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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聖心仁愛大教堂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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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聖心仁愛大教堂17

那個畫室的位置在三樓, 目前並不對玩家們開放的地方,曉風潮沈思著,亞伯拉罕先前會針對自己, 很有可能就是他也和顧崎用了同樣的方法闖入了畫室當中。

這個世界上不應該存在沒來由的恨。

自己在進入副本以後也算得上是小心謹慎, 唯一可能給自己拉仇恨的就只有神父約瑟夫對自己的莫名優待。

想到這裏, 曉風潮惡狠狠地磨了磨後槽牙,沒想到那位明面上光風霽月的神父, 真實的身份居然是一個惡魔,會用這種小手段給自己增加副本難度也是正常的。

昨天讓對方進自己的套房裏面休息一下可以說是自己截止現在做過的最錯誤的選擇。

但現在自己的身份已經轉化成為了魅魔,想要在教堂裏生存下去就必須掩蓋住屬於魅魔的那些體征。

他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手指小心地沒去碰到兩個新長出來卻沒人能夠看見的犄角。

接下來的任務是要破壞教堂。

先從哪裏開始好呢?

他眨了眨眼,玩家們現在很多人還沒有完成陣營的轉化,曉風潮思考了一下, 趁著自由活動時間到來,慢慢地跑回到了先前的圖書館裏面。

那位變成了幽靈卻依舊把自己偽裝成玩家模樣的少年正坐在窗邊看著書。

曉風潮找了一本有關於黑暗生物的研究書籍, 上面的署名竟然依舊是約瑟夫神父。

他抱著書,拿到了幽靈的身邊。

“午安。”外面天氣依舊晴朗無比,曉風潮指了指窗外的草坪,好奇地問道:“你不跟著同學們一起下樓嗎?”

對方靜靜地翻著書,等到眼前的這個篇章閱讀結束以後,才慢慢地看向了窗外。

此前曉風潮也已經和他交換過了姓名,對方說自己叫做克裏斯。

“午安, 約書亞, 我不喜歡運動, 就不下去了。”

話雖如此, 可克裏斯看望樓下的草場上的時候,眼神裏也帶著幾分自己沒有意識到的憧憬。

經過一段時間的試探, 玩家們都已經發現了他是一個幽靈,並且是一個被困在圖書館裏,無論如何都無法離開這裏的地縛靈。

他對圖書館裏的每一都到了倒背如流的地步。

有不少玩家猜測,這是他被困在了這座圖書館裏沒有任何事可以做,只能一直看看書打發時間,書看得多了,了解自然也多了不少。

克裏斯會選擇坐在窗邊,實際上就已經表達了一種對於外面自由活動的孩子們的向往。

對方轉過了頭,看向了曉風潮的位置。

只見他不可置信地站起身,看著曉風潮的頭頂,像是看見了什麽見鬼的事情一樣。

原本過是打算和對方搭話了解一些陣營戰的線索的,畢竟這位幽靈在教堂裏的時間一看就很長,能夠知道的消息也多。

從這裏打探應該是比一直翻著書找東西更可靠的情報來源。

可當幽靈克裏斯作出了這一連串詭異的動作後,曉風潮忽然意識到了什麽。

奇怪,對方難道能夠看見自己頭頂的惡魔犄角嗎?

頭頂的犄角因為最容易暴露,可是惡魔約瑟夫特地給他戴上的道具。

“你、你……”

從幽靈克裏斯的臉色上看,對方大概是誤會了什麽,整個人的臉青一陣白一陣的。

過了好一會兒,大腦才從宕機狀態裏重啟。

他咬了咬牙,躊躇地對曉風潮開口:“如果你被什麽人惡意脅迫了的話,可以躲到我的圖書館裏面來。”

