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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78 . 堤上聞鶯(三) 重逢。(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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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78 . 堤上聞鶯(三) 重逢。(二合一)……

他與她隔門相望, 忽然一瞬間,竟不知道該如何自處。

好像他這一走,已經過了太久的時間, 久到她如今的模樣, 他都有些不敢相認了。

於是他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裏, 既不說話, 也不動,任憑對面的人以同樣的姿態與他相對。直到鸚哥兒承受不住這樣凝固的氣氛。

“公子, 我,我不知道的。”少年在他耳邊小聲道,“我出來的時候,明明還……”

話說了一半, 卻也說不下去了。

哪怕她如今已經是北涼的新任大可汗了,這處王府仍舊是她的府邸,她想回來, 自然是什麽時候都行的。而回來後究竟去哪兒, 也都由她說了算。

只是他沒能想到,她會在自己這個“死人”的院子裏。

讓鸚哥兒一提醒, 門內的人神色終於起了波動, 向前踏出了一步。

崔冉以為,她或是大失常態,沖上前來擁住他,或是鎮定冷靜, 細問他究竟是怎麽回事。總之,如街頭巷尾的話本子裏一樣,總是這樣幾個俗套。

然而,她卻只是瞥了鸚哥兒一眼, “下去。”

聲音冷淡,眉目亦不帶笑。

鸚哥兒讓她嚇得噤若寒蟬,一縮脖子,連聲答應著就走了。退下去前,拿眼角小心地瞟著崔冉,像是有意勸他安心。然而卻並不起什麽作用。

崔冉訥訥地站在原地,望著那臉色陰沈的人,忽地極是不自在。

她如今的模樣,他好像當真不認得了。

有那麽一刻,他既無措,且有些後悔,甚至想要轉身逃開。

他控制不住地在想,果然是他太莽撞了,他不該徑自悄悄地回王府來,讓她撞個正著。他應該與赫連媖商量,先派人進宮去遞消息,等她定奪,再決定下一步該怎麽走。

畢竟,萬一相別這樣久,她已經沒有那樣喜歡他了呢。萬一她繼任成了新君,也覺得留他一個敵國皇子在身邊,很不體面呢。

哪怕心裏有一個角落還清醒著,知道這些猜想全無理由,但他仍是難以自制,只覺得心頭又酸又澀,難受得厲害。

直到她輕聲道:“過來。”

他望了望她的神色,也分辨不出喜怒,總隱約覺得,她見到他,並不怎麽高興似的。

他心裏便隱約浮起一絲失望。

要不然,或許不回來反而好些。

但他仍然聽話地走了過去,邁過門檻,穿過小徑,走到她的面前,然後……

被她一把按進懷裏。

她用力極大,絲毫不見溫柔,使得他的鼻梁都撞在她頸間的珠玉上,磕得生疼。他一下被驚住了,竟不知道掙紮,只順從地與那一片冰涼相貼,感受著腰上的手臂越箍越緊,像要把他揉進自己的骨血裏去。

直到他有些喘不上氣,疑心再下去腰就要被她勒斷了,才費力地在她懷中動彈了幾下,吃痛一般,低低哼了一聲。

她這才肯稍稍松開他,卻也不多,雙臂仍牢牢將他的身子圈住,好像生怕稍一放松,他就會逃開一樣。

他在這並不舒適的禁錮當中,心才漸漸地重新跳起來。

她喜歡他,她仍然想要他。

那剛才為什麽擺出那樣冷冰冰的架勢。

“小混賬,”他聽見她在頭頂上道,聲音悶悶的,像是春天遠方的雷聲,“敢跟本王耍花招。”

他聽著,忽然繃不住,低低笑了一聲,“都當上大可汗的人了,還本王呢。”

擁住他的那雙手臂頓了一頓,她聲音裏就像帶上了氣,“誰愛當就當去,我不稀罕。”

他不由哭笑不得,也不明白這威風八面的人,怎麽突然間就置起氣來。

“怎麽還耍小孩脾氣。”他輕聲道。

不說還罷,這話一出來,赫連姝仿佛脾氣當真上來了,一把將他重重拽過去,像是存心發狠,刻意手腳粗重。

崔冉幾乎是撞在她的身上,慌得他擡起手來,護住小腹,以防驚著腹中那個稚嫩的生命。

“你別……”

他原本想說,你別用這樣大的力氣,我們有孩子了,你不要傷著孩子。然而一擡頭,到嘴邊的話卻突然哽住了。

赫連姝雙眼通紅,像是失了巢穴的狼王,乍看是兇狠的,然而細看進去,眼底卻悲涼得厲害,血絲根根分明,令人不忍目睹。

“我耍脾氣。”她咬牙切齒道,“我的男人都不見了,我還當個狗屁的大可汗?”

