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師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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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師歸來
第二百一十章。
深夜，四下無人。
洛淩故意將東宮巡邏的守衛調走，為了更方便墨意瀾逃走，他拿來侍衛衣服，讓其換上，自己就這樣大搖大擺帶著他前往宮門。
周圍平靜的讓人反常，一路暢通無阻，只有過往守夜的宮人向洛淩行禮。
墨意瀾覺得好像有點不對勁，心裏暗暗掂量，莫不是有什麽圈套：“為何不見守宮門的侍衛，難道，現在是交接的時辰？”
洛淩也沒太註意，忽然停在原地：“好像，是有點不對勁。”
墨意瀾道：“無人看守宮門，誰來打開呢？”
洛淩道：“我有藏繩子和鉤鎖，等著，我去找來。”
墨意瀾跟上前尋找，看他在土裏刨，也不知究竟藏在那裏，洛淩仔細查找當時留下的記號，應該就在墻根下，怎麽會沒有呢？
他從宮門左邊尋到右邊，將墻根快要翻個遍，弄得雙手都是泥土，也沒找到繩索和鉤子，看了眼的巍峨的宮門，難道今日註定逃不出去？
“瀾先生，你還使得出內力嗎？”
“不行，這宮墻太高，而且我現在還有點虛弱……”
“是我沒考慮周全，明知你今日暈過去一次。”
忽然，守宮門的侍衛走來，洛淩以為終於交接完了，吩咐他們道：“將宮門打開，本殿下要即刻出宮一趟。”
侍衛卻直勾勾盯著他身後之人，忽然放出冷箭。
墨意瀾連忙閃躲，被逼到墻下。
洛淩連忙上前護住墨意瀾，斥責道：“你們在做什麽？！”
侍衛不予理會他的態度，直言道：“奉陛下命令，捉拿逃跑的鮫人！”
洛淩沒想到父皇竟然識破了他的計劃，能如此精準的抓住他們，想必已經發現暗格鑰匙被盜的秘密：“瀾先生，你躲在我身後！”
誰知那侍衛竟要將他一起拿下，失算道：“父皇竟然動真格了。”
弓箭手不斷向墨意瀾放箭，刀劍向他砍來，完全沒有要他活命的意思，不是說鮫人為藥引嗎？為什麽下死手，他迫不得已使出月絞絲，將弓箭手纏繞在一起，轉身，看到遠處鑾駕。
糟糕，他不能讓臨照國皇帝認出自己，不然必會成為威脅顧長辭的棋子。
他知道此刻再也不能做從宮門逃跑的打算，於是打算躲藏在人生地不熟的臨照國皇宮裏，無論哪裏，只要能藏身就好。
怎麽辦，他該往哪裏逃，追著他的侍衛越來越多。
“啊！”一支長劍刺中他脊背，墨意瀾撲向地面，痛得青筋凸起，遠處，天子鑾駕離他越來越近，侍衛將他死死按在地面，不得掙紮。
皇帝走下鑾駕，說道：“你就是迷惑太子的鮫人？將臉擡起來。”
墨意瀾不肯，被侍衛捏住下巴用力揚起。
“你……”皇帝震驚，顫抖著手說道，“沒想到，竟然會是你，墨意瀾，你不留在長平州怎麽會潛伏在臨照國？好啊，正愁找不到長平州痛處，不知你有沒有用？”
“你想如何？”墨意瀾質問道。
皇帝道：“自然是拿你威脅顧長辭！聽說，長平州女帝被廢，那麽掌權之人必然是他，你的命應該很值錢，那麽就來賭一把，看看顧長辭會不會來救你。”
“你，唔……”墨意瀾來不及說話，便被狠狠拔掉脊背上的箭，一個血窟窿呈現眼前，他痛得滿頭冷汗，嘴唇顫抖，被繩索捆住雙手。
舊傷未愈又添新傷，墨意瀾知道自己說什麽都無用，這老皇帝必然要報女帝屠城之仇，且將所有恨都宣洩在他和顧長辭身上。