以為對方要開口要讓自己滾出圖書館,或者是威脅把自己是惡魔的身份告訴其他教堂成員的曉風潮困惑地擡起了頭。

【最怕NPC突然地安慰,就和在醫院門口聽到醫生說這個問題很覆雜我們接下來還需要繼續讓更高級職稱的醫生過來檢查一樣。】

【就不能是NPC真的想關心曉曉嗎?果然在這個該死的游戲裏面長得好看就是特別有優勢啊!】

【最近副本裏多出來好幾個想學曉曉刷好感度的,結果沒幾天就被副本NPC碾死了TAT果然還是來看曉曉比較好。】

【啊,你說的該不會是那個轉職業後剛好開到魅惑技能的主播吧,正常人也不會靠魅惑技能去勾搭一大群的美麗女鬼啊!關鍵是他還腳踏N多的船,被女鬼姐姐撕碎我感覺很合理……】

【好啦曉曉的直播間裏不要提無關主播!】

【最近那個一直禁言的房管不會副本失敗死了吧,最近都不怎麽禁言了。】

彈幕上扯七扯八地聊著天,曉風潮定了定神,看向了眼前的小幽靈。

對方穿著一身和唱詩班預備役的玩家們相似的白袍,但是再仔細一看,其實看得出來對方身上的衣服的針腳也仔細得多。

白袍上淺銀色的細線勾勒出不明的圖案。

自己這回該不會是遇到什麽光明陣營的NPC了吧?

這個念頭剛剛誕生,曉風潮的腦海裏就出現了系統新的提示。

【解鎖副本光明陣營NPC[死亡的聖子克裏斯],敵對陣營的玩家請謹慎避讓!】

商寒朔掉線以後整個系統都變成人工智障了啊!都聊上了才突然提示這是光明陣營的NPC幹嘛?現在提示還有用嗎!

他將手上的書本合上,謹慎地回答道:“還好?教堂裏的大家都對我很好,沒有遇到什麽脅迫之類的事情……你不繼續看書了嗎?”

對方都沒有發現他剛剛那句話裏提到教堂是歸屬於他所有的嗎?

克裏斯臉色鐵青地坐下,他離曉風潮稍微遠了一些,也不再看著窗外的景色,而是認真而又糾結地說道:“我在你的身上好像看到了惡魔的印記,如果你是遇到了什麽事情的話,一定要告訴我。”

眼前的約書亞是近幾年以來克裏斯最欣賞的一位新人了,與那些輕易地就被同化了的孩子們不同,約書亞一直保持著謙遜有禮的態度,也非常熱愛書上的知識,平常自由活動時間要麽在外面的草坪上到處跑跑跳跳,要麽就是回到圖書館裏面陪他一起讀書。

在今天之前,幽靈克裏斯都非常確定約書亞是一個人類,甚至是一個非常具有稱為是聖子資格的人類。

可惜現在的教堂被那些惡魔盤踞,他只能躲在這座還有著嚴密防護的圖書館當中,用殘存的力量對付他們,同時努力地調動力量為那些時不時踏進圖書館的孩子們進行心靈上的凈化。

希望他們能夠保持現在的天真和純潔。

而現在,約書亞的頭頂上卻多出了惡魔的犄角。

那個最大的惡魔果然已經盯上了約書亞。

他嚴肅地看著曉風潮,甚至在幾天的時間裏把他的身體改造成了魅魔的樣子!還刻意地用了魔法道具遮掩!

這不就是欺負約書亞一個普通人嗎?

如果約書亞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因為被改造後的身體而發忄青的話,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原本那個惡魔肯定會很得意。

說不定會借著這種機會對約書亞做出種種壞事。

最要命的是,對方現在成為了一種半黑暗生物,如果自己想要再用光明的力量去凈化對方的話還會對他造成傷害。

有沒有什麽方法能夠將約書亞徹底地凈化,讓他恢覆原本的模樣呢?

