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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79 . [最新] 堤上聞鶯(四) 正文完。(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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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79 . [最新] 堤上聞鶯(四) 正文完。(二合一)……

回到王府後的日子, 好像一下變得慢下來。

崔冉並沒有挪去宮裏,仍舊住在舊時的院子,只是一應吃穿用度, 比從前更精細, 更講究。合府上下的人都沒有旁的事, 都知道將他照料好了就是頭等要事, 個個趕著獻殷勤。

反倒是赫連姝,即便是忙完了政事, 回府來陪他的時候,下人們待她也不怎麽上心,全副心思都放在他的身上。

她自己倒是樂呵呵的,非但不以為怠慢, 還要道:“都挺會看眼色的麽,沒白跟我這麽些年。”

言語間頗有讚許之意。

如此一來,鸚哥兒在這偌大的王府裏, 就成了炙手可熱的紅人。崔冉身子懶怠, 又向來不樂於管事,於是大事小情, 都要打他跟前過, 裏裏外外都由他操持。

這會兒,他正步履輕快地從外面進來,手裏端著托盤,嘴上還要絮叨。

“公子, 小張她們把夏天睡的涼席采買回來了,竹的藤的都有,她們也辨不清哪樣的好,我讓她們晚些呈上來給您看。還有宮裏也來人了, 說是尚服局要替您新做衣服,我說您這兩日身子乏,讓她們後天再來量尺寸。”

崔冉聽著,就忍不住笑,“如今果然是像個總管的樣子了。”

“公子你取笑我。”

“我才沒有,分明是誇你做事有條理,招人喜歡得很。”

“是嗎,我怎麽聽著,有些不對味兒呢?”

“哪裏不對了,現今咱們府裏的小姑娘,哪個不上趕著向你獻殷勤?那天我在院子裏隨意走走,還聽見門外的小婢女在問,她們的小哥哥上哪兒去了。”

對面一下鬧了個大紅臉,急得跺腳,“公子你怎麽這些話也聽,還拿來逗弄我。”

他沒忍住,伏在小榻上掩著嘴笑。

鸚哥兒皺著鼻子,委委屈屈的,“公子,你變了。怪大可汗把你養刁了。”

話雖這麽說,還是走到他面前放下托盤,好像獻寶一樣。

“你這些天不是總覺得口裏空落落的,想吃酸的嗎?這是廚房新做的梅子糕,你快嘗嘗合不合胃口。”

糕點像水晶模樣,一枚枚小巧精致,擺在瓷盤裏,一看就很不像北涼的作風。

“我記得廚房不會做這些啊?”他詫異道。

對面就笑,“果然是公子眼睛尖,一瞧就瞧出來了。大可汗說了,北涼人做飯粗放,生怕你孕中吃得不好,養不好身子,特意讓人四處去找,但凡是白龍城裏從南邊來的廚子,都要找來試用。這一個說是專擅做點心的,你要是合心意,咱們就留下來。”

他盯著那梅子糕,眨了眨眼,“哪裏有她這樣麻煩。”

雖是這樣說,到底是拈了一塊慢慢送入口中。

入口細膩清潤,酸甜可口,像是江南春日裏的一場梅子雨。

“嗯。”他低低地應了一聲,點了點頭。

於是鸚哥兒就笑起來,“公子喜歡就行,那我等下就去和她們說,將這個廚子留在府裏,多發給些月錢,讓她盡心地伺候著。往後咱們遷去了宮裏,就將她一同帶去。”

“那都是多久以後的事了。”崔冉順口接話道。

自從回到王府,他還從未進過宮。

按照赫連姝的說法,宮中尚未收拾妥當,並不如王府住著舒適,便於休養,遲些時日再挪也好。

他心裏是很能理解的。

他終究是個陳國的皇子,出身尷尬,雖然赫連姝寵他如此,卻到底還沒能定下位份來。他猜想,他若要進宮,連同小閼氏和朝臣在內的一幹人等,大約多少要有些意見。

她這樣做,也是無形中護著他。他也不願意在朝局還沒有完全穩定的時候,給她添煩心事。

反正他自己也並不在意。

這些時日以來,他安心養著胎,赫連姝也重新住回王府,除非有什麽要事須在宮中留宿,不然都是每日裏處理完政務,就回來陪他。二人相對,只如尋常夫妻一般。

他覺得這樣的日子很好。甚至連往後進宮的時候,他究竟被冊封什麽位份,好像也沒有那樣要緊了。

然而鸚哥兒卻湊在他跟前,神神秘秘的。

“公子你還不知道吧,大可汗為什麽不讓咱們現在進宮。”

“什麽?”

“我都悄悄打聽了,是為了把宮裏的人都挪出去。”

他越發聽得一頭霧水,“什麽挪出去?”

