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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58 . 晴洲向曉(八) 你監視我?(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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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58 . 晴洲向曉(八) 你監視我?(二合一)……

她說這話的時候, 模樣頗有一些嚇人。

崔冉忍不住後退了一步,才無措道:“我不知你為什麽這樣說,我今日才剛見著字條, 就算是要托人安排, 又如何能來得及。”

陳茵聞言, 神色才稍有緩和。

“字條我是幾日前交與送炭那人, 那必是她沒有找到機會,耽誤了時候。”她道, “殿下不要誤會,我絕非怪責你的意思。”

他望著她的面目,只覺得身上微冷,陡然很陌生一樣。

“無妨, ”他低低道,“那你今日怎麽想到在此地候我?”

他與鸚哥兒上街,原是臨時起的念頭, 事前絕不可能為旁人所知。他一想到自己的行蹤或許被人掌握明白, 專在這裏守株待兔,就不由得一陣害怕。

對面卻搖了搖頭, “我並不知道你今日會來, 是在街上偶然看見,覺著像你,才一路跟過來,直到你停在攤子前買東西, 才敢肯定了。”

崔冉聽了,這才稍為安定。但同時又為她所說的一路跟來,仍舊覺得心口堵得厲害。

“你有什麽話要與我講?”

陳茵的臉色這才暗了一暗,“皇太女殿下出事了。”

盡管預先已有了準備, 他的心仍然向下一蕩。

“究竟是怎麽回事?”

“北涼人看守得緊,與外間通消息極難。我們知道,有從前朝中的將軍沒有讓她們捉到,在南方帶著義軍反抗,時時想著尋我們的下落,卻苦於無法聯絡。”

她言簡意賅道:“前些日子,沈尚書想了個法子,聲稱要按舊俗置辦年貨,蒙騙了她們的大可汗。但在年貨裏夾帶消息時,一時不慎,讓看守的人給發覺了。”

說著,神情便更晦暗下來,“這陣子,皇太女,沈尚書,還有幾個要員,都被嚴加看管,輪番審問,情形很是不妙。”

崔冉聽著,一面心驚,一面下意識道:“那你倒能安然出來。”

在他的印象中,兩次前來找他的都是陳茵,他以為,她在覆國一事中總也算是主謀。

不料對面卻是會錯了意,忽地輕笑了一聲,“殿下是在關心我嗎?”

他一怔,不由得大窘,急忙道:“你誤會了。”

然而他臉皮薄,一急之下,臉上便不由自主地紅起來,落在對方的眼睛裏,仿佛越發坐實了她的猜測一樣。

“我的官本是個閑職,北涼人並不將我看作什麽重要的人。如今她們加緊看守皇太女,對我這樣的人反倒是放松了。”

她三言兩語解釋了,拱手道:“多謝殿下記掛,臣銘感於心。”

這反倒是越來越說不清了。

崔冉也無心與她解釋,只問:“你尋我,是要我做什麽?”

對面肅著臉色,“當務之急,自然是救皇太女與沈尚書平安。要是將眼前的難關渡過了,那最好便是能說動赫連姝,哄著她設法運作,為我們傳遞消息提供便利。”

她說得,仿佛極天經地義一般,他聽在耳中,卻只覺得荒誕。

“你把赫連姝當做什麽了?”

“這是何意?”

“她是北涼的皇女,如何可能做這些。”

陳茵望著他,楞了一楞,像是頭一回認識他似的,皺起眉來端詳。過了許久,方才開口道:“你在她身邊的時日久了,難道心已經偏向她了不成?”

他一怔,血忽地一下,全往頭上湧,臉一瞬間就漲得通紅。既像是讓人羞辱了,心底裏某一處卻又好像被驀然刺中,慌亂難耐。

“沒有這樣的事!”

