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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聖心仁愛大教堂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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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聖心仁愛大教堂18

克瑞斯特爾認真地向曉風潮展示著自己的法術。

他本來是並不想同意的, 但他卻並不想要拒絕約書亞的每一個請求。

尤其是在對方咬住下唇露出為難的表情的時候。

“我這樣真的不會對你造成什麽不好的影響嗎?”

曉風潮托著腮坐在一旁,看著克瑞斯特爾用神奇的魔法將周圍一個水杯重塑,變成了一朵陶瓷做的小花的樣子。

“好神奇啊——怎麽做到的!”

他被這一番神奇的表演所震撼, 青金色的雙眼瞪得通圓, 這和他所在世界的那些克系的咒文並不相同, 克瑞斯特爾並不需要消耗自己的理智,或者是什麽其他的東西, 只需要付出一些小小的魔力,就可以將眼前的東西徹底地變成另一個東西。

即使是精讀過一遍《死靈之書》,曉風潮都很難想象在自己的世界要怎麽做到這一點。

“只需要感受自己體內的魔力就好。”對方顯然也是第一次真的對人進行指導,他看了看曉風潮,伸出手按壓在了他的腹部,“可以感受到嗎, 腹部這裏有魔力的流動。”

突如其來的貼近讓曉風潮哆嗦了一下,如果是之前還好, 可在變成了魅魔以後,他的腹部上自然而然地出現了魅魔種族天生具有的某種紋路。

且這種紋路只要感受到生物的溫度,就會開始不自覺地酥麻發熱。

克瑞斯特爾本來是從曉風潮的側邊伸出的手,只是在介紹的過程中,另一只手也下意識放在了曉風潮的身後的椅背上壓著。

酥酥麻麻的感覺讓曉風潮的臉上升起一大片的羞赧。

對方正在給自己講著如何掌握魔力的要點,自己的身體卻非常不爭氣地開始渴求了起來。

“恩?你的臉好紅啊,是發燒了嗎?”對方疑惑地看著曉風潮, 下意識地緊貼過來, 兩個人額頭靠著額頭, 用這種方式感受著彼此身上的溫度。

“好燙。”

克瑞斯特爾說著, 他的呼吸緩慢地打在曉風潮的身上。

身為魅魔的身體無時不刻地都在散發出希望能夠獲得對方身上能量的信號。

他半瞇著眼睛,和克瑞斯特爾四目相對, 對方的眼睛是和曉風潮相似的淺色,只是更偏向於藍色,看上去像是靜謐的湖泊一樣,而此時此刻,倒映在克瑞斯特爾眼中的自己,雙眼迷離,臉頰緋紅,雙手還下意識地貼近了對方。

像克瑞斯特爾這種潔癖本來就沒有太多的和人接觸的經驗,他甚至不知道約書亞此時此刻的情況意味著什麽。

在教堂裏接受到的教育從來就不包含這一方面的內容。

曉風潮卻是伸出手,拽在了克瑞斯特爾的衣領上。

他的衣服穿得板正,雖然唱詩班的老師從來不會挑他的錯處,可從來都是老老實實地把衣服的扣子全部扣好,力圖讓自己的每一寸皮膚都能避免與其他人的接觸。

如果有人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衣服,克瑞斯特爾都得把這件衣服洗上最起碼四五次才能過自己心裏那關。

他認為自己或許有心理疾病。

看著教堂裏的每一個人,都會下意識地認為他們“骯臟不堪”。

這種情緒從進入教堂到現在從來都沒有消失過,時至今日。

可曉風潮的觸碰並不一樣。

對方就像是一捧雪山上的新雪,在曉風潮走進小教堂的時候,克瑞斯特爾實際上已經註意到了他,在那一眾堪稱歪瓜裂棗的新的預備役裏面,這個有著淺青色頭發的少年也是獨一無二的。

