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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為期·墨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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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為期·墨皇後

第一百八十四章。

禦花園內,墨煞欣賞園中風景,愜意的撐著下巴,與傅聞顏棋盤對弈。

“這局你輸了的話,便讓厭妃跳一支舞。”

“公主想看,直接說便是。”

“那怎麽成,這是本座與聞顏的對弈,勝負未定你先別開口。”

傅千絲討厭被支配的感覺,像個玩物一樣被人擺布,她看著兄長與墨煞對弈,自己就在一旁什麽話都說不上,和宮女沒什麽兩樣。

墨煞派人將程雲硯請來,更好四讓她不爽。

“見過公主殿下。”這是程雲硯想要劃清距離後,為數不多與墨煞相約在此處,他看了眼傅千絲,又瞥向湖邊,原來都是她的棋子而已。

墨煞道:“不知程大人控制住聞初月了嗎?”

程雲硯道:“現在沒有任何人可以靠近墨意瀾,沒有一個人能給他幫助,孤立無援的滋味便是如此,就不知能不能要了他的命。”

“若陛下還是對他心軟,那我也沒轍。”

“厭妃近日不是常常黏著陛下嗎?為何這會不在陛下身邊?”

“程大人不明知故問嗎?”傅千絲沒給他好臉色,揚起眼角,言語犀利,“有你在陛下身邊輔佐,還需旁人啊?我不過是用來消遣的,而你,才是陛下最看重的人。”

程雲硯聽出她話中諷刺之意,索性不予置喙,看向墨煞身前的棋局,說道:“公主聰慧過人,這局棋是贏定了。”

傅聞顏跟著說道:“確實是我輸了……”

“太好了,又能看到厭妃動人的舞姿了。”墨煞伸手示意,“請吧。”

傅千絲輕嘆一口氣,心裏再不願意也得跳上一支舞給墨煞取樂,她不想看到自己兄長左右為難,原本已經做好獻舞的準備,誰料程雲硯會來,讓她更加添堵。

沒有樂曲助興,僅憑曼妙舞姿便讓人覺得賞心悅目,整個長平州,也只有傅千絲能做到出神入化。

程雲硯只覺無趣,難道就為了欣賞傅千絲跳舞?他覺得身子隱隱不適,忽想起已經很久沒服用過護心丹了,病情也一日比一日糟糕。

墨煞道:“聞顏,你先回歡寧殿吧。”

傅聞顏道:“屬下告退。”

墨煞將傅聞顏打發走,隨後問道:“程大人可看出這是什麽舞?”

程雲硯道:“好似,故去雲妃所跳的明月照玉衣。”

墨煞道:“程大人好眼光,你猜,陛下會喜歡此舞嗎?”

“不知……”程雲硯如實說道,“陛下心思難以捉摸,尤其是現在,性情大變,反覆無常,此舞雖曼妙絕倫,但始終缺少一件玉衣。”

“你說的,長平州第一美人,怎能沒有玉衣呢?”墨煞用眼神暗示道,“鮫人的鱗片,不就是玉衣的材料嗎?”

“這,你該不會是……”程雲硯已經猜到她打的什麽主意,但這未免太過膽大,“那可是墨意瀾啊,就算淪落到如此境地,沒有陛下的命令,誰敢動他……”

“若公主想要玉衣,便自己去取,我做不到。”

“程大人不是做不到,是怕陛下對你反目吧?”

“公主既知道,便不要對我抱希望,我不會做的。”

“好吧,你不願,那就只能讓那蠢女人自己去做了。”墨煞盯著遠處跳舞的傅千絲,無奈道,“雖然有些不舍,但也只能這樣了,畢竟,他還從未見識過顧長辭為墨意瀾發瘋的模樣。”

程雲硯道:“你要犧牲傅千絲,給墨意瀾最後一擊?”

墨煞點頭道:“是啊,在合適不過了,雖然聞顏會很難過,嘖,但本座更想看到墨意瀾和顧長辭一起瘋掉的模樣。”

“你真是……瘋子。”程雲硯覺得她實在瘋狂,已經到可怕的地步,起身說道,“我忽然覺得不適,就不欣賞厭妃的絕美舞姿了,您自己慢慢看吧。”

他逃離墨煞的控制,卻發現,已經難以剝離,這個女人想當皇帝想瘋了!

瘋子!

傅千絲獻舞結束,走到墨煞身前,後知後覺才發現人已經走完了,只剩下她們二人:“公主,舞已經獻完,我可以走了嗎?”

墨煞挑起她精致的下巴,對著那張美艷的臉說道:“跳得很好,可以走了。”

冷風吹過,一場秋雨一場寒。

淅淅瀝瀝的雨水打濕在地面,墨意瀾已經暈厥在石柱下,雙手被鐵鏈磨出血痕,雨水將他喚醒,越下越大,顫抖著睫毛換換睜眼。

他竟然還活著,還沒死,撐著身子靠在石柱上,唯一能聽到的就是鎖鏈晃動聲,和雨水拍打聲,他仰起頭,張開幹裂的雙唇,飲下雨水解渴。

一瞬間,所有心酸和痛楚湧上心頭,眼淚順著雨水混淆在一起,沒人知道他在落淚,他的時間,也只剩下短短數月了。

他失敗了,應離蠱並未沈睡,而他,也因此付出慘痛代價。

顧長辭走過明光殿,目光忍不住向他看去,連卓撐著雨傘,心裏十分難過,多希望陛下能讓過他,讓他離開長平州。

“陛下,冷漓這樣真的很慘,求您放過他吧,讓他離開長平州,就當從沒遇見過他,不行嗎?”

