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72 . 琉璃今明(三) 請求賜婚。(二合一)……

關燈
第72章 72 . 琉璃今明(三) 請求賜婚。(二合一)……

她面向的地方, 是宮裏的一道門。

門不高,也不闊,兩邊有立柱, 緊挨著宮墻。要是誰藏身在後面, 一時半會兒的, 還真是難以發現。

那處靜悄悄的, 一點動靜也沒有。

一旁的宮女頗為慌張,有年輕沒經過事的, 就竊竊私語起來。崔冉看見先前那小宮女靠近管事的身旁,小聲道:“嬤嬤,我好怕。”

管事橫了她一眼,不許她出聲。

赫連姝警惕地向那邊看了幾眼, 不見有什麽異動,才一邊用身子護著崔冉,一邊低頭去尋那隔空飛來的東西, 拿腳尖踢了一踢。

是一枚小石子, 骨碌碌地響。

那小宮女就拍著胸脯,喘氣道:“嚇壞我了, 我還當是什麽呢。”

就在這一個當口, 崔冉扭頭往門邊看去,正見一個身影飛快地從後面跑出來,一閃身,就沒入了分岔路口, 不見了。

他腳下微微一動,張了張嘴,忽地覺得很像一個舊識。

“怎麽?”赫連姝從石子上移開目光,就這麽一錯神的工夫, 竟沒有看見那人,只問崔冉,“你是不是瞧見了什麽?”

崔冉遲疑了一瞬,搖了搖頭,“沒有,天色這樣暗,即便有人也看不清。”

“本王去看看。”

“沒事了。”他看著地上的小石子,“大約是小孩子頑皮,隨手拋著玩的,沒什麽妨礙。”

聽他這樣講,一旁的管事也道:“是,要論孩子,咱們宮裏也是有一些的。單說年紀小的皇子,也有兩個,至於小宮女小侍人,就更多了。也沒準是誰,趁大殿正設著宴,人都忙著,在這裏調皮。”

赫連姝聞言,又將那一處盯了幾眼,也沒有再追究。

橫豎不過是一枚石子,既不夾帶什麽東西,也傷不了人,更像是一個無趣的惡作劇。

“走,看金雕去。”

金雕是關在籠子裏的,外面罩著布,所以前面遠遠地經過,他們竟也沒瞧見。此刻布一掀開,兩只鳥神氣活現,目光炯炯,就站在籠子裏盯著人看。

崔冉看了一眼,沒忍住,抿嘴笑了笑。

“笑什麽?”身邊人奇道,“這麽喜歡?”

他搖了搖頭,靠近她,輕聲道:“它們的眼睛,竟然也是琥珀色的。”

她聽明白了,斜斜瞪他一眼,假意粗聲粗氣,“如今是越來越長本事了,敢拿本王和鳥比。”

他掩著嘴,在人前不敢失儀,只低低地笑。

“對了,剛才本王遇見二皇女,她說是親自往宮門口接應去了,怎麽這會兒是你們送金雕來。”赫連姝向一旁問,“她人呢?”

“您說二殿下呀,她原本是要親自護送來著,畢竟這獻給大可汗的壽禮,怎麽穩妥也不為過。只是半道上來人尋她,有事稟報,這才讓奴婢們照看著送到大殿去。”

崔冉聽著那管事的答,心裏道,這辦事的速度可稱不上快。他們在小巷裏耽擱了好一會兒工夫,竟然還能與這送禮的隊伍在半道遇上。

赫連姝大約是真瞧著這金雕威風,有些興趣,繞著籠子仔細地看,且與她們閑談。

“這兩只金雕來到白龍城後,就是你們養著的嗎?”

“是的,奴婢們原本是禦苑裏馴養獵鷹的,讓二殿下指了來,專門伺候這兩只金雕,不敢有絲毫怠慢。”

“哦,馴養的方法上都相同嗎?”