不、應該說即使是在教堂當中和所有人對比,他也是最獨特的存在。

下一秒,就在克瑞斯特爾還在想要怎麽幫約書亞緩解一些身體上的不適,發燒的話似乎應該用一些藥物,但教堂裏每一個人生病都不會有醫師配藥,而是由神父進行賜福,祝福他們早日痊愈……不知道為什麽,克瑞斯特爾本能地不希望把約書亞送到神父的手上。

在看見曉風潮軟軟地往自己的手臂上倒過來的一瞬間。他伸出手,攬住了曉風潮的後背。

對方發出了一聲不明的悶哼。

“抱歉,是我碰疼你了嗎?我會盡量小心一點的。”他說著,小心地將手心挪開,避免繼續觸碰到約書亞的肩胛骨處。

對方的肩胛骨處有一些奇怪的凸起,可能是過去曾經受到過什麽傷?克瑞斯特爾在自己的心裏努力地猜測著,他先是用魔力抽取了一部分的水,餵到了曉風潮的嘴邊,接著又將右手搭在曉風潮的腹部上。

溫熱的魔力直接灌註在了他的腹部。

“唔、好、好舒服,有點燙……”曉風潮語無倫次地說著,魔力原來是可以直接這樣灌溉的嗎?那自己之前豈不是被那三個人非人類騙的很慘!

那些流入曉風潮體內的魔力就像是進了一個無底洞一樣,沒有給克瑞斯特爾任何的反應。

克瑞斯特爾並不著急,那些魔力就像是不會枯竭似的,源源不斷地傳輸到了他的身體當中。

他的魔力儲備充足,在正常情況下都不會發生枯竭這種事情。

“這樣的話你倒是不用擔心自己有沒有魔力了。”

能夠這樣大範圍地汲取魔力的,一般都是可以覺醒魔力使用的人,只不過不知道約書亞會是什麽類型的魔力?

也許會是光明的魔力?或者是各種各樣的屬性的?

他在內心中默默地想著,約書亞的眼睛和頭發是青色的。

一般情況下,人類的發色和瞳色實際上是他們的魔力屬性的外在體現。

例如黑色頭發的人很有可能覺醒土屬性的魔力或者是黑暗魔力。

青色眼睛的人就更容易覺醒風和水之類的魔力。

這些都是書本上不曾記錄過的知識。

曉風潮聽著克瑞斯特爾的講解,眼睛裏閃過一絲恍然。

他此時此刻正半靠在對方的懷抱當中,克瑞斯特爾一只手攬著曉風潮,另一只手則努力地傾註著魔力。

顯而易見的,曉風潮的臉色也已經紅潤了不少。

他像是汲取了足夠的魔力的妖精一樣,眼尾嫣紅的像是剛剛被塗抹上了眼影一樣,舌頭只露出了一個小小的尖尖。

而克瑞斯特爾本人卻能夠坐懷不亂地抱著曉風潮,他的聲音有些低沈,一邊慢慢地拍打著曉風潮的後背,一邊給他講解著有關於這個世界的神秘側方面的常識。

看得出來,約書亞確實不了解這些。

孤兒院大概是沒有講過的。

他揉了揉曉風潮的頭發,在感受到手下的那部分皮膚已經完全發熱了以後才松開手。

可此時此刻就變成了曉風潮想要抓著他不放了。

依舊是魅魔的身體在作祟。

他捏住克瑞斯特爾的袖子的一角,一方手指冰涼,另一方的手指卻發燙得幾乎可以點火。

在感受到令人饜足的魔力大餐以後,有另一句話很符合魅魔現在的狀態,暖飽思□欲。

而且克瑞斯特爾和其他那幾個並不一樣,他並沒有刻意地刁難著可憐的小魅魔,不讓小魅魔先吃飽再對他動手動腳。

像是阿萊萊德和約瑟夫,這兩個家夥為了看曉風潮渴求的樣子,總是不肯把他餵飽。

最近這兩天都有點累了。

現在倒是剛剛好,又發掘了一個新的食物來源。

他眼神閃亮地看著眼前的克瑞斯特爾。

“克瑞斯特爾,我今天晚上可以在你這邊留宿嗎?”反正好孩子的房間又不會打開門查寢,自己是否還活著那幾個人也有自己的方法判定。

他只是叛逆了一點離家出走爬到別人的床上睡一覺而已,不過分吧?