喊出聲來時,已經亂了分寸。

他從前是極重禮教的,從未這樣高聲與人說過話,且胸口一起一伏,站在冷風裏喘著粗氣,很是失儀。

對面的目光像是探究一般,落在他臉上,就激得他越發無措,渾身都輕輕發起抖來。

陳茵就這樣將他看了許久,才笑得有些發涼。

“我剛才瞧見,你買簪花回去送她了。”她道,“我以為,咱們陳國的九殿下,是為了覆國大計委曲求全。卻沒料到,原來心裏早已當了真了。”

“你監視我?”

崔冉不可思議道,忍不住後退了兩步。

面前的人不躲不避,用一種說不清是諷刺,還是同情的目光看著他,直看得他臉上紅得要滴血,背脊骨卻冰涼。

是,他是早已沒有面目去見故國之人了。

他和讓他們國破家亡的敵人走到了一起,安心留在她的身邊,和她說笑親近,與她共枕同衾,生出了不該有的妄念。

他這樣的人,往後死了,到地底下去,是要被先人唾棄的。

可是不論怎麽說,赫連姝她一路過來都護住了他,哪怕有些小打小鬧,終究沒有讓他受過什麽正經的委屈。而他的故國之人,卻仿佛只將他當做了一枚棋子,而從未有過半點體諒。

他就是這樣一個沒出息的人,他想要旁人待他好,不成嗎?

當想透這一節的時候,他反倒渾身都松泛下來。

“既然你這樣說了,我也無話可以反駁。”他斂袂福了福身,“孤男寡女,不便久留,我這就回去了。”

他轉身要走的時候,餘光瞧見了陳茵臉上的錯愕。

“殿下,”她急喊出聲,“臣並非此意。”

他蹙了蹙眉,只覺得心裏煩亂得很。但他長到這樣大,終究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場面,腳下一遲疑,到底是停了下來。

“你還有什麽話嗎?”

“方才是臣言語有失,請殿下恕罪。”

陳茵趕到他身前,換了一副神情,鄭重拱手一揖,“殿下要怪責臣,臣別無二話。但是皇太女與沈尚書終究是我陳國之希望,還請殿下,施以援手。”

她陡然擺出這副模樣,倒讓崔冉很是不適應了。

“我早說過,我已經不是什麽殿下了,不要再這樣喚我。此處是外面,要是讓人聽見了,豈不是平白惹禍。”

對面低著頭,連聲稱是,全無片刻前的氣盛。

這便攪得他越發心煩意亂。

“我連她們究竟做了些什麽,都一概不知,又要如何去救?”他忍氣道。

“真論起來,也並不多重。皇太女年紀尚輕,暫且不論,沈尚書卻是在朝多年,向來以穩重聞名的,又如何會不知道謹慎。”對面道,“不過是剛剛互通消息,就讓北涼人給發現了,實在是極不湊巧。”

“你說得是輕巧。這是與義軍密謀,北涼人有多忌諱,你不是不知道。”

“沒有,義軍首領曉得利害,讓人遞消息時並沒有透露名姓。如今北涼人也是猜,才將皇太女她們幾番提審,想要問出些什麽來。”

她見他面露遲疑,怕他不信似的,又道:“那些蠻子的戒心多強,你也瞧得見。要是讓她們抓著了確切的把柄,哪能留我們到今日。”

他蹙眉望著她,就聽她沈沈地嘆了一口氣。

“如今你在赫連姝跟前,總算還能說得上幾句話,我等也是救皇太女心切,才不得已求到你頭上來,卻也不會強人所難,不顧你的安危。”她道,“你若能求她從中開脫,八成是能行的。但要是你實在不願,那就當作沒見過我。”

崔冉聽著,只覺得心頭被壓得極是難受。既有氣堵在胸口,但若當真袖手旁觀,又很是良心難安。

不說什麽陳國正統一類的空話,那也終究是他的血肉至親。

“赫連姝是北涼的皇女,一來,她精明強悍,絕不是什麽糊塗的人,不可能受人蒙蔽,允許誰在眼皮子底下傳遞消息。二來,她也要看大可汗的眼色行事,並不是萬事都辦得到的。”