“回三殿下的話,不盡相同,奴婢們也是聽了些旁人的傳授,摸索著來。萬幸到如今為止,一切都好,今夜也算是能交差了。”

赫連姝點著頭,伸手隔著籠子,逗弄那鳥,口中清脆地彈出幾聲響。

崔冉忍不住,將她的手往回拽了一拽,皺眉道:“你小心些吧,一會兒要是被咬了,難道和鳥說理去。”

她呵呵笑了兩聲,不但言聽計從,且頗為受用。

一旁的宮女們就忍不住偷偷看了崔冉幾眼,神色既驚訝,且讚嘆。大約是從未見過這位脾氣火爆的三殿下,讓一名男子管得服服帖帖,頗為稱奇。

那管事也笑道:“放心,這兩只金雕馴得很好,最是聽話,是斷然不會咬人的。”

果然,兩只鳥的模樣很是穩重,被人逗弄了,連脖子也不扭一扭,只拿眼睛瞧著赫連姝,很有一些高傲。

她一邊和鳥對視,一邊道:“這麽大的猛禽,擠在籠子裏,顯得有點可憐了。還能飛起來嗎?”

“從前在北方獵人手上養著的時候,都是飛的,一個呼哨就上天去了,自己管自己飛出幾十裏也是有的。”這管事道,“只是到了白龍城裏,就不敢散養著來了,都是腳上拴著鏈子,在院子上空飛幾圈,放放風就是了。”

她賠著笑道:“畢竟是要敬獻給大可汗的,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奴婢們的腦袋也擔待不起。”

“嗯,也是。”赫連姝道,“你們這鳥,脾氣有準數嗎,當真不傷人?”

“這是一定,一定的,要不然,再借奴婢們八百個膽子,也不敢送到大可汗跟前去。”

這管事一面點頭哈腰的,一面忽地又瞧見了崔冉,問他:“都說這金雕通人性,跟著人打獵的時候,就站在人的臂膀上,和孩子似的,能聽得懂人話。王夫想不想試試?這可是難得一見的東西。”

“啊?”崔冉一時間,倒是楞住了。

他不明白,對這金雕更有興趣的是赫連姝,要論打獵馴雕耍威風,那也自然得是她,對方怎麽反倒來問自己一個男子呢。

但轉念一想,大約是對方看出來赫連姝對他護得緊,有意借著博他歡心,來討好她。那他也不好拂了別人的意。

“那,也好。”他猶豫著道。

赫連姝就笑了笑,“你這身子骨,能架得起來它嗎。”

說歸說,還是退開了幾步,方便那管事將籠門打開,從中放出一只金雕來。

“這只是雄的,體型小些,稍輕一些。”管事小心翼翼地將它挪到崔冉的手臂上,“您慢點,不必怕它。”

崔冉照著她教的,將手臂屈起來,架在半空,任由那金雕的爪子踩上來,頓時就覺得沈甸甸的,險些招架不住。大鳥身上熱烘烘的,夾雜著羽毛的氣味,近在咫尺。

一旁的小宮女似乎都有些怕,向後退開幾步去。

他一動也不敢動,只覺得手臂酸得很,心裏卻又很稀奇,不由笑道:“真漂亮。”

話音剛落,那金雕卻忽地扇起翅膀來,翅尖的翎羽打到他臉上,頗為疼痛,翅膀底下的風也撲面而來,混著細碎的絨羽,一下嗆進他鼻端。

“啊!”他本能地驚呼出來。

就見有人一把將那鳥擋開,順勢將他護進懷裏,把他的頭臉都攬在她胸前。

“咳,咳咳……”他捂著嘴,一連串低咳。

這人的聲音裏就帶了幾分急躁,“你怎麽樣?”

