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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鮫人挽歌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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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鮫人挽歌20

眼前的兩位談戀愛也好, 不談也罷。

總之都是他們現在惹不起的人物,玩家們對視一眼,只不過作為局外人, 站在邊上一邊吃飯一邊看別人牽著對象說兩句小話, 多少都覺得有些不得勁。

【看這個直播間狗糧管飽……已經無心吃飯了。再好吃也吃不下去了。】

就連直播間的彈幕都平靜下來。

一群人好不容易解決了今天唯一的一頓晚餐。

看了下天色, 竟然才剛剛到黃昏的時候。

村子裏面依舊沒有燃起炊煙,想來昨天夜裏絕對發生了不少的事情。

照這個形勢看, 村子裏應該都沒有多的活人了。

幾個玩家連忙走出房門,剛剛顧著吃了,現在才想起來,他們最開始的時候一起出門,其實是都還想再多額外爭取一些貢獻度的。

雖然心裏也知道接下來很難超過排在最前面的大佬們了,但有一點是賺一點啊!都是薅系統的羊毛罷了。

“大佬你們要一起去探索一下看看嗎?”

一個不知道名字的玩家興致勃勃地提議道, 有商挽這樣的大佬在邊上保駕護航,一瞬間就覺得自己的安全系數上漲無數倍。

商挽立刻轉頭看向了曉風潮。

吃飽喝足以後更需要走一走進行消食, 曉風潮點了點頭,甩著尾巴坐到了商挽的手臂上。

對方的手臂肌肉很硬,有些硌人。

曉風潮下意識地往後挪了挪位置,卻被商挽相當惡趣味地捏住了作亂的魚尾。

“寶寶,別亂動。”他的聲音悶悶的,有什麽東西甚至戳到了曉風潮的鱗片上。

這可是在大庭廣眾之下,曉風潮瞬間紅了臉,

他立刻挺直了腰桿, 就算這個姿勢再怎麽不舒服也不願意有一絲一毫地挪動。

這家夥絕對是故意的!

曉風潮怒氣沖沖地瞪著商挽, 這家夥明明看上去是一個冷面酷哥, 可腦子裏也不知道都裝了什麽東西。

大概都是有關於不可描述的廢料吧。

眼前的小鮫人真的是太可愛了。

商挽緊盯著曉風潮的表情,看著對方因為自己的一句話做出的每一個反應。

他們兩個人靠在一起的時候, 那股粉紅泡泡的戀愛感覺壓都壓不下去。

玩家們以往都更習慣走一些不尋常的路。

一般情況下,副本的NPC都會對玩家們的探索行為很是抗拒和不滿。

如果是非常規手段進入無人的房子,那就可以不用擔心很多問題。

當然了,現在無所謂。

現在這個村子的屋主大概都死了,死亡以後的他們想要阻攔玩家們開始搗亂都不行。

出門直走,距離玩家們的住所最近的一個房子。

曉風潮伸出手,拍打了一下自己的小觸手。

支使著堂堂邪神去替自己完成撬鎖的任務,全天底下大概也只有曉風潮一個人敢這麽做。

幾個會撬鎖的玩家面面相覷了一秒,昨晚那個鎖雖然他們撬不開,但是這個門鎖其實還是可以的!

