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年為期·墨皇後

關燈
一年為期·墨皇後

第一百七十八章。

顧長辭病了兩日未上朝,躺在龍床上郁郁寡歡,櫻九九為他送來的禦膳一口沒動,連桌上的熱茶也放涼了。

“陛下,必吃不喝會傷身的……”

“就算您心裏不痛快,也不能跟自己身子過不去啊。”

“派出去的暗衛回來了嗎?”顧長辭沒聽進去她說的一句話,張口便問道自己派出去的人有沒有帶回消息,除了與冷漓的消息,他什麽都聽不進去。

櫻九九道:“連卓正在飛鴿傳書與派出去的暗衛聯系中,若有消息,必回第一時間告知陛下。”

“呵……看來是時候處理藏在暗處的臟東西了。”他起身沐浴更衣,整理的稍顯精神後,前往禦書房裏審問顧長亭。

香爐裏燃起安神香,該到的人也已經跪在地上。

顧長亭一臉不服,怒睜雙眸與顧長辭對視,帶著囂張氣焰:“陛下堂而皇之將我抓入宮中,可否有定罪的理由?”

“定你的罪還需要理由?朕就算莫須有的給你安排兩個罪名,你又能如何?”顧長辭言語中透著比他還囂張的氣焰,冷笑道,“你還敢造反不成?”

顧長亭咬牙道:“自然不敢。”

“朕覺著你佷敢啊?”顧長辭拿出在中秋宴上撿起的袖箭,丟在他身前,“你可認得這是什麽?是不是很熟悉,很眼熟?”

顧長亭強裝鎮定,回道:“不就是很普通的一支短箭嗎?”

隨後,裴將林又將整套袖箭丟在他眼前,說道:“這是費了一整日功夫在禦花園湖中打撈到的,試問,前往露瓊臺的湖中怎麽會有武器?”

“許是刺客遺留之物,本王怎麽會知曉!”顧長亭狡辯道,“歷來又不是沒有發生過行刺之事,誰知那湖中還能打撈起什麽東西,定安候,你未免太過疑慮,這也能懷疑到本王頭上?”

裴將林道:“沐王是不見棺材不落淚,非要拿出鐵證你才肯認是嗎?”

“既然如此,那就帶上來吧!”

侍衛從殿外擡進來一個沾滿泥土的木箱,提劍破開鐵鎖後,裏面竟然全是與地上一模一樣的袖箭,數量眾多。

“沐王可看清了?這些,都是從沐王府挖出來的,還有許多沒擡來宮中。”

“你……你們竟然私自搜查沐王府?!”顧長亭眼神變得驚恐,手指用力扣在地上,依舊為自己找借口,“這些……只是用來護衛沐王府的,有什麽錯!”

顧長辭道:“你是鐵了心不承認?在中秋宴上你用袖箭暗殺朕,計劃失敗後匆忙將暗器丟入湖水裏,你自以為做的天衣無縫,其實在很早之前朕就對你有戒備了。”

“你安排舞姬假扮成臨照國人,哪怕刺殺失敗,也能讓洛沅沅背黑鍋,可臨照國此次前來並未帶任何舞姬與奴仆,只有進貢的珠寶和藥材。”

“你刺殺朕用的袖箭上面標有特殊印記,與從沐王府挖出來的暗器印記一模一樣,你竟還能厚著臉皮狡辯,當真無恥之極。”

顧長亭道:“那你想如何,殺了我嗎!”

顧長辭道:“朕還未與你算完舊賬,你著急什麽?”

顧長亭道:“你……都知道些什麽?”

“自然是你做過的所有壞事。”顧長辭拿出一盒地冥草,讓櫻九九遞給他,“此物,便是你給顧流盈的毒草,讓朕備受折磨,失明許久。”

“你故意接近不願和親遠嫁的顧流盈,給他出了諸多餿主意,比如,與臨照國太子生米做成熟飯,然後逼婚,誰知弄巧成拙,反而錯入回狄部落忽勒寒的房間。”

“隨後你又唆使顧流盈一錯再錯,給她地冥草來害朕。”

“出嫁那日,顧流盈心存愧疚將你與她之間的事都書信告訴給朕,也正是從那刻起,朕便對你留有戒心,時刻提防。”

“哈哈哈……顧長辭,你還真有本事啊!”顧長亭知道自己沒活路了,索性一股腦全說出來,“沒錯,是我做的,我就是恨你,恨你搶了我的一切!”

“你一個消失數十載的野種,憑什麽坐上帝位!”

“長平州皇帝本該是我才對!我皇長子,是純正的人族血脈。可你一個擁有鮫人血脈的野種憑空出現,將假太子顧長玉拉下太子之位,自己坐上帝位!還要我對你俯首稱臣,你做夢,我此生絕不會對你俯首稱臣!”

“帝位是我的,是我的!”顧長亭的模樣幾近瘋狂,說著他內心深處對顧長辭的不屑和妒恨,“你搶了我心愛的女人,和帝位,要我如何不恨你!”

