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覆仇

關燈
覆仇

第二百零七章。

墨意瀾總算抓住救命稻草,緩了口氣說道:“你先放開我。”

洛淩將他放在地上,才發現他消瘦了許多,手腳還被鐵鏈鎖著,怒道:“誰準你們對他不敬,還不把鎖鏈打開!”

宮女和侍衛跪在地上,說道:“回太子殿下,這鎖鏈不能打開啊。”

洛淩道:“本太子現在立刻讓你們打開!”

侍衛搖頭道:“陛下說過,這是皇後娘娘的藥引,誰都不能私自靠近,更不可打開拷在他手腳上的寒鐵鎖鏈,而且,這鎖鏈是深海打上來的寒鐵所鑄,專門用來鎖想要逃跑的鮫人,屬下也打不開……”

父皇怎麽可以如此對待瀾先生,還將他當做母後的藥引,實在太過分了。

看守瀾先生的侍衛身上並無打開寒鐵鎖鏈的鑰匙,想必只有父皇才能打開,為了母後的病,便要傷害無辜的鮫人,他決不允許。

洛淩質問宮女:“你們要對瀾先生如何?!”

宮女回道:“陛下吩咐,每日取鮫人血一碗,分一日三次混入皇後娘娘的藥中。”

“原來,全是父皇的意思……”洛淩轉過身對墨意瀾道歉,“對不起瀾先生,我不知道父皇會拿你當藥引,原本聽說有鮫人進獻給皇宮,沒想到會是你。”

“我這就去讓父皇放你走,瀾先生一定很擔心長平州吧?”

“是很擔憂。”墨意瀾應道:“自從顧寧歌繼任為女帝,她的所作所為我已經悉數了解,確實對臨照國造成了諸多傷害,明微已經回長平州了,我想他一定可以穩住局勢,奪回皇權。”

“不好,你絕不可以在父皇母後身前露面!”洛淩叮囑道,“如今父皇恨透了長平州,若讓他知道你是長平州帝師,必回招惹殺身之禍,萬一用你做威脅,顧長辭也會內憂外患。”

墨意瀾道:“你說的是,那我現在要如何自處?”

洛淩道:“請先生跟我回東宮。”

墨意瀾道:“多謝太子殿下。”

“瀾先生跟我還客氣,這事是我們不對在先。”洛淩走在前面,不顧身後宮女和侍衛勸說阻攔,堅持要將人帶去東宮。

“這麽做,你父皇必然會龍顏大怒。”墨意瀾有些擔心他,但現在好像沒別的選擇了,如果不能留在洛淩身邊,他不僅要日日放血,還會身份暴露淪落險境。

現在這種時候,不能再給明微增加負累,讓他分心,必須在此處小心行事。

洛淩看出他的擔憂,拍拍胸脯道:“瀾先生莫怕,我會護著你的。”

墨意瀾點頭:“有勞你費心了。”

在海上飄了七日,顧長辭被追殺了七日。

他困了的時候就躺在船艙裏睡覺,餓了就在海裏抓魚吃,時不時就有浮上水面的殺手,睡也不敢睡太死,好在船上有漁民常備的幹糧和水,撐著他回到長平州。

一路上可謂驚險重重,每日都要遭遇阿浮羅塵派來的殺手圍堵,直到回了帝煞門後才安生兩日,他現在唯一帶在身上的就是帝煞門令和骨魈。

“主子,您回來了!”寧一和柳清竹上前迎他。

顧長辭渾身臟兮兮的站在他們面前,衣服破破爛爛,長發亂七八糟掛著樹葉,沈默許久,他吩咐道:“立刻召集帝煞門中所有殺手,等候待命。”

“是,屬下這就去辦。”寧一匆忙離去,只留下柳清竹。

“主子,您身上也太臟了,怎麽跟逃難一樣,先沐浴吧。”柳清竹將人帶到地宮藥泉裏,準備好幹凈衣物,在旁等候著。

顧長辭知道這藥泉會讓人身心放松,還會美美睡上一覺,因為這裏是他第一次見到墨意瀾鮫人模樣的地方,也是這裏,他第一次做了壞事。

在藥泉裏睡了許久,他被柳清竹喚醒:“主子,泡久了不好。”

“嗯。”顧長辭身上疲憊緩解許多,從藥泉裏起身更衣,柳清竹親自為他束發,,整理完後依舊是那個意氣風發桀驁不馴的長平州之主。

現在,他要做的就是集結兵力,同時又很擔心被臨照國士兵抓走的墨意瀾,那裏有洛淩在,應該不會有危險,至少在被南陵聖宮的人追殺時,有人庇護吧。

擔憂也不是給事,須得盡快解決墨煞,才能去救墨意瀾。

簡簡單單吃飽喝足後,他只帶了寧一離開帝煞門,前往京都的時候,先去了一趟青林小院,這是聞初月和程雲硯曾經居住過的地方,如今已經雜草便生,落滿灰塵。

他和寧一花了些時間,將屋子裏清理幹凈,拔掉雜草,然後坐在桌子前面撰寫古籍。

這一幕將寧一看到十分不解,好端端的怎麽開始抄寫古籍了,難道他不急著去京都發兵嗎?於是開口詢問道:“主子,今日不出發了嗎?”