“我沒事,咳咳……就是嗆了一下。”

他在她的攙扶下站穩,讓她攬著上下察看,就見他的衣袖上被鋒利的鳥爪劃破了一道口子,幸好北方的春天裏,天氣還有些涼,穿的並不少,只是劃破了外衣,沒有傷到皮肉。

眼看著赫連姝眉眼一沈,要發脾氣,他趕緊道:“不礙事的,還好破損得不多,宴席上那樣多人,也沒人留心細看,不至於失了儀態。”

眼前人重重地哼了一聲,極為不悅,“要是抓傷了人,管它是什麽賀禮,本王也要把鳥脖子擰下來。”

說話的工夫,就見那管事慌忙將金雕接過去,重新關進籠子裏,忙不疊地告罪。

“求三殿下與王夫恕罪,它平日裏從不這樣,大約是今日擠在籠子裏送進宮,耽擱得有些久了,脾氣也躁起來。好險是沒有傷著人,要不然,奴婢真是罪該萬死了。”

“等傷著人了,還來得及嗎?”赫連姝冷聲斥道。

她方才到底還是顧及著,這是要獻與大可汗的珍奇壽禮,沒敢用力,只堪堪將那鳥推開,眼前的又是替二皇女辦差的人,也不能夠罰,此刻憋了一股子怒氣沒地方撒,頗為不痛快。

“別怪本王醜話說在前面。”她道,“這是一會兒要送上大殿,獻給大可汗的,要是這樣的事出在大可汗面前,誰也救不了你們。”

她此話一出,後面有幾名小宮女,竟給嚇哭了,抽抽噎噎的,聲音在夜色裏清晰得很。

崔冉心道,她仿佛也不至於這樣嚇人。還是他在她身邊日久,對她的脾氣早已見怪不怪了嗎。

那管事慌慌張張的,又是告罪,又是擔保,直道是絕不敢讓這樣的意外在大殿上重演。

赫連姝這才哼了一聲,丟下一句“管好你的鳥”,帶著崔冉往大殿去了。

崔冉雖說讓那金雕撲了一下,到底也沒傷著,只是稍有驚嚇罷了,還能與她說笑兩句,倒是這鳥大約是獻給大可汗的,旁人果然碰不得。

到得大殿的時候,裏面已經熙熙攘攘,很是熱鬧了。

他們踏進門,便有宮女高聲唱:“三殿下到了。”

一時之間,眾人都瞧過來,向赫連姝行禮問候的同時,目光也忍不住往崔冉的身上打量。

這些大臣裏,多半是當初在金殿上,與他打過照面的。雖然如今多半不認得他了,只好奇赫連姝身邊的哪個小侍得寵如此,能讓她帶著進宮赴宴,崔冉一想起當初情形來,自己心裏卻忍不住先唏噓。

當日悲涼倉皇,還歷歷在目,哪怕他如今在她身邊,得她愛護,平安無憂,卻也無法忘記那一日在大庭廣眾下,被當做劫掠來的財物賞賜的恥辱。

那一日後,他們這些男子,命數便是千差萬別了。

今天,他能夠跟在赫連姝的身側,登堂入室,入宮赴宴,可是崔宜卻……

他強忍了即將泛上來的淚,悄悄打量四周。

在人群中,他還是尋到了幾張熟悉的面孔。

他的十弟崔容,跟著赫連媖一起,坐在距他們最近的一席上。數月不見,倒是不覆當初北行路上的面黃肌瘦,氣色豐潤了許多,眉目也像長開了些的模樣,已經是巧笑嫣然的少年郎了。與赫連媖有說有笑之間,還同他交換了一個目光,算作是招呼。