他冷著臉色道:“我可以設法求她,替皇太女她們開脫罪行,這是為了血脈親情的緣故。但別的,我做不到。”

陳茵望著他,眼神中竟露了一絲怯,又懷著幾分不甘心,像是對他極為陌生似的。

半晌,才道:“如此,有勞你了。”

他看了看她,才覺得心底升起來的那一股氣緩緩降下去。正要走,卻忽地又想起另一事來。

“對了,你既然能出來,可曾聽說過我五哥的消息?”

面前的人聞言,楞了一下,像是努力思索的模樣,“五皇子是……”

他無奈,只能提醒道:“閨名一個‘宜’字,如今在大皇女赫連姣的府上。”

陳茵就搖了搖頭,“我近來的心思,全為尋你,對旁人一概不知。”

他嘆了一口氣,只覺得心頭發沈,卻並不意外。

“那我想請托你,”他道,“你既然能讓送木柴炭火的人給我遞信,那想必也能想辦法,讓她幫著打聽我五哥的消息。”

眼前人看了看他,神色有些覆雜,好半天才道:“我盡力。”

說罷,立刻又補:“那游說赫連姝之事,還望你能……”

“我既答應了,自然不會食言。”

崔冉垂下眼,攏著鬥篷的前襟,繞開她就要向巷子外面走,半刻也不願意多留。然而剛邁步,對面也跟著動,一步攔住他的去路。

“這是什麽意思?”他擡眉道。

陳茵註視著他,像是要擡手來拉他的模樣,“我惦念著皇太女殿下,方才一時情急,言語上冒犯了你,還請你心裏不要掛懷。”

他在她似乎溫潤端方的語氣裏,忽地只覺得周身一陣冷。

“我沒有。”他微微一閃身,避過了她的手,“請你留步吧,不要與我同時走出去,以免惹眼。”

說罷,也不顧她臉上是什麽神色,拂袖便走,再不理會。

走到巷子口,就見鸚哥兒的背影立在那裏,袖著手,瑟縮著身子,卻是個盡職盡責望風的模樣,將窄窄的道口堵得嚴實。

他加快了腳步走上前去,輕聲道:“我回來了。”

鸚哥兒一回頭,對上他的臉,極是欣喜的模樣。

“回來了就好。公子,天色也要晚了,咱們快些回王府去吧。不是說殿下今晚要從練兵場回來的嗎,別讓她等著了。”

說著話,眼睛還忍不住向他身後瞄,仿佛很怕陳茵從巷子裏追出來似的。

崔冉站到大街上,聽見他嘰嘰喳喳的說話聲,才覺得身上漸漸回暖,像是終於找回了幾分活人氣兒一樣。

他也不回頭看,只微微一笑,“好,這就回去吧。”

冬日裏天暗得快,他們回到王府的時候,已經點上燈了。

門房大約是與鸚哥兒相處得熟,見他們從馬車上下來,就擠擠眼睛,道:“殿下已經回來了,約莫是半個時辰之前進的門。”

“好嘞,”鸚哥兒向她一揚下巴,“快些回屋裏暖和去吧。”

說著就要扶崔冉進去,卻被那人忙忙地攔下來。

“崔公子慢些,”她搓著手道,“小人有一句話,不知當不當講。”

鸚哥兒聽了,卻也稱奇。

“殿下不是向來厭煩人說話吞吞吐吐的嗎,你什麽時候也學來這一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公子是性子最好的,哪裏需要扭扭捏捏的,你只管講。”

對面賠著笑應了一聲,這才臊眉耷眼地開口,聲音壓得低低的,“今天殿下回來,有些脾氣在身上。小人也是知道崔公子心性好,同您白說一句,您別怪我多嘴。您今夜揣著些小心,別觸了殿下的晦氣。”