門鎖哐啷落地。

從門外看不出任何的異常,屋子裏面也沒有任何聲音反饋,寂靜得像是在什麽荒郊野外。

玩家們謹慎地排成了兩列,從窄小的門框裏擠了進去。

為了保護隊伍當中的新人,老玩家們甚至還特地走到了最後。

李華當即小心翼翼地拉住了左右的顧崎和路易的手,試圖靠著同行人的陪伴壯膽。

小觸手猛地砸壞了鎖頭,隨後立刻伸到了曉風潮的面前邀功。

被曉風潮摸了摸腦袋後,就高高興興地退到了一旁。這條觸手可以說是最好哄的存在。

商挽禮貌地拉開了門,打斷了曉風潮和觸手的無聲交流。

幾個玩家對視一眼,不敢直視大佬和觸手的修羅場,一群人擠進了這個房子的客廳當中。

門後。

一張寫著奇怪字樣的黃符掉在了地上,曉風潮看了一眼,上面的文字用的並不是任何人類熟知的語言。

但在直面邪神並且被強制性地灌輸了對應的知識點以後,曉風潮卻可以看懂上面的意思。

這張符咒一樣的東西,貼在門後面,會形成一個防護罩,在防護罩的庇護下,鬼物是找不到這個地方的。

符咒上面沾滿了血水,被輕蔑地亂塗亂畫了一番。

他撿起掉在地上的符紙,塞進了背包當中。

因為玩家們人數眾多,要是一起一間間地搜尋,反而會變得更麻煩。

顧崎猶豫了一下,提議繼續按照宿舍的人員分配,再加上彼此之間相熟識的玩家一一結合,變成三個玩家在門廳處搜查,三個玩家去廚房,三個玩家去書房,而剩下的則一起去臥室裏面調查。

等到所有人搜完以後再會合。

這樣的話也能最大化地利用玩家們的效率,不會出現一兩個人在認真地搜查,剩下的人卻在集體摸魚的意外情況。

“聽上去更像布置小組作業的現場了。”路易和李華兩個人咬耳朵。

“小組作業是壞文明……尤其是團隊裏面有人想要渾水摸魚擺爛的時候。”

同為男大學生,他們在這一方面格外有共同話題。

考慮到李華是團隊中唯一的廚師,兩個被分配到檢查廚房的老玩家走了過來,邀請李華一起去看看廚房的情況。

這是一處潮濕的房子,屋子的墻壁內外都滴著水珠,有點像是南方地區在回南天的時候會出現的情況。

墻面上的水珠落下。

時不時地,屋子裏就會傳來滴滴答答的聲音。

在廚房裏的李華聽得渾身發毛,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沒有了大佬的陪伴,他總感覺自己背後的冷汗一直在滴下。

聽著這個重覆的水聲,他認真地尋摸著眼前的廚具,上面都攢了很厚的一層灰,看上去平常應該是沒什麽人用過的樣子。

洗手池裏沈著一大堆的碗筷。

垃圾桶裏傳出發臭的味道。

有一個玩家忍不住,把垃圾桶倒了出來,想要看看到底是什麽發臭成這樣的,結果就看到了幾只死老鼠在裏面,嚇得往後一跳。

他罵罵咧咧了幾句。

不知道為什麽,李華有些恍惚,連身後其他玩家搞出來的的動靜都沒有聽到。

他總覺得這些水汽滴落到地面上的時候,隱隱約約地好像聽到了女性的聲音——有點嚇人。

他打了個哆嗦,詢問一旁的幾個老玩家。

“你們有沒有聽到一個聲音?”

他看向周圍,這個聲音一直是斷斷續續的,如果不仔細去側耳傾聽,很難聽得清楚。

“什麽聲音?”一旁的玩家皺起眉頭,認真地聽了一遍。

“就是一個女人的慘叫聲……”

李華不確定地說著,這個聲音好像一直在他的耳邊縈繞,眼前的兩個老玩家沒有聽到嗎?

難道是自己被鬼纏上了?

他有些驚惶,另一個玩家看出他的狀態不對,當即皺起了眉毛,一手掐著李華的手腕,另一只手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來了兩張符紙往他的身上一貼。

符紙似乎變得稍微潮濕了一些。

但李華的那些幻聽的癥狀就這麽消失了。

“多半是你剛剛聽得太入迷了,所以被鬼物的聲音迷住了。”

對方拍了拍李華的肩膀,提醒道:“以後聽到這些水聲,盡量把它們當做一種噪音,不要太認真去傾聽。”

這些多半都是鬼物身上的陰氣凝結的,像普通人去聽的話,很容易就因此被鬼物迷了眼。

對方到底只是一個剛下副本的新人,沒有這方面的經驗也是很正常的。

雖然浪費了自己一張除穢的符紙和一張鎮靜的符紙,這個老玩家臉色卻很淡然。

就當做是回報給那兩個大佬的了。

這種東西在系統空間裏賣也不算昂貴,而且自己和這個玩家相處之後感覺對方也算不錯。

也不知道對方能夠在無限游戲空間裏保留這種單純多久。

打開櫥櫃以後,一旁的另一個玩家驚訝地發現,這戶人家的房間裏竟然有一個小小的冰箱。

這回李華總算註意到了同伴的聲音,快步往前走,打開了冰箱。裏面則是放滿了看上去已經過期變質的食品。

除去變質的食物以外,一旁還放了幾個陶瓷質地的壇子,一旁的那個玩家先動手掀開了壇子的蓋子。

那些腌好的食物散發著奇異的香氣,他們幾個明明才剛吃好了飯,卻忽然又被這股香氣勾動了饞蟲。

李華往後倒退了幾步,他看著這些已經過期多年的食物,神色緊張地說:“這個東西是不能吃的吧。”