如果他們認為自己過分的話,就可以拿出剛剛發現的新方向要求他們給自己好好解釋一遍。

克瑞斯特爾聞言抿緊了嘴唇,似乎是有些不願意的模樣。還沒等曉風潮委屈巴巴地皺眉,對方就猶豫地說道:“我的房間很樸素,床板也很硬。”

就是剛剛曉風潮躺在上面的木床。

與教堂內部分配的精致的軟床不同,這些被他用木頭削出來的床橫平豎直,都是非常堅硬的。

就算是在上面躺了四五個人都不會塌的那種。

他看著曉風潮,有些糾結和猶豫,在克瑞斯特爾眼裏,曉風潮的手上也別著一個金色的袖扣,按照他的經驗,教堂裏和自己同一級的那些人無一不在追求著舒適與享受,其中當然也包括了松軟的床墊之類的東西。

自己的房間都是這些木頭,會不會約書亞過來住了一天,覺得不太舒服,就又不想再過來這邊和自己待在一起了呢?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沒關系呀。”曉風潮說著,伸出手扣住了克瑞斯特爾的手心,“反倒是我要問你介不介意我過來借宿的事情。”

他的手比克瑞斯特爾的小上很多,因為這個副本的設定,曉風潮此時此刻的身體依舊是小時候的,自然也沒有長大後那些繭子。

細膩的手指像是某種名貴的玉器一樣,在他的手上滑動。

約書亞的手指很冰,克瑞斯特爾回握住曉風潮的手,希望能夠通過這種方式將一些溫暖傳遞給對方。

兩個人十指相扣著坐在床板上,過了一會兒,曉風潮才像是忽然意識到了什麽一樣:“啊,對了,克瑞斯特爾,在你這邊的話洗澡要怎麽解決啊?”

在教堂裏面的套房裏都是有一個巨大的浴缸可以解決的。曉風潮歪了歪頭,看向了對方。

總不會是去外面的湖裏洗澡吧?

克瑞斯特爾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紅色。

“我是自己引導出水元素的魔力給自己進行沖洗的。”他的淺藍色頭發意味著體內含有水元素的魔力,平常沖洗的時候自己一個人用魔力直接洗上幾遍也就解決了。

可眼下約書亞就在身邊,對方要洗澡的話該怎麽辦?

