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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陷臨照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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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陷臨照國

第二百零九章。

顧長辭回到明宵殿,心裏說不出的苦澀,連流血不止的傷口都沒註意,將骨魈和天子劍放在桌上,只覺眼前昏暗,一頭紮在地面。

耳邊充斥著男男女女的吵雜聲,原來是失血過多加上長期疲憊,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已經是兩日後。

“來人,來人……”顧長辭口幹舌燥,聲音沙啞,被包紮的傷口已經開始愈合,門外聽到動靜的櫻九九第一個沖進屋子,立馬倒了杯水遞上前。

“陛下,你終於醒了!”

“這幾日可擔心死我了,就差去廟裏燒柱香。”

顧長辭飲盡杯中水,說道:“別叫我陛下了,我已經退位。”

“太,太上皇……”

“墨煞呢?”

“被關在歡寧殿裏,因為陛下只是廢了她的帝位,並未說如何處置,所以老平王和定安候商議過後,只能這麽辦了。”

顧長辭起身洗漱,穿戴收拾好後,開始準備前往臨照國救墨意瀾的事宜,眼前墨煞的事情還未解決完,他打算再去一趟歡寧殿。

墨煞郁郁寡歡,呆滯的坐在芙蓉椅上,送來的飯菜未動,長發披散,帶血的衣衫還掛在身上,手腕上的傷口已經被包紮。

直到門推開,有光照進啦,她才擡起頭去看。

“呵,竟然是你……”

“顧長辭,你還來做什麽,看我的笑話嗎?!”

“我不殺你,是念在你懷有皇室血脈,你自然是萬死難辭其咎,但是你成功了,用肚子裏的孩子做威脅,很符合你的做派。”

墨煞冷笑道:“那你就別留情面,殺了我啊!”

顧長辭道:“我不會殺你,等你生下孩子,是死是活由你自己決定。”說罷,他將天子劍留在桌上,轉身離開。

門外,妙輕柔不知何時來到此處,按理說她已經恢覆自由,不再被墨煞控制,然而她卻跪在地上,懇求道:“陛下,讓我留在歡寧殿侍奉她吧。”

“我目前是最了解她的人,請陛下準許。”

顧長辭道:“你何必自討沒趣,隨你吧,準了。”

妙輕柔道:“多謝陛下。”

墨煞面無表情看著忙前忙後的妙輕柔,看著她端來一碗安胎藥,嘲諷道:“你難道一點也不怨恨我?別假惺惺了,給我滾!。”

“我當然恨你,可是,當初是你將我們姐妹從陪葬中解救,如若不然,我和櫻九九已然埋在黃土之下。”

妙輕柔將藥放在桌上,繼續道:“你做盡壞事,所有人在你眼裏都是草芥,不值一提,然而你又得到了什麽?”

“或許,你是真的愛傅聞顏,愛皇位和權勢,可你失去的,遠比得到的多。”

“夠了,閉嘴!”墨煞將桌子掀翻,忽然動了胎氣,她與顧長辭搏殺,又整日折磨自己身心,痛苦的倒在塌上,蜷縮成一團。

妙輕柔急忙為她請來禦醫,又將剩下的安胎藥端給她喝。

墨煞終究對傅聞顏抱有一絲愧疚,她是真的愛傅聞顏,卻從未正視過自己的心,飲下安胎藥後,又忽然想起夜隱風……

她默默流淚,心口一陣陣抽痛,等到失去所有在意的人,才覺得孤寂和折磨。

後悔,她會覺得後悔嗎?

或許,她天生就是殘忍之人。

臨照國皇宮。

自從洛淩將獻給皇帝的鮫人藏在東宮後,便引得皇帝十分不滿,所有人都知道那是皇後的藥引,洛淩依舊死死守著,不準任何人接近鮫人半分。

東宮內闖入十幾個侍衛,試圖強行帶走鮫人,為皇後放血醫病。

洛淩怒斥:“誰敢在東宮放肆?!”

為首的侍衛道:“還請太子殿下莫要為難,此乃陛下命令。”

洛淩道:“不行,今日誰都不可以帶走鮫人。”

“你還要胡鬧到什麽時候!”臨照國皇帝親自前來要人,顯然被氣得不輕,捋捋胡子怒道,“別拿你太子的身份對侍衛施壓,朕現在親自問你要人,將鮫人交出來。”

“不,兒臣不能這麽做。”洛淩懇求道,“父皇求你,別傷害他好嗎?”

“兒臣從未求過你什麽,就這一件事不能答應。”

“母後的病,若要犧牲一個無辜的鮫人來醫治,想必母後也不會願意,父皇定是知道母後心善,所以才一直瞞著。”

皇帝被氣得說不出話來,知道他說的在理,卻還是反駁道:“難道你就不為你的母後擔憂?難道她還抵不上鮫人終要?!”

洛淩道:“禦醫說過,母後的病只能靜養,任誰也醫不好,父皇為何如此執著。”

“不試試怎知醫不好?”皇帝覺得洛淩實在反常,平日裏對他言聽計從的兒子,怎麽會這般維護一個鮫人,不禁疑惑道,“難不成,你被那鮫人迷惑了,才會這般護著他?”