最好是不會讓受到這種法術的黑暗生物不會產生痛感的。

這在教堂過去的書籍裏近乎是不存在,也不可能出現的事情。

畢竟惡魔的本身就是邪惡的,沒有人會想要去把惡魔無痛地凈化。

一般來說,惡魔在名為“凈化”的法術裏哀嚎得越大聲,說明凈化越成功。

最後當那個惡魔化為灰燼的時候,所有人都會為施展法術的人鼓掌歡呼。

可死去無數年的克裏斯當然知道這種法術並不能夠把黑暗生物變回人類。

恰恰相反,它將會把這個黑暗生物的肉丨體還有靈魂從這個世界上永遠地抹消。

在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這個人的靈魂轉生的那種。

他焦慮地起身,在曉風潮不明所以的目光中蹭蹭蹭地跑到了一旁一個書架上開始翻找起了什麽。

曉風潮走上前,好奇地詢問道:“克裏斯,你在找什麽東西嗎?需要我的幫忙嗎?”

對方先是搖了搖頭,接著,像是想起來什麽一樣,又迅速地沖曉風潮點了點頭。

“是的,約書亞,我有一個小小的問題需要麻煩你。你願意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每天都陪我到圖書館裏坐上一小會兒嗎?”

克裏斯伸出了手,曉風潮皺著眉頭計算了一下時間,“你是只有一個人在這邊看書,所以太寂寞了嗎?我想可以,不過我每天也許只能抽出十分鐘的時間陪著你,約瑟夫神父讓我晚上的時候必須到他的休息室裏。”

這句話一出,克裏斯的臉色更黑了幾分,心裏咒罵著那個該死的惡魔約瑟夫,他一開始還以為是其他的惡魔對約書亞下的手,可現在一聽,竟然是約瑟夫——也對,那確實是一個在教堂裏偽裝得很完美的惡魔,就連自己最開始都被對方騙了過去。

可對方明明在教堂裏待了多年,這也是克裏斯第一次見到對方開始對人類產生興趣。

既然是克裏斯的話,想要祛除約書亞身上的魔力就會變得更困難一些。

但沒有辦法離開這座圖書館的幽靈克裏斯只能沈重地答應了這個條件。

十分鐘,十分鐘的時間將約書亞身上多出來的那些汙穢氣息去除應該是充足的了。

曉風潮伸出手,和對方回握了一下。一團溫和卻又不會傷害到曉風潮本身的魔力就這麽輕而易舉地亮了起來。

這是具有治愈系力量的魔法,雖然同樣屬於光明的力量,但是卻因為克裏斯的小心控制而不會對曉風潮造成任何的傷害。

不像先前的阿萊萊德,想要拐曉風潮上二樓獨處不知道打哪變出來一個光明魔法的魔法球,結果把自己的手指給燙傷了大半。

嘶,這樣一說的話,自己先前好像沒怎麽看過約瑟夫的魔法表演,對方表演的時候是用的黑暗魔法還是光明魔法,用光明魔法的話,約瑟夫該不會也和阿萊萊德一樣被灼傷吧——之前看的時候約瑟夫可是一直戴著手套的,如果和阿萊萊德一樣空手也不知道會不會發生同樣的事情。

曉風潮的腦海內開始思考起奇奇怪怪的問題。

在他答應了克裏斯以後,對方就高興地在書架上抄出了一。

上面的文字依舊是奇奇怪怪的,憑借一周的學習已經將這個世界裏的通識文字認清楚的曉風潮也看不懂上面寫的到底是什麽。

“這個上面用的是古老的如密尼文字書寫的,不屬於現在的通識字。”察覺到曉風潮的困惑,克裏斯從書頁中擡起頭。

這本大部頭的厚度都幾乎快要有6厘米了,光是目錄都快要有將近三十多頁。

即使是克裏斯,在翻開第一頁的時候都需要直起身,不然根本看不清楚書頁上的奇怪符號。

那些文字就像是細細扭扭的頭發一樣。

克裏斯認真地翻著書,一點一點地尋找著自己想要的法術。

可光明類魔法當中,想要磨滅惡魔靈魂的魔法是有,可能夠將惡魔轉化回人類的魔法根本查不到。

他抿著唇,將約書亞身上殘存的那些惡魔的氣息凈化。

不是他不想再額外打上一個自己的標記,可自己的力量微弱,要是讓那個惡魔察覺到了不對,也可能會對約書亞做出更不妙的事情。

這麽想著,克裏斯沈默了下來。

他將手上的書本收了起來,曉風潮就坐在他的邊上,等到鐘聲再次響起的時候才離開。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玩家們都開始緊鑼密鼓地準備起轉陣營的事情,不少人都已經找到了有關於副本裏的不同陣營的線索,像是什麽隱姓埋名的惡魔,信仰光明的信徒……