幾個玩家默契地退後一步,離這個神秘的陶瓷壇子遠了一點。

明知道眼前的東西不對勁,可他們的眼睛卻根本無法從上面挪開些許。

幸虧在場的兩個老玩家都定力十足,這麽敞開著冰箱門緩了好一會兒,三人這才繼續查探裏面的東西。

客廳那邊搜查的玩家似乎也聞到了這個味道,下意識地往廚房這邊走了兩步,詢問道:“你們那邊是什麽東西,這麽香啊?背著兄弟們開小竈了?偷偷喊小李和你們一起就為了這個?”

“這邊的吃的不對勁,你們先別過來。”李華揚聲道。

客廳的人應了一聲,也跟著說:“我們這邊也有東西看上去不太對勁……打算等會兒讓大佬過來看看。”

除了那個壇子,在冰凍的櫃子裏,李華翻到了放著一大堆血肉模糊的東西,看上去已經被凍了很久,上面結滿了冰霜。

這些肉並不是尋常的肉類肌理,他臉色一白,立刻捂住嘴往邊上踉蹌了兩步。

李華忍不住看了一眼邊上唯一一個還有包裝並且上面記錄著日期的食物,臉色更是難看。

“這個東西的保質期是三年前。”

玩家們進入副本的時候是沒有時間的提示的,只能靠著他們自己從副本的每一個角落裏搜集到對應的訊息。

剛進門的時候,這戶人家的墻壁上掛著一幅日歷。

結合日歷上的時間,和這個罐頭的保質期對比了一下,可以輕易得出這個罐頭的過期時間。

“這個屋子裏的NPC應該是沒怎麽進廚房的。”一旁的玩家補充道,“正常情況下,我們在下廚的時候多少也會看一下罐頭上的時間吧,看到了時間就應該丟掉了才對。”

一直沒丟掉的話,可能只是單純不打開冰箱門看裏面的存貨而已。

雖然在更偏遠的山區鄉村當中,也不是沒有見過那種十分貧困的人家,為了省錢摳門特意地吃過期食品。

但眼前的這戶人家絕對不可能是這種情況。

人魚村的發家方式經過這幾天的調查以後,大家心裏也都很清楚了。

這戶人家的屋子不大,可偏偏用的東西都是條件範圍內能擁有的最好的東西——一般的農村裏可沒有冰箱這種東西,電費也是很貴的。

曉風潮進門的時候還註意到,門口換鞋子用的那個木櫃,看著就比上一個副本進行的時候商逐潮給他們的父母準備的棺材所用的木料要好上很多。

當然,主要是商逐潮那個時候是故意準備的那麽埋汰的木料就是了。

屋子裏也有一股熏香的氣息,和這股勾引人產生食欲的氣息混雜在一起,又不太分明了。

這股熏香的氣息和祭司房間裏的是同樣的香氣,只是味道明顯要清淡很多。

“那我們這個東西也先放在冰箱裏面,等待會兒大佬過來看看再解決?”

李華這句話一出口,周圍的兩個玩家對此深表認同,畢竟這一打大大小小的東西,看上去都不是能入口的來著,正常人怎麽想都不應該會把這些東西放在家裏。

那壇子和裏面的吃的看上去也不是他們能夠解決的東西。

專業的事情還是找更專業的人來解決吧。

“那他平常吃什麽?”

李華指了指洗手池,裏面臟兮兮的,放著和村長媳婦之前給他們送來的大鍋飯一模一樣的餐具,回答道:“看來我們吃的還是標餐。”

這樣一來就合理了很多。

臥室的方向忽然傳來了一聲沈重的響聲。

那邊是大佬負責探查的地方吧?難道是發生了什麽意外?