嘩啦啦的水聲在身後響起,克瑞斯特爾下意識地閉緊了雙眼,不敢去想象背後的約書亞此時此刻的動作。

實際上他也不需要想象。

魔力被引導出來後,本身可是還受到引導者的掌控的。

除非有另一個更強大的人搶奪走了這部分的水元素魔力。

身後的人洗澡用的都是克瑞斯特爾的魔力,他可以清晰地感知到,對方的手指在水上劃動。

水浸濕了約書亞的頭發,將那頭較長的頭發打濕,隨後又從他修長的脖頸處往下滴,落到了白皙的肌膚上。

他的鎖骨處似乎被什麽東西咬傷過一樣,水魔力在路過那裏的時候下意識地撫平了約書亞身上的傷口。

那些克瑞斯特爾想看卻又不敢看的一幕幕都被他的魔力所勾勒了出來。

‘我不想看。’他這麽告訴著自己的魔力,可大腦卻依舊我行我素地將那些畫面傳遞給自己。

他有些窘迫地將自己身上的白袍裹好,又等了大概四五分鐘,身後的約書亞才走出了門。

克瑞斯特爾急忙遞上自己的毛巾,讓他可以擦幹凈自己身上的水滴。

那些水從他的身體上滴落,克瑞斯塔爾急忙挪開了眼睛,從頭到尾都不敢正眼看約書亞一秒,幫他拿了一套屬於自己的衣服後就著急忙慌地走進了浴室當中。

曉風潮看了看自己新上身的這套白袍。

正選成員和預備役成員的衣服果然是有些許差距的。

克瑞斯特爾的衣服上會有銀線勾勒的紋路,玩家們的白袍上沒有。

而正選成員的衣服內側還會有各種各樣的口袋,但是又專門用了某種神秘的魔法擴展了空間。

這樣在外界看過去的時候,他們身上的衣服就都是正常的,不會像不少玩家一樣,將自己的隨身衣服塞進白袍裏面之後身上就突起了一個部分,看上去怪異極了。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正在浴室裏面洗澡的克瑞斯特爾,浴室裏升騰的水蒸氣讓人看不出浴室內的全貌,自己剛剛洗澡的時候還看了一下,那裏面想要看外面清清楚楚,可現在看,外面想要看裏面的情況是很難的。

他裹著克瑞斯特爾的衣服,有些偏長的袖擺讓他的手被藏在了衣服下面,像是什麽萬聖節COSPLAY小幽靈的男孩一樣。

說到小幽靈,在圖書館裏面的那位死去的聖子身上應該會有關於光明陣營的線索。

如果可以得到那個線索並且破壞他就好了。

減少其他玩家轉職成為光明教堂成員的一部分。

這樣的話也可以提高破壞任務的進度。

……但還是要給其他玩家留一條後路的。

他甩了甩旁人看不見的小尾巴。

魅魔的桃心尾巴纏在了自己的光潔的大腿上,周圍沒有其他人,他扭捏了幾乎不到半秒的時間,就興高采烈地躺到了對方的床上。

松軟的被子瞬間塌下去了一大塊。

他的大腿磕到床板的瞬間就發紅了起來,可曉風潮卻毫不在意,他打了個滾,雙腿夾住對方的被子,把自己整個人都裹在了被子裏面,像一條打包完成等待被出售的卷餅。

而走出浴室的克瑞斯特爾就是那個要過來將卷餅買下,並且把他一口吃掉的好心買家。

剛剛曉風潮洗澡的時候都是熱水,可現在走出浴室的克瑞斯特爾身上卻帶著一股濃烈的冷氣,對方大晚上的洗冷水澡幹什麽?

