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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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反殺

【火曜日·雞鳴】

吳家和其他槐木村村民差不多,都是方方塊塊的泥土屋,門口繡著村民姓氏的白幡隨著風獵獵作響。

村子一入夜就徹底靜了下來,再無人在外走動。一眼望去只剩下趙家門口還掛著兩盞白紙燈籠,在一片黑暗中亮起幽幽的光。

那兩只白紙燈籠勉強撐了一會,便被風撕裂了個口,裏面的小火苗也倏地滅了,整個村子再次陷入沈寂的黑暗中。

“咚咚咚!”

“咚咚咚!”

趙家對門口的吳家屋內,零零散散的擺著幾個棺材,隨著時間來到醜時,幾個棺木都動了起來,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裏面不斷拍打著。

過了一會,唯一一個沒蓋棺的紅漆棺材中坐起一個幹瘦的老頭,他僵硬的轉頭往周圍看了眼。

那是吳老頭,但又和白天的吳老頭模樣有些差別,皺起的皮膚如同揉在一塊的舊紙團,隨著他的動作發出紙張摩擦的聲音,五官像是畫上去的一樣,看著十分陰森詭異,此刻的他看起來就像是個栩栩如生的紙糊人,而不是個活人。

原本隨處堆放在一起的紙糊人們也像是被什麽東西驅使著動了起來,有的扒在窗口,有的打開了門,探頭探腦的往外看,也不知道是在看些什麽。

一只紙糊的狗賊頭賊腦的湊到吳老頭腳邊拱了拱,那狗黑洞洞的眼睛,猩紅的嘴,乍一看實在是有些嚇人,但他只是慈愛的摸了摸它的腦袋,之後便撐著棺材邊沿爬了出來。

吳老頭一開始其實也有些怕這些東西,哪怕他自己就是專門做這些東西的。他原先不是這村裏的人,而是住在山腳一個鎮子裏的紮彩匠。城裏人講究,做白事紙元寶都不夠燒,還得燒些紙人紙馬紙靈屋,越真越好,他繼承了祖輩的手藝,便以此來營生。

他不僅紮這些紙物件,還會給那些做白事的人家開殃榜,告知出殃時間及一些白事的註意事項之類的。

至於這世上到底有沒有“殃”這玩意,吳老頭其實自己都搞不大明白,畢竟他也沒親眼見過,但還是信誓旦旦的對那些找他幫忙開殃榜的人說,“不開殃榜下葬,這惡殃遲早找上你,到時候你不死也要重病!”

不少人被他這話唬得信以為真,老老實實奉上錢財讓他開殃榜消災,尤其是些有錢人,在這種事情上他們總是很舍得花錢,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也算是花錢消災。

吳老頭原本以為憑這本事吃穿不憂,不說大富大貴,但也可以在鎮子裏安享晚年,卻沒想到自己會有一天因為過於貪心而翻車。

當時一戶有錢人家遮遮掩掩的給了他一大筆錢,讓他開殃榜,將那死者的死因由被謀殺改為病死,他當時也是被錢蒙了心眼,便收了錢替那戶人家開了假殃榜,可誰料後來被縣令查出來這樁謀殺案,他也被牽連著要被丟進大牢。

他當時聞訊連夜攜著家人逃出了鎮,來到了這座荒僻的山裏,未曾想這山村裏的人也是兇悍的很,不好招惹。雖然臨時找了塊地方住下了,但卻始終無法在這落下根。由於饑荒,一大家子人很快病的病,死的死。恰逢這時候又出了些怪事,所有人都出不去村了,他沒得法,只得將所有希望寄托在那村裏人提起過的邪神像身上。

他朝那爐裏點上三支香,“家裏頭人都死絕了,就剩老頭子我一個,好孤單啊。讓他們再陪陪我吧!”

他雖做的是有關陰間的行當,但本身其實並不信邪,拜完這神像也只是個寄托,並未放在心上,可回家後,他發現事情開始變得古怪起來了。

先是他家養的狗,早在進村沒多久就因為太餓給宰了吃肉,這狗他養了許久,還是有些感情的,於是又用紙糊了一只聊以紀念。可他慢慢發現那紙糊的狗開始動起來了,性情也跟他之前養的那只狗一樣,愛蹭他的腿。

因病亡故的兒子媳婦也是如此,像是回到了他的身邊,只不過是以紙糊人的方式。

願望成真了,他的家人們真的回到了他的身邊。

事情雖然有些詭異,但對他來說也算是種安慰。若是就此打住那也就罷了,可在這之後,他又開始動了些歪心思,這些兇悍的村民並不怎麽信他所說的人死後會出殃之類的事,自然也不會請他開殃榜紮紙人。但若是因為不聽他的話真的遭殃了呢?他們不就會信了嘛!

於是他開始讓自己的“家人們”在村裏死人後去作祟,讓村民不得不信有這麽一回事。

果然,村民們遭了幾次“殃”後都老老實實的提著雞鴨魚肉來請他幫忙。也有些人仍然不信的,認為是他在暗地裏搞鬼的。吳老頭向來是個睚眥必報的人,那些人很快也成了供自己驅使的紙人。

今夜也是如此,那趙家人和他積怨已久,那趙七舅甚至還想殺了他,他自然不會放過趙家人,那些人他通通都要做成紙人,一個都不會放過!