屋子的客廳和餐廳實際上並沒有什麽好搜查的地方。

那幾個老玩家都翻過了一遍,再三確認沒有落下什麽線索,這才走到了臥室邊上。

曉風潮和商挽就是最先打開了臥室門的人。

這個房間的門很特殊,並不是朝內開的,而是朝外開的。

在沒有拉開門之前,地面上蔓出來的血跡就讓兩個人暗自提高了警惕。

拉開門的一瞬間,商挽立刻往後一閃,避開了迎面而來的血人。

商挽手上都已經拿起了武器準備攻擊了,卻忽然抽回了劍,眼前的血人沒有攻擊他們,而是沖著他們的方向迎面倒了下來,砸到了地上,橫亙在門的中間。

那一聲的悶響就是這麽來的。

“怎麽說,這是碰瓷吧?”曉風潮捏著商挽的手臂,他註意著不讓自己的尾巴蹭到地面上的血液,“看看門後面是不是也有血先。”

商挽小心地繞進屋子當中。他轉了一圈,曉風潮看著門後,商挽卻看向了同樣都是血痕的梳妝臺。

這樣一來就不能把曉曉放在梳妝臺上了。

生怕血漬讓曉風潮不高興,商挽急忙將手上的小鮫人往高處托舉了一些,沒想到曉風潮卻按了按他的手,要求往下降低一點。

門後的血痕是豎向的,應該是死的時候這具屍體倒在了門上,誰去伸出手拉動這個房門就會迎面被血人砸到。

怪恐怖的。

而死者死後血液還沒流幹,對方上半身的血水就這麽從上往下流,一直透過了門縫。

那個梳妝臺的鏡子上也是幹涸的血水,曉風潮沒有伸出手去碰,而是再謹慎不過地拿出一張手帕,慢慢地拉開這個梳妝臺的櫃子。

櫃子裏並不算幹凈,落滿了一大片的灰塵。正中間的那個格子裏面放了一大堆灰蒙蒙的珍珠,很小一顆,應該是被偷偷藏在這裏的。

曉風潮稍微比對了一下,這些珍珠和他之前看見的那些沒有什麽區別。

只有不純正的鮫人哭出來的珍珠才會是這種灰蒙蒙的樣子。

除了曉風潮這個特例,人魚村的大部分“人造鮫人”都是這種類型。

人魚村後面的生意會敗落下來,可以說也和他們的這些人造鮫人的珍珠品質並不過關有關。

曉風潮這邊搜查到一半,玩家們也擠了過來,畢竟是個人都能聽到剛剛那具屍體砸到地上的聲音。

已經有過了上一個副本的經驗,路易顯得很是冷靜,他小心地繞過屍體,踩著滿地的血漬,繞到了屍體的後方。

幾個玩家合力地把屍體翻了個身,從對方的臉勉強判斷出這個村民的身份。

根據一位玩家的描述,也大致拼湊出了對方的過往。

“我前幾天不是為了調查嗎,就特意跑去了集市上,一邊跟人閑聊八卦,看看能不能套到什麽情報,一邊就在那裏到處看有沒有方便我聊天搭話的對象。這個男人就經常坐在集市裏面,賣這些灰蒙蒙的珍珠。”

他看著曉風潮手上拿著的珍珠,若有所思地說著:“我當時看他一上午都沒有賣出去一顆,就忍不住跟這個男人搭話,看能不能靠買東西和對方多說兩句。那個時候對方提起過自己的經歷,說是三年前妻子死了以後,至今沒有重新另娶。”

‘那你老婆怎麽走的?’

‘那賤人死了就死了唄,管她怎麽死的……’

那個人漫不經心地說著,又像是反應過來了一樣,急忙搖了搖頭,又跟玩家解釋道:‘她在死之前就被我發現出了軌,所以我才不在乎她的死活。’

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跟玩家賣慘,希望玩家能夠看在他這麽可憐的份上多給他一點錢。

可副本裏的老玩家又不是蠢貨,對方那副心虛的樣子怎麽會看不出來。

在激發出了有關於這個居民的支線任務以後,和對方搭話的玩家卻沒有選擇立刻接下任務。

他看著眼前那些珍珠,和集市上其他人賣的相比可以說是遠遠不如的,臉上的表情立刻掙紮了起來:“哥,也不是我說什麽……就是你這些珍珠的質地嘛……”