崔冉聽了,微微一楞,腦海裏浮現出的第一個念頭便是,或許是為了軍營裏的事。

這一陣日子,赫連姝忙碌得很,自從大可汗下了令,要她與赫連姍一同練兵,以備來年攻打西齊,她就幾乎一心撲在了練兵場上,吃住都在那裏。唯獨在前陣子,小閼氏將他傳召進宮為難的那一回,趕回來護了他,但也只在王府裏住了一夜,翌日清早便又出發去城北了。

粗略算算,到如今總也奔忙了有大半個月。她在軍務上向來雷厲風行,又要對大可汗有交代,要說是一時來了火氣,倒也是常理。

他倒並不慌張,只道是她若不來他屋裏,也就罷了,要是過來,他小心避讓著些她的鋒芒,也並不會如何。

橫豎這陣子以來,她待他都稱得上和氣,以她的脾性,也不會無緣無故拿他撒氣。

身邊的鸚哥兒卻是個好奇心重的,當下便問:“你知不知道,是為了什麽由頭?”

崔冉剛想同他說,在外面無謂問這樣多,何況她一個門房,許多事未必都知道。對面卻靠近兩步,神神秘秘開了口。

“是因為什麽緣故,小人倒是不清楚。”她道,“但是殿下這回的脾氣可不小,聽說一回府,就把那爾慕給罰了。”

說這話的時候,還扭頭向身後瞧瞧,顯然是怕人給聽去了的模樣。

他聞言,也不由得訝異,身旁的鸚哥兒就更是吃驚。

“怎麽罰的?”他壓低著嗓音,神色卻透出按捺不住的興奮,“你快細說說。”

“嗐,您也瞧見了,我是日日守在大門口的,這後院裏頭的事,要往細裏說,我也沒處知道去,都是聽她們來往說的閑話。”

這門房袖著手道:“聽說今天殿下一回來,直奔著那爾慕的院子就去了,在裏頭待了不過一刻來鐘吧,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出來就吩咐人,說是近些天都不許他出院門了,一應吃的用的,都只叫人送進去。”

“還有這樣的事?”鸚哥兒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出生在小城,不懂得禁足一類體面的說法,只心直口快道:“這不就是把人關起來了嗎,和坐牢似的。”

“誰說不是呢。”對面咂著嘴,“我在王府上伺候這麽些年了,還是頭一回見殿下動這樣的氣。”

“頭一回?”

“可不是嗎,殿下平日裏就算是生氣,罰過了也就是了,可沒有把人關著不讓出來的習慣。而且……”

她頓了頓,瞥一眼崔冉,見他臉上沒有不悅之色,才敢接著說下去。

“而且這那爾慕,從前還是挺得殿下信任的,突然受了這樣的重罰,也不知道是什麽道理。”

鸚哥兒是極討厭那爾慕的,哼了一聲,立刻就道:“就他那副性子,能到今日才被殿下懲治,都是出奇了呢。”

“不要胡說。”崔冉在旁邊低聲道。

跟前的門房卻也大約知道他們之間的過節,一疊聲地附和討好,“您說的是,沒準兒就是他今日膽子太大,說了些什麽話惹了殿下不高興,才有這一遭。”

她道:“她們傳閑話的嘴碎,也說不明白,只仿佛聽說是,殿下說有人不樂意瞧見他。”

“這話倒也沒錯,就他那副德性,誰願意看他。”鸚哥兒昂著頭道。

他口氣輕快,顯然是聽見那爾慕受罰,心情很好。

崔冉卻怔了怔,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他恍然間想起,那一夜赫連姝騎著馬,將他從宮中帶回來,因為他在小閼氏跟前跪得久了,起了意要抱著他回院子裏。

他極是不好意思,推脫說要讓旁人看見了不好,她便道:“你要是不喜歡讓誰看,我下令不許他看,就完了。”