當前唯一的意外就是那下山的道士。

吳老頭先前上山拜神時也見過那道士,不過當時他年紀還小,臉上塗的也是白臉譜而不是剛才見到的半張紅臉譜。

對於道士的身份和本事,吳老頭也有些拿不準。昨夜他見到那道士去村尾找那劉八兒家的麻煩,那劉八兒的本事可比趙七舅要大上許多,這都能栽在道士手裏,可見對方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因此吳老頭也沒想直接對上道士,只是叫紙人嚇唬嚇唬他,讓他離開村裏,離開自己的地盤。

可沒曾想今天那道士又跑回了村裏,還明晃晃的在自己的地盤當著自己的面要護著趙家人。

這明擺著就是挑釁了,吳老頭最受不得挑釁。想到這裏,他重重的“哼”了一聲,他雖不想惹事,卻也不怕惹事。這村子的地盤他占定了,誰也別想來分一杯羹!

這樣想著,吳老頭掀開屋裏那一個個棺材,將裏面大大小小的紙糊人都擡了出來。

一群紙糊人簇擁在屋裏,滿滿當當,從外邊往裏看,就像是紙人在開會。

他先是派了自己的狗過去,想先嚇唬嚇唬那道士,可紙糊狗去了趙家那裏過了許久都沒見再回來。

他咬咬牙,又指使著十幾個已經被做成紙糊人的村民去了趙家,可那些紙糊人走進那黑漆漆的門洞後就跟那紙糊狗一樣再沒了反應。吳老頭在屋裏來回踱步,時不時往趙家看看,霧氣太厚了,燈籠也被風吹滅了,一時間也看不出裏面都發生了什麽。

等了好一會,見紙糊狗和紙糊村民還沒回來,吳老頭又叫上自己的老伴和兒子媳婦,三個體型要比其他紙糊人大上幾倍的紙糊人從棺材裏爬了出來,窸窸窣窣的爬向趙家。

還是沒有任何聲響,他期待的尖叫聲並沒有出現。

吳老頭心下有些發悚,他清楚知道自己那些紙糊人有多可怕,普通人根本無力抵抗,就連趙七舅這個怪談都能栽在自己手裏。如今這種情況他還從未遇見過。

他提起油燈準備親自去看看。

然而正當他來到門口時,一個什麽東西裹挾著濃厚的霧氣從趙家躥了出來,跑進了吳老頭家裏。

霧氣太濃,它的動作太快,吳老頭沒有看清那到底是個什麽東西,只隱約嗅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旺財?”吳老頭以為是自家的狗總算回來了,轉頭望向屋裏,“是你回來了嗎?其他人呢?”

沒有回應。

那東西進屋以後就消失不見了,也不知是去了哪裏。

吳老頭隱約感覺有些不對,想要往門外跑,然而那門像是知道他的打算一樣驟然合上了。

他這下也明白那東西肯定不是自家的旺財了,他舉著油燈四處查看,聲音也冷了下來,“…你是什麽東西?”

一個圓滾滾的東西咕嚕嚕的滾到了他的腳邊,他低頭看了眼,正是自家那紙糊狗。它被粗暴的團成了一團紙球,頭腳身體都擰巴在一塊,那折斷了的嘴裏還發著“嗚嗚”的聲音。

接二連三的又有東西滾到他腳邊,將他圍在中間,這其中就有他的“家人們”,都已經失去了行動能力,成了一團團皺巴巴的紙球,紙面上同樣都糊滿了紅色的手印。

在油燈的昏黃燈光下,墻壁上出現了一個個赤紅色的血手印,密密麻麻的布滿了整間屋子。

“滴答…”

有溫熱的液體從頭頂處落了下來,滴在他的臉上。

吳老頭伸手抹了抹,是血。

他下意識擡頭往上看,就見一個蜘蛛狀,有些像劉八兒的怪物懸停在自己腦袋上方不遠處。

說像劉八兒也不對,因為它遠比劉八兒恐怖得多,無數猩紅的人手拼裝在一起,隨著它的動作靈活的蠕動著,在它身上,嵌著八顆淺金色、人頭大小的眼睛。

此刻,那些眼睛瞳孔都變成了圓形黑洞,像是貓在捕獵時放大的瞳孔,將淺金色的虹膜都擠得只剩下邊緣一條細細的金線。

它是把自己當成了獵物。

吳老頭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了這點,然而下一秒他眼前就一黑,什麽也看不見了。

那長著無數人手,異常恐怖的怪物在他擡起頭的瞬間,就張開了血盆大口,猛地朝他咬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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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號求生者·米嘉】直播間。

14229L:啊啊啊啊啊不敢看了!

14230L:我怎麽感覺這個求生者更嚇人…

14231L:不是,這真的是求生者嗎?不是另一個怪?

14231L:霧草,這TM才是怪吧!

14232L:我還是頭一次看到小世界的怪物被求生者嚇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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