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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59 . 晴洲向曉(九) 差一點就……(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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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59 . 晴洲向曉(九) 差一點就……(二合一……

她的懷裏溫暖, 雙臂從身後環到他的腰上,不松不緊,恰恰好將他箍在身前。

他陡然一下, 周身都升起熱意來。

他們之間若論親近, 到今日已經不在少數。共乘一匹馬的時候有過, 被她按在身下的時候也有過。真要細論起來, 此刻的舉動只能說是稍有越禮,但關起房門來, 便什麽也算不上了。

何況她一個蠻子,向來不講什麽禮制規矩。他在她身邊的日子久了,也已經松懈了許多,將自幼學的那些都拋諸腦後了。

只是, 也不知怎麽的,偏偏是這一副情景,令他格外耳熱眼跳。

從前還在宮裏時, 為著預備他出降, 父後派老侍人來教導他婚後之事。宮裏的規矩大,雖說是教導, 話也說得遮遮掩掩的, 許多地方聽得一知半解,好在還有一本工筆畫的圖冊,作為講解之用。

冊子不過寥寥幾頁,畫得朦朧委婉, 那等有失禮儀的東西是斷然沒有的。只是其中有一頁,令他印象頗深,是男子坐在女子的腿上,依偎在她懷中, 正如他此刻一般。臻首娥眉,垂眸含羞。

他記得老侍人對他道:“這便是稱作閨房之趣。奴如今不好同皇子細說,待皇子出降成親,自然便懂得此間的妙處了。”

彼時他一下就紅了臉,只垂著頭,雙手絞著衣袖,細聲細氣道:“我不懂得這樣多。”

話雖如此說,眼角卻不由自主地,總往那畫中男子的身上瞟,瞟一眼,臉上的紅意就更深一分。

如今想起來,很有一些心口不一的意味。想來那老侍人專司此職,心如明鏡似的,必然是瞧出他的心思了,只是不曾拆穿而已。當真是讓人看笑話,害臊得厲害。

而此刻,他坐在赫連姝的懷裏,一下就想起當年情景來,“閨房之趣”,這四個字用在他與她之間,仿佛格外不對勁兒。

令人只想躲到屋外去,讓冷風將臉上的熱意敷一敷。

“你做什麽?”他輕聲道,“不要亂來。”

身後的人就笑了一聲,聲音極近,就在他的耳朵後面,燙得他耳尖都發起熱來。

“可以啊,現在都敢教訓本王了。”

帶著分明的調侃和輕佻,令他越發無所適從,仿佛將他腦海裏方才閃過的念頭坐實了一樣。

他只能假作沒聽出她話裏的意味,一邊重新伸手去取茶壺,以作掩飾,一邊道:“我替你添些茶吧。”

手剛挨上去,卻輕輕地吸了一口氣,立刻又松開了。

陶壺在桌上磕碰了一下,“當啷”一聲響。

“怎麽了?”赫連姝開口問。

他將手收回來,往衣袖底下藏了藏,沒說話。

剛才他預備替她倒茶時,一下被她攬到腿上坐著,手上不穩,將茶壺摔落了回去。裏頭的茶水裝得滿,從口上潑出來些許。

此刻沒防備,驟然摸上去,就讓燙了一下。

但總歸是沒什麽要緊的,不過針尖大的小事,沒必要拿出來同她說。

下一刻,手卻忽然被握住了。

“你……”他扭過頭去,怔怔地看著她。

她只在他指尖上摸了一下,眼角瞇了一瞇,顯然是摸到了那一點水跡,開口說話的時候,卻也沒顯得多體貼。

“別瞎動,”她道,“本王喝茶不用你伺候。”

說著,又將他看了一眼。

“你這嬌生慣養的小皇子,事做不了幾件,沒的還給本王添亂。”