顧長辭道:“朕戳破假太子與傅氏的陰謀,親手將假太子拉下皇位,將把控朝政的傅氏誅滅,朕歸還長平州皇室正統,何錯之有?”

“你口口聲聲說你才是帝位人選,可有父皇留下的傳位詔書?”

“你說朕搶了你心愛的女人,你可知朕為何賜她厭妃?”

“從頭到尾,都是你一人妄想。”他將父皇曾留給聖女娘親的太子繼位詔書展示給他看,說道,“朕本來就是長平州真真正正的太子,是皇位繼承人,怎麽就不配坐上帝位?”

“若非父皇病重,生母遇害,朕被傅氏追殺圍剿,又怎會掩藏身份數十載。”

“至於你心心念念的傅千絲……”顧長辭認不出嘲笑,輕柔額頭,頭痛道,“是她糾纏朕,不放過朕,非要留在宮中不肯離去。你那麽愛她,為何不想辦法說服她與你離開,反而恨朕?”

“朕曾經給過傅千絲很多機會,讓她離開皇宮,過自己想過的生活,可她如何都不肯離開,這難道也是朕的錯?”

“你到不到的,通通怨在朕身上,朕何錯之有,被你如此算計,在觀花苑賞燈時被刺殺,在露瓊臺賀中秋宴時被刺殺。”

顧長亭心中仍不悔過,知道所有罪加一起定是沒活路,所幸破罐子破摔,狂笑道:“這還不夠,挑唆傅懷劍刺殺你,想讓你與傅千絲反目之人也是我。”

“奈何傅千絲對你情根深種,哪怕傅懷劍死了,她還是對你不離不棄,不肯跟我走。”

“我真的不明白,為什麽那麽多人為你出生入死,憑什麽?!”

“或許我確實不如你敢做,你連將自己撫養長大的恩師都不放過,我必須甘拜下風啊!”顧長亭嘲諷他,辱罵他,“你就是不知廉恥的野種,你跟墨意瀾那點事,丟盡長平州的臉!”

“冷漓……也虧你做得出來,以為換了名字,點上朱砂痣,別人就不知道他是將你撫養長大的長平州帝師?”

“顧長辭,你可真令人作嘔啊,你才是讓皇室蒙羞的罪人!”

“你和墨意瀾都該死,都該下地獄!”

顧長辭心口劇痛,被他的話刺激到渾身顫抖,捂著心口質問:“什麽帝師……什麽養大?你說朕是他撫養長大的,可有證據!”

“朕明明才認識他不過四載時光……”

“哈哈哈!”顧長亭道,“你別裝了,你做下的醜事還想瞞過世人?我不如你,我定是不如你啊!墨意瀾為你順利稱帝可謂勞苦功高啊,又是拉攏老平王,又是與定安候聯絡,還有顧寧歌那個賤人……”

話說到這裏,他便不說了,他要讓顧長辭知道,並非只有他一人貪戀這權勢,他得到不的,終究也會落在別人手裏!

“顧長辭,你不會好過的!”

“我詛咒你不得好死,我恨你!”

定安候道:“沐王這是瘋了,將他帶下去!”

“我詛咒你,顧長辭,我會一直詛咒你,哈哈哈……”

定安候道:“陛下,你打算如何處置沐王?他罪孽太多,條條都不可饒恕,但他畢竟是皇室血脈,只能由您親自定奪。”

“咳咳……”顧長辭吐出一口血,只覺得心痛如絞,他真的好痛,好難過……他得到的都不是他真正想要的,然而,恨他入骨之人皆是他至親。

“朕究竟做錯了什麽,為什麽他們都離朕越來越遠,為什麽最親之人這般恨朕。”

“陛下!”櫻九九連忙拿起帕子替他擦拭嘴角血跡,連裴將林也嚇了一跳。

“陛下千萬別將沐王的話放心裏啊!莫要傷及自身!”

顧長辭閉上疲憊的眼眸,說道:“傳朕旨意,將顧長亭廢黜皇室身份,貶為戴罪之身,流放於長平州邊境,今生今世永不得離開。”

裴將林道:“臣領旨,即可去辦,還請陛下速速召禦醫前來問診,莫要拖著。”

“朕知道了,你且去辦吧。”顧長辭總算將一個禍患鏟除,回頭質問連卓,“為何還不見派出去的暗衛回消息?”

“若天黑之前還沒消息,就不必等他們回來了,繼續派人去追蹤冷漓與洛淩!”

“是……”連卓心有餘悸道。

顧長辭緊緊抓住手裏朱砂筆,心裏淩亂不堪:“朕要知道關於冷漓離開後的所有事情,若洛淩敢越界,無論用什麽辦法都必須給朕阻止!”

“不然,提頭來見!”

“屬下,明白。”連卓顫顫巍巍退出殿中。

櫻九九生怕他應離蠱發作,連忙將安神香加重,勸道:“陛下,您歇息一會吧。”

“好……”顧長辭起身,走向軟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