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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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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聽到謝硯低落的語氣,路君年移開眼,說:“不是你故意把我氣走的嗎?”誰讓謝硯自作聰明,真當他看不出來謝硯在故意支開他?

謝硯將竹節玉佩塞到路君年手中,說:“知道我會出來找你,還一點信息不留下,我差點錯過那個賣糖人的商販。”

謝硯在往李家來的路上,看到一個商販行為詭異,面色焦灼,原本路過了他,餘光卻瞥到他手中熟悉的物件,又折返回去,才看清他手中的玉佩,並問起玉佩的來歷,最終知道了路君年在李家。

路君年聯想到李家的種種,問:“李家的火,是你滅的?”

謝硯點頭默認,遙遙看著李家的方向,問:“你又為何會在這裏?”

路君年便說起李明昀的事,謝硯聽完,沈聲說道:“鈴夜混在李家家丁中幫忙搬了一些奏章,我將奏章大致翻了一遍,裏面少了路恒的奏章。”

路君年很快明白謝硯是什麽意思,那些人要燒的就是奏章,哪家的奏章少了,哪家的嫌疑就很大。

“我讓人重新寫了份路恒的奏章,趁亂混在了現場的奏章中,不會有人懷疑到路恒身上。”謝硯說完,定定地看著路君年,“因為你,所以我在沒有考證的情況下,無條件相信路恒。”

路君年抿唇搖了搖頭,說:“事關重大,不該感情用事,即便我相信父親不會做出這樣的事,也很感激你替他解圍,但案件還是該公事公辦。”

“我是如實寫的,他做了幾件事,我寫幾件事,沒有一點添油加醋或是詳功略罰。”

“你這還是假公濟私。”

“可你有沒有想過,萬一所有的奏章都在,就獨獨缺了路家那份,你們該如何解釋?”謝硯反問。

路君年蹙眉,說:“這是有意的栽贓陷害!”

“有功之臣不該受無妄之災,跳脫規矩之外便是方圓。”謝硯挑眉笑看著他,路君年沈默了一會兒,無奈地說:“雖然你的做法我不認同,但你解決了我的顧慮,防止有人栽贓父親,我很感謝你,是不是還得賞你?”

謝硯瞇了瞇眼,俯身湊近路君年耳側,低聲道:“那賞什麽是不是該由我定?”

寒涼又寂靜的深夜暗巷,周圍一個人影都沒有,溫熱的氣息像是一截羽毛,輕柔地掃過路君年耳緣,耳上絨毛輕顫,綿密的熱意沿著耳垂一路向上,路君年感覺那一側的下頜骨都要麻了,臉也越來越熱。

“我就喜歡你一身正氣的樣子,即便會讓自己吃虧,也仍舊堅守內心準則。”謝硯輕聲說道。

正義公道四個字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路君年雖然偶爾也有超脫公道之外的舉動,但並不是偽君子,這一點讓謝硯很安心。

“我,隨你回宮。”路君年偏開頭,啞聲道。

謝硯離得太近了,近到他不得不屏住呼吸,才能不用臉頰碰到對方。

謝硯嘟囔道:“就只是隨我回宮嗎?”

身前謝硯的氣息太過濃郁,存在感太強,路君年只覺得他整個人都被包圍了,往旁邊走了兩步,就又被謝硯抓住了手臂。

“你腿怎麽了?”剛剛走得太急,謝硯這才發現路君年有一條腿走得極不自然。

明明路君年的右腿已經能夠正常行走了。

路君年這才回想起自己崴了腳,說起翻窗戶的事。

“只是翻個窗戶你都能崴腳,那你是不是沒翻過墻?”謝硯詫異道。

他從小就經常翻宮裏的宮墻跑出宮玩,從來沒有傷到過。

路君年啞然,緩緩地點了點頭,他想起不久前就翻過宮墻,然後從上面摔了下來。

“宮門已經關了,李家的事交給刑部,不能讓人知道我半夜出宮,我們現在回宮也只能翻宮墻,宮墻可比窗臺高了不止一點半點。”謝硯看著路君年的腿,轉過身微彎了腰,說:“上來,我背你回路家。”

謝硯背過他很多次,路君年輕車熟路地趴上他的背,謝硯不費吹灰之力地直起身,背著人往路家走去。

“你有什麽想要的?”路君年在他背上問。

他們不能回宮,路君年便想送點其他東西給謝硯。

謝硯哼哼笑了兩聲,兩人走的是近路小道,只有月光為他們探路,照在他們身上,將交疊的影子拉得很長。

“想要什麽都可以嗎?”謝硯明顯意有所指。

路君年怎會不知道他心裏想什麽,環著他的手臂微微收緊,很快聽到謝硯悶哼一聲,又稍稍松了手,唇角慢慢勾起。

“嗯,只要是我給得起的,”路君年想了想,又補充道:“如果我暫時給不起,那就先賒著。”

謝硯發出爽朗的笑聲,背著路君年顛了顛,路君年環著他更緊了。

“我想要的可多了,背上就有一個。”

“再加一個條件,不能是我。”路君年說。

謝硯停在了月光能夠照到的地方,仰頭看了看月亮,說:“那我要天上的月亮,你摘下來給我。”

“我摘不到!”路君年勒緊謝硯的脖子,又很快松開。

謝硯重新往前走,嚷嚷道:“我不管,我就要月亮,能直接拿在手心的月亮,如果你摘不下來,那我就要之前那個。”

路君年抿唇,覺得謝硯實在無賴,早知道就不多問了,隨便買點小東西送他,就當感謝了。

“為什麽不說話,你默認了嗎?”謝硯問。

路君年:“在思考摘月亮的可行性。”

謝硯淺淺笑了兩聲,笑著笑著便有點悵然,問:“你到底為什麽抗拒床第之事?”