“按照北涼人的習俗,母親死了以後,繼承家業的女兒也要繼承她的所有夫侍,那放在宮裏,咱們大可汗按道理來說,就是要把從前的所有君侍收進自己的後宮的。”

鸚哥兒大睜著眼睛,說得認認真真,“但是,她不願意。”

“她……”

崔冉一時之間,竟至於語塞。

他從前是仿佛也聽聞過,北涼人粗野,有這樣的悖德之舉,還視為理所當然。但不過是那樣一聽,也就忘了,從未放在心上。

不知是懷著孩子,越發懶怠,還是被赫連姝慣得過於安心,什麽事都不忘心裏裝。這些日子,他竟從未往這上面想過。

她為了他,不願意。

“小閼氏,哦,如今應該稱作太後了,為了這還說了她好幾回呢,說是她為了你,連祖宗規矩都不遵從了,堂堂大可汗,後宮裏也不多放幾個男人,簡直像要出家的模樣。”

眼前人搖頭晃腦,笑瞇瞇的,“但是,她就是不讓步,怎麽說都不同意。”

“那些君侍,往後又該怎麽生活?”

“就是因為這樣,才多耽擱了些時日嘛。聽說她讓人仔細去安置了,願意回家的,就好生送回去,有心再嫁的,就貼補了嫁妝替他們謀親事。所以才沒能立刻把後宮騰空,將你接進去。”

崔冉聽著,只覺得一絲暖意從心口上漸漸漾開來。

這些君侍,雖然她心裏無意,但從名義上,只要還沒被送出宮,就都是她的人。所以,她才只叫他在府裏安心休養,不願讓他進宮去,與那些男子共處。

原來她這樣粗枝大葉的人,也是可以細心至此的。

但他嘴上仍是道:“讓她鬧得,好像我心眼很小似的。”

鸚哥兒就繃不住笑,“公子你這話還說給誰聽呢,要是大可汗的後宮裏當真有別人,你心裏能好受嗎?倒在這裏假裝大度,也就是大可汗把你給慣得。”

他讓他說得臉紅,低著頭無可反駁。

卻在這時,聽見外面有輕輕的敲門聲。鸚哥兒連忙跑去開,進來的是蘭因。

這些時日,他們二人走動得也不算少。蘭因是個性子爽朗的人,倒是常來他這裏同他說笑,還給他腹中的孩子做過小衣裳,他很是喜歡。

“你來了,快坐。”他微笑道。

來人卻比平日裏添了一分鄭重,“我要走了,我是來辭行的。”

他怔了怔,才急著立起身來,“是不是赫連姝同你說了什麽?”

說著,就忍不住向門邊踱了幾步,儼然是一個要出去找她的模樣。

“真是胡鬧,我去同她說。”

他知道,赫連姝有意不想讓他吃心,為此將宮中的君侍都遣散了,同樣的事落到蘭因頭上,也不足為怪。

但是蘭因,終究是有所不同的。

他從很小的時候就進了王府,一直跟在她身邊,這些年間替她操持後宅,頗有功勞。崔冉到來之後,他也從未生出過嫉妒,反而明裏暗裏幫他許多,崔冉向來是既感激,且真心喜歡他。

他知道赫連姝對蘭因,並無什麽男女之情。他雖想自私地全部占有她,卻也從未想過要蘭因離開。

都是被命運擺布的男子罷了,往後能同在宮中做個朋友也很好。

眼前人卻笑著將他的手輕輕一拉,“我不瞞你,她是同我說了,但沒有逼我,是我自己想走的。”

“你……”崔冉不由一怔,“為什麽?”

蘭因進府很早,可以說人生中的大多數時間,都是在王府裏度過的,對外面的世界並不很熟悉。他親口對他說過,他是因為家裏遭了災,父母養不活那麽多孩子,被賣進王府討一口飯吃的。

這麽多年過去,他家裏人即便還在,恐怕與他也不親了。

宮裏的君侍是一家人的驕傲,如今既然由大可汗發話,賞賜了金銀遣還各家,回去還能被好生相待。而被賣出來做小侍的兒子,卻與家中再沒有更多的幹系了。崔冉不知道,他離開了王府,還能回哪裏去。

崔冉十分擔心,他是一時沒想明白,出府後會過得不好。

“你若是有確定的去處,也就罷了,若是沒有的話,何不一同進宮呢。我去與她說,她會肯的。進宮冊封了位份,成了君侍,好歹衣食無憂,往後也算得上是不錯。”

蘭因輕聲笑起來,與往常一般燦爛。

“我知道,你是為我考慮。”他道,“但是,我當真想出去走走。”

“你這樣想?”