墨煞掠奪臨照國城池，殺了那麽多年輕俊美的年輕男子，將城池糟蹋的血腥破敗，哀嚎遍地，無疑都是留給顧長辭的難題。
他現在只希望顧長辭不要管他，不要上當。
洛淩求情道：“他是無辜的，求父皇不要牽連無辜之人，兒臣也曾受過他的照拂，還有當時和親的沅沅，也是在他的幫助下才能離開長平州！”
“也正是幫了沅沅，他與在長平州受到諸多磨難，求父皇放過他！”
皇帝道：“你說的在理，但朕依舊不能放過他，放過長平州。來人，將太子看守於東宮，無朕旨意不得離開半步。”
“父皇，你怎麽能如此對待沅沅的恩人！”洛淩大聲辯駁，試圖說服他，“長平州女帝之錯，也要歸咎於他身上嗎？父皇當真覺得臨照國能勝長平州，還是想直接挑戰顧長辭？”
皇帝道：“朕自有打算，你無需擔憂朕的決斷。”
墨意瀾道：“就算你拿我威脅顧長辭，也不一定能討到好處，為何不修書一封向顧長辭表明用意，直接討些好處。”
“難道你真的想挑起戰事，不管黎民百姓的安危？”
“國與國之間想要安穩，必有犧牲，朕打算用你一試，有何不可？”皇帝話中有話，說起往事，“朕聽過不少長平州的荒誕事跡，其中就有你與顧長辭的那點事，究竟是教養之恩，還是別有私情，很快就會見分曉。”
墨意瀾說不出話來，只覺心頭萬分難受，他不想看到顧長辭落入陷阱的模樣，卻又心知肚明他一定會來。
長平州，軍隊已經自城門出發。
八千士兵趕往路途中，臨照國送來的加急信件遞到顧長辭手裏。
信上所述，墨意瀾確實在臨照國皇宮，想要將人帶走，需答應他四個條件，第一，歸還臨照國被摧毀的邊國島城，第二，補償金銀各萬兩，綢緞一千匹，木材五百車，並派出足夠人手，助其重建。
看到這裏，顧長辭已經開始面色陰沈。
第三條，要他親自寫下議和書，保證百年之內絕不私自踏足臨照國土地，不靠近其海域，並要求減免進貢，和不再與臨照國公主和親。
第四條，需要活的鮫珠一枚。
“呵呵……”顧長辭冷笑，將手中信件撕了粉碎，隨風散去。
先生他要救，可面對這些趁火打劫的要求，臨照國老皇帝未免欺人太甚，他帶領八千士兵前往臨照國，其餘兵馬全部在海上按兵不動，原本他想歸還島城，並給予補償，可信件中的一字一句都在威脅他，對他施壓。
列出的條件更是讓他極為不痛快，他將骨魈緊緊握在手中，哪怕是鴻門宴，也要走一遭，勢必不能被拿捏住把柄。
墨意瀾被吊在城墻兩日，就等著顧長辭上鉤。
他望向遠方，依稀可以聽見馬蹄奔踏的聲音，手腕被繩索勒到磨出血痕，傷口也不曾止血，將素白衣衫染紅大片，他的愈合能力明顯弱了很多。
兩軍對峙，長平州軍隊在距離城門五百米處。
顧長辭騎馬眺望，看到自己心上牽掛難安，擔憂到茶飯不思的人被無情地吊在城墻之上，他握緊了骨魈，劍指城墻上的男人。
“即刻放人！”
身後將士立刻跟隨高呼：“放人！放人！”
城門開出一條縫隙，騎馬的士兵上前傳信，要求顧長辭一人到城門下討人，不準士兵靠近，還需再後退五百米。
顧棠之道：“太上皇，你不可獨自一人前去，先生要救，你的安危也要保證！”
“現在顧不了那麽多了，就算前面是狼譚虎穴，也得闖一闖。”顧長辭吩咐道，“你先帶兵後退五百米，真到不得已時，在沖上前。”
顧棠之道：“臨照國皇帝壓根就沒想好好談判，他開出的那些條件，無疑是在刁難。”
顧長辭道：“我知道，你且看形勢發兵，想來談判並不會順利。”
“好。”顧棠之下令，“全軍後退！”
墨意瀾渾身都在顫抖，眼眶忍不住濕潤起來，無力掙紮道：“不許過來……別過來……”明知是圈套，還這般義無反顧。
傻子，當真是個傻子……