由於這些人的情報不斷傳入耳內,顧崎也提示道:“我們也需要準備一下,傳出點消息,不能讓他們知道我們早就已經轉好了陣營。”

要知道,陣營之間不可隨意轉變,而他們此時此刻已經全隊成為了黑暗陣營的一員,而副本又要求玩家們必須待在教堂裏,如果被舉報的話,就會有可能會被趕出教堂,任務也是必然會失敗的。

顧崎還好,他一般情況下不怎麽和曉風潮接觸,而是和他的兩個小弟坐在一起,大家都只會認為他雖然上一個副本和曉風潮待在一起,但這個副本卻未必,還找了其他人一起抱團行動。

路易和曉風潮卻是之前一起上過兩次直播的,這兩個人的下本路徑一致,所以他們肯定都在同一個隊伍裏面。

曉風潮和路易兩個人誰暴露自己的陣營都會立刻將另一個人也拉下水。

這種情況下,純新人的李華一直跟著路易,肯定也會被認為是和他們陣營一致的。

但新人更為好騙,李華上一個副本裏看上去就一副很健談很自來熟的樣子,最近多出了不少的玩家和他稱兄道弟,想要和李華打好關系套到他們隊伍的陣營線索。

當時的李華立刻說了這是保密信息,打哈哈就過去了。

轉頭立刻就在隊伍的聊天室裏說了這件事情。

“把光明陣營的聖子這個線索發出去……就說是我在唱詩班的正選成員裏面遇到了一個很有可能成為下一任聖子的人。對方地位非常高貴,甚至比先前出場的亞伯拉罕還有那個和亞伯拉罕針鋒相對的人還要高級。”

這實際上就是把兩件事情混在一起講的謊言了。

曉風潮最近確實也遇到了一位唱詩班的正選成員,對方有著和約瑟夫神父相似的氣質,身高和曉風潮相仿,看上去文質彬彬的,翻著書的時候能夠讓唱詩班的所有人都將目光集中在對方的身上。

“似乎是養病了一個月,最近才勉強從臥床休息的情況下回來……”

“要是他早點出現的話,哪裏能讓亞伯拉罕這麽放肆。”

“他可是唱詩班最強的一位。”

周圍的女性和玩家們湊在一起八卦地聊著天。

大老遠的跑到小教堂這邊圍觀唱詩班的正選成員們練習,玩家們當然也都是抱著過來看看這些所謂的正選成員們有什麽強勢之處。

可不知道為什麽,曉風潮在認真地觀摩著他們的訓練時,那位不知道姓名的正選成員就擡起頭看向了自己的方向。

對方的頭發也是淺色的,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打光的問題,看上去比周圍的其他人更像是淺藍色的頭發。

“他們太吵了。”

忽然,那位不知姓名的正選選手忽然開口。

微冷的眼眸擡起,對方用手上的譜子點了點玩家們的方向。

“讓那些人離開。”

一旁負責主持秩序的老師居然半句質疑或者是反對的話語都沒有,他立刻點了點頭,一路小跑到了玩家們的面前。

這可是之前囂張跋扈,只會在神父約瑟夫面前安靜下來的唱詩班老師!

大家紛紛震撼地看了過去。

這位老師面對玩家們這些唱詩班的預備役的時候又和之前一樣趾高氣昂了起來。

他看著曉風潮,像是想起了自己先前被迫給這個普通的小新人道歉的屈辱一樣,立刻又昂著頭大聲地說:“看什麽看!都不許看!給我滾出去!你們的討論嚴重影響了我們正選成員觀看比賽!”

