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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一朵永不雕謝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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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一朵永不雕謝的玫瑰

這句直白的撩撥險些讓姜森失控,他又按著柳林帆親了好一會兒,把人親得呼吸不穩才肯罷休。

柳林帆身上皮膚滾燙,幾乎要把彼此灼傷。

他絲毫不知自己此時的眼神中寫滿了兩個字——期待。

頂著這道視線,姜森深吸一口氣,將柳林帆身上淩亂的衣服拉下來,整理好。

柳林帆不解。

“雖然我很高興你能這麽說,”姜森在他鼻尖上輕啄了一下,道,“不過今天不行。”

柳林帆執著地問了一句:“為什麽?”

兩人在沙發上胡來這麽一遭,柳林帆臉頰上暈著兩坨不正常的紅,和平日裏的樣子不太一樣,怪誘人的。

姜森忍得辛苦,在他耳邊輕聲道:“這裏什麽東西都沒準備。”

“……”柳林帆失望地低下頭,“噢。”

“下次滿足你。”

柳林帆紅著臉,遲來的羞恥漸漸湧上腦袋,他不肯說話了。

二人在沙發前席地而坐,蛋糕擺在了茶幾上,柳林帆點上蠟燭,將包裝袋裏那個廉價的紙質王冠拼好,戴在了姜森頭上。

王冠歪到一邊,看起來有些滑稽,柳林帆噗嗤笑出聲。

姜森也沒取下,對著點燃的蠟燭雙手合十許願。

柳林帆拿出手機,給他拍了張照片。

按下快門鍵的瞬間,姜森的願望也許好了,他輕輕吹熄了蠟燭。

“許了什麽願?”

姜森道:“說出來就不靈了。”

雖然姜森沒有告訴他,但是從他的眼神裏柳林帆也大概猜得到,應該是和自己有關吧。

柳林帆學著姜森的樣子,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生日快樂,姜森。”

姜森和他對視著,少頃,他將人抱到懷裏,小聲道:“今晚別走了,在這兒陪我好不好?”

事到如今柳林帆怎麽可能會拒絕:“好。”

柳林帆睡在了姜森的被窩裏,周遭都是他身上的味道。

姜森自身後抱著他。

他在姜森懷裏轉了個身,把臉貼在他的胸膛上,他聽見了姜森規律的心跳聲。時隔這麽久,柳林帆才發現原來自己潛意識裏有多麽想念這個懷抱。

迷迷糊糊要睡著時,耳邊的心跳聲突然變得急促,猛烈,發出像是快要炸裂一般的響動。

他擡頭看去,只見姜森雙眼緊閉,眉頭不安地蹙著,額上滿是冷汗,好似在忍受什麽痛苦。

“姜森?”

柳林帆推著他的肩膀輕輕搖醒他,姜森半睜開了眼睛。

“你怎麽了?哪裏難受嗎?”

姜森坐起身,單手捂著額頭,他像是疼的連話都說不出來了,指了指扔在地上的外套。

柳林帆連忙撿起地上的外套遞給他,姜森手哆嗦著在外套口袋裏摸出一板吃了一半的藥片,只是他沒有力氣,藥片怎麽都扣不下來。

柳林帆幫他取出藥片,拿了水,遞到他嘴邊餵他吃。

見他吞了藥,柳林帆低頭看了眼藥名,是普通的止痛藥。

“頭痛嗎?”

姜森輕微地點了下頭。

柳林帆伸出手幫他揉按著太陽穴,希望能幫他緩解一些。

姜森枕在他膝蓋上,疼痛稍稍減輕之後,他握住柳林帆的手,在他指尖上留了一個吻。

“我沒事了。”聲音沙啞,不像是沒事的樣子。

柳林帆指尖蜷了蜷,心亂如麻,還是強撐著對他露了點笑意:“睡吧,我在這兒陪你。”

姜森很快睡熟了。

柳林帆凝視著他的睡顏,望向窗外那輪皎潔的圓月。月光從半敞開的窗簾處投射進來,他們二人的影子交疊在一起,在地板上無限拉長,扭曲的細長黑影與墻壁上的鐘表重疊。

柳林帆沒了絲毫睡意,深夜無聲,房間寂靜,他聽到了幾不可聞的沈悶鐘聲在空氣中回響。

像極了某種大限來臨之前的倒計時。

他輕撫著姜森的臉頰,明明知道現在睡著的人聽不見,他仍是兀自喃喃道:“我答應了你,要永遠和你在一起,姜森。”

“我說話算話。”

沒過幾天,手表店總算裝修完畢,重新開了門。

雖然姜森的生日已經過了,柳林帆還是去買下了那塊手表。

他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把手表送出去。

寧一昔有天幫他收拾房間時,看見了他擺在床頭櫃上,小心翼翼裝在絲絨盒子裏的手表。

柳林帆想藏都沒來得及。

看他這緊張的樣子,還有什麽猜不到的,寧一昔問:“送人的?”