顧長辭道:“出發,不過不急於這一時。”

寧一道:“那屬下就不打攪了,先去外面等著。”

“好。”顧長辭點頭示意,坐在窗邊靜靜撰寫古籍,將一整本都抄了下來,厚厚一塌紙拿在手中,向小院後的墳冢走去。

他走道墳冢前,赫然入眼‘程雲硯之墓’一行字,縱然當時恨之入骨,此刻也覺得沒必要恨下去了,他不想活在過去,不願再去回憶過往傷痛。

吹起火折子,他將撰寫的古籍一張張點燃,因為沒來得及準備什麽,便燒給他最喜歡看的古籍,嘆息道:“程雲硯,知道我為什麽要來看你最後一面嗎?”

“你做的那些事,每每想起都讓我不禁將你刨出來挫骨揚灰。”

“曾經,所有人都說你活不過二十五歲,只要在遠離世俗的山水間好好生活,便可無憂無慮安度一生,可你卻偏偏要同我在一起。”

“程雲硯,你這輩可是害慘了我……”

“為什麽你活到三十歲才命終,因為有五年是偷了冷漓的,你害了我,害了墨意瀾,最後連你自己也不放過。”

燃燒的紙屑漫天飛舞,被風吹起,也不知道他是否能聽到,顧長辭垂眸沈思,他這輩子才過了二十四載,怎麽就像活了一輩子那麽苦。

“你在我身邊待了多少年,我便被你柔柔弱弱的溫柔表象欺騙了多少年,你這人,總是利用體弱多病的心疾之癥來騙我,到最後,你依舊得不到想要的。”

“或許,你最該跟墨意瀾道歉,他將你視作唯一知己,待你真誠,坦然,可你卻頭也不回的背叛了他,還口口聲聲說不後悔。嫉妒,怨恨,自私的摧毀他擁有的一切。”

“程雲硯,只願來世不要再見了。”

“你這種人,還會有來世嗎?”顧長辭將手中所有紙張丟入火堆裏,起身離去,是時候撥亂反正,奪回屬於他的東西。

院子裏,寧一將跑累的馬兒餵飽,人和馬都休息半天後,再次啟程。

平王府內。

府中守衛急匆匆來到正在商討布兵事宜的正堂內,半跪抱拳道:“啟稟王爺,府外來了兩名男子,其中一人自稱是太上皇,屬下從未見過如此大膽之人,竟……”

顧平寧立刻起身,還沒等守衛說完,大步前去迎接。

顧長辭在府外等的忐忑,生怕別人以為他是騙子,誰料皇叔竟親自出來迎接,他跟著上前激動道:“皇叔,我回來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顧平寧帶著他走入王府,後知後覺道,“現在只能暫且稱呼你為太上皇了,自從顧寧歌繼位,長平州亂做一鍋粥,惹了不少禍事,現在是內憂外患啊。”

“對不起,皇叔……”顧長辭將自己所經歷之事一五一十講給顧平寧,一直在道歉,“這五年,也多虧皇叔容忍,我亦是做了太多糊塗事,待廢掉女帝,便另立明君吧,我不會再登上帝位。”

“過往種種皆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我只想和墨意瀾不問世事,一開始我也沒想做這個皇帝,然而從我出生那一刻,便註定此生多波折。”

“長平州,南陵聖宮,都不是我真正的歸宿。”

“皇叔,我希望你可以理解我。”顧長辭知道這麽說很不合時宜,但他遲早都要作出決定,那高處不勝寒令他痛苦半生的皇位,是一刻也不想坐了。

顧平寧道:“你不坐這皇位,那誰來坐,這麽多年你可有子嗣?”

“目前,還,還沒……”此話一出,顧長辭慚愧低頭,又想起不美好的回憶,他竟然在墨意瀾十分虛弱化作鮫人的時候,強迫他與自己尾交,真是個混蛋。

顧平寧道:“那就再說吧,至少等解決了顧寧歌,你才能去臨照國救墨意瀾。”

“皇叔,謝謝你。”顧長辭感動到無法言表,拉著他的手激動道,“我會帶上帝煞門殺手直入皇宮,到時候,就需要皇叔和定安候在宮外呼應。”

“此事不難,但還有一件事……”顧平寧將他帶到地下冰窖,那裏躺著一個身影,是已經斷氣的顧淳歌。

顧平寧悲憤哀嘆:“淳歌這孩子,為了不讓墨煞得到定安侯府兵符,執意不肯與裴宣成親,最後被逼死在宮中,連同傅氏那位嫡子,雙雙殞命。”

“顧!寧!歌!”顧長辭沒想到他不在的這些日子,竟然發生如此多的慘劇,“已經死了太多人了,是時候結束這場紛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