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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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二天沈關硯醒來, 傅嶺南已經不在旁邊了。

房間拉著窗簾,沈關硯還以為天沒亮,直到房門推開, 一線光瀉進來。

看著走近的傅嶺南,沈關硯眼皮斂動了一下, 然後坐起來,“哥,你沒走?”

傅嶺南拿過幹凈的衣服給沈關硯穿, “沒有,跟你媽媽聊了一會兒。”

沈關硯最後一點睡意被傅嶺南的話驚退了,訥訥地問,“你們聊什麽了?”

“出房間就看到了她,然後打了一個招呼,談了談外面的天氣。”傅嶺南語調溫和,揉了一把沈關硯的腦袋,“餓不餓?洗漱吃飯吧。”

沈關硯不信傅嶺南跟沈書雅只是談了氣溫這麽簡單。

但傅嶺南不說, 沈關硯也不好追問, 惴惴不安地下了樓。

傅嶺南要比沈關硯坦然很多,問過沈關硯早上想吃什麽就進了廚房。

沈書雅坐在沙發上, 照例喝著咖啡看雜志,跟傅嶺南一樣平靜。

“媽。”沈關硯殷勤地走過去, “哥很會煎吐司, 你要來一份嗎?”

煎吐司不是一個什麽值得誇讚的事,沈關硯不過是找一個借口試探沈書雅的態度。

沈書雅掀眸看了一眼沈關硯, 不冷不淡道:“下次你早點醒, 我倒是可以嘗一嘗。”

沈關硯的臉頓時紅了。

現在已經九點多,沈書雅作息穩定地早上六點做瑜伽, 六點四十沖澡,七點下樓吃飯。

在沈書雅這裏討了一個沒趣,沈關硯又磨蹭進了廚房。

傅嶺南看了他一眼,“小硯,幫我打個蛋。”

沈關硯立刻滿血覆活,從冰箱拿出一枚雞蛋,打進碗裏攪拌成液後,交到傅嶺南手裏。

傅嶺南將沾過蛋液的吐司用黃油煎到兩面金黃。

沈關硯湊在傅嶺南旁邊看他忙活,時不時會給傅嶺南遞個東西,有時不用傅嶺南開口,沈關硯憑著過去的經驗就提前知道他需要什麽。

看著挨在傅嶺南身邊,眼角帶笑的沈關硯,沈書雅抿了一下唇。

吃過早飯,傅嶺南接了一通電話坐車離開了。

沈關硯以為傅嶺南走後,沈書雅會找他談一談,出乎沈關硯的意料,沈書雅什麽話都沒有說,上午跟幾個富太太約著去健身美容。

傅嶺南跟沈書雅都沒有透露早上的談話,但應該談得不錯。

因為那天之後,沈書雅沒再過問他倆的事,沈關硯休息的時候去找傅嶺南,沈書雅也沒太大的反應。

沈關硯忍不住問傅嶺南,那天到底跟他媽媽談了什麽。

傅嶺南摸摸他的頭頂說,“別想那麽多,你媽媽是愛你的。”

沈關硯沒再繼續問,輕輕抱住了傅嶺南。

從認識傅嶺南到現在,對方一直向他釋放著“好好練琴,其他事不用操心”的信號。

沈關硯把天性裏的膽怯與不安放下,將自己無條件的交給傅嶺南。

周六沈關硯坐飛機去了京都。

上次他倆見面是半個多月前,最近傅嶺南又忙碌起來,休息日都不在家裏。

沈關硯陪林佑南玩了一整天,晚上九點多傅嶺南才回來,身上帶著淡淡的酒味。

從他對沈關硯的稱呼判斷,他應該沒有喝很多,眼睛也是清明的。

傅嶺南回房沖澡換了一身衣服,從浴室出來就見沈關硯在外面等他,眸色有一瞬間的柔軟。

沈關硯拿著大毛巾走過來,“哥,我給你擦頭發。”

傅嶺南坐下來,從盥盆上方那面鏡子看著沈關硯。

他的神色很輕快,沒有最初的憂慮,唇角始終彎著,專心幫傅嶺南擦頭發。

擦幹了頭發,沈關硯忽然問,“哥,你餓嗎?”

沈關硯嘴角含著一點不明顯的笑意,眼睛在燈下熠熠爍爍,滿含期待的樣子很討喜。

於是傅嶺南點了一下頭,回他道:“有點。”

沈關硯立刻獻寶似的拿出一個圓團,“流沙包,這是專門給你留的。”

傅嶺南咬了一口,覺得味道不對,掀眸看向沈關硯。

沈關硯嘴角塌陷的弧度變大,拉出兩個尖尖翹翹的漂亮線條,藏不住笑意地說,“這個是打架打輸的流沙包。”

傅嶺南又咬了一口圓團,“這話我以前說過?”

沈關硯眼睛發亮,“哥你想起來了?”

