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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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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謝硯大腿上的傷痕明顯,紅了一大片,湊近了看,還能看到很多紅色的出血點,卻沒有流血,孟大夫給他抓了藥,又讓藥童去拿一罐藥膏壇子,叮囑他每日按時敷藥。

路君年看著滿館的病患,問孟大夫:“這些人中可有病情好轉的?”

孟大夫嘆著氣搖了搖頭,說:“病情不惡化都算好的了,我那兩個打鐵的兄弟,已經徹底變成了我們醫館的藥工,天天幫著我上山采藥,沒辦法,每日的藥材耗用實在太多了,醫館內的屍體也一棺接一棺地往後山運。”

“醫館缺人手,需不需要我幫忙?”路君年問。

孟大夫看了看路君年,又道:“缺是缺,但你要知道,醫館的大夫、藥童都有被感染的,你我二人萍水相逢,我實在不願讓你身陷囹圄。”

說著,孟大夫又看了看在一旁取藥的謝硯,小聲對路君年說:“更何況,你那位友人,不會願意你冒這樣的風險吧。”

孟大夫猜得沒錯,如果路君年說要在醫館幫忙,謝硯確實不會同意。

但,謝硯明日就要離開定方城了,鞭長莫及,左右也管不到他了,路君年心想。

“孟大夫,再過兩日,我可來醫館幫忙,還望你莫嫌棄。”路君年低聲道,“就當我討個生計了。”

定方城現在這樣的情況,路君年在這裏教書收獲不了什麽,深入事態中心才能增長閱歷。

孟大夫垂著頭沈思良久,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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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孟大夫說了什麽,我怎麽感覺他一直在看我?”

出了醫館,謝硯回頭看了看,就看到孟大夫堪堪將視線收回,便問起路君年。

路君年不慌不忙地說:“我問他你腿上的傷會不會落下病根,以後走不了路什麽的,他說大概率不會,也許是擔心你,所以一直在看你走路的姿勢。”

謝硯走得很慢,腿上雖然沒有流血,也沒有傷到骨頭,但就是痛,聽到了路君年的話,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腿,道:“不會走不了路。”

路君年陪著他慢慢走,說:“回峳城的路上一定小心著腿,回去後再讓太醫看看。”

“這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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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離開醫館沒多久,就看到一群穿著官兵服飾的人從他們面前跑過,一邊跑一邊嘴裏還在嚷嚷著:“仔細點搜查,別讓那老頭子跑了!”

很快有其他人回應:“是!”

路君年看著散開的官兵,聯想到鈴夜說過的話,攔下其中一個,詢問他們在找什麽人。

官兵多看了兩眼路君年二人,覺得面生,說:“你們是異鄉人,身上沒病吧?”

路君年搖頭,官兵又看了看謝硯,謝硯指了指腿,意思是腿上的傷,不是醫館內其他人身上的病。

“沒病最好,剛剛有個患病的老頭子在街道上招搖過市,我們接到舉報,特出來搜查,你們若是看到了那人,將他抓到衙門,我們大人定有重賞!”官兵說道。

路君年問:“什麽樣子的老頭?”

官兵回想他們接到的舉報人的描述,說:“身材不高,一副瘦巴巴的樣子,禿著頭頂,頭發花白,沒有胡子,戴著一頂破落的草帽,兩只眼睛倒是銳利有神。”

路君年謝過官兵,只道自己會留意,官兵沒再說什麽,又飛快地跑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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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處境艱難,這些人還互相舉報,定方城的人,還真是利益為重。”謝硯說著,又很快蹙了眉,“他描述的那個人,我們之前是不是見過?”

“嗯。”路君年走到了街道盡頭,站在主街上,順著左右兩邊的街道延伸著看去,“剛剛我們來醫館的路上,應該是經過了那人,白天基本見不到老者,我還特地多看了他兩眼,確實如官兵所說的那般模樣。”

路君年說完,又往前走了兩步,對謝硯說:“他之前差不多是站在這個位置。”

謝硯朝著路君年身後看去,青石搭造的石屋,放眼望去,能看到裏面賣各種各樣的石頭雕塑,還有奇形怪狀的石頭,店面上的牌匾上寫著“石游記”三字。

這樣的石頭商鋪在主街上並不少見。

“進去看看。”謝硯拖著一條傷腿,深一腳淺一腳地邁進了石屋中。

路君年正要跟著謝硯一同進去,突然感覺到身上有一道銳利的視線,他下意識回過頭去,就見街道對面的暗巷中,有一道佝僂的身影,草帽下那雙銳利的雙眼正緊緊盯著他!

那人就是官兵所說的老頭!