柳林帆耳根發熱,點點頭。

“不便宜吧。”

柳林帆不吭聲了。

他以為哥哥會怨他,怪他買這麽貴的東西浪費錢。誰知寧一昔卻問:“這就是你這學期頻繁打工攢錢的理由?”

這塊手表的價格對柳林帆來說絕不便宜,這小子,沒錢怎麽也不問他要。

“怎麽什麽都不和我說。”

“我想自己賺。”柳林帆低著頭,道,“你工作也很辛苦,我不想用你的錢……對不起,哥哥。”

“我又沒怪你,道什麽歉。”

“……”

寧一昔擡手在他腦袋上輕輕拍了一掌,一點都不痛。

他道:“臭小子,你以為我努力賺錢是為了誰?你是我唯一的弟弟,是我在這世上最親的人,如果連你都不需要我,那我不是太可憐了嗎。”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是……”

寧一昔拿出手機,給他轉了一筆錢,柳林帆對他這個舉動很無措:“哥?”

“買了這東西,身上沒錢了吧。”

柳林帆含糊道:“還有一點啦……”如果三位數也算是一點的話。

“不夠就問我要,我還能讓你餓著?你如果還和我客氣,就是不把我當哥,我要生氣了。”

聞言,柳林帆百感交集,心裏有太多話想說,不知如何開口,最後也只是笨嘴拙舌地道:“謝謝你,哥哥。”

·

柳林帆翻看著日歷,對著屏幕上的日期一天一天數過去,突然,眼睛亮了。

雖然姜森的生日已經過了,但往後再推差不多半個月的時間,他和姜森就交往整整一年了。

一周年紀念日,似乎是個送禮物的好日子。

他決定了。

就在那天把東西送給他吧。

他和姜森的初識、緣起皆在盛夏,如果可以,他希望能和他過往後的每一年盛夏。

為此,柳林帆斷斷續續買了很多東西,在一周年紀念日當天,他又飛去了C城,去了那棟別墅,姜森送他的家。

院子裏的玫瑰依舊開著,只是不如之前盛放時美麗,到了瀕臨衰敗枯萎的時節。柳林帆略顯心疼地摸了摸發蔫的花瓣,進了屋。

樹枝不在。

因為柳林帆放暑假的原因,王阿姨就把狗接到她家裏照顧了,也省得她大熱天的兩頭跑。

現在別墅裏只有他一個人,有點冷清。

不過沒關系。

姜森也會過來的。

他昨天就提前給姜森發了條消息,叫他今天過來別墅,他有好東西要給他。

他故意裝神秘,姜森也沒有追問,爽快地答應了他。

柳林帆一進屋就把自己買的東西從背包裏拿出來,氣球,小掛件,他興致勃勃地布置著家裏。

他想,既然是紀念日,該有的儀式感還是要有的。

正吭哧吭哧吹氣球的時候,接到了姜森的電話。

“你到哪兒啦?”柳林帆一接通就興沖沖地問。

姜森那邊沈默了幾秒,嘆了口氣,開口道歉:“對不起,小舟,我可能去不了了。”

柳林帆一楞:“怎麽了?”

姜森那邊放輕了聲音,應該是在一個很安靜的地方:“我媽今天突然有點不舒服,我在家裏陪她呢。”

柳林帆知道姜森的媽媽身體情況有點特殊,這也是無可奈何。

“她沒事吧?”