其他的那些過來圍觀的NPC紛紛嚇得脖子一縮就開始往後退,可玩家們卻不太一樣,大家都對這位似乎養病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正選選手的樣子記下來。

這一看就是一位超級無敵大BOSS級別的人物!

曉風潮也沒有動。

他好奇地和那個不知道姓名的人對視著。

對方從剛剛就沒有挪開過眼,兩個人像是在玩什麽誰先對視誰就輸了的小游戲一樣。

“啊,是這樣嗎?”他輕聲地說著,自己的視力在這種比較昏暗的情況下本來是很難看見其他東西的。

最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視力似乎提高了不少。

沒有戴著眼鏡的情況下這麽遠的距離也能看清楚對方的表情了。

“沒聽到我說的嗎!不許再在這裏待著,都給我滾出去,不許打擾唱詩班正選成員的休息和練習,聽到了嗎!”

極其高分貝的刺耳聲音再度響起。曉風潮被這位老師推搡了一下,下意識地皺起眉轉開眼看向對方。

身後的那些玩家們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遠了,只剩下曉風潮一個人還站在這裏。

也不怪這位老師單獨對著自己的耳朵吼了。

絕對不是他公報私仇,對吧?

曉風潮惡狠狠地將這個老師的名字記在了自己的黑名單上。

可另一邊的那個正選選手卻忽然揚聲道:“老師,先等一下,讓這位預備役留下來吧。”他同樣不知道曉風潮的名字,只是預備役這麽喊他。

原本已經要拿起武器體罰曉風潮這個不尊師重道的家夥的NPC瞬間待在了原地。

他臉色鐵青,嘴角卻不得不勾起一抹笑容,對著曉風潮說道:“你、你,既然我們的首席讓你留下了,那你就留在這裏給我好好看著!不許再打擾他的休息,聽到了嗎!?”

曉風潮微微點了點頭。

首席?是指對方的實力是唱詩班裏的最強嗎?

自己剛剛看到過他們的表演,不得不說,在整個唱詩班當中,這些人的表現都可以打一個良好。

而眼前這位首席則可以被評為優秀。

無論是什麽情況下,他的氣息都相當地平穩,像是機器人一樣,從頭到尾都沒有錯誤的音節和發音。

“坐到這裏來。”

等曉風潮走過去的時候,那位首席就指了指距離他們最近的前排位置,這個視野看過去正好能看清楚這位首席的臉,也是最適合看著對方的位置。

一般情況下這個位置可都是只有老師才能坐的。

對方此時此刻臉色鐵青,卻依舊沒有對那個不知道名字的首席說一句重話,轉過頭就對曉風潮說道:“讓你坐這就坐這!”

此前約瑟夫神父給曉風潮伸張正義只是一個例外而已,他已經打聽過了,約瑟夫神父今天不會來小教堂這邊,肯定不會知道自己在這邊做了什麽。

至於對方敢不敢回去後哭訴?

這個可能性完全不在老師的猜測範圍內。

畢竟教堂裏誰會敢幹這種事情呢?

曉風潮看向了眼前正在練習的唱詩班正選們,隨著老師的一聲令下,他們再度開啟了新的一輪排練。

剛剛來得太晚,曉風潮根本沒有看見全部的表演。

唱詩班的人除了和曉風潮他們上課的時候聯系的那些詩朗誦以外,實際上要練習的內容還有很多。

畢竟是要表演給神明看的表演,怎麽能夠單單只有那麽幾段?

現在看來,這些表演很有可能會出現在玩家們後期的任務當中。

曉風潮看著被點亮的火焰,隱隱約約地對那個顧崎沒有完成的破壞任務產生了新的想法。

他的這個位置可以說是最佳的觀看角度,一旁的老師氣呼呼地站著——這裏只有一張椅子。

“停一下,停一下。”他忽然開口,指著隊伍最後面的一個人說道,“亞伯拉罕,你剛剛是不是嘴巴都沒有張開啊,聲音呢?你的聲音呢?嘴巴不會說話要不要就割掉舌頭算了?”