“我小的時候,是在草原上長大的,可是自從被娘親賣進了王府,即便是出門,也不過是采買東西的時候才上街逛逛,逛得久了,也沒有什麽興味。”

他道:“從前是她於我有恩,既然小閼氏出錢買了我,助我家度過難關,要我進到王府裏做她的小侍,我自然該盡心伺候,不能做忘恩負義的人。可是如今,恰巧她開了這個口,我也想走出王府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麽模樣了。”

崔冉忽地被他臉上的笑容晃了一下眼睛,微微失神。

原來他是這樣想的。

他在王府的這些日子,只知道蘭因性情開朗,待人和善,不是後宅裏勾心鬥角的那一類人,卻沒有想到過,他竟然如此豁達又勇敢。

“你往後是還在白龍城裏,還是……?”他遲疑著問。

面前的人就道:“我也不知道,或許就在城裏安家,或許去別的地方,回草原上,誰知道呢,走到哪兒算哪兒吧。”

說著,且笑得有些俏皮,“她也沒有虧待我,給了我很多銀錢,足夠我到哪裏都能生活無憂了。”

崔冉只點頭,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原本想問,他一個男子獨自行路,會不會遇上難處。但是轉念一想,既然他已經做了這個決定,那自然是什麽也不害怕的。

最終只能認真道:“那一定多保重。”

面前的人望著他的眼睛,微笑道:“好,我知道。那你在宮裏也要好自珍重,要與她好好地,恩愛地過日子。”

他聽著,不免耳根微燙。

畢竟眼前的人曾經是赫連姝的小侍。盡管他們彼此間都沒有那個意思,他有時仍然覺得,自己這個後來者像是奪了別人的妻主一般,不怎麽磊落。

蘭因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麽似的,笑容誠懇且明媚,“我很羨慕你,能被人真心相待。不過,世上的地方那麽多,我相信也會遇到這樣真心待我的人。所以,不用擔心我。”

崔冉只覺得眼底酸澀,好像說什麽也是多餘。

送他離開的時候,他望著他輕盈遠去的背影,好像在王府中困了多年,終於能夠飛出高墻的一只柳鶯。

這一日,赫連姝回來得早。

她進門的時候,崔冉正倚在榻上半睡半醒,只覺得被窗外輕柔的日光照著,格外地懶怠。

見她進來,也只擡頭微微一笑,“你朝堂上的事做完了?”

“嗯,沒全完。”她習以為常地往他榻邊一坐,瞇著眼笑,“不過朝堂上的事,是永遠辦不完的。那班子板著臉的老太太,哪有我的夫郎好看。”

“有你這樣沒正形的。”他無奈道。

說著,就以手撐著,坐起身來。

不料剛一動,就被她扶住了,雖然手勢顯然地透著生疏,卻慎而又重,“慢點,別急。”

他擡頭,見她滿臉認真,好像面對什麽頭等大事一般,就忍不住笑。笑著笑著,心頭又泛上幾分酸軟來。

在朝堂上威震四方的大可汗,竟然在這裏做這些伺候人的事,要是讓別人瞧見了,怕是連下巴都要給驚掉了。

“沒有那樣緊張。”他輕聲道。

就見她滿不在乎地挑了挑眉,“我緊張我的夫郎和小崽子,關你什麽事?”

他一面為她的不講道理而無奈,另一面,卻也越發的想笑。

“哪有這樣說自己孩子的。”他輕推了她一下,“還像個當娘親的樣子嗎?”

眼前的人就顯得頗有幾分委屈,輕聲嘀咕了一句,仿佛是“小崽子不是挺可愛的嗎”,但終歸是很老實地哄他道:“知道了,下次不說了。”

他對她這副性情大改的模樣,倒也不很習慣,搖了搖頭,將旁邊剩的半盤梅子糕遞與她。

“這是今日裏廚房送來的,我吃著倒還挺好。離晚飯還有些時候呢,你要是不嫌,就先墊一墊。”

面前的人接過去,笑得眉飛色舞,且藏著幾分得意,“吃著好就好,我讓人去賞那廚子。”

他也抿著唇笑,擡手輕輕扶了扶腰。

這些日子,孩子漸漸地大起來,雖然他的身量瘦,肚子倒還不很明顯,但終究是負擔著一個生命在腹中,免不了腰上常有酸疼,真真切切地提醒著他,他和她的孩子就在那裏,按部就班地好好長大。

“腰又酸了?”身邊人道,“我替你按按。”

“我可不要。你那些都是軍中跌打損傷的手法,誰要你按?”他拿眼角斜著她。

就見她撇了撇嘴,“虧我還特意向醫女學了呢,這麽嫌我。”

他險些繃不住笑。

其實,並不是真嫌她,而是孕夫的身子異於往常,實在不敢讓她多碰。但這樣的話,又怎麽好意思同她說呢。

他只輕輕倚在她肩上,盯著那盤梅子糕,忽然道:“你說,我近日這樣愛吃酸的,腹中懷的會不會是個兒子?”