曉風潮沖他招了招手。

一股奇異的香氣在屋子裏彌漫著。

這是獨屬於魅魔的香氣。

他會散發出像是迷情劑一樣讓人為之喜悅和產生種種欲丨望的味道。

克瑞斯特爾關上屋子裏的大燈,只留下一盞小小的床頭小夜燈放在曉風潮的枕邊,他伸出手,按在了曉風潮的身上。他惡狠狠地嘆了口氣。

約書亞在床上又滾了一遍,將身上的被子全部松開,像是一只被攤在砧板上四仰八叉的大螃蟹一樣。

身上的白袍在這麽一番滾動中自然而然地蹭亂了不少,看得出來他剛剛沒有把自己身上的水擦幹凈,現在被子和衣服上都還有些許的水痕。

克瑞斯特爾的呼吸隨著香氣的蔓延而加重。

他掐住了自己的手心,謹慎地牽過一部分的被子,幫忙蓋在曉風潮的身上,自己則控制著不聽話的四肢。

手依舊會想要用各種各樣的方式去觸碰約書亞的軀體,可克瑞斯特爾對自己毫不留情,手指心都快掐出血了把自己給冷靜了下來。

他眼神定定地看著約書亞,同樣躺到了床上。

沒有將自己的被子蓋在身上,他和衣欲眠,可下一秒,已經秒睡了過去的約書亞就非常自覺地從床的另一頭滾到了自己的身邊。

對方的體溫就在身側,他不敢動手,卻被約書亞擠了擠。

克瑞斯特爾往另一邊挪了挪,給約書亞騰出了些許的位置。

可睡著的對方卻依舊步步緊逼,死活要貼在有溫度的人身上。

魅魔的本能在這種情況下真的表現得相當粘人。

兩個人一逃一追,不多時就把克瑞斯特爾擠到了床的最邊沿。

無奈之下,他只好伸出手,蓋在了約書亞的身上,摟住了對方的腰——那裏恰好有一個很順手的腰窩。

將約書亞摟住,固定住對方的身體不讓他再繼續胡亂動彈。

這樣的話對應該就不會再鬧出什麽奇怪的動靜了吧。

這麽想著,克瑞斯特爾就意識到自己錯了。

甚至錯的離譜。

約書亞即使是睡著了,被固定了位置不動,他也有很多方式能夠折騰人。

他將一只手打在了克瑞斯特爾的臉上,另一只手緊隨其後,整個人轉了個身,變成攬住克瑞斯特爾的姿勢,一條腿也直白地跨了過來。

要知道,克瑞斯特爾可是沒有蓋被子的。

他睡得四仰八叉之餘,不忘了將自己的腿挪到了克瑞斯特爾的兩腿之間,形成了反包圍的姿勢。

‘這麽糟糕的睡姿……’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將約書亞的手放回去了不到一秒,就又被拍打過來的手襲擊了一遍。

這實際上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曉風潮在變成了魅魔後,背後的肩胛骨處長出了很小的翅膀,這些小翅膀在幼年期雖然可以被藏匿起來,但是卻支撐不住人的體重。

如果他正臉朝上睡覺的話,很可能會壓到那些小翅膀——出於這種考慮,他才會將自己的人側身過去。

魅魔的桃心尾巴晃了晃,下意識地貼向了周圍的其他肉丨體。

腿部傳來了有些冰冷的感覺,克瑞斯特爾沒有辦法低頭看看情況,只能伸出自己的一只手摸索了一下。

他的手感是什麽都沒有摸到,可曉風潮的桃心尾巴卻已經感受到了那種觸摸。

被對方抓著尾巴揉捏了一番後,即使再深眠的人也都該醒來了。

曉風潮努力地想要控制住自己的鬧事的尾巴,可桃心尾巴卻對這種粗暴地抓取很感興趣,舒服他本人都想要撒嬌讓克瑞斯特爾多抓兩下了。

找不到那種奇異的冰冷的來源,克瑞斯特爾又伸出手,將曉風潮的大腿微微往上擡了擡。

他輕微地觸碰了一下,溫熱的皮膚沒有絲毫的不對。

他故意裝作自己依舊還在睡覺的模樣,在克瑞斯特爾的懷抱當中扭了扭。

顯而易見的,對方的呼吸又加重了很多,在靜謐的夜晚裏顯得尤為突出。

小木屋裏只留著一盞燈,兩個人都只能借著那微弱的光觀察對方的一舉一動。

克瑞斯特爾慢慢地摩挲著約書亞的腰肢,那裏像是後者的敏丨感地帶一樣,稍微碰兩下就會開始貼到他的懷抱裏面。

就在一片狼藉的床上,兩個人面對面地進入了夢鄉。

次日一早,匆匆忙忙起床的曉風潮在聽到了鐘聲響起後匆匆忙忙地起身。他企圖將自己的衣服捋順一些,洗漱完畢後就要往教堂的方向走去。

身後同樣在他一番動靜下醒過來的克瑞斯特爾顯然有些困惑,他快步走上前,在曉風潮推開教堂大門的一瞬間歪過頭詢問道:“啊,今天不是休息日嗎?”

休息日,是每個月教堂固定會有的一個時間,一般選擇在第三周的周末。

無論是孩子們,或者是老師們,在這一天都沒有任何的工作需要完成。

大家可以自由地躺在床上,或者是去圖書館,又或者是在整座教堂裏閑逛——只要你能進去的地方就都可以進去看看。

終於免於早上四五點就要起床這種痛苦不堪的事情,大部分的玩家都選擇了昨天晚上熬夜到很晚,今天早上直接一覺睡到下午的方案。

但還有一部分的玩家,就像曉風潮這樣,由於生物鐘被固定了下來,下意識地早起後趕到了大堂。

他們對視一眼,彼此之間都有些不好意思。

昨天下午和曉風潮一起去小教堂那邊的人已經把消息傳了出來,說他不知道用什麽方法和小教堂裏一個高位NPC打好了關系。

那個NPC有著一頭淺藍色的頭發,就和現在跟在對方身邊的人一模一樣。

而顧崎和路易那邊也用他們的方法傳出了有關於曉風潮獲得了光明陣營的線索的情報。

不少玩家在看到克瑞斯特爾以後就興奮地圍了過來。

克瑞斯塔爾微微一楞,在第一個玩家想要抓住他手臂的瞬間猛地往後倒退了好幾步,他根本就不願意碰到眼前的玩家們,更別說和他們握手,或者是給他們提供副本的情報了。

“到底是怎麽做到能夠讓NPC大老遠的第一眼就點到他的。”

