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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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房門被人推開的時候 ,屋內的燭火剛好熄滅,謝硯推門大步跨進屋中,剛好看到年歲俯在路君年身前,半個身子像是把路君年禁錮在桌前。

從謝硯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兩個人挨得極近。

謝硯在山上待了數日,今夜好不容易趕著時間下了山,想趁著夜色偷偷進入路君年房屋,沒想到看到了這樣一幕,當即氣血一下湧上心頭。

蠟燭又剛好在這時熄滅,謝硯強壓著火氣,沈著臉快步走到書桌旁,極好的眼力讓他在黑暗中也能看清事物,他一把將年歲提擰起來,重重往旁邊一甩,年歲後背撞到了書架,書架上的陶藝擺飾被震動下來,摔在地上,發出很大的響聲。

陶瓷碎片裂了一地,年歲慌亂地呼了一聲。

路君年皺了皺眉,低聲發出不滿的聲音,隨後緩緩睜開眼,半耷拉著眼瞼迷茫地看向黑暗中,朦朧中感覺到面前好像站了一個人,還聽到了對方粗重的喘氣聲,以及年歲輕輕的抽氣聲。

“年歲?”路君年睡了一會兒,聲音帶著點沙啞,低聲喚了一聲。

他不過睡著了一會兒,怎麽屋內就暗下來了?

伸手上前,卻摸到了一身粗布衣料。

這不是年府下人會穿的衣料,路君年猛然驚醒,徹底掙開了雙眼,暗中握緊了袖中的短刀,在眼睛逐漸適應了黑暗後,面前的人突然開了一個火折子,路君年幾乎在那一瞬間拖著椅子退開了半步,用手擋住了眼睛,以免被閃到眼睛。

“我不過上山了幾天,你就這麽迫不及待地找新歡了?”

是謝硯的聲音,喑啞疲憊的嗓音中隱隱帶著點委屈。

路君年放下手,將袖中短刀收回,仰頭就著火折子的微光,盯著謝硯的臉看了好一會兒,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後,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擡眼在他身上上下看了好幾遍。

謝硯一身破舊的布衣,頭發也很久沒有梳過。

“你怎麽穿成這樣了?山上遇到危險了嗎?”路君年眼中的擔憂不似作偽,仿佛沒有聽到剛剛謝硯說的話。

年歲沒想到會被謝硯看到,被摔得腰疼臀疼的,正要從地上爬起來,謝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一腳將他踩在了腳下,沒讓人起來。

路君年扯了扯謝硯的衣袖,不明白剛剛兩人發生了什麽。

“你的問題我等下回答你,”謝硯將一把椅子壓在年歲身上,隨後轉頭,一手撐在桌上俯身看向路君年,深深地看著路君年的雙眼,說:“雲霏,我對你不好嗎?”

路君年面露困惑,他直覺他們之間產生了什麽誤會,但還是依著謝硯的話回答:“大部分時候很好,你背著我做事的時候,很不好。”

謝硯靜默,偏過頭兀自生了會兒悶氣,覆又不甘心地看向路君年,說:“所以你是在怪我,故意氣我?”說完看向地上的年歲,踢了他一腳,又說:“你好歹找個像樣點的,什麽樣的人都能代替我?”

路君年凝眸,接著暗沈的火光,看著地上年歲一臉心虛的樣子,心裏很快想明白是怎麽回事,也冷下臉來,問年歲:“我剛剛睡著了,你做了什麽?”

年歲不敢看路君年的眼睛,說:“路大人的書掉了,我幫你撿書,我們不過靠得近了點,路小公子定是看岔眼了。”

在年歲眼裏,謝硯還是路君年的義弟。

說到這裏,年歲心裏略有遺憾,明明就差一點就能親上了,結果門開了,早知道該更果決點。

“你要自稱小的,再說你撿個書要離他那麽近嗎?”謝硯說著又踢了年歲一腳,年歲縮了縮身體,躺在地上不說話。

路君年撐著桌子站起身,拉了謝硯一把,從謝硯手中拿過火折子,換上新的蠟燭重新點燃,屋內一瞬間亮堂起來,他又將椅子從年歲身上移開,低頭目光深沈地看著他。

年歲迎著路君年審視的目光,感覺無地自容,對方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樣充滿了憐惜,而是拒人千裏的冰涼,他感覺到手腳冰冷。

路君年為人溫和,向來不易動怒,年歲還是第一次見他動怒的模樣,對方此時的神情已足夠瘆人。

“你起來吧,以後你不用幫我查古書了,今日之事,不能讓第四個人知道。”路君年淡淡道。

他跟謝硯之間的對話,年歲現在可能覺得奇怪,等回過神來一定能夠猜到他們之間的關系。

路君年:“我看在你也姓年的份上,我會對你多一點寬容,你應當好好珍惜才是。”

年歲顫顫巍巍地起身,點頭稱是,正要退出去,謝硯突然說:“把他的舌頭拔了吧。”

年歲猛然擡頭,隨後很快跪在地上爬向路君年,邊哭邊求饒。

路君年深感疲憊,揉了揉眉心,隨後嘆道:“別哭了,不拔你舌頭。”

年歲這才斷斷續續止住哭聲,謝硯看著他這副模樣,毫不掩飾鄙夷的目光。

“好好為我做事,別想其他的,我就能既往不咎。年歲,你很機靈,別再動歪腦筋。”路君年說。

年歲慌忙點頭,然後逃也似地離開了路君年的寢屋。

“你就這麽放他走了?他明明對你有非分之想!”見路君年沒有懲罰年歲,謝硯拽著他的手不依不饒。

在他看來,年歲不算無辜之人,敢覬覦他的人,就該付出應有的代價!