“什麽講究?”她扭頭困惑道。

“這都不知道。從前老話都說,酸兒辣女。”

“你們陳國人規矩是多,這麽多老話呢。”她嘟噥了一句,“兒子挺好啊,長得像你一樣好看,多好。”

他擡起眼來,盯著她的側臉,“你真的,我是說如果真是兒子,你真的不介意嗎?”

自古以來,無論皇家還是民間,總以生女為喜。若是正室遲遲不能得女,那便要納側室續香火,這被視為天經地義的事。

雖然這還是他的頭一胎,遠沒有到考慮這些事的份上,但是,他心裏終究是有些擔心的。

赫連姝如今已經是一國之君了,她必須有女兒,有後嗣。而因為她固執地不要三宮六院,只守著他一人,便連帶著他也難免緊張起來。

他有些怕,假如他生下的是個男孩,太後和朝臣都難免要表達些失望。

身邊的人看了他一眼,從鼻子裏嗤笑了一聲,忽地將他身子一攬,帶著他倒向榻上。

哪怕她動作其實很小心,護他很緊,他仍然忍不住慌了一下,輕聲斥她:“你做什麽?如今可不能再動手動腳的了。”

話音剛落,下巴就被她輕輕捏了一下。

“我醜話先說在前面。”她像是有幾分置氣的模樣,“你再操心這些有的沒的,我可不管那麽多了。”

“你要幹嘛呀?”

“我才不管孩子是女是男,我只想問問他什麽時候能出來,讓我好好嘗嘗他爹。”

這樣不要臉面的話,她也只當尋常來說,且埋頭在崔冉的頸間,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的清香,惹得他險些喘出聲來。

她的語氣聽起來還頗為喪氣,“我自己的夫郎,才過了多久,就讓這個小崽子給搶去了,我自己還沒……算了算了,怪我太行了。”

“說什麽呢你!”

崔冉哪怕被她勾得身上燥熱,聽見這話也忍不住,轉身要從榻上抓了軟枕丟她,被她一把摟回來。

“我不說了,不說還不行嗎。”

他停了掙紮,靠在她懷裏,就如每一日裏一樣。

就聽她忽然道:“對了,我問過醫女,五六個月的時候孩子最穩當。我已經吩咐下去,讓底下的官員去準備,趁那時候把冊後大典給辦了,迎你進宮去。”

她低低地笑,“孩子都有了,他爹爹沒名分可不行。”

崔冉狠狠一怔,卻並不是因為名分之說,而是抓住了她話裏的一個字眼。

“冊後?”

北涼的君王,世代都稱大可汗,其夫稱閼氏,此乃常理。先王曾說過,要到一統天下之日,才肯稱帝,以此勉勵女孫,不可忘其偉業。

如今到了她的手上,她要違背先王的旨意嗎?

眼前人倒是豁達得很,甚至有些不講道理。

“我母親不稱帝,關我什麽事。”她淡淡道,“我沒記錯的話,你爹是君後對吧?”

他不解其意,點了點頭。

“爹是君後,兒子也不能委屈了。”她眼睛微微瞇起,帶著笑意,“雖然也沒跟他打過商量,但是他的兒子嫁到涼國來,也做君後,也算是我有個交代了吧。”

崔冉望著她,喉頭忽地微微堵了一下,聲音有些發澀,“其實你不用這樣。”

哪怕她同他說,為了朝綱計,她不能冊他為正室,他也是會理解的。只要她的心放在他身上,他並非一定看重名分。

她肯排除萬難,給他正室之位,他已經極為知足了,並不必要再為他做到這一步。

她給他的太多了,他受之亦有愧。

赫連姝卻只笑得沒心沒肺似的,伸手在他頭頂粗暴地揉了兩把,將他柔順的黑發揉亂。

“我的男人,沒有受委屈的道理。你從南邊來,讓人閼氏、閼氏地喊你,你聽著也不習慣,心裏沒準還得說,自己嫁了個蠻子。”

她逗弄似的摸摸他下巴,“是不是,小皇子?”

他輕輕地偏開臉,不想讓她看見自己眼中泛起的淚意,但臉上卻忍不住紅起來,在窗外日光的映照下,像是從籬笆上探頭的那一朵薔薇,讓赫連姝輕輕湊近過來,親了一下。

他終究是沒有忍住,從眼角落了兩滴淚下來,飛快地洇進了身上的衣衫裏,自覺應當是沒有讓她發現。她卻只伸手過來,默默地將他擁緊了。

他靠在她懷裏,側頭望著窗外。

北涼的春日,比南國來得晚,但也終究會來。院墻上一叢薔薇開得正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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