顧長辭揮起馬鞭，孤身來到城門下，看了眼高高懸掛在墻上之人，對著臨照國老皇帝咬牙道：“如何才肯放人？”
臨照國皇帝道：“遞給太上皇的信件，想必你也已經過目，可願應下？”
顧長辭直言道：“不可能！”
臨照國皇帝道：“難道，你不是來救人的？只要你肯答應，待事成之後必完完整整將墨意瀾送回長平州。”
“呵，只怕會被一直要挾，得寸進尺。”顧長辭冷冷諷刺，“你開的那些條件，長平州一樣都不會給！要麽拿走島城放人，要麽我自己搶。”
“你二選一吧。”
“顧長辭，你別欺人太甚！”
“究竟是誰獅子大開口，我顧長辭有欠你臨照國什麽嗎？女帝之過，長平州可以彌補一二，但你記住，長平州絕不妥協於任何要挾。”
“女帝縱有過失，你自可過問她去，我顧長辭可不吃這套。”
臨照國皇帝被氣得緊握雙拳，斥道：“無恥長平州……今日，你休想帶走墨意瀾，你們誰都別想離開！”
顧長辭道：“你要我一人上前，我應了，撤兵五百米，我也準了，難道不是你自己沒討到好處惱羞成怒嗎？”
“好，既然你不是誠心談判，那便沒必要談了。”臨照國皇帝看著退兵千米之外的顧棠之，心想先解決顧長辭，再解決他！
“放箭。”一聲令下，埋伏在城墻的弓箭手紛紛放箭。
顧長辭揮動骨魈抵擋，跑到城門下躲箭，城門忽然打開，殺出一隊騎馬的士兵，於是在馬上廝殺起來，隨之圍困他的士兵越來越多。
臨照國皇帝高聲道：“眾將士聽令，誰能殺了顧長辭，封侯加爵！”
面對近在眼前的榮耀，那群士兵如同瘋了一樣向顧長辭攻擊，都想殺了他平步青雲，就此翻身，站在城樓上的皇帝靜靜看戲，等候他被撕成碎片的模樣。
顧長辭渾身都是血，不知是自己的，還別人的，他也跟著殺紅了眼，踩著馬背飛起，將骨魈用力拋出，斬斷吊著墨意瀾的繩索。
“明微……”墨意瀾喊的聲音都啞了，看著他被暗算，被砍傷，看著他拼了命的救自己，被亂劍圍剿……
顧長辭將他墜落的身子接住，二人一同落入陷阱裏，腳下全都是提前埋好的機關，用力一拉，全是立起來的刀片。
“啊——！”顧長辭痛得快要站不住，還緊緊將墨意瀾橫抱著，腳掌被刺穿，渾身都是傷，現在連腳也無法挪動了。
他的腳被碎刀釘死在地上，眼看他一時難以挪動，弓箭手又繼續放箭。
“不，明微！”千鈞一發之際，顧長辭忍著痛楚跳出碎刀密布的陷阱，墨意瀾和他一起滾在地上，他滿臉都是淚痕，嘶吼著，“你死了，我也不會獨活……”
“你個蠢貨為什麽要來救我，明知九死一生，你還……”
“別哭了，先生。”顧長辭拉著他往包圍外廝殺，“撐下去，很快就有人來……”
墨意瀾拼盡力氣使用月絞絲暫時逼退沖上來的士兵，虛弱道：“顧長辭，你真是當之無愧的瘋子。”
顧長辭道：“為了你，能不瘋嗎？”
拖著一片血跡，顧長辭握住沾滿鮮血的骨魈奪下一匹馬，他緊緊將墨意瀾護在懷中，勒緊韁繩往人堆外沖去。
臨照國皇帝豈能就讓他這麽跑了，親自拿起弓箭準備射殺。
他不得不佩服顧長辭，確實是難得一見的驍勇善戰，既有骨氣，又有決斷，可惜他偏偏是長平州之主，真是可恨啊！
洛淩忽然攔住準備射箭的皇帝，搶奪道：“父皇不可！你難道真的要跟長平州開戰？殺了他，長平州皇室必然震怒。”
“況且，我們也殺不了他，顧長辭帶來的軍隊就在海上待命！”
臨照國皇帝終究是氣不過，在洛淩松手前，忽然將箭發出。
墨意瀾早已淚流滿面，說道：“顧長辭，這一切值得嗎？”
“值得……”顧長辭將他抱得很緊，聲音在耳邊溫柔說著，“待帝師歸來之日，你我再共享太平盛世。”
“唔！”顧長辭牽著韁繩的手忽然一松，整個人從馬上掉下去。