沒有。

只是沈關硯不會無緣無故開這樣的玩笑,肯定跟他倆的過去有關。

看著明顯開朗起來的沈關硯,傅嶺南沒有否認,掰下一塊黃油包餵給了沈關硯。

把剩下的全都餵給沈關硯,他咽下去後,傅嶺南摁住他的後腦吻過來。

“硯硯。”林佑南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被嚇到的沈關硯趕忙側頭,剛避開傅嶺南的親吻,林佑南就推開了房門。

不等林佑南開口,傅嶺南走過去把房門重新關上,將人關到門外。

沈關硯有些驚訝地看著傅嶺南,傅嶺南沒說話,低頭再次含住了他的唇。

這樣強勢的傅嶺南是是少見的。

林佑南在外面不甘心地撓門,一會兒喊沈關硯的名字,一會兒罵傅嶺南。

沈關硯有口不能言,被傅嶺南的氣息包圍,心口跳得飛快,小腿沒出息地發軟。

在沈關硯快不能喘息時,傅嶺南放開了他,說,“明天我們搬回去吧。”

沈關硯眼眸濕潤,腦袋一團漿糊,無論傅嶺南此刻說什麽他都會點頭。

房門打開的時候,林佑南已經氣壞了。

平時他有些怕傅嶺南,但這次居然當面沖傅嶺南發脾氣,被沈關硯拉回房間還不依不饒的。

林佑南不好哄,也非常記仇,第二天早上一直拿眼睛瞪傅嶺南。

見沈關硯沒有下樓吃飯,林佑南跳下餐椅,想要上樓去找沈關硯。

傅嶺南淡淡道:“他還在睡,別打擾他。”

林佑南把嘴撅得老高,但最終還是沒有去敲沈關硯的門。

沈關硯這一覺睡到九點,醒來時傅嶺南不在,倒是林佑南在他旁邊拿著平板玩游戲。

林佑南有些不滿,“你怎麽今天睡這麽長時間的懶覺?”

沈關硯不好回答他,轉移話題,“你吃飯了嗎?”

林佑南揚起下巴,“當然吃了。”

沈關硯走下床,去洗手間洗漱。

林佑南扔下平板,跟沈關硯一塊下樓,走到一半的時候沈關硯突然頓住。

傅嶺南站在一樓落地窗外面,他旁邊的人是沈關硯想到就會害怕的傅啟卿。

倆人不知道在交談什麽,傅嶺南表情始終淡淡的,不怎麽說話。

突然傅啟卿似有所察地把頭轉過來,隔著一扇玻璃窗與沈關硯的視線撞在一起。

沈關硯的臉霎時就白了。

他的異常太明顯,就連林佑南都看出來了,一直問他怎麽了。

沈關硯勉強扯動嘴角,“沒事。”

自從見到傅啟卿,沈關硯就開始心緒不寧,傅嶺南開車將他帶回那套三居室,他的情緒都還是低落的。

沈關硯對傅啟卿的陰影不單純是因為對方看上自己,更因為他可能是傅嶺南車禍的元兇。

傅嶺南像是知道整件事的始末,把神色惶然的沈關硯放到沙發上,“嚇到了?”

沈關硯無法說自己不怕,“哥,你跟裴老師他們不是合開了一個公司?”

裴雲斯曾用皇帝與太子來形容傅啟卿跟傅嶺南的關系。

那如果“太子”放棄繼承權,“皇帝”應該也不會找他麻煩了吧?

沈關硯不想再聽到傅嶺南出事的消息了。

傅嶺南低頭與沈關硯平視,“情況有些覆雜,你放心,這次我會更小心的。”

沈關硯把頭靠到傅嶺南肩頸,隔了很久很小聲地說,“……那你要好好保護自己。”

傅嶺南揉了揉沈關硯的腦袋,“好。”

沈關硯在囑咐傅嶺南同時,自己也提高了警惕。

為了不讓傅嶺南分心,他已經不敢往京都這邊跑了,不練琴的時候就悶在宿舍不出去。

平時出門采購也要跟別人一塊,不在人少的地方多待。

西朗弗鋼琴演奏的首站在聖羅大教堂,沈關硯隨工作人員提前十天坐飛機去排練。

到了地方,沈關硯收拾完行李,跟同行的人去附近超市買生活用品。

沈關硯一直緊緊跟在同伴身邊,逛到雜貨區的時候,兩個穿著藍色衣服的工人推著一輛又高又大的貨車走過來。

沈關硯被一條粗壯的手臂撥到角落,貨車正好擋住監控。

意識到危險的沈關硯剛要呼人,一條刺鼻性手帕就捂住了他的口鼻。

沈關硯揮動的手臂逐漸軟下來,意識跟著遠去,他用力睜開眼皮,恍惚著看見自己被人塞進貨車的空箱子裏,遠處還有一道殘影跑過來。

再之後沈關硯就徹底昏過去。

“醒醒,沈先生。”

沈關硯耳邊斷斷續續傳來一道中英文夾雜的聲音,面上一陣清清涼涼,似乎有人將水噴到他臉上。

沈關硯艱難地睜開眼,看到一張精瘦的亞裔臉。

“別激動。”看沈關硯努力要反抗,男人忙說,“我們是傅先生的人,傅嶺南。”

聽到這個名字,沈關硯心口猛地一跳。

現在他為魚肉,對方沒道理騙他,放松下神經才發現自己躺在車裏。

男人跟沈關硯解釋,他們是傅嶺南派過來保護沈關硯,平時沒敢打擾沈關硯生活,今天出事了才從對方手裏把沈關硯救下。

他們把沈關硯放進一個酒店房間,臨走時說跟西朗弗那邊取得聯系,請了一天假,讓沈關硯不要擔心,好好在這裏睡一覺。

藥效還沒有過去,沈關硯渾身無力,頭暈眼幹。

他很困,但始終有一根神經緊緊拉著,讓沈關硯無法完全睡過去。

迷迷瞪瞪中,有人走了過來。

沈關硯感覺對方在摸他的臉,那根緊繃的神經頓時一跳,他把眼睛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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