他想起來,當初小閼氏為難他,赫連媖前來替他圓場的時候,就說崔容跟在了她身邊,她瞧著頗為喜歡。如今看來,果然如此。

她年紀輕,對陳國人沒有什麽成見,性情也爽朗,他們二人在一處,過得大約是能讓人放心的。

另一邊,他也瞧見了顧長歡。跟在一個黑臉健碩的女子身邊,小腹已經隆起頗高,即便在這早春時候,還相當厚重的衣物底下,也瞧得分明。

他從前也就是個脾氣和順,與人為善的人,如今越發眉梢眼角都含著笑,恬靜溫柔,說話行動都輕柔穩重,小心翼翼地護著腹中胎兒。

果然,前陣子赫連姝說過,嫁與她手下一個千戶且有了身孕的,便是他了。

再有,便是上面坐著的陸雨眠,與宮中的君侍們坐在一處,衣飾華貴,容貌姣好,只是曾經陳國宮中的貴君,如今作的已經是北涼人的打扮了。

崔冉遠遠望著他,不由細瞧了幾眼。

不為別的,只為先前在宮道上,有小石子飛來之後,他瞥見的那一個背影,仿佛很像他。

他們從前都在宮中,是早已經熟識的,按理說他該很容易認出來。只是陸雨眠如今穿北涼人的衣裳,當時天色又暗,他倒也不敢十分確定。

此刻,任憑他如何盯著看,那人也只端莊地坐著,像是與身旁的北涼君侍都談不大來的模樣,獨自沈默著,一句話也不說,更不回頭看他。

崔冉的心裏不免疑惑得很。

假如不是陸雨眠,能是誰呢?而假如是他,他又為什麽做出這樣奇怪的舉動,此刻又半點暗示也不透露呢?

不容他多思量,宮人已經高聲唱道:“大可汗駕到!”

轉瞬間,整座大殿裏的談笑聲都停了,人人皆站起身,恭敬行禮,口稱“拜見大可汗”。

他跟著眾人行動如儀,卻忍不住拿目光偷偷打量。

赫連翡,和他半年前在金殿上見到的模樣相比,是顯得稍為憔悴了一些,面容有些松垮,但並不如他想象中那樣,明白地透出頹勢來。

在華麗衣裝的襯托下,年已五旬的人,仍舊顯得氣魄很足,雙眼之中仍舊是敏銳的精光。

正如她自己所透出的消息那樣,她不過是身體微恙,沒有太大的妨礙。

只是個中實情,就不由令人揣度了。

她在上首坐了,先與群臣說話,再受眾人敬酒。崔冉只默默地坐在席間,半低著頭,一聲不響,期望在場諸人都不留意他半分,不要在這樣的場面上生出什麽事端來。

卻偏偏事與願違。

赫連姝身為皇女,座次尊貴,敬酒祝詞也是躲不過的。她剛朗聲說完吉祥話,酒杯還舉在手裏,就見大可汗一眼望過來,眼角帶笑,目光卻寫滿了審視。

“嗯?你身邊帶的人,好像瞧著有些熟悉?”

她一楞,崔冉心裏亦是一驚。

還不待她回話,那邊就道:“擡起頭來。”

崔冉無法,只得依言擡頭起身,向上首福身行禮,“參見大可汗,願大可汗壽比南山。”

他如今的氣色,比之當初在金殿上,是養得好了許多了。即便近來因為崔宜之事,傷心不已,不思茶飯,已經瘦了兩圈,但比起當時剛歷經了戰亂流離之苦,形銷骨立的模樣,不可同日而語。

此時他站在那裏,大殿裏燃著小孩手臂粗細的紅燭,燈火通明,照在他的臉上,映得他一張臉溫潤俊秀,如同美玉。

座上的人微瞇著眼,將他看了一看,就低低地笑起來。

“原來是你。你們陳國人果然花樣多,說起好聽話來一套一套的,咱們涼國人性子直,學不來。”

他讓說得無所適從,在這樣的場面上,也只能微微含笑,一言不發。

大可汗的座席右側,坐的是小閼氏,此刻一張臉鐵青,嘴角緊抿著,半點也不看崔冉,連帶著自己的女兒,也好像假作不認識一樣。

崔冉明白,他心裏應該是氣極了。

他當初就十分反對赫連姝將他留在身邊,為此不惜想出將他發賣去花街這樣的法子,只是多虧了旁人相助,赫連姝又趕到得及時,才沒能成功。

而今,他屬意的那爾慕被驅逐出府,自己這個不該留的人,反倒跟著赫連姝登堂入室,出現在大可汗的壽宴上,他心中如何能夠咽得下這一口氣。

當初在宮裏受辱時,崔冉曾心想,都道天下女婿難為,人人都怕遇見惡公公,不料他遇上的,竟這樣可怖。

可如今再次相見,他心裏卻不如何憎恨,反而只覺得惆悵。

小閼氏惱恨他,說他只會給赫連姝惹來禍患,現下他自己回想,這話倒也沒有什麽錯。

他給她添的麻煩,實在也是夠多的了。細論起來,他在她身邊的這些時日,的確是有些對她不起。

他心裏正嘆著,卻忽然聽大可汗問:“上一回,我讓人打了你三鞭,怎麽,記不記恨?”