墨意瀾跟著掉下馬，摸到他滿是血的後背，還有一支刺入身體的長箭，整個人渾身上下都是傷，還那麽逞強。
“明微，明微！”
“先生終於肯叫我明微，你還生我的氣嗎？”
“生氣！”墨意瀾抽噎的話都說不完整，生怕他會死，又緊緊抱著他說，“等你無礙了，我就不氣了……”
看著趕來的軍隊和顧棠之，他這顆心沒能擔心死，也得被顧長辭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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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宮門左邊尋到右邊，將墻根快要翻個遍，弄得雙手都是泥土，也沒找到繩索和鉤子，看了眼的巍峨的宮門，難道今日註定逃不出去？
“瀾先生，你還使得出內力嗎？”
“不行，這宮墻太高，而且我現在還有點虛弱……”
“是我沒考慮周全，明知你今日暈過去一次。”
忽然，守宮門的侍衛走來，洛淩以為終於交接完了，吩咐他們道：“將宮門打開，本殿下要即刻出宮一趟。”
侍衛卻直勾勾盯著他身後之人，忽然放出冷箭。
墨意瀾連忙閃躲，被逼到墻下。
洛淩連忙上前護住墨意瀾，斥責道：“你們在做什麽？！”
侍衛不予理會他的態度，直言道：“奉陛下命令，捉拿逃跑的鮫人！”
洛淩沒想到父皇竟然識破了他的計劃，能如此精準的抓住他們，想必已經發現暗格鑰匙被盜的秘密：“瀾先生，你躲在我身後！”
誰知那侍衛竟要將他一起拿下，失算道：“父皇竟然動真格了。”
弓箭手不斷向墨意瀾放箭，刀劍向他砍來，完全沒有要他活命的意思，不是說鮫人為藥引嗎？為什麽下死手，他迫不得已使出月絞絲，將弓箭手纏繞在一起，轉身，看到遠處鑾駕。
糟糕，他不能讓臨照國皇帝認出自己，不然必會成為威脅顧長辭的棋子。
他知道此刻再也不能做從宮門逃跑的打算，於是打算躲藏在人生地不熟的臨照國皇宮裏，無論哪裏，只要能藏身就好。
怎麽辦，他該往哪裏逃，追著他的侍衛越來越多。
“啊！”一支長劍刺中他脊背，墨意瀾撲向地面，痛得青筋凸起，遠處，天子鑾駕離他越來越近，侍衛將他死死按在地面，不得掙紮。
皇帝走下鑾駕，說道：“你就是迷惑太子的鮫人？將臉擡起來。”
墨意瀾不肯，被侍衛捏住下巴用力揚起。
“你……”皇帝震驚，顫抖著手說道，“沒想到，竟然會是你，墨意瀾，你不留在長平州怎麽會潛伏在臨照國？好啊，正愁找不到長平州痛處，不知你有沒有用？”
“你想如何？”墨意瀾質問道。
皇帝道：“自然是拿你威脅顧長辭！聽說，長平州女帝被廢，那麽掌權之人必然是他，你的命應該很值錢，那麽就來賭一把，看看顧長辭會不會來救你。”
“你，唔……”墨意瀾來不及說話，便被狠狠拔掉脊背上的箭，一個血窟窿呈現眼前，他痛得滿頭冷汗，嘴唇顫抖，被繩索捆住雙手。
舊傷未愈又添新傷，墨意瀾知道自己說什麽都無用，這老皇帝必然要報女帝屠城之仇，且將所有恨都宣洩在他和顧長辭身上。
墨煞掠奪臨照國城池，殺了那麽多年輕俊美的年輕男子，將城池糟蹋的血腥破敗，哀嚎遍地，無疑都是留給顧長辭的難題。
他現在只希望顧長辭不要管他，不要上當。
洛淩求情道：“他是無辜的，求父皇不要牽連無辜之人，兒臣也曾受過他的照拂，還有當時和親的沅沅，也是在他的幫助下才能離開長平州！”
“也正是幫了沅沅，他與在長平州受到諸多磨難，求父皇放過他！”
皇帝道：“你說的在理，但朕依舊不能放過他，放過長平州。來人，將太子看守於東宮，無朕旨意不得離開半步。”