崔冉覺得,他大約是在她身邊久了,成天讓她拿話譏來諷去的,腦袋都變得不大靈光。

要是在從前,有人這樣同他說話,哪怕他明面上不露聲色,心底裏必定也要置一會兒的氣,往後都不願意搭理這人,覺得十分的沒有意思。

然而此刻,他分明是讓她給說了,心底裏卻有一處偏還覺得……

有那麽些受用。

他為自己的這般念頭頗感不齒,也不同她再說,只在她腿上動了動,低聲道:“放我下來。”

她卻哪裏像是會聽他支使的。

非但不放,反而將雙膝向上擡了一擡,手上稍一使勁兒,他反倒順著力道,越發滑向她身前,一下緊緊地倚在了她的懷裏。

他忍不住掙紮了幾下,很想斥她無賴。

然而還沒開口,忽地一下僵住,半點也不敢動了。

“幹嘛?”這人貼在他耳邊,輕輕地吹了一口氣,“突然想通了?”

他被耳後那一陣酥癢惹得顫了一下,身子僵得直挺挺的,一個字也不說,更不看她,只是紅雲從頸上一直爬到臉頰。

他終究是個男子。

若只是讓她抱在腿上,雖說是羞人了些,大抵倒還沒有妨礙。可是他方才為了脫身,頗費了一些掙紮。

冬日裏雖冷,屋子裏卻燒著炭火,人穿的並不很多,都是易於活動的家常衣裳,連棉也不夾。他坐在她腿上,也只隔著薄薄衣料,幾番磨蹭之下,就難免有些……

他耳垂紅得都快燒起來了,喉頭無聲地滑動了一下,手無助地攥成了拳。

從前教導的老侍人說過,男子的身子生來就敏感些,但他們這樣出身皇家的人,不可學民間男子放浪嬉笑的做派,叫人看輕了去。哪怕是身上熱意起來了,也不該讓妻主看出了端倪來,更不能主動開口求索,必得等妻主率先開口請求,才可矜持答應。

一舉一動,不可錯了禮制。如此方才能稱得上是天家儀態。

哪怕如今他早已不是什麽皇子了,多年來學成的規矩卻還沒忘,若要他在女子面前,顯露出一星半點的媚態來,那是要將他活活羞死了。

尤其是在赫連姝跟前。

她是個慣會取笑人的,要是讓她瞧出來了他此刻是這般情狀,還不知道要拿些什麽話來招惹他。

他端坐著不動,也不答話,卻是令身旁的人也有些稱奇。

“好好的怎麽了,學木頭人呢?”

說著,手還無意識地,在他腰間輕勾了一下。

他一下耐不住,繃緊了腰,“啊”地一聲輕呼了出來。剛一開口,又立刻咽了回去,聲調格外短促,只臉上漲得通紅。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上難受得厲害。就好像生手爐子的時候,初時不過是火石迸出來的一點火星子,燎著了火絨,便有愈燃愈盛之勢,及至將炭火燒起來的時候,便一發不可收拾了。

那一抹古怪的熱意流向他的四肢百骸,使得他手腳發軟,明知這樣坐在她的腿上,只會越來越不妙,卻竟沒有起身的力氣。

他活到這樣大,還從未經過這樣的事。

一面在心底裏埋怨自己不知羞,另一面卻好像突然有些明白了,那本小畫冊子上的圖景,還有老侍人口中的“閨房之趣”,究竟是怎麽一個意思。

赫連姝見他這副形容,也不由有些詫異,微皺著眉,將他又攬了一攬。

“怎麽突然就這樣了?”

她的手摟在他腰間,在平日裏他已經不當作如何了,此刻卻只覺得一陣難捱的癢,使他自腰以下,都酥麻得厲害,幾乎忍不住要落下淚來。

“你別碰。”他急道,聲調裏微微發抖。

她楞了楞,定睛看著他。

他微微抿著唇,臉上不肯露出什麽神色來,雙頰卻紅得像是飲醉了酒的模樣,眼尾更是好像用鳳仙花染過,映著眼中水光,仿佛睫毛一撲,就要滴落下來一樣。

“你……”

她向來冷淡得有些不近人情的臉上,也現出了兩分愕然,將他瞧了一會兒,目光才從他的臉上緩緩下移,仿佛有所頓悟一般,笑意漸漸從眼底升上來。

“本王當是怎麽了呢,不就是……”

“不許說!”