“嗯,沒什麽大事,都是一些老毛病。”

柳林帆嘴巴有點幹,他舔了舔,道:“這樣啊,那就好,你陪著阿姨吧。”

姜森又說:“對不起,不能赴約。”

“沒事啦。”

柳林帆一屁股坐到沙發上,看著滿地亂糟糟的東西,垂下了腦袋,強打起精神說:“那就這樣了,我還有點事,掛了哦。”

“……嗯。”

掛了電話,柳林帆呆呆在原地枯坐有二十多分鐘,渾身力氣逐漸流失,他重重把自己摔在沙發上。

……

算了。

不用氣餒。

反正以後還有機會。

姜森不來了,他也沒有動力繼續準備東西,在別墅裏無所事事晃悠了一整天,晚飯也就隨便吃了點泡面就早早上床睡覺。

他以為自己會一覺睡到天亮,可是半夜睜眼時,床邊上坐著一個人。

正是帶著一臉溫柔笑意的姜森。

柳林帆以為自己在做夢,伸手去碰面前的人,手在半空中被姜森握了個嚴嚴實實。

不是夢。

他睡意全消,驚愕地坐起身,問:“你怎麽來了?不是說……”

姜森道:“我媽睡了,我溜過來的。”

他揉了揉柳林帆翹起的亂發,道:“你什麽時候到這裏的?怎麽都不和我說一聲。如果我今天沒來,你是不是就打算裝作什麽事情都沒發生?一個人孤零零地來,再一個人孤零零地回去?”

柳林帆剛想辯解,忽然想到了正事,他從被窩爬出來,狂翻著自己放在床尾地板上的背包。

姜森問:“找什麽呢?”

柳林帆沒說話,他找到自己想找的東西後,把手背在背後。

見他神神秘秘的樣子,姜森笑了:“什麽東西?”

柳林帆把手伸過去,他的手裏是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

他面上有一抹難得的忸怩:“禮物,給你的。”

姜森接過去,打開,看到了一塊嶄新的手表。

柳林帆的視線一直停留在他臉上,觀察著他每一絲細微的表情。

幻想中那些不好的神色都沒出現,姜森沒有嫌棄這塊手表於他而言太過廉價,也沒有覺得這款手表不符合他的審美,他單純地只是為收到禮物而欣喜萬分。

他把手表戴在手腕上,端詳許久,道:“謝謝小舟,我很喜歡。”

柳林帆也跟著笑了:“你喜歡就好。”

心意沒白費,什麽都值了。

“樓下那些是什麽?”

柳林帆反應過來,姜森說的應該是那些堆積在大廳裏,只布置了一半的氣球和裝飾物,他本來是想給姜森一個驚喜,結果突然收到他的電話以為他今天不來了,東西就都隨便扔在那裏。

他是打算明天再收拾的。

姜森道:“把我叫過來,還特意布置那些東西,又送我禮物,為什麽?”

柳林帆嘟噥著:“你別問了行不行。”

姜森莞爾,他從口袋裏也拿出了一個小盒子,在柳林帆面前打開。

是一條……項鏈。

吊墜的式樣是一朵玫瑰。

柳林帆不解地看向他。

姜森道:“一周年,禮物。”

姜森,也記得。

他俯身過來,把項鏈戴在了柳林帆脖頸上。鏈子有些涼,觸到皮膚時些微刺骨,很快就被他的體溫焐熱,成為了柳林帆身體上的一部分。

指腹在玫瑰吊墜上挑了一挑,姜森道:“果然很適合你。”

柳林帆抓住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姜森把他擁進懷中。

視線中,是姜森滾動的喉結。不知怎的,柳林帆湊上去在他喉結上親了一口,說道:“院子裏的花開始枯了。”語氣聽上去很是可惜。

姜森的吻落在他唇角,道:“我送你一朵永不雕謝的玫瑰。”

柳林帆攥緊了脖子上的項鏈,他順從地張開了嘴,回應著姜森,把自己全部交付給他。

一雙無形的大手推著柳林帆往前走,他無法抵抗,也無力抵抗,他只能隨波逐流,任由自己在這場虛幻的夢境中放縱宣洩。

夢總要醒的。

但是又有誰規定,在夢醒之前,不能肆意在夢裏沈淪?