崔冉忽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只咬著唇角看著她。

她瘦了,原本就很利落的眉眼,透出一股形銷骨立的味道,眼睛底下一片黛青,像是許多天都沒有睡過好覺的模樣。

她看他的眼神,像是恨不能吃了他,將他就地啖肉飲血,連骨頭渣子都嚼碎了吞下去。但她最終只涼涼地笑了一聲。

“小東西,連我都敢算計。”

他被她摟著,被她懷裏的溫度浸染,只覺得身子軟得很,絲毫不想費力站著,只想將全身重量都倚靠在她身上。

連帶著聲調也軟綿綿的,“你怎麽知道是計?”

他自那夜之後,此刻才是頭一回見她,他也很相信,無論是小閼氏還是赫連媖,都絕不會將計策提前向她透露。

都是能硬下心來的人,所作所為,無非是要逼她與赫連姍動手,奪得王位而已。

畢竟在那樣的情勢下,一念之差,就是生死之別。

“我猜的。”她道,“我爹和老四都說,你死在宗正寺了,我不信。”

他擡頭看看她,“萬一是真的呢。”

她的氣息便陡然間壓下來。她湊近在他面前,雙唇距他也只有一寸,眸子緊緊地盯住他,眼底偏執的光看得他心慌。

“沒有萬一,我的男人不可能死。”

語氣兇橫,眼裏的神色卻像是小孩子丟了珍愛的寶貝,又好不容易尋回來一樣,小心翼翼的,不敢松手哪怕一瞬。

讓崔冉看得,心口像被戳了一下,酸得厲害,自己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緊接著,頭頂就被她輕輕揉了揉,她低聲笑著,只是笑得不是滋味。

“我就說麽,從陳國過來的一路上,都沒能死了,就那兩個罪人,還沒能耐傷了你。”她笑得額角的青筋都微微暴起,聲音仍輕柔,“是不是,小白眼狼?”

他看不得她突然這副模樣,低低地吸了吸鼻子,故意岔開話,“那現在知道我還活著,你後不後悔把他們殺了?”

誅殺嫡父和親姐,他可以想見,人人畏懼的表象之下,有多少人暗中議論她。

她卻只冷笑了一聲,“沒完,之前是沒顧上,改天我還要讓人把屍身挖出來,挫骨揚灰。”

嚇得他慌忙拉她,“你做什麽?”

“能把我的男人逼到需要一死的地步,我恨不能殺他們一百次。”

“不許亂來,你要把大臣和百姓都嚇壞了。”

他拽著她的衣袖低聲勸,眼眶卻酸澀得厲害。他不願意在她面前哭哭啼啼的,低了頭想要徑自忍回去,卻忽地看見墻角一件東西。

是一個銅盆,裏面還燃著火苗,只是內裏的東西已經燒得快看不清了,只有兩張黃紙的邊緣,落在銅盆外面,被火舌舔得發黑卷曲,還勉強可以辨認。

“你這是……”

面前的人楞了一楞,倏地一挪步子,硬生生地用身體將那銅盆給擋住了。

他錯愕地擡頭,就見她偏開臉不看他,臉上不作什麽神色,只頰邊有些可疑的漲紅,襯著沒消下去的淚光,顯得和平日裏的她一點不像。

使他忍不住,無奈地笑出聲來,既有趣,也心酸。

“倒是記得給我燒紙。”他輕輕道,“這倒是讓你學去了。”

赫連姝嘴角一繃,像是惱羞成怒一般,忽地上前來,攔腰將他倒扛在肩上,轉身就走。

他嚇了一大跳,慌忙攀住她肩頭,急道:“你慢點,你幹什麽?”

她全然不理他,只徑直進了屋,將他往床上一放。

看她的模樣,原本是要給他些顏色看看,要重重一丟的,崔冉也早做好了讓她欺負的準備。沒想到她架勢都擺足了,臨到頭來,卻終究是放輕了動作,慢慢地將他放到床榻上。

小心翼翼,唯恐碰傷他一樣。

他剛要說話,她卻忽地欺上前來,將臉埋在他頸間。

“啊……”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

她的鼻息撲在頸間,癢得令人心顫。

他被她按在床頭上,動彈不得,聽著她道:“我每次閉上眼睛,都夢見你。”

她的聲音極悶,又輕,幾乎有些難以分辨,他能感到自己的肩上潮潮的,像是從前在江南的春日裏,載了一肩的水汽。

“每回在夢裏,你都遠遠地站著不動,等著我走過去。但是我伸手想抱你的時候,你就不見了。”她低聲道,“你躲著我。”

崔冉只覺得喉頭被堵得生疼。

所以她見到他時,那樣冷淡。

所以直到他走到她跟前,她才敢擁住他,用力之大,像是生怕他逃了一樣。

哪怕她馳騁疆場,刀口染血從不眨眼,哪怕她如今已經是舉國上下最尊貴的人,她仍然有害怕的東西。

他喉頭滑動了好幾下,極力不想讓自己帶上哭腔,溫聲道:“我回來了,我沒事。”