他的指責和刁難來得毫無緣由,早已被身邊的人排擠的亞伯拉罕此時此刻臉上也染上了幾分急切,他聲音沙啞地想要開口,卻感覺喉嚨像是被沙子之類的東西卡著一樣,難聽得讓他周圍幾個壞孩子都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老師,我的聲音……”他哀哀怨怨地說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可周圍的人卻只會一昧地遠離他的位置,像是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恐怖的噪音一樣,緊緊地捂著自己的耳朵,生怕被亞伯拉罕的聲音汙染了自己的聽覺。

“你的聲音沙啞了?吃壞了東西?哭了一晚上?還是什麽別的理由?我警告你,你不想再在唱詩班裏幹著也可以,又不是沒有能夠代替你的,你可別想耍什麽小花招。”

嘶,這位老師一句話可謂殺人不見血,這裏唯一一個並不是唱詩班的正選成員的只有自己,只要亞伯拉罕認為自己有可能代替他的位置,對方肯定就會像之前一樣針對自己。

再加上舊恨……曉風潮有些咋舌,這個副本裏的危險程度可一點也不比上一個世界低,不愧是能夠讓人激發出自己的技能和晉升為正式玩家的考核副本。

曉風潮就這麽看著好戲,就在亞伯拉罕想要繼續說話給自己做辯解的時候,那位一直沒說話的首席忽然開口:“繼續練習。”

話音剛落,其他的人紛紛自覺地接上剛剛的歌聲,連老師的話語也沒有聽。

就連剛剛還想要為自己哭訴的亞伯拉罕也是。

他們像是排演精密的機器人一樣再度重覆了一遍歌詞。

這位老師在教學上的聲望度遠遠不如眼下這位首席。

學生們完全不聽從他的指示,只聽從這位首席的話語。

也難怪對方剛剛一句話下去,這位老師就立刻自覺地開始驅趕起玩家們了。

曉風潮繼續欣賞著精湛的表演,對方的聲音很好聽,很有辨識度,即使在這種大合唱的情況下也能夠分辨出來,是非常出挑的那種。

等表演結束以後已經將近過去了一個半小時的時間。

唱詩班的正選成員和玩家們這些預備役不同,晚上的曉風潮沒有課業,可唱詩班的人需要繼續留在這裏。

他等到結束以後,才對一旁拿出水杯的首席搭起了話。

“你好?”他和對方揮了揮手,“我想我需要感謝你當時願意留著我在這裏欣賞你們的表演,你的聲音很出眾。”

當然,對方的臉實際上也很英俊。

他把自己的話語咽了下去。

眼前的人有著一雙冰藍色眼睛,頭發也和自己在臺下的時候看著的沒有任何區別。並不是打光或者是別的任何原因,他就長這樣。

“你好。”對方冷漠地點了點頭,又過了一會兒,才慢半拍地對曉風潮說道,“如果你是想奉承我的話就不用繼續說下去了。”

話剛說完,他似乎又覺得自己這麽說有些不對,立刻補充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不用這麽敷衍地誇獎我,我不喜歡聽。”

這句話似乎越描越黑了。

曉風潮無奈地笑了一下,說道:“抱歉,我想我剛剛的話語還是挺發自內心的,並不是敷衍。如果你想的話,我也可以誇獎你的聲音就像是世界上第一臺三角鋼琴被敲響的時候一樣悅耳,像是馬西亞夫山巔冰冷的雪,像是佛羅倫薩最英俊的鷹。”

如果對方更喜歡自己後面這套形容詞的話,曉風潮內心打了個哆嗦,這些都是他在網絡上看到的彩虹屁,以後可以多上網搜索一下,把這些東西保存下來。

對方聽到曉風潮的這段話,臉上居然還真的多出了幾分滿意。

這個世界上居然真的會有人喜歡聽這種誇獎的話!曉風潮瞪大了眼睛。

可對方卻疑惑地詢問道:“馬西亞夫和佛羅倫薩是哪裏?”