崔冉猛地拔高了音調,雙手一掩,將自己身前遮得嚴嚴實實,臉上紅得幾乎要滴血。

眼前的人挑了挑眉,也不知道是表示都聽他的,還是沒安好心在逗弄他,還故意松開了他,將雙手舉到半空,向他攤了攤。只是唇角越揚越高,帶著某種胸有成竹的意味。

就好像一頭並不很餓的狼,很樂於看獵物掙紮逃竄一會兒,才發現自己怎麽也跑不出它的手掌心的命運。

他在這樣的註視裏,胸口起伏得越來越厲害,微微氣喘著,哪怕明知這副模樣不體面,很引人嘲笑,雙手卻固執地擋在身前,半分不肯挪動。

若是讓她看到,看到他的衣袍隆起來,她該怎樣想他呢?

她從前就愛說,他們陳國人破爛規矩多,表裏不一,如今見了他身子這樣,會不會更要笑他,總在嘴上守些禮教法度,其實內裏……放蕩得很。

他也不知是羞得,還是惱得,只覺得喉頭堵得難受,身子止不住地發抖。

赫連姝沈默地看了看他,忽地雙臂抱住他,猛一發力。

“啊!”他身子一蕩,忍不住驚叫了一聲。

下一刻,卻連話音都沒有了,只知道瞠目結舌地望著她。

她竟將他抱到了桌子上。

她的力氣極為霸道,輕輕松松地托舉起他,同時自己也就站起身來,擠在他身前,居高臨下地望著他。甚至她的手還墊在他身下,沒有抽離,他雙腿垂在她身體兩側,挨不著地面。

這副模樣,哪裏是良家正經的男子能擺得出來的。

崔冉一下就慌了神,急道:“你不要……”

她微微瞇起眼,笑得像一只老奸巨猾的狐貍。

“怎麽,不是連本王的身上都敢爬嗎,現在反倒怕了?”

他以這樣的姿態在她跟前,一動也不敢動,哪怕她什麽都不做,也只覺得渾身上下別扭得厲害,熱意一陣一陣,燙得全身綿軟,輕飄如在雲上。

偏偏被她的話一勾,又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一夜,他失了矜持,不顧廉恥地攀上她身子的情景。

他忍不住閉了閉眼,睫毛抖得厲害,讓燭火在臉上投下淺淺的影子。

如今想來,能待在她身邊,被圈在她的王府裏,與從前熟識的人互相沒有音信,也並不全然是一件壞事。

不然,要是讓故人知道了他是這般模樣,在她跟前什麽皇子的教養都拋卻了,甚至能一時昏了頭,擺出勾欄裏小倌的做派來,又該怎麽看他呢。

正難耐心底羞愧,耳垂上卻忽地傳來一陣酥癢。

“啊……唔……”

他沒防備,從唇齒間溢出聲來,急睜眼。

赫連姝欺近前來,湊在他的鬢邊,一口含住他的耳垂。他看不清她的神色,只能感覺到她唇舌勾弄,陣陣酥麻直抵心頭,漫向身體的每一寸角落。惹得他從發絲到腳尖,都忍不住微微發抖。

他耐不住喘了兩聲,急著伸手推她,“別這樣,放開我。”

然而身子早已經軟了,手上並沒有幾分力氣,反而顯得像個欲拒還迎,惹人遐想的模樣。

身邊的人絲毫不為所動,只拿舌尖將他的耳垂輕輕一卷,換他又一陣顫栗。

“不喜歡?”

