓路君年一時間有幾分窘迫,輕咳了一聲,道了聲好。

-

石頭的事暫時沒有頭緒,路君年決定過段時間再去查,而那老者,也只能等著對方自己上門來找他。

時候不早,謝硯安排完鈴夜接下來的任務後,這兩個鈴夜的調遣權便徹底交給了路君年。

這一夜,兩人還睡在同一張床上,不過罕見的,謝硯睡得離路君年很遠,兩人之間隔了兩個人的寬度。

屋內的燭火漸漸熄滅,路君年往謝硯所在的方向靠了靠,對方都沒有任何反應,路君年看著謝硯的背影楞神。

換做以前,根本不用他動作,謝硯就主動過來抱住他了,今夜實在反常。

“小硯。”

“怎麽了?”謝硯的聲音聽著都有幾分疏離。

“你明天什麽時候走?”

謝硯突然翻了個身,朝向路君年,語氣不滿道:“你巴不得我早點走吧?”

“我沒這個意思。”路君年頓了頓,蹙了眉,“你火氣這麽大,是不是又該吃降火藥了?腿上的藥膏敷了嗎?”

“不吃,敷了。”謝硯沒好氣地說道,“回了峳城看不到你了,火氣就不大了。”

路君年默了默,道:“你今天一整天都不對勁。”

今天發生了太多事,導致他有些忽略謝硯,但仔細回想起來,對方的一些舉動其實匪夷所思,比如非要親手刷漆,比如非要上臺跟人第一鐵匠比個高低。

謝硯再次轉過身去,不再理他。

“小硯。”

沒人回應。

路君年抿了抿唇,也轉過身去,兩人背對背側著身睡著,中間的距離更大了。

直到夜色更深,路君年昏昏睡去,謝硯才轉過身來,平躺在床上轉過頭看著路君年的背影許久,確信路君年已經睡著,終是忍不住,翻了兩個身拉近兩人間的距離,輕車熟路地環上了人的腰。

聞到了熟悉的氣味,謝硯才安下心來,緩緩道:“習慣了床上有一個人,我回峳城以後,你會不會也跟我一樣徹夜不眠?”

路君年已經睡著,沒人回應他。

謝硯想到明天就要跟路君年分別,心裏焦慮不已,今天做了一堆不符合他往日風格的事,也不過是想在路君年心裏多留下些印象,可對方一直是一副不鹹不淡的模樣,似乎他的離開稀疏平常。

這讓謝硯氣惱不已,又無可奈何。

同床共枕,卻故意不跟路君年貼在一起,好讓對方感受到冷落,自己過來抱住他,沒想到對方背對著他也睡得很香,這讓謝硯心裏又是一陣憋悶。

路君年根本沒把他當回事!

一通操作下來,沒給對方造成影響,反而自己把自己氣得夠嗆,謝硯想著想著,錮著路君年的手重重地掐了他的腰一把,把人掐得皺眉醒來,心裏也不解氣,凝著眉頭看人。

“看什麽看,被窩裏冷,借你的身體取個暖!”謝硯裝出一副惡狠狠的表情,理直氣壯地說道。

路君年被掐醒了,也沒有不耐煩,看了看窗外八月的夜晚,連風都仿佛靜止不動,又半耷拉著眼皮,睡眼惺忪地看了看謝硯故作兇狠的面容,什麽也沒說,回抱住了謝硯的腰,埋在人胸口又沈沈睡去。

這下,反倒襯得謝硯眼不是眼鼻不是鼻。

懷中的人呼吸很淺,呼出的溫熱氣息一下下掃過他的胸口,綿密的酥癢感在心口漫開,讓他焦躁的心情慢慢平靜下來。

謝硯如往常一般將頭埋進路君年頸窩,將人牢牢錮在懷中,心裏直犯嘀咕:路君年總是用美色迷惑他,等明天醒了,一定叫他好看!

-

翌日,路君年感受到身邊人起身的動作,也很快睜開了眼,迷茫了一會兒後才悠悠清醒,看到謝硯在穿衣。

“這麽早就要走了嗎?”路君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天才剛剛亮。

謝硯原本是想趁路君年睡著的時候偷偷離開,讓路君年也好好感受下不告而別的心情,沒想到他才剛剛有所動作,對方就跟著起來了。

謝硯:“你再睡會兒,我半個時辰後才走。”

游船半個時辰後到碼頭。

路君年沒聽謝硯的,也跟著起床穿衣。

等兩人都收拾好後,他們甚至還有時間吃一碗黃娘做的肉湯面。

送行的馬車已經到了府門口,謝硯沒有多少要帶的東西,收拾了幾件衣物就要往馬車上走。

“游船上的素面你不愛吃,這還有沒吃完的栗子,你帶在路上吃,別餓著。”路君年將一包栗子塞在了謝硯手中,想了一會兒,又從屋內拿出了兩人在集市和定方城內買的小玩物,一並放在了謝硯包袱中,說:“這些東西我不愛玩,你帶回京城,路上也能解個悶。”

謝硯默默地接過這些東西,又看向路君年,問:“還有其他的嗎?”