路君年一頓,沒有想到謝硯會直接問出來,沈思了很久,才說:“人與人的親密關系不應該只在床幃之間表達,我同你好,可以擁抱,親吻,牽手,這些跟別人做就很別扭,我也不會跟其他人做,對你的關懷也跟其他人不一樣。”

謝硯沈默了很久,路君年正想說也不是不能更親近,他只是沒做好心裏準備,畢竟他從小的觀念就是陰陽兩合,謝硯卻突然說:“你還是在害怕。”

路君年又是一頓,抿了下唇。

“不僅是我們之間的身份,你還害怕他人異樣的眼光,你雖然在路家的祖廟內說沒有愧對列祖列宗,可心底還是有愧。”謝硯語氣很平靜。

路君年垂眸,他知道謝硯說的是事實。

兩人一路無話,氣氛變得沈悶起來。

“膽小鬼!”許久以後,謝硯突然說道,停下了腳步。

他們已經到了路家的後門。

路君年從謝硯身上下來,謝硯先沿著後門旁邊堆著的瓦片爬上墻頭,然後朝著下面的路君年伸手。

“我拉你上來。”謝硯說。

路君年站上瓦片堆,信任地將手交給謝硯,被他拉上了墻頭,謝硯很快跳下,穩穩地立在墻裏面,朝著路君年伸出雙手,說:“往我懷裏跳。”

路君年看著墻的高度,調整好角度往謝硯身上撲去,被人穩穩接住。

讓人心安的草木香混著草藥的苦香隨著路君年的動作撲面而來,謝硯嗅著懷中人身上的氣味,不舍得放手,還是被路君年推了一下,他才松開人,一道往府內走去。

路君年:“你翻路家的院墻比我都熟練。”

謝硯:“可不是,都來過好幾次了。”

兩人沒再多話,往路君年寢屋走去。

行至路君年屋門口,謝硯突然拉住了路君年的手,說:“我今晚要睡在路府。”說完又鄭重地補充一句:“跟你睡。”

路君年點頭,往日他們都是一起睡的,他在心底默認了,不明白對方為何突然提這一嘴。

“你親我一下。”謝硯拉著路君年不讓人進屋。

路君年左右看了看,漆黑的路府庭院,下人們早已睡下,四下無人,但即便如此,這裏也是室外,他又怎麽可能答應謝硯。

“別胡鬧,很晚了。”路君年推著謝硯的手說。

謝硯卻分外固執地抓著他的手說:“你沒有給我月亮,現在在月光下親我一下,就當利金了。”

謝硯的雙眼閃著執拗的微光,一眼不錯地盯著路君年,不肯撒手。

路君年拗不過他,嘆了口氣,再三確認周圍沒人,無奈地上前,擡頭在謝硯唇上輕啄一口,正要抽身,就被謝硯環住了腰往前帶,兩人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彼此間身體的熱度感知得非常清楚。

謝硯沒讓路君年離開,壓著人親了下去,喘息和嗚咽聲在無聲的黑夜下,在無人的庭院中,顯得格外暧昧繾綣。

如果有人聽到了聲音出門,一定能一眼看到貼在一起親得難舍難分的兩人。

路君年意識到環境的危險性,格外緊張,他害怕被人看到,一狠心,牙咬在了謝硯唇上,很快兩人都嘗到了血腥味。

謝硯終於放開了路君年,摸了摸下唇的傷口,舔著手指上沾上的血液,帶笑的雙眸盈盈地看著他。

“你再在外面胡來,我就真的不理你了!”路君年憤憤地錘了謝硯胸膛一下,卻沒使多大勁,壓著聲音威脅完,轉身推開了房門進屋。

“雲霏我錯了。”謝硯笑著說道,卻沒有一點歉意,餘光瞥到旁邊綠植的晃動,心裏升起一股得意的情緒,面上的笑容更是燦爛,走進了路君年的寢屋,關上了房門。

很快,房屋內又傳出兩人的聲音。

“別脫我裏衣,晚上睡覺會冷!”

“不會,我身體熱,凍不著你。”

“你也別脫!明早被人看到怎麽跟人解釋?”

……

而房門外,一人高的綠植旁,煙兒背靠著墻,用雙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雙眼一下下很快地眨著,可眼淚仍舊不爭氣地從眼眶中流出,沾濕了她的雙手。

因為在府上受到了陌生人的威脅,她將此事告訴了府上其他人,可沒有人信她,她想到那人可能再來,又擔心那人會對少爺不利,就一直沒有睡著,直到半夜,果然聽到了附近有腳步聲,便偷偷地出門來查看,然後就看到了剛剛令她心碎的一幕。

為什麽,她家少爺會跟一個男子摟摟抱抱、卿卿我我?聽聲音,那人似乎還是之前威脅她的人。

煙兒想到自己送出去又被還回來的香囊,不由得更覺得傷心欲絕。

她家少爺不是不喜歡她,只是不喜歡女子罷了。煙兒最後傷心地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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