“朕到要瞧瞧那鮫人是何模樣,你越是藏著掖著,朕越不放心!”

“父皇,不要!”洛淩毅然擋在門口。

皇帝道:“來人,將太子拿下。”

殿內,墨意瀾身著一襲素衣,帶著面紗坐在桌前,他的手掌劃了一道傷口,用碗接著,桌子邊上放了把匕首,只有這麽做,才能暫時打消臨照國皇帝的疑慮。

他起身,站在盛滿鮫人血的玉碗旁,默不作聲。

皇帝道:“你這鮫人還挺有眼見。”

墨意瀾道:“如果能為皇後治病,也算善事一件。”

皇帝命人將盛滿血的玉碗端走,命令道:“太子為了你幾次忤逆朕的命令,將面紗摘了,讓朕瞧瞧你究竟是何面目。”

“還是不了吧。”墨意瀾解釋道,“我雖為鮫人,但絕無高攀太子之心,帶面紗就是不想別人一睹真容,請陛下莫要為難……”

洛淩掙脫侍衛束縛,沖到殿內擋在他身前,看到地上血跡和殘留的血腥味,方才宮人端出來的,當真是他的鮫人血,父皇怎能如此對待他在意之人:“你,你受傷了!”

墨意瀾搖頭:“一點小傷,無礙。”

洛淩道:“父皇,你既然已經得到鮫人血,就不要再為難他了!”

“當真鬼迷心竅!你最好是一時新鮮,圖個樂子。”皇帝見他如此執著,護的緊,反正也得到想要的,便不再咄咄相逼,甩袖離去。

待人離去,墨意瀾虛弱的眼前一黑,向後倒去。

“瀾先生!”洛淩將他抱住,放到床上,摘下面紗才發現他面無血色,嘴唇發白,定是受了太多波折和放血導致,不禁眼眶一酸,連連道歉,“對不起,都是我沒用。”

洛淩小心翼翼為他包紮手心傷口,暗下決心,一定要救瀾先生離開臨照國。

墨意瀾昏厥片刻後轉醒,看著處理過的傷口和放在床頭的補藥,說道:“你不用做這些,我知道你為難,但是,你最好不要和你父皇起爭執。”

洛淩道:“可是每日都取血的話,會要了你的命,現在不能坐以待斃下去,今日無論如何我都要找到鑰匙,解開你手腳上的寒鐵鎖鏈,帶你離開。”

墨意瀾思索現在也沒別的辦法了,他不能死在這裏,明微還在等他……或許,洛淩真的可以幫他離開,便叮囑道:“萬事小心。”

“我會的。”洛淩點頭,離開東宮。

午時,用膳時間。

洛淩找來洛沅沅一起幫忙尋找鑰匙,只要聽到一絲動靜,洛沅沅就會立刻出去拖住來人腳步,於是二人在寢宮裏翻找起來。

“皇兄,瀾先生真的在東宮啊,我好想見見他。”

“他現在很虛弱,還是別打攪他了。”

“也是,父皇現在那麽恨長平州人,如果知道瀾先生就在你身邊,還不得氣冒煙了。”

“你胡說什麽呢。”洛淩用手指敲她腦門,“怎麽能如此說父皇。”

二人從書架找到櫃子,又從櫃子翻到床頭,每一處角落都不放過,終於在壁畫後的暗格裏找到,洛淩欣喜若狂,將鑰匙藏好,把暗格恢覆原位。

寢殿外傳來腳步聲,想必是父皇用膳完畢,回來午歇,洛沅沅嚇得一激靈,連忙將洛淩從推出窗外,示意他趕緊走。

皇帝走入,詢問道:“沅沅,你怎麽在這裏?”

洛沅沅揚起一個天真笑容,心虛道:“自然是,想念父皇嘛。”

“你這丫頭。”皇帝眼中透著難以捉摸的神情,望了眼那副略微有偏差的畫作,說道,“就你一人來的嗎?”

“當然。”洛沅沅點頭,抱住他的胳膊略微撒嬌道,“父皇陪我下棋好不好?這幾日我學了好幾招棋藝絕學,正想找人切磋,父皇那麽會下棋,陪陪我吧。”

皇帝笑著說:“好,就陪你下兩局。”

洛淩回到東宮,立刻解開墨意瀾手腳上的鎖鏈,看得出,他真的很激動。

“瀾先生,你自由了!”

“謝謝你,洛淩。”

“啊……不對不對,這還算不得自由,等你離開臨照國後,才算真正的自由。”

墨意瀾活動活動酸痛的手腳,拖著鐵鏈的這幾日,當真不好受,如今沒有寒鐵鎖鏈束縛,他應該很快就能逃出去。

宮女將補藥熱了熱,端來給他。

洛淩心疼道:“那一碗血肯定傷到瀾先生了,不然你也不會暈倒,明知你受了很多波折,還有內傷,我卻眼睜睜看你傷其自身。現在我能做的只有盡力彌補,順帶替母後謝謝你。”

墨意瀾道:“好了洛淩,我真的是自願為你母後放血醫病,不要再自責了,別在多想。”

“嗯。”洛淩乖乖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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