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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為期·墨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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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為期·墨皇後

第一百八十六章。

臨近歲末,宮中也開始置辦的紅火起來,掛滿紅燈籠,宮女圍坐在一起剪窗花,繡香包,一年除,一年至,紅墻白雪下,寒梅獨自開。

墨意瀾坐在床邊,身上裹著毛茸茸的大氅,釘死的門窗透入半點微光,讓他能辨別是白天還是黑夜,亦或者晴天還是雪天。

因為太過虛弱,魚尾遲遲不能變成雙腿,他對此也很苦惱。

門外傳來鎖鏈晃動聲,不一會,門鎖打開,聞初月從殿外進來,手裏拎著藥箱給他醫治包紮,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

藥箱放在床上,聞初月拉起他的手,仔細檢查手挽手的傷痕,已經被磨破皮肉:“陛下還真是心狠,若非我想盡辦法求他,你怕是現在還被鎖在石柱上……”

“為了救你,我連毒誓都發了。”

“陛下此刻已經開始懷疑程雲硯,將他幽禁在文書殿裏。”

“我知道,明微是在乎程雲硯的……饒是如此,也只是將他禁足而已。”墨意瀾苦笑,看著被包紮好的手腕,詢問道,“是明微讓你來的嗎?”

聞初月道:“是,但你也不必感動,他就是單純怕你死了,再也找不到你這麽傻的魚。”

墨意瀾靠在床架上,滿心愁緒道:“做到如此地步,也算對得住先帝和師姐了,畢竟,我早已拼盡全力,然無力回天。”

“我的宿命,本應順從先鮫皇的囑托繼任鮫皇之位,此生留在南陵聖宮裏統領鮫人一族,可因為阿浮羅塵的出現,我的宿命被改寫,如今又該何去何從呢?”

“留在長平州是一死,可回到南陵聖宮被阿浮羅塵控制,又能好到哪去。”

“你該不會,不想回南陵聖宮了吧?”聞初月驚恐道,“無論如何都該考慮活下去啊,你若一心赴死,豈不便宜了旁人!”

墨意瀾道:“可是,明微再也不會記起從前了……我們回不去了,他現在雖然做了很多糊塗事,但依舊是個好皇帝,這樣也挺好的。”

聞初月道:“好什麽啊,墨煞每日都在找辦法取代顧長辭,他利用程雲硯騙我的應離蠱,又利用你刺激顧長辭讓蠱毒一次次發作,你真的安心留下墨煞這個禍患?”

“墨煞……我早已看出她的野心。”墨意瀾道,“我相信明微的決斷,他對墨煞保持著戒心,從收回帝煞門那刻起,我就知道名為不傻。”

聞初月道:“他還不傻,被程雲硯哄得團團轉!”

門外守衛敲門催促:“好了沒,時間到了。”

“催什麽催?催命嗎?!”聞初月急急忙忙將藥箱收拾好,給他留了很多清毒的丹藥,叮囑道,“記得按時服藥,一日三次,千萬別胡思亂想。”

墨意瀾沖他點頭,攥著手中藥瓶望向四周,漆黑的殿中沒有人同他說話,門窗釘死,連看看風景都是奢望,顧長辭難道打算一直將他囚下去?

臨近除夕,顧棠之時常帶著小郡主來宮中與五皇子玩耍。

顧淳歌帶著顧蘭安在觀花苑裏掛燈籠祈福,顧棠之牽著顧荷的手在堆雪人,顧蘭安走到跟前,非要與顧荷比試誰堆的雪人好看。

顧蘭安道:“棠之哥哥,我的雪人像不像個將軍?”

“不錯,找個木棍給他當劍就更像了,讓我瞧瞧顧荷的雪人。”顧棠之笑道,“這是什麽,堆的小狐貍嗎?”

“才不是呢,這是小兔子。”說罷,撿起兩朵梅花給小兔子當眼睛,“好看嗎?兔子的眼睛紅紅的,梅花也紅紅的,兄長給我買只兔子養好不好?”

顧棠之道:“好好好,等春天到了就給你買。”

堆完雪人,他們四人走到亭子下打算歇歇腳,忽然聽到顧荷喊道:“有人在跳舞,可好看了,像仙女一樣,兄長快來看啊。”

顧淳歌當即楞住,一眼便認出此女所舞是蘭安生母雲妃的明月照玉衣,此舞明明已經被先帝禁止,為何還有人敢學?