手在她背後胡亂地撫了兩下,終究不得要領。

都說男子柔情似水,如解語花,但他從沒有哄過她。她太強大了,只有令人望而生畏的份,哪怕他得以被她另眼相待,能夠近前與她說笑,甚至同衾而眠,他始終是以一個依附者的姿態存在的。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她會怕成這樣。而成為她軟肋的,是他自己。

他不會安慰人,更不會安慰活閻王,勉強勸了幾聲,自己也覺得不大好意思,正無措間,雙手卻被一下扣住了。她從他肩上擡起頭來,雙唇直貼上他的頸間。

“誰許你擅作主張,和我爹他們聯起手來,給我下套的?”她沈聲道,“有我在,輪得到你去操那個心。”

“我只是……”

“吃裏扒外這四個字,知道怎麽寫嗎?我的男人,跟著別人算計我,反了天了。”

她話說得硬邦邦的,聲音卻並不兇狠,反倒是黏黏膩膩的,像是春雨連成的絲,落不盡,化不開。

她唇輾轉貼上他的,只繾綣勾纏,“這事沒完,給我受罰。”

崔冉只覺得身子漸漸燙起來,足有一月沒與她親近過的身子,似乎格外受不住挑弄,只這三兩下間,已經綿軟得厲害,呼吸灼熱,像有一團火蘊在身體裏,要將他燒盡了似的。

他忍不住喘了兩聲,讓她聽見了,眸子便驟然一暗。

他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讓她攬著腰,壓倒在床榻上。

哪怕他這些日子裏不在,被褥仍是按著規矩,照例換洗的,此刻散發著皂角和太陽的幹凈氣味,蓬蓬松松的,直往他鼻子裏鉆,像是將他連月的不安都卸了下來,只餘一身松快,安心地沈沈陷進去。

想要與她親近,想用雙臂攀著她的肩膀將她扯下來。

但他終究是有理智尚存的,眼神迷離地望著帳頂氣喘了半晌,終究是強撐起身子來,將身上的人推了一推。

“不行,你起來些。”他軟聲道。

赫連姝讓他止住了,當真不強來,只是臉色透著幾分憋悶,賭氣似的,“怎麽,我自己的男人平白跑了一個月,連碰都不讓碰了?”

他抿了抿嘴,含著笑意仰望她,眼睛裏盛著水光,亮晶晶的。

“你輕點,孩子還小,別壓著他。”

“……什麽玩意兒?”

“有你這樣的。”他擡手作勢打了她一下,“你自己的孩子,怎麽也沒句好聽話。”

面前的人楞楞的,半張著嘴,他望著她就忍不住笑,從沒見過這副神情在她的臉上出現過。

她一直看了他很久,才將視線下移到他的小腹上,眼神猶自難以置信。

他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卻終究沒有躲,只任由她用那樣小心翼翼,又茫然無措的目光看著。

雖然他的小腹仍舊平坦,但他知道,那底下已經有一個小小的生命正在孕育。也不知道是女是男,長得會像赫連姝多些,還是像他多些。

那是他們的孩子。

是在局勢的風雲變幻中,意外降臨的孩子。

那樣弱小,那樣安靜,在他的腹中沈睡,全然不知道他的娘親和爹爹經歷了多麽心驚肉跳的一件事。好像朝堂上的波雲詭譎,與他的世界都全然沒有關系。

赫連姝呆了許久,才遲疑著伸手撫上他的腹部,動作極輕,甚至有點發顫,和平日裏拿刀時的狠厲一點也不相像。

他抿著嘴笑,按著她的手往下移去,“哪有孩子懷那麽高的,在底下呢。”

她訥訥應了一聲,手停留著,半晌不動。

“做什麽呢?”

“怎麽沒動靜啊。”

崔冉就越發哭笑不得。

“才兩個月大,能有什麽動靜呀。”他輕輕拍她的手,“醫女說了,得要四五個月才開始活潑呢。你根本是什麽也不懂。”

話一出口,他自己也怔了怔。

要放在從前,即便是她寵他的時候,他也不會這樣同她說話。他多數時候還是記得,她是他的妻主,他是依附著她安身的人。

可是如今在外面走了一圈,好像哪裏是不一樣了。

眼前的人讓他說了,倒還笑瞇瞇的,絲毫不以為忤,“好,好,我不懂,行了吧。”

說著,且俯身下來,側耳貼在他的小腹上,頗有些不甘心,“我再聽聽,萬一他見了我,想和我打招呼呢。”