“小硯,我找到人了!”路君年一邊喊著謝硯一邊往街對面跑去。

來不及等謝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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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者看到路君年的動作,轉身就跑,步履矯健,看著一點都不像是得了重病。

路君年沒等謝硯回應,追著老者跑進了巷中。

對方顯然對巷道的分布十分熟悉,拐了七八個彎後,路君年終於是跟丟了對方的身影。

“這位老先生,我們不是要抓你報官,我們只是想問你一些與定方城病疾有關的細節,我希望能幫定方城度過這個難關。”

路君年語氣鎮定地說道,他沒有追丟多久,知道對方一定藏在這些巷道的什麽地方,也一定能夠聽到他說的話。

“實不相瞞,家父乃是朝廷命官,朝中已經接到了定方城的密告,皇上也知道了這一場病疾,特派我前來定方城,調查病疾一事,若你能協助我偵破此案,我定在皇上面前為你美言,保你下半生衣食無憂。”

老者明知白天出門會被官兵追捕,卻還大搖大擺地走到街道上,一定別有用意,路君年信口說著謊話,想先將人騙出來,再做打算。

空寂的巷道內,除了路君年的腳步聲和穿堂的風聲,沒有一點其他的聲音。

路君年正要再開口,脖頸處突然抵上了一柄冰涼的利劍,他瞬間靜立在原地,不敢再動彈。

神不知鬼不覺,路君年甚至都沒有聽到腳步聲,對方就已經迫近到他身後,明顯有武藝傍身,武藝還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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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你能見皇上,那你是誰?”

身後的聲音沈穩有力,根本不像是老人的聲音,反倒像是四十幾歲的青年,路君年緩緩地轉過頭去,微微仰著頭,看到了頭戴草帽的老者,近距離觀看,確如官兵描述的那般。

不過,除了聲音,和身高。

路君年很快明白,眼前這人也做了偽裝,目的不明。

“說話。”那人又重覆了一邊,抵在路君年脖頸處的劍刃又近了幾分,堪堪貼著肉。

“在下,已故重臣路恒之子,路君年。”路君年強壓下心底的畏懼,鎮定道。

民間的百姓可能只是聽過路恒的名字,並不知道京城皇宮內發生的那些事,所以,他沒有隱瞞的必要。

相反,以這樣的身份,足夠對方信服,跟他合作。

那人果然猶豫了,低低地念了一遍路君年的名字,臉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你……能面見皇上?”那人又問,“是皇上派你來的?”

路君年:“自然。”他不能露怯,雖不能面見皇上,但能見謝硯,也差不多是面見皇上了。

遠處傳來謝硯喊叫路君年名字的聲音,老者眼光一凜,壓低了聲音對路君年說:“別告訴其他人見過我,包括來找你的那個人,不然,有關病疾的信息,你一點都別想知道!”

“閣下如何稱呼?”路君年見他狀似要走,趕忙問道。

“你不必知道,我會再來找你。”那人說完,飛快地躍上了屋檐,離開了。

-

路君年原路返回,和找人的謝硯在巷道內遇上。

“你脖子怎麽了?”謝硯眼明心細地看到了路君年脖頸處的一小道血痕,蹙著眉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路君年跑來。

那是剛剛劍刃貼得太近留下的,路君年手撫上傷痕,擡眸深深地看著謝硯,眼睛左右橫了一下,示意此地有異。

那人一定還躲在暗處偷偷看著他們,路君年得按照他說的行事,不能告訴其他人見過他。

謝硯半瞇了瞇眼,很快明白過來對方的意思,沒有說話。

路君年沈聲道:“我沒追上人,他朝我飛了片葉子,割傷我以警告我別追了。”

謝硯沒再多話,拉著人往主街上走去。

“我在‘石游記’中看到了一樣東西。”謝硯說著,從懷中拿出一塊顏色奇特的石頭。

石頭只有巴掌大,還帶著謝硯身上的溫熱,灰黑色的石塊上,有大小不一的金色、銀色光圈,像水圈一樣的層層漣漪,而在石頭的另一面,又有一塊藍色的亮斑,藍斑所在的位置石塊往下凹陷,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孔洞,看著讓人直犯惡心。

這塊石頭顏色亮麗,乍一眼有些好看,但又有著奇怪的撞色,看著格外詭異,就像野生的有毒菌子。

路君年眉頭一皺,覺得心理不適,問:“這石頭是從那家石屋裏買來的?”

謝硯點頭:“據他們所說,城中的人都很喜歡這樣的石頭,尤其是女人,常常會把它們當作裝飾品掛在屋中,有錢人家更會請來術士為漂亮的石頭做法事。”

路君年抿唇,良久,才問:“你有沒有問過這些石頭從哪兒采來?”

謝硯沈聲道:“山腳下。”

謝硯頓了一會兒,又補充了一句:“就在鐵器廠的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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