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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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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謝硯:“年銘吞硝土帶出死火山,確實是想阻止他們煉制藥水,我們審問了山上逮捕的其他人,還有幾個能夠出入死火山的人都承認了這點,但這杯水車薪的方法實在於事無補。”

路君年放下茶盞,擡眸,問:“那些藥人長期接觸藥水熬制,身上可有什麽共同特征?”

路君年問到了點子上,謝硯雙眼一亮,說:“確實有很多共同特征,藥人不僅跟煉場的人一樣身體有病態,他們身上還有很多白色的腐斑。這些腐斑短時間內並不致命,只會讓人瘙癢難耐,可這些腐斑總有長滿全身的時候,它們會慢慢腐蝕人的肌膚,直到僅剩一身白骨。”

路君年面色凝重,又問:“他們是不是還時不時嘴角抽搐,需要靠嗜酒緩解?”

“確實。”鐘譯和回憶了一下,說:“我時常見他們抱著酒桶痛飲,就連山上那些女子也不例外。”

謝硯察覺到路君年神色有異,問:“雲霏,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麽?”

路君年抿唇,隨後重重點了下頭,將月柔畫的那副《八角亭望雪》拿出來,用同樣的方式,給他們展示了小舟上的白點,最後沈聲道:“我想,整個胡泉城存在著一種毒,目前解毒方法不知,但依靠飲烈酒和嗅迷疊香的香味可以緩解,只是這兩種方法可能都有成癮性,兩者相融會出現白色的斑點,不過我還沒有查到其中的原理。”

說完,路君年的目光落在裝著藥水的瓷瓶上,說:“藥水的提煉用到了迷疊香汁液,藥人感染了毒,每日接觸藥水,又飲酒,才最終讓腐斑遍布全身。”

其他兩人的面容也開始凝重起來。

“這毒能夠傳到城裏的鐘靈閣,依靠的是風,就是這毒是如何產生的,我們不得而知。”路君年說。

鐘譯和身體重重地後仰,說:“毒傳到了鐘靈閣,裏面的女子身上也有腐斑?有腐斑要如何接客?”

路君年回想月柔的容貌,似乎並沒有受到腐斑影響。

“城中心的毒效似乎沒有山上那麽強烈,毒氣的產生,會不會跟煉藥有關系?”謝硯沈聲道。

路君年:“有道理。”

煉制藥水謀財,害人又害己。

路君年重新在紙上畫出了年銘身上的符號,他才畫到一半,謝硯就說:“對了,我們在唐墨洵的身上看到了這個符號,有不少人的身上也有這樣的符號。”

路君年將符號畫完,又指向月柔畫中遠景亭子的位置,將畫面傾斜過來,說:“他們身上符號的位置可是在這裏?”

謝硯眼睛盯著這幅圖,突然就看懂了,唔了一聲。

因為路君年後來又在畫上加了個人,多添了幾筆,謝硯一開始還真沒看出來這是個人。

“誰給你畫的這幅裸男圖?”謝硯失笑道。

鐘譯和也很快看出來了,說:“原來如此,這小舟的位置還真是……嗯,惟妙惟肖。”

路君年啞然,輕咳一聲,說:“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月柔在鐘靈閣接見過一位身上有這個符號的人。”

謝硯說:“這個符號確實是他們那群人的標志,就像鈴夜身上的符號一樣,在身體的各個部位,每個人的位置都不一樣,即使死後面容模糊,也能通過符號位置,來判斷此人是誰。抓來的人全都脫了衣服搜過身,並沒有人的符號在這個位置上。”

三人再次沈默下來,推斷再次陷入了僵局。

“我覺得,或許有一個人會知道。”

路君年說完,看向謝硯,意有所指。

謝硯挑眉看向他,道:“不行。”

“我還沒說要做什麽。”路君年淡淡道,端起茶杯喝茶。

謝硯:“我猜你想見唐墨洵,但我不許。”

唐墨洵是虞有方那邊的人,確實有可能知道月柔指的是誰。

“我倒覺得,這畫中所指的人並不是很重要,”鐘譯和說,“你只是問她見沒見過這個符號,她或許只是剛好接見了一個帶有這個符號的人,就把他畫在了畫中告訴你,但這本身並不能說明這人身份很重要。”

謝硯手指輕敲著桌面,長長呼出一口氣,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路君年思索無果,最後不得不覺得,鐘譯和說得對。

他剛剛陷入了思維怪圈,而鐘譯和一語點醒了他。

“唐墨洵已經抓到了,他是整個胡泉案件的重要人物,但是我們的行蹤也已經暴露了。”路君年重重閉了下眼,覆又睜開,看向謝硯,說:“虞有方知道你在胡泉。”

事已至此,誰都知道不能再往下查了,萬一虞有方六親不認,將他們圍堵在胡泉,挾太子往京城逼,戰事一起,謝硯就要背上罵名。

謝硯抓了抓頭發,手撐著額頭沈思,路君年跟鐘譯和都沒有打擾他,安靜地喝茶。

良久,謝硯才擡起頭,看著兩人,說:“來都來了,那就順道去拜訪舅舅。”

路君年手一頓,茶杯蓋輕磕在杯緣,發出輕微的響動。

路君年:“你有何妙計?”