崔冉原是還要說她的,卻沒忍住一聲輕吟出來。

從前他聽聞過,男子孕中格外敏銳一些,稍有觸碰,往往難耐,不如往日裏尚可以克制。

若在尋常百姓家,須得是妻主多加陪伴,小心照料的,哪怕是平日裏再做小伏低的男子,到這個關口上卻也能享懷胎十月的福氣,妻主為了腹中的孩子,也會小意溫柔,悉心撫慰。

而在皇家,一來帝王不可能放下尊貴,如此行事,二來也是皇家孩子金貴,唯恐損傷了一點半點,因而有孕的君侍是絕不會面聖的,只叫待在宮裏安心休養。

據說那些君侍懷胎時,往往身上燥熱難耐,無法紓解,很是折騰人,但好在有下人精心照料著,為了腹中龍胎,也甘願強忍。

他從前只難以想象,怎麽男子一旦懷上孩子,便如此不一樣了,還疑心是誇大,眼下自己當真嘗著了這般滋味,才知道,果然是磨人的。

赫連姝不懂此間關竅,為了聽孩子的動靜,雙手環著他腰,臉便貼在他小腹處,若即若離地廝磨,而不自知。這樣的招惹,他如何能抵得過。

“你,你快起來。”他喘著氣道。

“怎麽了,是不是我壓著了?”她直起身來,臉上頗為驚慌。

卻見他雙頰微紅,眼尾濕潤得厲害,只咬著唇角搖頭。

“你別亂來,我實是受不住。”他推著她手,將身子稍稍向後挪開些,“你要是不明白,去問宮裏的醫官去,只一樣,可不許再胡鬧我了。”

面前的人垂著眼睛,若有所思。

他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就瞧見了她盯得聚精會神的地方——他衣袍的下方,已經有一處微微隆起,在輕軟的春衫下醒目得很。

他一下就通紅了臉,低聲道:“一天到晚也沒想些別的。”

她哧地一聲笑出來,當真沒有再鬧他,只擁住他身子,緊貼著他一同躺在床帳之間。

“這不是廢話嗎。”她輕哼道,“不想你,難道要我想別的人才滿意?”

他讓她話音裏的旖旎燙了一下,耳朵尖緋紅透亮,卻偏要與她拌嘴,“我如今的身子,是斷然不方便了。你已經是大可汗了,身邊是也不能只有一兩個人。”

他輕輕瞟她一眼,“新君登基,選秀充裕後宮,也是對的。”

腰上立刻就讓人捏了一下。

她本來大約是要如從前一樣掐著他腰發狠的,擡起手來,卻陡然想起他有孕在身,不敢造次,只能輕輕地摸了一把算數,反倒顯得更加纏綿。

她瞪著眼,像一頭齜牙咧嘴的狼,“你是不是閑的,非要拿話來挑我?”

說著,就冷笑得不懷好意,“我說,我們涼國人沒你們那麽多破規矩,沒有那麽講究。我對別的男人興趣大不大,你也是知道的。你要是怕我憋得難受,我倒也完全可以……”

“我沒有。”崔冉趕緊擡手,堵住她的嘴。

她挑眉笑得分外邪氣,他臉上燙得發燒,也只能服軟。

“好了,我說著玩笑的,沒有真的讓你那樣。你也不許和我亂來,如今孩子還小呢,正是不穩的時候,我當真是經不住。”

“嗯哼。”這人手上倒是老實,只抱著他不動,嘴上卻仍不罷休,“可是你剛才說的話,我聽見了,我記仇得很。”

“你,你要怎麽樣?”

“用手捂我嘴算什麽?”她揚一揚下巴,“用別的辦法,不然我生氣了。”

“你這人……”

“算了算了,別到時候把你勾起來了,又說我欺負你。親臉行了吧?喏,這兒呢,給你挪過來了。”

看著她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崔冉腦海裏只蹦出“死乞白賴”四個字,忍不住輕笑了兩聲。面對她假裝威脅的神色,卻到底是輕輕湊近過去。

雙唇相觸,溫軟旖旎。他用舌尖在她唇上飛快勾了一下,就退開去,埋頭進她懷裏。

“就這點了,多了不給。我一路過來有些乏了,你要是不忙著回宮,就陪我躺一會兒。”

他能感到身邊的人微微一僵,幹咳了一聲,低聲道:“這麽小氣。就這點,還是我自己求來的。老話怎麽說的來著,有了孩子忘了娘。”

話雖如此,雙臂卻緩緩地將他擁得更緊。

崔冉依偎在她懷裏,其實並沒有睡,只靜靜閉著眼,聽著她近在咫尺的心跳,和窗外輕輕的落花聲,覺得半生都未曾如此安寧。

過了許久,身邊人大約是以為他睡熟了,他感到頭發上被人極輕地吻了一下,伴隨著她低低的自言自語聲:“好不容易把夫郎找回來了,我要急著回宮,那是腦袋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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