那時他只為她話音裏的匪氣哭笑不得,道是還有這樣無賴的人,隨後便也忘到腦後了,只當她不過是這樣一說。

卻沒想到,她心裏竟還當了真。

面前的門房見他不語,也只當他是端著身份,在外人面前不好說出那些落井下石的話來,只堆著笑臉道:“瞧我,和您拉拉雜雜地說了這樣一大堆。小人只是私底下給您報個信,您要是見了殿下的面,小心些別撞在她的氣頭上也就罷了。”

他心裏知道,赫連姝的這一舉動不是無緣無故,那爾慕也並不是平白受氣,這些話卻無法對她講,只能微微笑了一下,“我知道了,多謝你。”

如此,也便和鸚哥兒一道,慢慢地走回院子裏去。

進院的時候,鸚哥兒還在道:“公子你放心,殿下如今待你最好了,就算是脾氣再怎麽不順,也不舍得在你身上撒一點半點的。”

說著話,一擡頭,卻楞住了。

屋裏明晃晃地點著燈火,隔著窗戶照出來,很是醒目。

他們的院子裏向來沒有第二個人伺候,這大大方方進去的是誰,就不言而喻了。

崔冉轉過頭,拍了拍鸚哥兒的手,溫聲道:“你去歇著吧,我一個人進去就行了。”

鸚哥兒倒也並不如何擔心,反倒是將白日裏買的東西向他懷裏一塞,擠擠眼睛,悄聲道:“殿下剛一回府,就往咱們院子裏來。公子你主動些,今夜讓她睡在這兒才好。”

他臉上立刻就微微紅了,“越來越會胡說了。”

他在鸚哥兒嬉笑的註視底下,推門進去,果然就見赫連姝坐在桌邊。

她回府以後,應當還是有意換了衣裳的,並沒有穿軍營裏的皮甲,而是一身家常打扮,靠在桌邊閉目養神。

聽見他開門的動靜,就睜了眼,眼中並不見什麽疲乏之色,仍是如往日一般清醒明亮。

“去哪兒了?”

話音閑適,是個話家常的模樣。

他解了鬥篷掛到衣架上,淡淡道:“和鸚哥兒一起上街了。他備年貨的時候有些拿不定主意,我在府裏也無事,就與他一同去挑挑。”

她聞言,也只笑了笑,道:“過來坐。”

他依言走過去,恍惚間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曾經他對她畏如虎狼,如今才短短一個來月,竟也有了這樣好言好語,平靜相對的時候。甚至有時一晃神,會讓他腦海裏生出一個念頭——

如此相處,有些像尋常夫妻一般。

他為“夫妻”這兩個字,而稍許不自在了一下,也說不清是羞赧還是別的什麽,連忙轉開了念頭,只隨口道:“聽說那爾慕讓你給禁足了?”

面前的人“嗯”了一聲,抻了抻筋骨,“你的消息倒快。”

話是這樣說,卻也不以為怪,並不因他和什麽人通了消息而不悅,反倒是瞇眼笑得頗有些得意。

“他們慣會看眼色,如今都知道巴結著你。”

崔冉讓她說得稍有些不好意思,只走近她身邊,微微笑了一笑,“你也不用為了我去罰那爾慕,我那日裏不過隨口一說,不是有意指他。”

赫連姝看著他,卻只不鹹不淡地輕哼了一聲,“本王說了,是為你罰的他嗎?”

“我……”

“王府裏的規矩,我自有分寸。”

他聽她這樣不講理,也只有無奈的份。

他瞧見桌上有沏好的茶,她手邊的杯子裏只餘了一個底,便有意湊近去替她添,口中道:“事情已過去許多天了,你當日既沒有罰他,也就罷了,如今一回來就突然將他禁了足,底下的人都慌張得不行,人人怕觸了你的怒氣呢。”

話音剛落,腰上卻忽地讓人一帶。他只來得及驚呼了一聲,松開茶壺,就結結實實地坐到了那人腿上。

赫連姝湊在他耳邊,笑得漫不經心,“本王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就光惦記著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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