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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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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帝

第二百零八章。

皇宮內,墨煞心情躁郁不安,尤其是看到重兵把守在宮外的景象,尤為憤怒。

正是用膳的時候,她將手中玉碗狠狠砸在地上,怒道:“那群該死的人為何總是跟朕作對!將皇宮秘密圍起來,是在忌憚朕嗎?!”

“顧淳歌那賤人死了好幾日都不見動靜,必是被藏起來了,密不發喪!”

夜隱風默默說道:“陛下先用膳吧,量他們也不敢亂來。”

“你怎麽在這?誰準你出現了!”墨煞又氣又惱火,看到他就忽想起傅聞顏慘死的模樣,怒聲道,“滾出去,朕不想看到你!”

“氣大傷身……”夜隱風將一碗香甜的銀耳羹端給她,墨煞嗅到那甜絲絲的氣味,確實是她以前喜歡的食物,只不過現在一點味口都沒有。

她怒視夜隱風,怎麽如此厚著臉皮前來侍奉,氣得她幹嘔出來,將眼前銀耳蓮子羹打翻在地,起身就要走。

夜隱風緊隨身後,門口,是整齊排列等候命令的禁軍。

墨煞道:“隨朕禦駕出宮。”

這幾日她輾轉難眠,總覺得風雨欲來,越是平靜她越覺得不安,明明等待著定安侯府先發制人,她好名正言順將顧淳歌之死甩給定安侯府,然而現在風平浪靜,好似什麽都沒發生。

原以為自己主動出擊,必回惹定安侯府回擊,他們卻按兵不動,不知打的什麽主意,看來想拿到兵符,只能主動施壓。

禁軍和天子儀仗行駛出宮,浩浩蕩蕩前往定安侯府,措不及防的舉動讓裴將林也來不及應對,只聽宮門口暗守的士兵傳來消息,急忙迎接聖駕。

裴宣等在侯府門口,來回踱步,心裏思量著如何應對陛下發難。

“舅舅,你說陛下是不是為了昭德公主之事前來問罪?”

“哼,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裴將林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腰間挎著長劍,不卑不亢道,“難不成,定安侯府能做出逼死公主之事?想嫁禍,除非把定安侯府鏟平了!”

裴宣道:“從得知陛下要來侯府時,我便書信給小平王了,希望他能幫幫侯府。以我對陛下的了解,她真的什麽都做得出來。”

“我不想看到舅舅為難,也不敢拿侯府上下百餘人性命做賭註。”

墨煞的禦輦停在侯府正門口,宮女撩開紗幔,墨煞撐著頭看向跪在地上的裴將林和裴宣,全然無視身後的侯府家眷,連禦輦都不打算下來。

裴將林道:“臣見過陛下,已在府外等候陛下多時,不知陛下聖駕光臨,可有要事?”

“沒有要事,就不能來嗎?”墨煞死死盯著裴宣,問他,“可還滿意朕的賜婚?”

“臣……”裴宣是個不會撒謊的人,支支吾吾半晌說不出口,憋出一句,“公主她身子不適,去了平王府,並不在侯府。”

“原來是這樣,就說怎麽不見皇姐身影。”墨煞不禁冷笑,裴宣竟也學會說謊了:“那你便親筆書信,將皇姐召回來,就說朕想她了,特意出宮探望。”

宮女在盤中端上筆墨,見裴宣遲遲不肯提筆,催促道:“裴大人,莫要讓陛下久等。”

眼看墨煞咄咄逼人,緊咬不放,裴將林直言道:“昭德公主為何不能接駕,為何身在平王府,陛下心裏當真沒數嗎?”

墨煞道:“朕不知啊。”

“你!”裴將林被她氣得瞪大眼珠子,怒道,“陛下相見昭德公主,不如隨微臣一起前往平王府,看看你自己做的孽!”

“定安候這是何意,在威脅朕嗎?!”

“臣不敢。”

“提起昭德公主,你們便吞吞吐吐言語推辭,莫非,皇姐在侯府出了意外不成?”