“長得好看吧。”

“就算是無限游戲世界這種地方為什麽也要這麽真實地看顏值啊!”

“那你就說好不好看嘛。”

一旁的兩個女玩家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湊過來,曉風潮看到了她們,反而揮了揮手。

其中一個人正是戴安娜。

此時此刻的她身邊已經少了先前的那群隊友,反而和另一個同樣落單的女玩家走在了一起。

她們兩個現在算得上是相當塑料的隊友關系。

進入這個副本以後,由於戰線拉得極長,副本的玩家們彼此之間也會鬧出大大小小的矛盾。

戴安娜就因為和隊友中一個看不起她指揮的吵了起來。

吵完之後,看出來其他人都更偏向於對方,戴安娜也是毫不慣著,直接就退了隊伍。

雖然外表看上去大大咧咧的,但戴安娜本人的心思很細,靠著之前從隊友那裏得到的情報把他們的任務卡了個半死。

這個和她搭夥湊合著過的女玩家也同樣是和隊友鬧了矛盾後退隊的,她聲稱自己已經在晉級副本之前就有了技能,因此成功地加入了隊伍。

但誰都沒有想到,她的技能就是吃瓜,是搜集情報的一把好手,結果副本開始後第一個獲得的瓜就是有關於小隊隊長的。

說出來後隊長臉都黑了。

接下來又分別把隊友的瓜都給挖了一遍。

她倒是看得津津有味,但被她扒出了真相的其他人可就怨氣重重了。

當即把她也給趕出了隊伍。

兩個走在走廊上滿臉無聊的人一拍即合,決定這段時間一起幹活。

戴安娜負責去其他人嘴裏忽悠情報,而女玩家則負責靠著技能獲取其他人的情報,以此為戴安娜的談判添加籌碼。

等人走後,這兩個人才施施然地走到了曉風潮的面前。

“一個情報換一個情報,怎麽樣?”

剛好,女玩家獲得了一個非常勁爆的情報,正興致勃勃地想要以此來和曉風潮互換。

“只要把你搜找的情報告訴我,你的那個秘密我可以咽在肚子裏,一輩子都不會說出來。”

這句威脅很有力度,如果讓那些有幹過虧心事的人聽到了,要麽就是惱羞成怒打算動手,要麽也會心急如焚地遞交上自己的一切換取對面閉嘴。

可曉風潮卻像是根本就不擔心的樣子。

他點了點頭,說道:“直接說是什麽秘密吧,我的秘密還挺多的。”

一個副本換三四五六七八個對象算秘密嗎?

還是說自己的真實身份相關的秘密?

他歪了歪頭,青金色的眼睛直視著這位女玩家。

對方有些緊張地說道:“是有關於你現在的身份的秘密。”她說著做了一個口型。

‘魅魔。’

“哦……”他擡起眼,依舊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這個說了也沒什麽吧?”他轉過頭,指了指天花板的位置。

他轉過頭看向了另一邊站著的戴安娜,語氣裏夾雜著幾分興致缺缺。

“我原本想你應該還能拿出更多優質的情報和我進行交換的,而不是拿這些對我做無意義的威脅。”

魅魔的身份都不是什麽主要的事情嗎?

威脅曉風潮的那位女玩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自己所聽到的一切。

兄弟你認真的嗎?你可是魅魔啊!惡魔啊!惡魔的話為什麽會覺得自己在教堂這種場合裏面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很無所謂啊?知不知道這麽做很危險啊!