路君年又從屋中拿出一盒蜜餞,道:“你喉口的傷還沒好,吃不了蜜餞,你要是實在想嘗嘗味,就用口含著,不吞下去就行了。”

謝硯又默默接過蜜餞,捂著喉口說:“你這麽一說我就感覺又痛了起來。”

“嚴重嗎?讓我看看。”路君年很快著急起來,拉著謝硯的手就要上前查看。

“藥帶上了嗎?要不要再去醫館買點?”

謝硯忍俊不禁道:“雲霏,不必這麽大驚小怪,你就當我出了趟遠門了,要很久才會回來,不用太舍不得我,每天別忘了想我就行,還有記得給我寫信。”

路君年心事被人戳破,抿唇不語,面上有一絲不自然,說:“不是舍不得你,只是擔心你路上遇到困難,所以多提醒了你一點。”

“哦~這樣啊!”謝硯意味深長地笑道:“那我現在喉嚨痛,又不想吃藥,你有什麽辦法?”

路君年思考良久,搖頭:“你不吃藥,便只能忍著,我幫不了你。”

“我有辦法能讓你幫我,你上到馬車上來。”謝硯眼中閃著狡黠的光。

路君年不疑有他,真的跟著謝硯上了馬車,謝硯還順道關上了馬車門。

“你就不怕我硬拽著你回峳城?”謝硯看到路君年毫無戒心的模樣,出聲逗弄。

“你不會。”路君年邊說,邊坐在謝硯身邊。

然而,他剛在馬車上坐好,謝硯就欺身上來,堵住了他的口,錯愕、驚訝轉瞬即逝,路君年很快明白過來謝硯之前那番話的隱含意思,面上一熱,沒有推開謝硯,漸漸有了回應,用這樣的方式跟謝硯短暫地告別。

再見面,不知道要什麽時候了,路君年眸底暗了暗。

-

旖旎的喘息聲沒有溢出馬車外,謝硯記著時間,沒一會兒就放開了人,問:“最後問你一次,跟不跟我回去?”

路君年舔了舔唇角,平靜地搖了頭,推開謝硯坐起身,道:“一路珍重,小硯。”

路君年說完,就要離開,謝硯突然上手拉住了他的衣袖,啞著聲說:“我喉嚨痛。”

路君年身形一頓,回頭看向謝硯,默了一會兒,在謝硯唇角親了親,問:“好了嗎?”

謝硯一眼不錯地看著路君年,想也沒想,說:“還是痛。”

路君年又親了一下,用眼神詢問謝硯夠了嗎?

謝硯:“還……”

“別耍賴,小硯。”

“我要是路上痛怎麽辦?”

路君年真的垂眸認真想了一會兒,說:“那就睡覺。”

“睡覺就不痛了?”謝硯覺得路君年在忽悠他。

“不,是我不跟你回去,只能在夢裏親你了。”路君年淡笑道,沖著謝硯擺了擺手,說:“走了。”

這一回,謝硯沒再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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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很快啟動,駛向碼頭。

謝硯打開車窗,看到路君年的身影漸漸變成一個小點,然後消失不見,這才戀戀不舍地收回視線,靠坐在馬車壁上,從袖中取出斷掉的半根銀針。

他眸光淡淡,手中把玩著這半根銀針,而另半根銀針,掉在了煙柳巷的無字間內。

路君年真笨,謝硯心想,連他的苦肉計都沒看出來。

不過,還好沒有不告而別,謝硯曲著手指摩挲著自己的雙唇,差點錯過路君年離別時不安的表情。

雖然,想騙路君年一起回峳城的苦肉計沒有達到效果,但似乎也不差,謝硯摸著還留有對方氣息的唇想到。

不多時,那半根銀針突然從馬車車窗中射出,牢牢地紮進了路邊的樹幹中,只露出短短的一小截尾端來。

很快,車窗緊緊地關上,馬鳴聲呦呦地向著碼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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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府邸門口,路君年直到再也看不見馬車的影子,才慢慢回身,卻被一人擋住了回去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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