“陛下將莫須有罪責扣在定安侯府頭上,這才是真正用意吧。”

“莫須有嗎?明明是你們將朕的皇姐藏起來了。”墨煞吩咐身邊禁軍,“既然見不到昭德公主,那就請裴大人隨朕入宮一趟,什麽時候乖乖認下罪責,再來與朕要人。”

不等裴宣辯駁,禁軍已經將他用鎖鏈銬起來,強行送到墨煞的禦輦上。

“陛下,臣無罪,定安侯府也無罪!”裴宣掙紮著解釋,跪在墨煞腳下懇求,“公主自送出宮的時候,就已經沒了氣息,陛下,你怎麽可以連證據都沒有,就隨意扣押朝中大臣。”

墨煞一腳踩在裴宣脊背上,看向裴將林道:“定安候若是不想裴宣受罪,可以拿兵符來換。”

“不可,舅舅!”裴宣斷然阻止。

裴將林自然知道兵符多重要,那可是長平州命脈,怎能輕易交給她,就算是搭上裴宣的命,他也不能給,權衡利弊之下,說道:“陛下若是真想要宣兒的命,臣也只能拼死抵抗,想要兵符,是萬萬不可能的事。”

就在此時,一人駕馬沖到最前方,對墨煞說道:“臣見過陛下。”

墨煞楞了一眼,說道:“怎麽是小平王?”

顧棠之看了眼她踩在腳下的裴宣,滿臉憤怒道:“請陛下不要折辱臣子,至少在未定罪前。”

墨煞道:“朕做什麽,還輪不到你來指點,有話快說。”

顧棠之緊緊攥著手裏的信件,將其遞給夜隱風,說道:“請陛下過目,臣告退。”說吧,他給裴宣遞了個忍耐的眼神,揚鞭而去。

信件拆開,墨煞立刻認出紙上字跡,頓時將紙揉成一團,咬牙道:“回宮,即可回宮!”

她是萬萬沒想到竟然被顧長辭擺了一道,明明已經回到長平州,卻暗藏不動,現在回宮想必已經為時已晚,關在地牢的人質,應該已經被救走了!

回宮後,看守地牢的侍衛跪在殿前,膽戰心驚打道:“陛下,地牢裏的人被劫走了,那群黑衣人身手不凡,像是……”

墨煞沒有理會,走到寢殿內脫掉外衫,倚在芙蓉塌上沈思,是帝煞門的人將聞初月他們救走了,能在皇宮地牢搶人,除了顧長辭還會有誰呢。

“可惡……”

“陛下,請用茶。”妙輕柔奉在身前,低頭不敢對視,得知自己妹妹已經被救出地牢,心裏自然是高興。

墨煞飲了一口茶,只覺得心口沈悶的緊,本想再飲一口壓壓體內火氣,卻如何都喝不下去,只覺得十分反胃。

翌日,朝堂。

文武百官朝拜女帝,無一人敢諫言,紛紛低頭裝聾作啞。

裴將林安耐不住,質問道:“陛下,你究竟將裴宣如何了,若陛下真的要給定安侯府定罪,那就請拿出鐵證。”

墨煞道:“定安侯府,謀害長公主,這罪名還不夠嗎?”

裴將林道:“長公主與侯府無冤無仇,臣不明白,陛下這罪名究竟何來,昭德長公主出嫁那日,已然在轎中沒了氣息,臣斷定,是死於宮中。”

四周嘩然,紛紛震驚於昭德長公主之死。

所有人都知道公主是因何而死,並非什麽指婚,而是為了兵符……可知道又如何,誰人敢說女帝之錯,就算說了,也只會多一條怨命。

墨煞道:“公主可是朕親自送嫁的啊,定安候此言,是在說公主因朕而死?”

“朕好心賜婚,意圖讓定安侯府與皇室聯姻,到頭來,竟是朕的不是。”

“依朕之見,定安候年事已高,不宜操勞,還是將兵符交由朕保管吧。”

裴將林怔怔站在原地,逼得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難道真的要交出兵符?那宣兒他他才是沒活路,事後就算不被鏟除,下場也好不到哪去。

不行,他不能交出兵符。

墨煞道:“乖乖交出來吧。”

裴將林道:“臣無法答應,除非,太上皇主動收回。”

墨煞起身怒道:“當真是冥頑不靈,長平州已經沒有顧長辭這個人了!”