他咬緊了下唇,不敢說一個多餘的字,唯恐一時松懈,再讓那樣羞恥的聲音從自己口中傳出來。只是身子卻不聽他的管束,燙得驚人,好像要將他的骨血都燒化了似的。

他陡然想起那一夜,他豁出了臉面,翻身覆上她的身子,卻什麽都不懂得做,還自以為已經付出了極大的努力。和此刻相比,可不是要令人發笑了。

她才是此中老手,不過三兩下的工夫,就能將他招惹成眼前這般模樣。

但與此同時,心底裏又有一處,突如其來的有些酸澀。

她這樣懂得男子的身子,是不是從前和別人,也曾如此。

身上的熱意一陣勝過一陣,他被她攬著,身子不由自主向後軟倒下去的時候,頭腦裏卻還留有一絲清明。

他終究是在禮法規矩底下長大的,要是此時此刻,在桌子上讓她給要了,那當真是羞得沒有面目見人了。

“你等等,”他喘著氣道,“我有要緊事說。”

面前的人倒並不窮兇極惡,當真停了動作,從他身前退開幾分,似乎好笑地瞧著他。

“什麽?”

他呼吸紛亂,兀自喘了幾聲,將稍稍松開的前襟重新整好,坐直身子。

“我想求你,救一救我的皇妹。”

他有意沒有再稱“皇太女”,而是改了一個稱呼,以免引她不悅,她卻顯然不費吹灰之力,就明白了他所指的是誰。

話一出口,他便見她臉上的笑意頓了一頓,漸漸地回落下去。

“哪裏聽來的?”她道。

說話間,手便從他的腰上放下來,退開兩步,撣了撣自己的衣裙。仍是漫不經心的模樣,好像不過與他家常閑話,只是無端地就透出兩分涼意,與片刻前的親近狎昵截然不同了。

崔冉看著她的臉色,心裏忽地就浮起一線感慨。

她終究還是北涼的皇女,令常人聞風喪膽的閻王。哪怕她待他寬容至此,他在她跟前,也幾乎以為自己已經沒有什麽畏懼之心了,但她的骨子裏,並不曾有過改變。

正如她上一刻還與他嬉笑溫存,轉眼談起皇太女的事來,便能立刻轉換了面貌,提起戒心來。

她和他之間,到底還是隔著許多的。

屋子裏燃著炭火,本該是暖意襲人的,他卻驀地覺得身上有一絲冷,攏了攏衣裳,站定了面向她。

“我今天上街,遇到一個人,叫陳茵。”他道,“是……我從前訂過親的駙馬。”

一句話過,滿室寂靜。

他望著她沈肅的臉色,目光不躲不避,平靜地與她對視。

這是他一早就想好了,要與她坦白的。

若是在從前,或許他會很懼怕她發怒,為了活命,為了哄勸她對他的親人施以援手,緊咬了牙關,將事情一瞞到底,寧死也不敢告訴她,他與陳茵見過。

這是天底下的女子都難以容忍的事,何況她向來脾氣大,醋心重。

猶記得在黑鶴城裏的那一夜,她不過是見了崔宜和駙馬相會,回到帳子裏就將他按倒在地上,借著熏人的酒氣問:“你會不會也有一天,去找你的駙馬?”

那一夜,他躺在她灼熱的鼻息底下,就知道,她心裏對這樣的事,是忌諱極了的。

她就像草原上的狼王,但凡是落入她爪牙下的獵物,除非是她吃飽喝足,丟到一邊了,不然絕沒有允許他人染指的道理。

而他這樣無依無靠,仰仗她的庇護活命的人,如此坦誠相告,無異於主動挑撥她的疑心。這幾乎像是主動將脖頸送上前去,極不明智。

但是,他只是不想再對她欺瞞了。

赫連姝靜靜地望著他,眉眼間似乎帶著探究。他身子忍不住顫了一顫,卻沒有半點懊悔的意思。

然後,聽見她輕輕地笑了一聲。

“什麽時候這麽老實了?”她道,“你是要告訴本王,你一面當著本王的男人,一面卻偷偷見老相好?”