“連卓你在可憐他?”

“屬下不敢,只是不想陛下因他所因,既然沒了情分,何不放手。”

“你真是越來越放肆了!”顧長辭怒道,“他是真的皇後啊,朕怎麽可以放走他,就算淪為階下囚,淪為被世人唾罵的禍國鮫人,他依舊是朕的皇後!”

“無論生死,他都是朕的。”

“連卓,你可知罪?”

“屬下知罪。”連卓跪在地上,將傘放在腳下。

程雲硯從身後走來,將地上的傘撿起,說道:“臣為陛下撐傘。”

顧長辭瞥了一眼連卓,說道:“你今日實屬僭越,罰你跪到天黑再來朕身邊覆命。”

連卓道:“屬下領命。”

顧長辭獨自走下石階,為他撐傘的程雲硯連忙跟上前去,他們走到墨意瀾身邊,靜靜看著雨中狼狽的身影:“冷漓,朕再給你一次機會,你究竟願不願意低下頭求朕。”

“只要你開口,哪怕一句,朕便什麽都不顧了,將你帶回身邊。”

“陛下……”程雲硯沒想到,他對墨意瀾還能有如此深厚的感情,哪怕墨意瀾擅自妄為放走洛沅沅,被朝中元老力薦處死,顧長辭依舊對他愛而不得。

他的話堵在心口,無法融入他們之間,也開不了口。

顧長辭走近,蹲在墨意瀾身邊輕撫他的魚尾,感觸他愈發寒冷的身子,指尖滑過鱗片,他從未看到這麽美的魚尾,他果然不屬於這裏。

身邊所有親人和親信都求他放過冷漓……放過眼前這個叫墨意瀾的人,可他怎麽甘心,怎麽舍得讓他離開自己。

一想到再也不能擁有他,便覺得此生如傀儡般了無生趣,為了活著而活著。

墨意瀾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依舊不肯與他說話,將他的手從自己身上打開,所有縮成一團,警惕的靠在石柱上,眼神是那麽抗拒,想要遠離。

顧長辭緊緊抓住他顫抖的手,質問道:“你為什麽對朕如此殘忍?”

“一句求饒,一聲軟話都不肯說,你究竟在倔強什麽?”

“你以為這麽耗下去,朕就會心軟放你走?”

“別做夢了,你永遠都別想離開朕,就算死你也只能死在朕腳下。你想回南陵聖宮,還是想去臨照國?你想如何,想徹底拋棄朕嗎?”

程雲硯嫉妒到眼眶發紅,忍不住掉下眼淚:“陛下為什麽執著於他,為什麽不肯放棄,難道你看不出他已經不愛你了嗎?!”

“你給朕閉嘴!”顧長辭怒將他推開,程雲硯被推倒在地,雨傘落從手中掉落,他們很快便被雨水淋透,在大雨中爭執不休。

“陛下,求你回頭看看,難道我不夠好嗎?”程雲硯撲到他身前,在暴雨中嘶聲大吼,“我哪裏不如他,我的真心不比任何人少,我為你做了那麽多,為什麽你只看得到他!”

“鮫人真的會蠱惑人心嗎?”

“陛下你告訴我,他憑什麽可以得到你的一切,憑什麽!”

顧長辭再次將他推開,呼吸急促道:“憑你不是朕心頭摯愛,你本質和傅千絲沒有任何區別,朕給你的,和給她的都是權力身份和榮華,可你想要的,屬實貪心。”

“貪心……我這樣算貪心嗎?”程雲硯咳出一口血,自嘲道,“那我不要了,我什麽都不要了,換陛下對他一樣的真心,這樣還算貪心嗎?”

“哈哈哈。”顧長辭揚天大笑,冷漠道,“絕無可能。”

“很好,那你們便一直糾纏下去吧。”程雲硯搖搖晃晃站起身,失魂落魄的離開,終於明白這場賭局裏沒有贏的人,他傻得可憐。

顧長辭捧起墨意瀾的臉,看到他眼中通紅,面色虛弱憔悴,問他:“你還愛著朕嗎?”

“你只要說一個,說‘愛’朕便相信你,帶你離開,以後長平州帝後同心,再也沒有阻礙能將你我分離。”

墨意瀾別過頭,打破他天真又瘋癲的幻想,讓這場噩夢早日結束:“不愛。”

短短兩個字,讓顧長辭如墜深淵,渾身一震松開了手,事到如今,已經不知道誰在傷害誰了。

墨意瀾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止不住抽噎痙攣,眼淚比雨水還大顆往下掉,散落一地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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