當時這個村民大概是覺得玩家已經開始動心了,只是還有些猶豫,又決定下一把猛料。

對方伸出手,湊到了玩家的耳邊,用一種神經兮兮的態度小聲地說道:“我再給你便宜300!你要是買了,我就給你再說一些別的村裏的事情,這可是村子裏的秘辛,一般人可不能知道咧。”

為了解鎖更多的貢獻度,那個玩家最後還是猶豫地接下了任務。

沒想到再看到任務目標的時候,對方都已經在地板上躺板板了。

“所以他跟你說了什麽?”一旁的人都有些好奇,曉風潮卻已經猜到了什麽,看向了一旁的梳妝櫃。

這個有些微胖的玩家糾結了一下,還是選擇了坦誠地將自己聽到的事情說了出來。

“對方當時跟我說的是,他們人魚村有一些特別的規矩,比如說每個月都會進行一次小一點的祭祀,祭拜河神……他當時的意思應該是想要留住我在這邊多看一下祭祀,但你們也都知道的,這種副本裏面小村莊的祭祀多危險啊,想想就不能久留。所以我就想著趕緊湊夠了貢獻度離開。”

沒想到現在村子裏的人全死了,所謂的祭祀當然也就不用進行了,玩家們沒有了生命威脅,立刻就放松了下來,他接的那個任務也都懶得做了。

這個玩家打開了腕表,忽然有些呆楞地說:“就是,那什麽,我剛剛發現我這個任務好像還沒有失敗。”

他下意識地吞咽了一下口水,瑟瑟發抖地看向了地上的屍體,把自己的任務共享給了在場的所有玩家。

為什麽發布了任務的NPC死了他的任務還沒有失敗啊?難道NPC會詐屍嗎?

一旁的老玩家急忙開口,打斷了在場萌新玩家們的胡思亂想,說道:“因為你接的任務是調查這個家庭發生過的事情,對吧?調查發生過的事情又不需要NPC活著,最多就是給我們增加了一點難度。”

聽完這句話,幾個懵懵懂懂的新人可算是被忽悠了過去,曉風潮卻皺起了眉毛。

其實從剛剛進屋以後他就發現了,這間臥室的溫度其實是一直在降低的。

墻面上會出現這麽多的水珠,大概率是因為下午的時候外面太陽暴曬提高了溫度,可屋子裏面的冷氣一直匯聚著,兩股氣流交匯後形成了水珠凝結在墻面上的情況。

因為現在把臥室門打開了,那種溫度降低的感覺就沒有那麽的明顯。他抓著商挽,對方似有所覺地擡起頭,看著曉風潮的時候虔誠而又充滿了不自覺地依賴。

地面上還有一些看上去發綠的水,不多,卻一路從房間的門口延續到了床上和衣櫃處。

這些都是水鬼才獨有的特征,對方死的時候大概是死於溺亡。

再看向這個死者,對方的額頭處血肉模糊,渾身上下幾乎沒有剩下一塊好肉,可那些傷口並不大,殺死死者的應該是他身上的那股海腥味。

對方的脖子上有一道已經發青的勒痕,手腕上也都是。

鬼魂在殺死自己的仇人時,一般情況下都會選擇同態覆仇的方式對自己的仇人進行攻擊。

曉風潮看著自己的手腕,之前被困在了鐵箱裏的時候,他的手腕上就曾經出現相同的勒痕。

聯想到自己身上留下印子好幾天的那圈手腕上的傷口,他甚至已經猜到了死者的妻子到底是為什麽死的。

在這個村子變成旅游村之前,隨著最開始的那些鮫人都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死去,村裏的人在享受過富裕的生活以後,並不願意再退回到起初的模樣。

他們決定按照祭司的說法,進行人造鮫人。那麽那些不完整的鮫人要從哪裏獲得?