他微微牽了一下唇角,既無奈,也坦蕩。

“你不要胡亂說我,我沒有與她相好過。我和她之間,除了我娘的一紙賜婚詔書,什麽也沒有。只是……”

他擡眼看她,淺淺一笑,“你既是我妻主,我見了誰,有什麽緣由,自然都該向你說明。”

他的聲音不大,平靜溫柔,眼前的人卻像是陡然被什麽燙著了似的,喉頭猛一滑動,臉上罕見地浮起了兩分紅。襯在她蜜色的肌膚上,不很顯眼,卻像日頭從西邊出來一樣稀奇。

她像是屏了屏息,沈默了片刻,才道:“這點破事也拿來和本王稟報的,你還是頭一個。”

說這話時,眉眼低沈沈的,粗聲粗氣,卻讓人越瞧越覺得刻意。

崔冉沒忍住,抿嘴輕笑了一下。

她頓時就更沒有好臉色,“笑什麽,今天見著你老相好了,這麽高興?”

話雖不中聽,他卻辨認得出來,並沒有惡意。於是只寧靜望著她,不說話。

對面的人輕哼了一聲,自己倒了一杯茶,仰頭咕咚一聲喝了大半,徐徐舒出一口氣,神色與平日裏差別不大了。只是耳根仍有些許殘留的紅,怎麽看都顯得可疑。

“你們的皇太女,年紀太小,翻不出什麽花兒來。”她道,“但她身邊那個尚書,是個不省事的,心思多得很,我也多少聽說過幾句。”

他無聲地點了點頭,只站在她跟前,不發一言。

於是就聽她重重地嘆了一聲,“這事不經我手,我就是有心撈人,也不一定有下手的地方。”

這些日子相處過來,崔冉多少明白她的性子。雖然不曾答應他什麽,但她肯松這個口,便是表明願意一試了。

他按捺著內心感激,小心翼翼道:“我聽說,她們這回犯的事,按理也不算太重,才剛和外面的人通上消息,還沒來得及謀劃什麽,就讓看守給發現了。這個罪,可輕可重,單看大可汗怎麽定。”

赫連姝看了看他,似笑非笑,“你是要本王為了你,去替謀反的人通融。”

他垂著眼,不敢出聲。

他感到面前的人盯了他片刻,聲音發沈,“她們一群女人,從前也是在朝堂上領俸祿的,竟然好意思求到你頭上來。”

他聞言,心底裏也微微發酸,苦笑了一下。

“我都明白。”他低聲道,“我是蠢,且來求你,讓你為難,十分的不應該。只是,她到底是我的親妹妹,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送命。”

眼前人又註視了他一會兒,才從鼻子裏哼了一聲,“本王醜話說在前頭,我母親手底下,沒那麽好糊弄。”

“我知道,我只求能救她不死,餘下的如何論罪,都是可以。”

他在衣袖底下雙手交握,見她不答話,顯然是心裏氣還不順的模樣,又輕聲道:“多謝你。”

赫連姝郁郁出了一口氣,又是好半天沒有動靜。

他正掙紮著,該不該尋話頭打破這難堪的安靜,卻忽地聽她開口:“如果今天來見你的,不是你那王八蛋駙馬,你還會冒險來求本王嗎?”

他一怔,忙道:“我不是……”

後面的話還未說出來,下巴卻忽然被她捏在手中。

力道並不很大,不如從前真生氣的時候,那般窮兇極惡,要人性命的模樣,只是目光陰沈沈的,像是憋著幾分怨氣似的。

她就這樣逼視著他,壓低了嗓音,“給本王賠禮。”

他楞了一下,第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就見她眸中神色越發晦暗,像是深不見底的寒潭。

“求本王辦了這麽大的事,不是嘴上輕飄飄說一句謝就能行吧。自己掂量一下,本王想要的謝禮是什麽。既然是求人,就得有點規矩。”

他望著她的眸子,啞然了片刻,才遲疑著,緩緩靠近前去。

柔軟的雙唇,像燕子拂過柳枝,在她的唇上輕輕一點。

然後,就眼看著她神色一動,略顯不自在地晃了晃脖子,像是一頭劍拔弩張的豹子,炸得根根豎立的毛一點點地服帖下來。

“本王還有點公務,先走了。”她伸手在他發頂上粗暴地揉了一把,“自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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