哦,忘了,這個世界是沒有馬西亞夫和佛羅倫薩的,有的話,這兩個地方也和自己這個孤兒完全不相幹。

出於各個方面的原因自己都不應該知道這些。

曉風潮忽然意識到了這點。

他結結巴巴地解釋道:“這是我在孤兒院裏看到的畫本上的內容,馬西亞夫是一座無名的雪山,但是我覺得叫做馬西亞夫比較合適。佛羅倫薩是一個特別繁華的城市,小說裏的主角就住在佛羅倫薩裏面。”

【檢測到玩家說出不符合當前世界的詞匯,扮演值-10;】

【檢測到玩家成功地將NPC的猜疑消除,扮演值+10。】

一減一加,原本的扮演值就又加了回去。

他和對方說著那座被他命名為馬西亞夫的雪山,那裏會有終年不解凍的雪花,皚皚白雪覆蓋在山上,每當太陽升起的時候,就會有七彩的虹光出現。

終於按捺不住的老師打斷了曉風潮的喋喋不休,他臉上閃過一絲怒意,說道:“我不是讓你不許再打擾我們唱詩班的成員們的練習了嗎!”

曉風潮晃了晃腦袋,這是自己打擾的嗎?

哦,好像還真是。

一旁首席卻似乎看不過去,他喝了一口水,又說道:“是我和他搭話的,怎麽了?我想多了解一下現在的預備役成員的事情。”

他轉過頭,又對著曉風潮說道:“你繼續,剛剛說到哪裏了?”

對方伸出手,非常自然地捏了捏曉風潮的臉頰。

一旁的其他唱詩班正選成員都紛紛咳嗽了起來。

他們眼神相對,互相努力地眨著眼睛傳起了八卦。

‘首席不是有潔癖嗎,自己的東西被別人碰過還要洗一遍手的那種。’

‘感覺是假的首席。’

‘真的首席怎麽可能對一個不知道名字的預備成員那麽好!我們都沒有得到過這種優待。’

‘沒記錯的話這個就是之前亞伯拉罕去教堂那邊找過麻煩的新人,好像和約瑟夫神父關系緊密,經常去約瑟夫神父的休息室裏面。’

‘我說呢,亞伯拉罕是喜歡約瑟夫神父的吧?我記得是因為約瑟夫神父給他出過一次頭然後一見鐘情的……哎我突然發現亞伯拉罕和這個新來的預備役好像。’

‘有一說一,新人的臉比亞伯拉罕好看多了!’

他們此時此刻也在休息時間,聊一些八卦之類的打發一下時間一下也沒什麽,主要是傳首席的八卦有些不好意思,看首席的樣子像是沒有註意到這邊,那幾個人就紛紛湊到了了解情況的人身邊,挨個聽起了八卦。

‘我聽亞伯拉罕之前的那個手下的意思是,亞伯拉罕覺得約瑟夫神父過於偏袒這個新人,所以非常嫉妒這個新人,覺得對方就是沾了自己的光才能夠被約瑟夫神父另眼相看。’

‘我靠,從來沒見過這麽自戀的,你覺得約瑟夫神父記得住亞伯拉罕的名字嗎?’

‘起碼上一次亞伯拉罕惹事被剝奪了好孩子的袖扣之後應該記住了吧?’

‘亞伯拉罕要是被從唱詩班的正選裏剝奪的話我一點也不意外,他最近每天都在哭,好像是掌握了什麽神父喜歡新來的實錘一樣。’

‘真的假的,看看實錘?沒有實錘的話當亞伯拉罕因愛生恨的造謠了。約瑟夫神父只是平等地愛著教堂裏每一個孩子而已,公正而又沒有私心!’