對方的身份肯定是我玩家,那他到底在做什麽呢?總不會是攻略所有的NPC角色讓他們都喜歡上自己的吧?

如果讓彈幕知道她此時此刻的內心想法的話,估計都會鄭重地點點頭。

他們來看直播是想看玩家們在BOSS的手下艱難求生的,想要看他們慘叫求饒的!

誰能想到自從進了曉風潮的直播間以後,求生和求饒一個都沒有看見過,反倒是一天到晚看他享受生活了怎麽回事!?

正當女玩家要再度開口,戴安娜先行截住了她的話頭,接過曉風潮的話語回答道:“我們的情報還有很多不同方面的,像是不同隊伍的陣營線索進度搜集到了哪一步,這些都是可以交換的。”

“你們想要從我們這裏獲得什麽情報?”

在這個時候,曉風潮表現出來的就並不像是克瑞斯特爾所認識的那樣容易害羞的模樣了。

他嚴肅地看著眼前兩位女性,並沒有露出半點的好臉色——克瑞斯特爾下意識地笑了起來,盡管他自己也不清楚這種莫名的得意是從哪裏誕生的,就好像他也被這座教堂裏那些汙穢的思想荼毒了一般。

“你們隊伍現在探索到了哪個地步,沒記錯的話上次找我換了廚房情報的也是你們隊裏的成員……昨天淩晨的時候,有一個隊伍的玩家去廚房後全軍覆沒了。”

“這麽寬泛的問題嗎?”曉風潮歪了歪頭,他看了看周圍,這裏並不是一個說話的好地方。

四個人就這麽走到了附近的小教室裏面。

因為今天沒有課,玩家們也都懶得過來這裏,恰好就變成了一個交換情報的好地方。

“廚房那邊的情報我可以給你們,但是對應的,我要換所有玩家現在的陣營任務進行得怎麽樣的情報。”

這顯然就是獅子大開口了。

戴安娜眉頭一挑,“不是不可以。”

“戴安娜!”一旁的女玩家臉色瞬間變得震驚了起來,正常人怎麽會同意這樣的情報交換的要去。

戴安娜定定地掃了一眼曉風潮,前幾次的交易讓她明白,眼前的青年並不是那種會讓自己吃虧的類型,但同樣的,對方也不會讓一個合作多次並且沒出過什麽差錯的合作方吃大虧。

他能提出這個要求,一定是因為廚房的情報足夠有力。

“廚房裏有一個像肉山哥一樣的東西。”曉風潮說著,他實際上也在前幾天晚上跟著顧崎再一次去探險了一下,但兩個人運氣很差,沒幾步就被肉山哥發現了,為了躲避怪物急忙退出,並沒有像是顧崎第一天探索那樣簡單地進入。

玩家們已經開始探索到廚房,並因此引起了肉山的警覺,對方過去的夜裏還會休息一段時間,現在每個晚上都蹲在門口的位置,看有沒有哪個不幸的玩家被自己砍死。

他的斧頭上的血漬都是鮮紅的。

“對方走路的時候會掉下來肉泥,那些肉泥可以為他提供一定的視野,並且具有很強的攻擊性,如果不小心踩到的話,周圍其他的肉泥就會一擁而上,把眼前的生物吃幹抹凈後融合成又一個肉山。”

所以這段時間以來玩家們的探索讓曉風潮在那天晚上過去嘗試的時候直接遇上了三個小型的肉山和兩個等人高的肉山。

就連已經多次嘗試過闖入的顧崎都沈默了。

[顧崎:到底是誰在給肉山哥送人頭啊我受不了了!!!]

[顧崎:昨天還是一個比我高一個頭的肉山哥,今天都分裂成五個了,這合理嗎?]

[顧崎:他們現在甚至可以一個睡覺其他四個輪流站在四個不同的角落輪流站崗盯著看有沒有玩家的動靜了!]