他沒料到她會當眾提這個,微微一怔,立刻道:“奴不敢。大可汗降罰,自當甘心領受。”

他還記得,在宮中,面對尊位須得自稱為奴。

低眉順眼,十足的恭敬謙卑。

讓這樣一提醒,在座的許多大臣,都回憶起來他是什麽人了。一時之間,私語聲不斷,且有人拿目光來瞧他與赫連姝,充滿好奇與驚訝。

他聽見有人壓低聲音在說:“這樣低賤的身份,一個俘虜,竟能讓三殿下這樣寵愛,甚至明晃晃地帶到了宴席上來。當真是他有本事。”

一旁就有人道:“哪兒呀,你沒瞧見當初在金殿上,三殿下就那樣護著他嗎。怕是在回白龍城的路上,心就已經拴在他身上了。”

“嘖,這陳國的男人,真是和狐貍精似的,妖妖調調的,也難怪三殿下被迷了眼。”

他聽著她們的難聽話,既不羞怯,也不氣憤,只平靜地立在原地,好像都和他沒什麽關系一樣。

身邊的赫連姝應當是也聽見了,他餘光瞥見她的拳頭握了握,轉向上首時,卻是神色泰然,聲音朗朗。

“母親賜他什麽,都是他的福氣。”她道,“他既不敢心生怨恨,女兒也絕不允許。”

聽見她這一句,大可汗才緩緩點了點頭,眼角漾開幾分松弛的笑意。

“男人就是為了伺候女人而生的,只要懂規矩,討自家妻主喜歡也是對的。”她擺擺手,“今天不是上朝,這樣鄭重謹慎幹什麽。來,喝酒。”

於是赫連姝重新端起酒杯敬她。

崔冉雖不大能喝酒,如今卻不是從前在陳國宮中,有母皇父後寵著的時候。在這樣的場面上,也少不得要陪著敬一杯。

他以袖掩面,要仰頭喝下去的時候,就聽身邊人輕聲道:“你做做樣子就行了,沒人註意你。”

他低低應了一聲,眼底浮上一絲笑意,果真聽她的勸,只飲了半杯,仗著隔得遠,不讓旁人看清就是了。

只是他們竊竊私語的這短短一瞬,卻沒躲過了所有人的眼睛去。

“大可汗您瞧,兩個孩子多恩愛。”有人笑道,“咱們看了,心裏也高興。”

他眉心不由一跳,擡眼去看他。

此人坐在大可汗的左手邊,依照北涼人以左為尊的習慣,他猜想這應該是她的原配夫郎,大閼氏。

他的面貌與他親生的赫連姍是有些相像的,生來是個帶笑的模樣,和藹可親,雖然年紀已經不小,卻仍舊端莊典雅,風度極佳。

與另一邊臉色緊繃的小閼氏相比起來,顯然令人心裏親近許多。

“恩愛?”大可汗放下酒杯,從他手中接過帕子擦擦嘴角,不置可否。

一旁的小閼氏終究是按捺不住。

“不過是一個小侍罷了,伺候人的玩藝兒,哪裏配稱恩愛呢。”他道,“咱們老三還沒有娶親,不像二皇女,已經有夫有子了,讓人羨慕。”

看神色,顯然是心裏很受冒犯,無奈放著地位尊卑在,到底不能不克制。

大閼氏並不以為忤,只笑道:“原來弟弟是操心這一樁事。這有什麽難的呢,三皇女年少有為,相貌又好,早已經讓不知多少男兒芳心暗許了。只要是有心挑,必定能有好的。”

說著,扭頭看大可汗,“您說是不是?”

崔冉眼瞧著幾人神色各異,大可汗還未開口,他身邊卻忽然傳出了話音。

“啟稟母親,女兒不敢欺瞞。若要當真論起挑選王夫一事,請恕女兒大膽,借著您的壽宴沾沾喜氣。我心中已有人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