“父皇，你怎麽能如此對待沅沅的恩人！”洛淩大聲辯駁，試圖說服他，“長平州女帝之錯，也要歸咎於他身上嗎？父皇當真覺得臨照國能勝長平州，還是想直接挑戰顧長辭？”
皇帝道：“朕自有打算，你無需擔憂朕的決斷。”
墨意瀾道：“就算你拿我威脅顧長辭，也不一定能討到好處，為何不修書一封向顧長辭表明用意，直接討些好處。”
“難道你真的想挑起戰事，不管黎民百姓的安危？”
“國與國之間想要安穩，必有犧牲，朕打算用你一試，有何不可？”皇帝話中有話，說起往事，“朕聽過不少長平州的荒誕事跡，其中就有你與顧長辭的那點事，究竟是教養之恩，還是別有私情，很快就會見分曉。”
墨意瀾說不出話來，只覺心頭萬分難受，他不想看到顧長辭落入陷阱的模樣，卻又心知肚明他一定會來。
長平州，軍隊已經自城門出發。
八千士兵趕往路途中，臨照國送來的加急信件遞到顧長辭手裏。
信上所述，墨意瀾確實在臨照國皇宮，想要將人帶走，需答應他四個條件，第一，歸還臨照國被摧毀的邊國島城，第二，補償金銀各萬兩，綢緞一千匹，木材五百車，並派出足夠人手，助其重建。
看到這裏，顧長辭已經開始面色陰沈。
第三條，要他親自寫下議和書，保證百年之內絕不私自踏足臨照國土地，不靠近其海域，並要求減免進貢，和不再與臨照國公主和親。
第四條，需要活的鮫珠一枚。
“呵呵……”顧長辭冷笑，將手中信件撕了粉碎，隨風散去。
先生他要救，可面對這些趁火打劫的要求，臨照國老皇帝未免欺人太甚，他帶領八千士兵前往臨照國，其餘兵馬全部在海上按兵不動，原本他想歸還島城，並給予補償，可信件中的一字一句都在威脅他，對他施壓。
列出的條件更是讓他極為不痛快，他將骨魈緊緊握在手中，哪怕是鴻門宴，也要走一遭，勢必不能被拿捏住把柄。
墨意瀾被吊在城墻兩日，就等著顧長辭上鉤。
他望向遠方，依稀可以聽見馬蹄奔踏的聲音，手腕被繩索勒到磨出血痕，傷口也不曾止血，將素白衣衫染紅大片，他的愈合能力明顯弱了很多。
兩軍對峙，長平州軍隊在距離城門五百米處。
顧長辭騎馬眺望，看到自己心上牽掛難安，擔憂到茶飯不思的人被無情地吊在城墻之上，他握緊了骨魈，劍指城墻上的男人。
“即刻放人！”
身後將士立刻跟隨高呼：“放人！放人！”
城門開出一條縫隙，騎馬的士兵上前傳信，要求顧長辭一人到城門下討人，不準士兵靠近，還需再後退五百米。
顧棠之道：“太上皇，你不可獨自一人前去，先生要救，你的安危也要保證！”
“現在顧不了那麽多了，就算前面是狼譚虎穴，也得闖一闖。”顧長辭吩咐道，“你先帶兵後退五百米，真到不得已時，在沖上前。”
顧棠之道：“臨照國皇帝壓根就沒想好好談判，他開出的那些條件，無疑是在刁難。”
顧長辭道：“我知道，你且看形勢發兵，想來談判並不會順利。”
“好。”顧棠之下令，“全軍後退！”
墨意瀾渾身都在顫抖，眼眶忍不住濕潤起來，無力掙紮道：“不許過來……別過來……”明知是圈套，還這般義無反顧。
傻子，當真是個傻子……
顧長辭揮起馬鞭，孤身來到城門下，看了眼高高懸掛在墻上之人，對著臨照國老皇帝咬牙道：“如何才肯放人？”
臨照國皇帝道：“遞給太上皇的信件，想必你也已經過目，可願應下？”
顧長辭直言道：“不可能！”
臨照國皇帝道：“難道，你不是來救人的？只要你肯答應，待事成之後必完完整整將墨意瀾送回長平州。”
“呵，只怕會被一直要挾，得寸進尺。”顧長辭冷冷諷刺，“你開的那些條件，長平州一樣都不會給！要麽拿走島城放人，要麽我自己搶。”
“你二選一吧。”