衣服漸漸落在了地上,姜森的,他的。

安靜的夜裏只剩下彼此的喘息和床單上的廝磨聲。

分明現在和姜森的距離這麽近,分明現在的他倆這般親昵,他的心裏卻還是彌漫上了無盡的酸楚和疼痛,快要將他整個人撕裂。

他深深將姜森的臉孔烙印在自己眼中,心中,珍惜萬分,好似每時每刻都是他的最後一眼。

柳林帆抱著他的脖子,眼角溢了淚,他在姜森耳邊,一聲又一聲地叫著他的名字。

他是個貪婪的小偷。

他知道自己無可救藥,朽木難雕,知道自己隨時隨地都會粉身碎骨。

可是上天,請原諒我的無知,原諒我的貪心。

我只是……

好喜歡他。

只是……瘋狂地喜歡著面前的這個人。

請再恩賜我一點時間,讓我和他能再待久一點。

為此,我可以付出任何代價。

兩人結束時,柳林帆已經累得一根手指都擡不起來了,他迷迷糊糊睡了過去,再睜眼時,是在姜森懷裏。

天還沒亮。

姜森睡得很熟,柳林帆在他嘴唇上輕輕咬了一口。

他總是很遲鈍,很自以為是。

也可能是他心中別扭,不願承認,其實在他第一次叫姜森哥哥時,姜森的意義對他而言就不一樣了。

溫柔待他,貼心照顧他,無微不至寵著他的姜森,他早在自己心裏種下了一顆種子,隨著時間流逝,開始生根發芽。

——一顆名為‘喜歡’的種子。

種子發芽,破土而出,開了很小很小的花。

可是尚未等它徹底綻放,姜森對他的厭惡突如其來,他猝不及防在花上添了把火,那朵小花枯死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連一個被討厭的理由都無法得知。

姜森突然變了一個人,對他態度惡劣,言語譏諷,處處和他作對,非要把場面弄得無法收場,不然就不肯罷休。

以前美好的一切好像都是鏡中花水中月,只有柳林帆一人記得,只有他一人還沈淪在過去無法逃離。

明明對大家都是一視同仁的友好,為什麽只對我冷言冷語。

為什麽要討厭我,為什麽就不能喜歡我?

為什麽獨獨要這樣對我?

出於身體機能的自我保護,為了不讓自己受傷,在知道姜森討厭他之後,他意識到這份討厭已經無法挽回了,心裏那朵小花如果繼續生長下去只會帶給他痛苦,所以,他要遏制住它的生長,

他也要開始討厭姜森。

「喜歡我」——當初為什麽要對姜森下這句離譜的命令言靈,這個理由也終於明晰了。

不是什麽頭腦發熱心血來潮,也不是什麽一時沖動。

因為自己撞見了哥哥對姜森表白,所以他在不甘,在委屈,

——在嫉妒。

因為他也喜歡著姜森。

他的大腦操控著他的心,支配著他將自己故意藏匿的心意全盤托出。

他將姜森強行拉扯進渾水中,自己也泥足深陷再無法脫身。

導致這一切發生的罪魁禍首,從來只是他柳林帆一人。

以後得不到好下場,也是他咎由自取。

睡夢中的姜森又擰緊了眉頭,柳林帆用指腹輕輕揉按著那道皺起來的紋路。

須臾,姜森眉頭終於展開,像是得了什麽解脫,不再難受了。

柳林帆在他眉間落下一個吻。

他祈求上蒼垂憐,但是天上的神明並沒有聽見他的禱告。

因為他太過貪心不足,反倒引起了神明厭惡。

他加速收回了柳林帆本就不多的時間,並一道取回了不屬於他的東西,隨後狠狠一腳將他踢進了深淵。

柳林帆被踹下床的時候,還在睡夢中。

他摔在地板上,一聲悶響。

肚子像是被一塊千斤重的石頭砸中,五臟六腑好似攪和成一團,痛得他直不起腰,他捂著自己的小腹,茫然擡頭望向床上的姜森。

“……姜森?”

柳林帆身上的睡衣寬松,衣領大敞,皮膚上那些裸露的暧昧痕跡大喇喇地暴露在空氣中,昭示著他昨晚上經歷了怎樣一番激烈的床事。

姜森一臉驚恐,如同是大白天的見了鬼。

他掀開身上的被子,看到自己竟然是一絲不掛後,臉色肉眼可見的變成一片鐵青。

他撿起地上的衣服就往身上套,柳林帆呆呆地爬起來,站在原地,肚子上的痛他也顧不得了,他伸手想去拉姜森的手,還沒碰到,就被姜森狠狠打開。

啪的一聲,很是駭人的力道,毫不留情,柳林帆的手背瞬間紅成一片。

“滾,”他用一種久違的冷硬表情瞪著柳林帆,斥道:“別碰我!”

見他模樣,柳林帆怎麽可能還不明白。

原來是自己的死期到了。

姜森身上的言靈,——失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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