在這些封閉的村落當中,自然只有一個途徑。

考慮到現在是其他玩家的刷分時間,曉風潮隱晦地提醒了一句:“他手腕上的傷口和我被關在鐵箱裏面的時候,那些枷鎖卡著我的手腕的感覺很像。”

而那些出現在屍體上的青紫色的傷疤看上去很是駭人。

“簡直死有餘辜……”團隊當中唯一的女玩家忍不住罵了一句,她是繼曉風潮之後最先反應過來的人,對地面上死相淒慘的男人更是嫌棄地踢了一腳。

【所以他們把村子裏的女性轉化為了那種不人不鬼的偽鮫人?現在是對方覆仇了?】

【活該!不把女人當人了就活該被反殺啊不然呢?】

因為那個微胖的玩家已經共享了任務進度,所以女玩家在填寫了自己的猜測以後,在場的所有人都得到了一部分的貢獻度,她得到的則是最多的。

“所以說是他的妻子昨天夜裏殺了這個垃圾?”路易若有所思地說著。

曉風潮伸出手,指著木制雕花床的邊沿說道,“你們看,這裏的血跡都是很新鮮的。”在死之前,這個村民大概還經受了好一番折磨。

想起前幾個夜裏鬼物的騷擾手段,路易猛地打了個哆嗦。

當時那個小男孩鬼可是趴在自己的耳邊偽裝成李華的聲音想要誘惑自己睜開眼,好殺了自己的。

對於這些異常生物來說,他們越喜歡你,就會想要把你殺了,讓你變成和他們一樣。

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聖母病發作,居然想要去救一個這麽一個惡鬼。

玩家們前幾個晚上都遭到了鬼魂的騷擾,唯獨昨天晚上的時候沒有,正是因為邪神降臨的時候順手殺死了祭司,祭司一死,那些對那些村民的保護就自動消失了。

玩家們把這個臥室翻箱倒櫃了大半天,每個房間都有著一個線索道具。

顧崎則伸出手,他倒是不嫌棄臟,在死者的床底下和床頭櫃摸索來摸索去,硬生生把人家的私房錢都摸了出來,拿到了十幾張大額紙幣。

這些紙幣的款式新奇,是曉風潮的世界裏不存在的制式,他探頭看了一眼,將紙幣上面畫著的奇怪圖案記下。

這些紙幣上面的紋案很特殊,圈圈叉叉勾在一起,有點像是某個邪神的信仰符號之類的。

顧崎興高采烈地將錢塞回了口袋當中,全然沒有一副自己在進行副本的樣子,活脫脫的就像是現實裏那種會偷雞摸狗的小賊。

“副本玩家摸線索的事情!怎麽能算做偷!”他面色正經地抗議道。

——相比之下,其他的幾個玩家都還挺拾金不昧的,他們摸了錢以後也沒什麽反應,只會看著商挽的道具露出羨慕的表情。

“你要這些零錢幹什麽?這些東西不是帶不進玩家空間嗎?”

路易忍不住提醒道。

要是真的能夠把這些錢帶出副本世界的話也沒什麽用啊,這些和系統空間裏用的積分點又不是同一種東西了。

顧崎那邊將錢安安穩穩地放好,還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口袋,他心滿意足地說道:“沒呢,我專門帶了道具卡,可以把這些紙幣轉換成特殊道具,把他們帶走。你不用擔心。”

【冷知識:能夠把副本普通物品轉化為特殊道具的轉換卡需要300積分一張,正常人不會兌換這個。】

【要不然說顧崎不是正常人,他經常花積分兌換很多莫名其妙的東西。】

【他是真的愛財啊我哭死。】

“想不到你還喜歡收集這個東西啊。”李華探出頭,“不過也是,誰會不喜歡錢呢?我沒進入這個無限空間之前每天我都要賽博跳一段抓錢舞,然後對著財神爺三叩九拜說今天一定要暴富……雖然到現在從來沒有實現過,但是起碼我作出了我的態度!”

“恩。確實。”顧崎也解釋道,“我從小到大就很喜歡錢,無論是紙筆還是硬幣,只要是能夠作為通用貨幣的,包括黃金和系統積分,只要看到這些我的收集癖就會發作,想要把這些東西收集起來。”

多少是有點強迫癥的意思了。

曉風潮看向了顧崎的方向,怪不得這家夥那麽擅長敲詐其他的玩家,估計前面在其他的副本裏面也幹過不少次了。

[支線任務:奇怪的單身漢的異常(1/3)]

[當前已解鎖異常:房間裏的血人異常(已完成)]

[當前其他未調查異常:廚房裏的異常香氣、客廳裏骨壇異常。]

最開始在客廳裏發現異常物品的玩家哆嗦了一下,他可沒有想到那是個骨壇啊。

剛剛他手上還抱著那個東西不放呢!