“顧長辭，你別欺人太甚！”
“究竟是誰獅子大開口，我顧長辭有欠你臨照國什麽嗎？女帝之過，長平州可以彌補一二，但你記住，長平州絕不妥協於任何要挾。”
“女帝縱有過失，你自可過問她去，我顧長辭可不吃這套。”
臨照國皇帝被氣得緊握雙拳，斥道：“無恥長平州……今日，你休想帶走墨意瀾，你們誰都別想離開！”
顧長辭道：“你要我一人上前，我應了，撤兵五百米，我也準了，難道不是你自己沒討到好處惱羞成怒嗎？”
“好，既然你不是誠心談判，那便沒必要談了。”臨照國皇帝看著退兵千米之外的顧棠之，心想先解決顧長辭，再解決他！
“放箭。”一聲令下，埋伏在城墻的弓箭手紛紛放箭。
顧長辭揮動骨魈抵擋，跑到城門下躲箭，城門忽然打開，殺出一隊騎馬的士兵，於是在馬上廝殺起來，隨之圍困他的士兵越來越多。
臨照國皇帝高聲道：“眾將士聽令，誰能殺了顧長辭，封侯加爵！”
面對近在眼前的榮耀，那群士兵如同瘋了一樣向顧長辭攻擊，都想殺了他平步青雲，就此翻身，站在城樓上的皇帝靜靜看戲，等候他被撕成碎片的模樣。
顧長辭渾身都是血，不知是自己的，還別人的，他也跟著殺紅了眼，踩著馬背飛起，將骨魈用力拋出，斬斷吊著墨意瀾的繩索。
“明微……”墨意瀾喊的聲音都啞了，看著他被暗算，被砍傷，看著他拼了命的救自己，被亂劍圍剿……
顧長辭將他墜落的身子接住，二人一同落入陷阱裏，腳下全都是提前埋好的機關，用力一拉，全是立起來的刀片。
“啊——！”顧長辭痛得快要站不住，還緊緊將墨意瀾橫抱著，腳掌被刺穿，渾身都是傷，現在連腳也無法挪動了。
他的腳被碎刀釘死在地上，眼看他一時難以挪動，弓箭手又繼續放箭。
“不，明微！”千鈞一發之際，顧長辭忍著痛楚跳出碎刀密布的陷阱，墨意瀾和他一起滾在地上，他滿臉都是淚痕，嘶吼著，“你死了，我也不會獨活……”
“你個蠢貨為什麽要來救我，明知九死一生，你還……”
“別哭了，先生。”顧長辭拉著他往包圍外廝殺，“撐下去，很快就有人來……”
墨意瀾拼盡力氣使用月絞絲暫時逼退沖上來的士兵，虛弱道：“顧長辭，你真是當之無愧的瘋子。”
顧長辭道：“為了你，能不瘋嗎？”
拖著一片血跡，顧長辭握住沾滿鮮血的骨魈奪下一匹馬，他緊緊將墨意瀾護在懷中，勒緊韁繩往人堆外沖去。
臨照國皇帝豈能就讓他這麽跑了，親自拿起弓箭準備射殺。
他不得不佩服顧長辭，確實是難得一見的驍勇善戰，既有骨氣，又有決斷，可惜他偏偏是長平州之主，真是可恨啊！
洛淩忽然攔住準備射箭的皇帝，搶奪道：“父皇不可！你難道真的要跟長平州開戰？殺了他，長平州皇室必然震怒。”
“況且，我們也殺不了他，顧長辭帶來的軍隊就在海上待命！”
臨照國皇帝終究是氣不過，在洛淩松手前，忽然將箭發出。
墨意瀾早已淚流滿面，說道：“顧長辭，這一切值得嗎？”
“值得……”顧長辭將他抱得很緊，聲音在耳邊溫柔說著，“待帝師歸來之日，你我再共享太平盛世。”
“唔！”顧長辭牽著韁繩的手忽然一松，整個人從馬上掉下去。
墨意瀾跟著掉下馬，摸到他滿是血的後背，還有一支刺入身體的長箭，整個人渾身上下都是傷，還那麽逞強。
“明微，明微！”
“先生終於肯叫我明微，你還生我的氣嗎？”
“生氣！”墨意瀾抽噎的話都說不完整，生怕他會死，又緊緊抱著他說，“等你無礙了，我就不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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