‘那就當他造謠吧。’

‘他現在聲音也不行,外貌條件也被新來的預備役碾壓,如果再不努力的話真的會掉出去……’

‘那我希望是下面這個長得特別好看的新人過來,剛剛你們在臺上的時候看過沒有,其實新來的預備役裏面不少長得好看的。’

他們也有自己的方法隱晦地交流著,畢竟首席和老師的聽力都很出眾,如果不想被他們瞪的話,最好還是把八卦的行為放在背地裏。

明面上還是要安靜一些的。

曉風潮此時此刻就坐在戰火的中心,接受著亞伯拉罕記恨的目光,其他的唱詩班成員雖然沒有開口講話,但他們探究的目光卻像是某種探照燈一樣,不斷地看向了自己的所在位置。

他有些無奈地看向一旁的首席,拉了拉對方的衣服袖子。

“嘶——”舞臺上出現了一聲非常明顯的倒吸冷氣的聲音。

首席忽然意識到了什麽,他先是瞪了一眼那個剛剛出聲的人,又是低下頭,小聲地詢問道:“你想說什麽?”

曉風潮欲言又止,他沈默了一會兒,才對這位首席說道:“你沒有告訴我你的名字是什麽……不過我叫約書亞。”

對方呆滯在了原地。

什麽,他居然沒有跟約書亞自我介紹嗎?好像還真的沒有。

都怪煩人的老師,對方打斷了自己和約書亞的交流。

“我叫克瑞斯特爾。”

他捏著曉風潮剛剛握住的那一片衣角,下意識地用手指在上面摩挲了一下。

兩個人就這麽對視著,直到一旁的老師有氣無力地宣布下課,他們可以解散回去宿舍裏休息。

“你們住在哪裏?”曉風潮和克瑞斯特爾走在一起,他像是隨口一問地打聽道,接著又說,“我住在二樓的套房裏面,如果你有需要的話,隨時可以過來找我。”

不,最好不要,畢竟自己的房間裏估摸著躺了三個非人類生物。

“我不住在教堂裏面。”

克瑞斯特爾走到一半忽然頓住了腳步,他指了指一旁的小水池,這也是先前顧崎在進入三樓的畫室裏時能夠看見的那個水池。

“我住在這裏。”

水池的邊上有一個非常簡樸的小木屋,與曉風潮所猜想的不同,對方住著的地方很小,與玩家們所居住的完全不一樣。

他看著眼前的房子,有些驚訝地擡起了眼睛。

“你就住在這裏嗎?”都是唱詩班的成員,其他人都是往教堂裏面走,只有對方一個人是住在湖邊的。

似乎是以為曉風潮嫌棄,克瑞斯特爾有些尷尬地說道:“是的,這個房子是我自己一個人搭建的,看上去可能有點破,不過我每天都會收拾一遍,沒什麽問題。”

他打開了門,和剛剛面對老師的時候那副冷漠的樣子不同,現在的克瑞斯特爾多出了幾分局促。

像是第一次邀請自己的朋友去家裏做客的小孩子一樣。

“我覺得很好啊。這些家具都是你自己做的嗎?”

對方點了點頭。

周圍的家具用的並不是名貴的木頭,而是教堂種植的樹木,可先前已經有不少的玩家嘗試過了,教堂裏的樹可是無論如何都不能砍掉的。

即使用積分兌換了一臺重油耗的電鋸都砍不斷。

為此耗費了100多個積分的那個玩家破口大罵了一晚上。

他鬧出的動靜太大,卻沒有破壞一棵樹,最後被教堂的老師們罰寫一百字的檢討也就沒有了。

“你一個人砍的嗎?”

曉風潮的眼睛一亮,他驚嘆地說:“沒想到你這麽厲害啊,這些木頭搬運的話應該要很久吧。”

眼前的少年對自己的家具很感興趣,克瑞斯特爾當即回答道:“並不需要太長的時間,如果加上一些魔力的話,我砍樹加上把他們搬過來建成一棟小木屋,大概花了一個白天的時間。”

困難點實際上在於精細地將魔力凝聚去將木頭搭建成這些家具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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