“蘭安,我們去別處走一走吧。”顧棠之和顧淳歌對視一眼,覺得還是不要惹蘭安想起生母,幾人走出亭子,往觀花苑外走。

誰料好巧不巧正好對上墨煞。

“見過小平王,見過淳歌皇姐。”墨煞面容含笑,瞇著眼睛打量顧淳歌,調侃道,“許久不見皇姐,越發漂亮了,何日覓得如意郎君出嫁啊。”

傅聞顏和夜隱風跟在墨煞身後,明知傅聞顏曾是先帝為顧淳歌指定的駙馬,還偏要這般說,氣氛瞬間僵持尷尬。

顧淳歌自然知道她是故意的,低頭道:“多謝寧歌妹妹擔心,若有意中人,會告知陛下的。”

“哦……原來皇姐等著陛下賜婚呢?”墨煞掩唇發笑,故意看了眼傅聞顏是什麽反應,隨後說道,“若京都有好的世家公子,定第一時間給皇姐牽線搭橋,讓您早日出嫁啊。”

顧棠之覺得這話實在折辱人,明裏暗裏諷刺顧淳歌年紀大了還未出嫁,不禁反駁道:“長平州又不是周邊小國,需要年過十四就尋夫家,長平州的女子想何時嫁人就何時嫁人。”

“作為手足中年齡最長之人,陛下也很喜歡淳歌皇姐,說起安分守己的淳歌皇姐,誰能比得上寧歌妹妹這般舞弄權勢,一心只想往朝堂裏紮的女強人。”

“我也只是……想替陛下分憂啊。”墨煞承認自己有被氣到,原本想狠狠羞辱一番顧淳歌,希望她能識相,不要覬覦他的人,誰料顧棠之對她還是那麽心存芥蒂,處處針對。

真是礙眼!

顧棠之道:“你最好只想提筆下分憂,我們走吧。”

“小平王慢走,不送。”墨煞一肚子氣,來到觀花苑內,看到傅千絲在練舞。

清掃過的雪地依舊濕滑,身著一襲彩衣在梅花中起舞,真的如同仙女下凡美不勝收,傅千絲腳下一滑,踩到衣擺後狠狠甩在地上。

墨煞上前,難得的向她伸出手:“沒摔著吧?”

“還好,就是不小心摔著了。”傅千絲本想拒絕她的好意,但又怕太駁人面子,將凍到冰涼的手搭在她掌心,被拉起來。

墨煞道:“每日都在練習舞姿神韻,是在為除夕夜做準備嗎?”

傅千絲道:“當然,陛下難得準許我入明宵殿,怎能不好好展現呢?如今墨意瀾與顧長辭不覆從前,程雲硯也被關在文書殿裏,我更要趁此機會扶搖直上啊。”

“既如此,那你就再去做一件事,想必你也會樂意的。”墨煞掏出顧長辭的隨身令牌,交給他,“這可是本座從程雲硯那得來的,他被控制以後,唯一送出來的就是這塊令牌。”

“能拿到顧長辭的隨身令牌,也算他有本事了。”

傅千絲疑惑道:“你……你給我顧長辭的令牌做什麽?”

墨煞直言道:“你不是要給顧長辭跳明月照玉衣嗎?沒有玉衣,怎能算完整的一支舞,身為長平州第一美人,理應身披玉衣,得盡寵幸。”

“玉衣……寵幸!”傅千絲猶如魔障一半,接過墨煞手中的帝令,這小小一塊帝令,代表著至高無上的尊榮,“我當然不甘一生都頂著‘厭妃’頭銜,我要讓所有人都拜倒在玉衣之下,哪怕是曾經的雲妃,也將在我之下。”

傅聞顏道:“不,不可!”

傅千絲道:“兄長打算勸我嗎?若是想勸我,還是省省吧,公主如今要我做什麽,我就得做什麽,而且我確實很想要一件玉衣。”

傅聞顏道:“不可……那是墨意瀾啊,你不能胡來!”

傅千絲道:“為什麽啊兄長,你可別忘了,當初幫助顧長辭帶兵攻入皇城,剿滅傅氏的背後之人就有墨意瀾,顧長辭和墨意瀾害我們淪落至此,為什麽還要替他說話?”

“兄長究竟是害怕墨意瀾,還是真的心善?”

“你把帝令還給公主殿下,不能拿,你絕對不能拿!”

“兄長別天真了,就讓我任性這一次吧。”傅千絲知道她無論如何都得去做,在保全自己的情況下,還需保全兄長和傅氏其他族人。

就算她將帝令還給墨煞,也會被墨煞逼著去做,與其讓所有人為難,不如她主動去做,至少還能松懈片刻,畢竟,她也是真的恨顧長辭。

傅聞顏痛恨自己的無能,眼睜睜看著傅千絲一步步走入深淵,卻無能為力。

墨煞道:“聞顏,你放心吧,本座會保證你的妹妹安然無恙。眼下啊,是為傅氏眼眉吐氣的好時機,想必厭妃也不願錯過呢。”

“是,公主說的沒錯。”傅千絲眼神堅定,將帝令收藏在懷中。

墨煞道:“如果可以的話,連程雲硯也一起除掉,那個病秧子雖妒恨墨意瀾,但對顧長辭可謂十分用心,專註之至,不惜為了他與本座劃清界限。他知道太多本座的事情,包括設計得到應離蠱之事,還是讓他徹底閉嘴吧。”

傅千絲道:“我知道怎麽做了,必要時刻,定將程雲硯拉下水,讓他與顧長辭反目成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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