謝硯定定地看著眼前的茶水面,眼眸深邃,說:“我們在這裏鬧了這麽大的動靜,不可能安然無恙地離開胡泉,不如就借著他的手,將唐墨洵處理了。”

鐘譯和不解:“你要將唐墨洵交出去?這不就是放虎歸山嗎?”

既如此,他們又何必費勁去抓人?

謝硯:“不,既然我們已經知道了藥水的事,隨時有可能將藥水的消息傳播出去,胡泉百姓肯定要討個說法,眾口鑠金,他就不可能將此事大事化了,何況我們還要返京,此事傳到京城,只會給他們增加麻煩。這背後的事已經超過了我們地能力範圍,反正唐墨洵也是要死的,把他交出去,由舅舅親自處理,名正言順,而我們在胡泉剩下的這些日子,不會再受到襲擊。”

說到這裏,謝硯笑了一下,道:“說不定,唐墨洵怕死,最後會轉頭咬舅舅一口呢?”

“可毒的事如何解決?還有火藥。”鐘譯和又問。

這些才是實實在在威脅他們的東西,也是他們一開始往下探查的源頭。

“他們的人也中了毒,他們比我們還急,回京城的路上,我會秘密帶走一批中毒的人,交給太醫檢查。至於火藥……”謝硯深深吸了一口氣,將杯蓋重重一蓋,嘆道:“沒轍!”

只要那批火藥還在胡泉城內,胡泉的百姓還是會受到威脅,以他們的能力,已經不足以掌控這樣的局勢了。

努力過了,但沒有用。

“不過他們既然已經知道有人在查了,應該會秘密將一部分火藥運到別處,短時間內,他們是不會動手的。”謝硯又說。

“如果實在沒有辦法,我們就得盡快回京。”許久沒有出聲的路君年突然說道。

那毒不知何時會染上,也就是虞有方的後備並不充足,才會跟他們一群未及冠的小孩讓步這麽多。

謝硯聽聞,緩緩點了下頭。

“我會讓人盯著煉場那邊,最壞的情況,就是等不到修河道,只能直接炸山了。”

三人去見虞有方的那天,唐墨洵成了重罪犯,關押在木籠內,從胡泉的城門一路穿過主街道往南,一路上都被人圍觀、議論。

雙方最終握手言和,虞有方笑著以長輩的姿態跟謝硯說教,又和他們三人稱兄道弟地喝酒。

路君年正要接過虞有方遞過來的酒杯,謝硯笑著拿過他的酒杯,跟虞有方和桌上的其他地方官談天說地,最後才繞回到唐墨洵的案件上,荒唐地在酒桌上判定了唐墨洵的罪行。

唐墨洵將被執行死刑,三日後問斬。

替罪羔羊,雖然唐墨洵也並不無辜。

虞有方給百姓的說法是,唐墨洵私自煉制長生藥,結果產生了毒氣,害得百姓跟著遭殃,順勢召集城中的郎中為他們解毒。

稅收和煉場一事,只字未提,藥水和煉場被他徹底撇清了關系。

好不容易能從虞有方虛偽的笑容下走出來,路君年松了口氣。

謝硯滿身的酒氣,壓在路君年身上,像是自己已經不會走路了,鐘譯和正要接過他,被他擡手揮走,又緊貼著路君年不放手。

路君年萬分艱難地跟鐘譯和將謝硯送上了馬車,馬車剛一動起來,謝硯就捂著腹部說難受想吐。

馬車很快又停下,鐘譯和拿來痰盂,路君年撫著謝硯的背,謝硯很快將喝進去的烈酒又吐了出來,酒臭味溢滿了整個馬車。

謝硯雙手緊緊攥著路君年的衣服,難受到這個地步,還有精力跟他說笑。

“這酒真厲害,我看到雲霏脫了衣服在我面前跳舞,嘿嘿!”

鐘譯和偏過頭輕笑出聲,路君年面露尷尬,覺得謝硯醉得不輕,囑咐了馬夫重新上路。

早知這酒還不如自己喝下。路君年心道。

馬車再次啟程,謝硯卻仍不安分,酒醉後的腦子反應也慢了半拍,不顧鐘譯和在旁邊。突然就往路君年身上栽去,環住了他的腰不松手,嗅著令他熟悉又心安的氣息,沈沈睡去。

路君年飛快地看了鐘譯和一眼,見對方沒什麽反應,才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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