曉風潮翻到了之前顧崎聊天記錄,將它簡單地修飾了一下告訴了戴安娜。

對方沈默了半晌,價值依舊是不等值的。

但如果把它反手倒賣給其他玩家,能夠獲得的利益也就差不多了。

“啊,對了,還有一點。”他忽然想起來先前餓得半死的阿萊萊德,如果不是後面找到了自己這個穩定的供血源頭的話對方可能會成為世界上第一個餓死的可憐的吸血鬼。

“食堂後廚的食物不推薦吃。那些東西應該是經過高強度的工業加工過的。”阿萊萊德變成蝙蝠後能夠探索的地方遠比玩家們多得多,對方當時能夠靠著通風管道爬到根本沒人的全自動午餐車間裏面,還偷走了一塊肉泥嘗試了一下。

發現不好吃以後急忙把那塊肉泥吐在了地板上。

可經過一輪仔細地探索後,阿萊萊德確定地告訴曉風潮。

“這裏並沒有送餐的貨車之類的東西,每天的餐食都是靠著那些不知名的管道運送到他們的餐桌上的。”

誰都不知道這些食物是什麽來頭。

就連問及約瑟夫神父的時候,對方都保留了一定的沈默,不把有關於廚房的真實告訴曉風潮。

在意識到曉風潮去探索過車間後,他氣勢洶洶地壓著曉風潮,一邊說著要給不聽話到處亂跑的小孩子一個深刻的教訓,另一邊卻又溫柔地告訴他最好不要亂碰亂拿車間裏的食物進行嘗試。

在聽說吃了車間裏的食物的是阿萊萊德後更是不吝惜於嘲笑這個討厭的吸血鬼。

“所以那些吃的到底是什麽?”

他到現在還對這個問題抱有極大的好奇。

不管怎麽說,如果能夠破壞底下那個生產車間,也就是破壞掉教堂裏的穩定秩序。

一早上沒飯吃、一中午沒飯吃、一晚上沒飯吃,大家都可以無所謂,玩家們當中也有不少人屯了糧食的。

但是如果等到所以人都彈盡糧絕了呢?

這座教堂裏的秩序本身就以極強的利己主義出發,那些NPC們會動手。

而玩家們從無限游戲世界出來的,也都不是什麽好人。

爆發騷亂是必然的。

他這麽想著,看向了戴安娜,對方從曉風潮的寥寥數語中也已經獲得了自己想要知道的訊息。

她眨眨眼,比了個沒問題的手勢,隨手抽出一支筆就在紙上快速地寫下了一大片的內容。

是屬於曉風潮原本世界的拉丁文。

對方用的是加密的方法,“在目前的玩家當中,唯一一個看得懂這些語言的應該只有你一個。”

曉風潮接過紙看了一眼,將上面不同隊伍的內容記下。

眼下已經幾乎沒有單打獨鬥的玩家了,在這個副本裏面,單打獨鬥的危險性極高,尤其是一個人是好孩子的情況下,更是時不時地就有可能遇上其他玩家們的抱團攻擊。

有句話叫雙拳難敵四手,不管怎麽說,大部分人為了自身的安全考慮,還是和周圍熟悉的幾個玩家組成了小型的隊伍,三到四個人,可以應對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

也有十多個人的一個隊伍,出在顧崎那個班上。

曉風潮快速地掃過了一眾還在尋找線索的玩家。

一旁的戴安娜及時地補充道:“名字灰了的都是死了的意思。整個隊伍都死完了的話我會把他們的隊伍劃掉。”

這張紙上灰掉的名字一共有13個,其中有兩個小隊都已經全軍覆沒了。

而任務實際上還沒有完成多少。

玩家們實際上此時此刻都處於一個相對來說非常緊繃的狀態。

他們找不到轉陣營的線索,又懼怕只有自己一個人落後了其他人,都只能緊張地盯著其他人的動作。

這也就導致了他們探索進度又受到了限制,查詢線索的速度也變得更慢了。

“很有用的情報。”曉風潮將紙條折疊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裏。

這些人裏面目前進度最快的是兩個光明陣營的玩家,當然了,他們也很有可能是黑暗陣營的,只是怕暴露自己的身份,會被其他人舉報給教堂,所以特地給自己找了這麽一個借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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