路君年坐回了椅子上,擡頭看著謝硯,說:“他沒對我做什麽,不然我早醒了。”

他是剛剛睡著了,又不是死了,如果年歲真的在他剛剛入睡就對他動手動腳,他一定有所警覺。

“可他心思齷齪,我不想看到他。”謝硯說著,俯身擡起了路君年的下巴,燭光下這張臉俊美無暇。

路君年抓住謝硯的手腕,說:“我需要用到他,你既然不想看到他,我可以讓他不出現在你面前。”

“一定是你長得太好看,他把持不住,見色起意。”謝硯悶悶地說,如果不是答應了路君年不傷害無辜之人,他會毫不猶豫地把年歲舌頭拔了。

謝硯說完,又挖苦道:“我要是今晚不回來,你是不是就該讓他得逞了?我到的還真不是時候。”

路君年定定地看著謝硯,知他已經沒有一開始那麽生氣了,只是心裏仍舊咽不下這口氣。

他扯住謝硯的衣襟,將人拉下來,然後仰起頭,半垂的眼睫微微顫動,一點點靠近謝硯。

謝硯身體故意停在了一個不上不下的高度,他吻下去只需一個低頭,而路君年要貼上來需要稍稍站起身。

他看著路君年越貼越近的臉龐,臉上細密的絨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對方輕淺的呼吸掃過他的脖頸最敏感的部位,帶著酥酥麻麻的癢意,喉骨不由自主地上下滾動了一下,綿延的癢意蔓延至全身。

這是路君年第一次主動吻他,謝硯心想,心裏甜蜜得像是綻開了花。

柔軟的相觸只有一瞬,路君年剛剛起身輕碰了謝硯一下,就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兩人之間拉開了很大的身距。

欣喜稍縱即逝,謝硯只感覺還沒有嘗到味道路君年就離開了,瞪著一雙眼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還有呢?然後呢?”謝硯抓著路君年的手追問道,不死心地低俯下身,想讓路君年再來一次。

“什麽。”路君年佯裝不知,果然,要自己主動去親人,對他來說難度還是太大了,心裏總感覺羞赧,羞恥心讓他根本不敢看謝硯的眼睛,看著桌上的古書跟謝硯說話。

謝硯將他的臉掰過來,強迫他跟他四目相對,說:“你剛剛是什麽意思,親我討好我嗎?親人哪有就親那一下的?我都沒有感覺就結束了,我平時也不是那麽跟你親的!”

路君年掙脫不開謝硯的手,感覺到謝硯的目光都仿佛帶著火焰在灼燒他的臉一般,視線只要一觸碰到謝硯的臉就感覺耳朵發熱,索性閉上了雙眼裝死。

“你又來這招,行,有本事你一直別睜眼!”謝硯說完,手壓著路君年的後脖頸,傾身而下,將人壓在了椅子中。

路君年被謝硯唇邊幾日未處理的胡茬紮得皺眉,情不自禁地掙開了眼,快要窒息時謝硯終於放開了他。

當夜,謝硯也沒能跟路君年睡一屋,他在山上露宿了數日,身上還穿著粗布麻衣,一身的汙臟不堪,路君年嫌棄他,將他趕出了房門。

直到第二日,路君年推開房門,才終於看到已經重新收拾好自己的謝硯,又恢覆成風流倜儻的俊俏少年。

謝硯手裏拿著一個小瓷瓶,身後跟著鐘譯和,正在廊下說著什麽,聽到路君年開門的聲音,兩人同時回過頭來。

謝硯一眼看到路君年,很快揚起唇角,快步走到他身邊,將手中的瓷瓶遞到他手中,說:“這是我們從山上帶下來的,你猜猜這是什麽?”

瓷瓶中散發著刺鼻的惡臭味,雖然從瓶口望進去能看到裏面的液體清澈透明。

路君年很快猜到了這是什麽,往四周看了看,沒有其他人,他才說:“煉場的藥水?”

“正解。”謝硯道,“唐墨洵果然在那死火山上,還在山裏建了一座富麗堂皇的宮殿,我們的人圍上去的時候,他正擁著美人醉生夢死。”

路君年將兩人帶進了屋內,關上房門。

“據那些女子說,唐墨洵在山上自立為王,一天冊封一個大將軍、大司馬,‘後宮’裏的‘妃子’比京城皇宮裏的都多。”鐘譯和也跟著說。

謝硯也笑道:“拿著雞毛當令牌,癡心妄想。”

路君年將藥水瓷瓶放在了一旁,給三人倒茶水。

“你們抓到他了嗎?”路君年問。

“自然是抓到了。”謝硯一直觀察著路君年的神色,見他沒有表現出黯然神傷的模樣,仍舊平靜地沏茶,才說:“年銘就是從死火山上逃出來的,她嫁給王國富後不久就被抵押給了唐墨洵。那山上存了一部分硝土和大量的硫磺,還有專門用來燒制藥水的巨鼎和藥人,人贓俱獲。”

藥水燒制也需要用到硫磺和硝土,火藥在運用到戰場之前,主要用於藥水燒制和煉丹。

而他們為了煉制藥水,便將一部分火藥轉移到了死火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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