“誰說沒有?”顧長辭從明光殿正門走入,身後帶著老平王,整個大殿已經被重兵包圍起來,“是你逼死昭德公主,為了所謂的私情,私心,和貪欲,你嫉妒她的所有。”

墨煞並不否認,而是質問:“所以呢,你是來奪回皇位的?”

顧長辭道:“我不想和你爭,此次歸來,只為一件事,廢帝!”

“廢帝……”墨煞緊握拳頭,從皇位後拿出天子劍,直指他,“你憑什麽廢帝,朕才是長平州天子,你敢!”

顧長辭已經不想再跟她多費一句話,早已失望之極,他知道墨煞是不會回頭的,不然也不會趕盡殺絕:“來人,褪黃袍,卸冕旒。”

墨煞一步步後退,死死護住自己頭上的冕旒,她緊握天子劍,反抗道:“不準過來,誰敢碰朕,別怪天子劍無情!退下,不能準過來!”

“殺了他,殺了他們!”墨煞驚呼,瞬間所有禁軍沖入殿內,大殿之上廝殺不斷,群臣紛紛逃竄出殿外,墨煞持劍攻向顧長辭,招招都想要他的命。

“去死,你不該回來!”

“為什麽要回來!”

顧長辭不斷躲避攻擊,用力抓住她的手腕,試圖奪下天子劍,然而墨煞早已殺紅眼,死都不肯松開:“放手!”

他一掌打開墨煞,二人殊死搏鬥,今日必要決出勝負,墨煞知道如果不能殺了顧長辭,她將輸得一敗塗地,再也翻不了身。

“顧長辭,你必須死!”

“你不肯認輸,就是找死!”顧長辭拔出骨魈,趁其不備割向她手腕,墨煞持劍的右手立刻失去力氣,她立馬左手接劍,刺穿顧長辭肩胛骨。

顧長辭轉過身,身子被劍刺透,他緊緊抓住劍刃,一腳踢開墨煞,並將骨魈向她飛去,千鈞一發之際,如此近的距離墨煞來不及反應,被夜隱風撲倒。

“陛下!”夜隱風咳出一口血,噴灑在墨煞臉上。

骨魈刺在夜隱風背上,紮入心臟:“陛下,我不會讓你有事……”

“不——!”墨煞嘶吼,掙紮著爬起來,將骨魈拔出,“夜隱風……”

顧長辭滿手是血,從身體內將天子劍抽出,拖著血流不止的傷口走向墨煞,將劍抵在她脖子上,“墨煞,你輸了。”

“哈哈哈!”墨煞狂笑,眼淚順著眼眶不斷留下,滿目猙獰,看著死去的夜隱風,回想著死在她手中的所有人,說道,“顧長辭,你怎麽還不動手,想要體驗勝利者的喜悅,來嘲諷我嗎?!”

顧長辭道:“死了這麽多人,為什麽還不悔悟!”

墨煞道:“勝者為王,輸了便是輸了,為什麽要悔悟?”

顧長辭道:“那你就下去陪他們吧……”

墨煞絲毫不慌張,甚至透著陰冷笑意:“殺了我,也不過一屍兩命,在你眼裏,我早該千刀萬剮,挫骨揚灰,想來你也不會在乎我肚子裏的孽障,送我們一同下地獄吧。”

“你……”顧長辭掐住她的脖子,看著她最後僥幸的模樣,恨不得現在就掐死她,然而他不能這麽做,也無法這麽做,“聞初月,叫他來!”

片刻,聞初月被帶到血流成河的明光殿。

顧長辭道:“給她把脈!”

聞初月上前照做,墨煞不反抗也不掙紮,而是得意的看著顧長辭,滿是嘲諷。

“她……她確實已有四個月的身孕……”聞初月擦了把冷汗,替顧長辭氣不過。

顧長辭沈默許久,看著遍地狼藉,緩緩回過神,厲聲在殿中說出:“廢帝!”兩個字,響徹四周,撿起骨魈,提著天子劍走出殿外。

看著殿外滿朝文武,和扣押的禁軍,他只覺得累了,卷了,再也不想廝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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