他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新人,也沒有抱上什麽大佬的大腿,就這麽小心翼翼地借著周圍其他老玩家的庇護茍住性命,能夠活到現在也多虧了他的小心。

“先去廚房吧。”

幾個人走到了廚房裏面,李華拿出了他剛剛發現的那個壇子,萬幸的是,這個壇子是陶瓷做的一眼就能看出來。

那些被腌制的肉類傳出了一陣陣的香氣。

“要把它砸了看看嗎?”一旁有人提議道。

“別吧,要是裏面封印了一個鬼怎麽辦?”

“我怕裏面是其他有問題的東西。”另一個玩家也緊張地往後挪了挪,避開了壇子的方向。

曉風潮支使著小觸手抓起壇子,將這個壇子挪到最遠的位置,“不摔碎的話,唯一一個能夠告訴我們這裏面裝著的是什麽的也只有地上的那具血人了,你們難道要去問一具屍體?”

商挽也沈聲說道:“這樣吧,你們舉手表決,同意摔碎的就舉手。”

這個任務要求調查異常香氣,也就是這個陶瓷壇子裏面的東西,不把它打開顯然是無法調查清楚地。

玩家們猶豫再三,他們現在的貢獻度其實已經夠退出副本了,之所以留在這個副本當中,不就是為了刷出更高的分數嗎?

既然如此,眼前有分數卻又畏畏縮縮著不敢去開算什麽回事?

不一會兒,在場的所有人都舉起了手。

曉風潮示意小觸手直接砸碎壇子,隨著一聲清脆的響聲,整個陶瓷壇子碎成了五瓣。

裏面裝著的東西也都顯現出了它們的真正面目。

血紅色的混雜著人類肉質和眼球之類的東西被大雜燴一樣地放在這個壇子裏,結合幾根莫名出現的黑色長發,“這應該是那個死去的女鬼的屍體的一部分?”

照這樣來看,對方只是把死者搞成了一個血人似乎還心慈手軟了很多。

沒有把那個男的大卸八塊然後拿來泡藥酒實在是太過於可惜。

那股奇異的香味變得更加濃重,屋子裏的冷氣瞬間降低,一個黑色的身影漂浮在半空當中。

她一直輕輕地哭泣著,渾身上下滿是鮮血。

在她的身上,似乎有著一股莫名的魔力,那幾個新進入副本的玩家下意識地往她的所在方向走去,卻被曉風潮提前用小觸手捆住了腿,把他們固定在原位置上無法動彈。

這個女鬼的容貌被遮掩在黑色的頭發之下,當對方停止哭泣,擡起頭,“看”向玩家們的時候,幾乎大部分的玩家都被嚇了一大跳。

在這個女鬼原本應該是眼球的位置,兩個深不見底的黑色凹陷替代了她的眼球,隨著女子隨手一揮,落在地面上的眼球就這麽咕嚕咕嚕地滾動著,又飛到了她的手上。

“謝謝你們,幫我找到了我的眼球,你們可真是一群好心人呀。”

她似乎對玩家們並沒有抱著多大的惡意,語氣反而很是真摯。

“你們剛剛的對話我也都聽見了,是想要知道為什麽這個壇子裏會有一種奇怪的香味對嗎?”

不知道是不是曉風潮的錯覺,眼前的這個女鬼似乎是很怕自己身後的商挽的樣子。

對方一開始出現的時候就先看向了商挽的所在方向,然後每次掃向全場的目光都會在看向商挽的時候瑟縮一下。

商挽什麽時候和這個女鬼有了交集?這家夥是什麽時候和這個女鬼認識的。

第一天的時候嗎?畢竟後面幾天都一直和自己待在一起。

曉風潮下意識地抿住了唇,回過頭瞪了商挽一眼,眼神裏充滿了殺氣。

他不是對商挽很關心,或者說,不應該對對方這麽關心。

但在意識到這個副本當中,商挽還和其他人有著自己不知道的聯系,他下意識地就開始感到不爽。

可能是自己現在太入戲了,只要脫離現在這個副本環境就好。

與上一個副本相比較,這個副本裏雖然隨機到的身份並非人類,曉風潮的代入感卻比上一個副本要深。

他不僅需要在鮫人和人類的兩種不同思維中切換,還需要隨時應付商挽這麽大一個麻煩。

啊,當然是麻煩,總不可能是自己真的喜歡上了對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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